五一年底, 在裴知意等人不断输送物资跟弹药的支持下,以阿美莉卡为首的联军损失格外惨重。
尤其是集束炸弹投入战场后,发挥了极大作用, 对联军士兵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在一定程度上, 也弥补了两方火力上的差距。
当然, 差距依然悬殊,但华国军人用战术以及不怕死的搏命打法, 愣是将敌人堵在了三八线不得寸进。
期间联军多次发动攻势, 均被粉碎。
看着比预期要大得多的战损率,接替五星上将成为总司令的李奇微将军眉头紧皱,面色沉重。
自打那位五星上将被解职返回阿美莉卡后, 有着表演型人格,在记者镜头前特别爱演的五星上将就开始了舆论攻势。
除了发表《老兵永不死》的演说, 说出了那句老兵不死,只是渐凋零的名言, 赢得国民感动, 被封为‘悲情英雄’外, 还疯狂抨击阿杜总统错误的战争政策。
认为在这种有限战争政策下, 半岛战场联军很可能最终只会收获一场失败。
到时候, 伟大的阿美莉卡的威信, 必定会遭到严重打击。
阿杜总统跟李奇微将军本来还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哪知道战场的局势,还真有朝这个方面发展的趋势。
原本以为是五星上将太过狂妄自大, 不将对手放在眼里, 才导致前期连续战败的李奇微将军,揉了揉胀痛的脑门。
更让他烦躁的是,对面不仅战术变化多端, 士兵不怕死不惧困难,连武器方面也有了更多变化。
以前只有小米加步枪,现在不光有了集束炸弹,昨天在战场上,竟然还多出了一款新式武器!
十多只老鹰大小的玩具飞机,悬挂着一颗颗新式炸弹,在夜晚奇袭了他们位于前线的军营驻地。
弹药爆炸后,整个联军驻地简直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地震,所有建筑都变成了废墟。
这还不止,身处爆炸范围内的士兵死状更是惨不忍睹。
爆炸中心的士兵直接被撕成碎片,周边死亡的士兵身上伤处倒是不多,但大多都抓破了喉咙,面目狰狞,死状甚是恐怖。
经过军医鉴定,这些士兵均是窒息而死!
李奇微起初还以为对面杀疯了,开启了细菌战,但经过一番检测,却什么细菌都没发现。
导致这种惨烈场面的,不过是一款能抽空周围空气燃爆的新型炸弹而已!
“我们的军工人员都是干什么吃的?!连对面那群在废墟上建立国家的穷鬼都能研制出这么厉害的新型炸弹,为什么他们没能研制出来?!”
李奇微震惊又愤怒。
要知道这一次奇袭,直接导致了前线上千联军的死亡。
要是再多来几次,前线联军士兵的心理根本承受不住,怕是就要随之崩溃了。
更让他不满的是,对面用来投弹的那些玩具飞机,在雷达上居然没有任何显示,夜晚值班的人员压根没发现对方的夜袭。
难道为了防止对方投弹偷袭,他们今后只能用肉眼观察?!
就在李奇微竭力安抚动荡的联军军心,鼓舞士气时,同样的袭击又来了两波。
尽管联军已经尽可能的做出了相应防备,有的甚至还带上了氧气装置,还是出现了很大的伤亡。
毕竟一时半会儿,前线战场根本找不出那么多可供所有联军士兵使用的氧气装置。
为了尽可能的减小己方士兵损失,李奇微将绝大部分氧气装置,都供给了阿美莉卡大兵。
而这,导致了其他各国联军将士的严重不满。
他们都是被阿美莉卡鼓动,才派兵来半岛作战的。
李奇微这个保全自己士兵,牺牲他国士兵的做法,实在太恶劣了,他们不能接受!
阿美莉卡大兵的命是命,他们士兵的命难道就不是命?!
更何况他们还是老欧洲人,比阿美莉卡这帮流放犯生的后代,可要高贵得多。
要是李奇微不将氧气装置多分些给他们,他们可就要罢战,撤军不干了!
对于这些人的威胁,李奇微心中非常不满。
老欧洲人又如何?还当他们跟以往一样高贵呢?!
老欧洲都被战争打烂了,要不是他们阿美莉卡伸出援手,老欧洲还在地上趴着咩咩叫呢。
现在的阿美莉卡可是自由阵营的老大哥,这些老欧洲国家则是他们的小弟跟马仔。
老大哥现在碰到了难题,他们不想着出力帮老大哥解决,居然还敢出言威胁老大哥?真是倒反天罡!
若非现在还在战场,需要团结,他必定要让他们尝尝自由阵营老大哥的铁拳锤人有多疼。
想让他将更多的氧气装置分出来,给他们士兵用?不可能!
他当然知道这样搞,会让这些盟友心生不满,可更不敢触怒阿美莉卡大兵们。
得罪盟友,他们顶多犬吠一阵,不敢真跟他翻脸。
可要是得罪了这些阿美莉卡大兵,他这个联军总司令,都要担心被人打黑枪。
损失最为惨重的大英负责人,两眼赤红,像是输红眼的赌徒。
他们接连派了近万人来到半岛战场参战,到现在还活着的士兵,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整整七千人的伤亡,对人口本就不多的大英来说,称得上是伤筋动骨了。
更让他们饱受打击的是,他们为了半岛战争从南洋抽调了大量兵力,导致南洋殖民地兵力空虚。
如今从爪哇开始的华人反抗武装掀起的风暴,已经席卷了整个南洋。
他们在南洋尚未独立的那些殖民地,现在全都燃起了战火。
除了华人反抗军,还有一些土著居然也有样学样,跳出来反抗他们的殖民统治。
要是再在这里耽搁下去,指不定剩下的那些南洋殖民地,他们也都要丢失。
到时候,为了让大英离开得体面点,他们怕是不得不‘同意’这些地方独立。
一旦失去这么多殖民地,昔日的日不落帝国,怕是连最后一口元气都要散了。
想要恢复往日盛景,再无可能。
为了能够尽快结束半岛战争,大英负责人阴沉着脸,直接提议。
“要么谈判,跟他们达成停战协议,要么就使用核武,轰炸他们首都,彻底打崩他们!”
“总之,我们不能再这里无限制地拖下去了!”
再拖下去,其他大洲的殖民地,怕是都要人心浮动。
使用核武?这个选项首先就被李奇微PASS掉。
那位五星上将为什么会被解职,还不就是因为对方是个及其好战的战争狂人。
不仅要扩大半岛战争的规模,打击华国的东南沿海跟东三省,还扬言要用核弹核平华国。
要是真能核平华国,他们早就这么干了。
关键是,他们下不了这个决心。
且不说他们没有生产出那么多核武,就算有,他们也不敢。
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满眼期盼他们主动跳坑的红色毛子在呢。
他们一旦栽进华国这个泥潭,跟华国签订过同盟条约的红色毛子必定会跳出来,往他们身上狠狠踩一脚。
到时候,一场新的世界大战,必定爆发!
刚结束一场世界大战,还没有恢复元气的他们,可不想再打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的世界大战。
同时,红色毛子去年的时候也搞出了核武。
他们敢往华国丢核武,保准红色毛子也往他们头上丢。
同样不愿意再打世界大战,也害怕被毛子丢核弹的高卢人,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不能用核武,太危险了!要是发展到双方阵营互相丢核弹,地球可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到时候,我们人类都要玩完!”
虽然他们高卢人到时候肯定第一个站出来举白旗,可地球都玩完了,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高卢负责人斜了一眼大英负责人,觉得这帮大英佬是快要输红眼,彻底失去人性,不打算做人了。
“反正不能用核武,不然的话,我们就要退出联军了!”
李奇微本来就没想过动用核武,在高卢负责人的威胁下,选择顺坡下驴。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进行谈判了!不过,为了争取到尽可能多得利益,我们必须要在战场上先取得优势,到时候才好找对面谈判。”
既然李奇微拍了板,大英负责人有再多不满,也是能忍着。
不过说来说去,他们好像把今天来找李奇微的主题给忘了?
没有氧气装置,要是对面再往他们头上丢云爆弹,他们是士兵岂不是只能等死?!
被逼得没法子,李奇微最后只能许诺,等后勤再送来氧气装置,一定会第一批分给他们,才勉强把人安抚住。
而得了云爆弹这种的大杀器的老总,简直如获至宝。
没有核武,一直是他们这些人心里的痛。
国内虽然已经开始组建核武研究团队,但缺人缺钱缺物资的他们,想要在短时间内将核武研制出来,是不可能的。
因此这款威力仅次于核武的云爆弹,就成了他们的镇国之宝。
刚知道云爆弹的威力时,老总对于要不要用这款炸弹,还有些迟疑。
毕竟对面可是拥有核武器的国家,要是把对方给杀急了眼,对面直接用上核弹对付他们可怎么办?
还是大领导做主拍板,让他们放心地用,不用心存顾忌。
阿美莉卡就是个纸老虎。
既然开战到现在,损失了那么多士兵,他们都没用,今后就算再多损失些,他们依旧鼓不起勇气用。
手中有了大杀伤力的弹药,他们要是不用的话,难道要一直用战士的生命去填火线?!
国内打了这么多年战争,几代人都快要打完了,每一个能活着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士兵,都是宝贵的。
不能因为担心惹急阿美莉卡,害怕他们投核弹,就白白让战士们去流血牺牲。
现在在进行的,就是一场胆小鬼博弈。
得了大领导这话,老总索性不再迟疑,用这些武器接连发动了好几次奇袭。
看着取得的战果,老总忍不住眉开眼笑。
“现在我总算体会到了一些,对面动不动就进行火力覆盖的痛快!”
“就是可惜,这批送来的云爆弹数量不多,不然的话,我还真想再给对面多来几次!”
“等他们死的人足够多,被打痛了,就知道退缩了!”
发现送来的云爆弹所剩不多,老总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好在云爆弹虽少,但集束炸弹足够。
集束炸弹的杀伤力虽然比不上云爆弹,却比他们一直用的弹药强很多。
等下一波联军进攻,老总用集束炸弹也给对面来了一次火力覆盖,将对面炸得鬼哭狼嚎。
当然,在尝到火力覆盖的甜头时,老总也没忘了我军最擅长的战术打法。
接连几次进攻,都没能取得效果,还损失不少。
发现对面就是个铜豌豆,咬不动,还咯牙,李奇微心里有些沮丧。
不得不将半岛战场的僵持情况与人员损失,上报给白宫总统府。
让阿杜总统来决定,接下来是要谈判,还是要继续战争。
大兵在半岛战场损失惨重的消息传回阿美莉卡,顿时引起上下一片哗然。
很快,全国就掀起了规模庞大的反战游行。
在反战情绪高涨的压力下,阿杜总统犹豫了下,到底还是下不了动用核武的决心。
最终,决定走上谈判桌。
见此机会,被解职回国的五星上将又开始大肆抨击,大骂阿杜总统是个没种的男人!
初显神威的军工复合体,对阿杜总统也十分不满。
靠着源源不断的军事采购,他们正大赚特赚,现在要进行停战谈判,这怎么行!
停战了,他们生产出来的军火卖给谁?!
在这帮军工复合体的舆论操纵下,阿杜总统的支持率持续下跌。
反战跟支持战争的两帮人马,闹得不可开交。
阿美莉卡国内关于要不要停战谈判的舆论大战,连远在港城的裴知意都听说了。
觉得还没有将阿美莉卡老百姓彻底打痛的裴知意,在咨询过南洋负责军工厂生产事宜的李岩瑾后,又运送了两船军火弹药前往内地。
同时,在有了充足的军火支援后,南洋华人反抗军在战场上更是势如破竹。
眼看着华人反抗军越发势大,为了争夺总统宝座互相打生打死的土著头领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再这么打下去,他们可就成了捕蝉的那只螳螂,要被华人反抗军这只黄雀给吃了!
幸存的几个部落首领连忙宣布停战,试图联起手来对付华人反抗军。
只是过去那段时间的混战,让他们各个部族都结下了血海深仇,想要马上放下芥蒂联合,互相信任对方,根本不现实。
这几个部落首领只能即联合又互相防备地组建联合军队,去抵挡已经快要推进到首都附近的华人反抗军。
“闹闹闹,整天闹腾个没完!港英政府统治又有什么不好,做什么要闹腾!真要换了内地的红色政府统治港城,有你们哭的时候!”
张淑玉刚做完工下班,拖着一身疲惫准备回家。
路上又碰到了游行抗议港英政府统治的队伍,忍不住小声嘟囔。
在她眼里,港英政府统治下的港城虽然有着各种不好,但比起没收资本家财产,逼得她无家可归,从富太太沦落到帮佣工人的内地政府,还是要好太多。
若非内地红色政府出手打击资本家,她何至于逃亡到港城,落到现在的地步!
看着自己短短几个月,就粗糙干裂得不成样子的双手,张淑玉眼睛就红了。
从小到大,她吃的所有苦加起来,都没来港城的这几个月多。
实在熬不住的时候,张淑玉就特别怀念自己的小时候。
那时候的她,还是父母的掌中宝,是要什么有什么的张家小姐。
如果后来没有遇到裴叔同,没有闹死闹活非要嫁给裴叔同,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在父母的安排下嫁给合适的人选,过着幸福安稳,儿女满堂的日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挣些糊口钱给人当佣人,累死累活,还没有任何尊严。
想到今天自己因为偷了会儿懒,被主家太太逮到,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张淑玉就恨得咬牙。
既恨自己太蠢,当初怎么就傻乎乎地将大部分嫁妆放进了裴家库房。
要是她逃亡的时候,手中的钱财能多些,来到港城后她根本不用过苦日子。
又恨裴叔同太废物,带了那么多金银珠宝坐船,还能被人敲晕,让人把钱财全部搞走。
现在腿残废了不说,还要劳累自己赚钱养他!
抹了把泪,张淑玉突然发现,好像自从嫁给裴叔同后,她的人生就一直再走下坡路。
一眼能望到头的未来,让张淑玉有时候都不想活了。
不过,就算不想活了,在临死前,她也得将裴叔同带走。
反正,这辈子她注定要跟裴叔同纠缠在一起,死了也一样。
张淑玉这回不敢再找游行人员的麻烦了,等游行的队伍全部过去后,她才挪动有些酸痛的双腿。
谁知在这时,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被人推着,从她跟前走过。
看着那张曾在睡梦中被她划花过无数次的贱人脸,张淑玉腰不酸了,腿不痛了,唰地追了上去。
“房姨娘?!房如意?!你这个贱人,老爷以前对你那么好,你居然丢下他不管,自己跑去过好日子!”
突然被张淑玉拉住扶手的轮椅猛地停住。
坐在轮椅上的房姨娘控制不住身体,差点栽倒在地。
等稳住身体转过头,就对上了张淑玉那张苍老了十几岁的脸。
房姨娘吃惊,显然没想到会在港城看到被抛在内地的正室太太。
等了解到张淑玉不仅找到了老爷,现在还养着对方,房姨娘哈哈笑出了声。
“你骂我是贱人?我看你才是最贱的那个!老爷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你现在居然还愿意养着他,你不是最贱的贱人是什么!”
房姨娘摸着自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表情似哭似笑。
当初被裴叔同放弃,被刘荣芝赶出来后,她靠着姿色巴上了玉凤楼老大项隆。
本以为能生活能就此安稳下来,谁知道没消停几天,项隆就翻了脸。
不仅踹了她,还将她送进玉凤楼接客。
她小时候日子就算再苦,也只是吃不饱饭。
哪像现在,过着迎来送往,一点朱唇万人尝的日子。
她一度想过去死,却又狠不下心来伤害自己。
大概是看在自己曾跟过他的份上,玉凤楼老大项隆给她安排的客人,还算不错。
至少没有碰上心理太过变态的,让她日子还算好过。
这么一番经营下来,房姨娘发现靠着出卖自己,日子并不比以前跟着裴叔同差多少,索性就摆了烂。
又想着自己现在这样的情况,不可能再生孩子。
为了今后有人养老,在存了点钱后,就拖人去找被项隆赶走的儿子裴光宗。
她本以为裴光宗会去刘荣芝那里找裴叔同,谁知道没有。
刘荣芝也不见她,让人直接将她轰走。
最后找了一段时间,她才在乞丐堆里找到了裴光宗。
该说裴光宗不愧是裴叔同的种,是有些天分在的。
靠着双腿残废的可怜模样,裴光宗愣是在在一所女校外头靠着卖惨,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挺滋润。
房姨娘找到他的时候,还遭到了裴光宗的嫌弃,说什么都不愿意跟她走。
靠着这所女校学生的施舍接济,他每天都能挣到不少钱,还有免费的吃喝,傻子才跟房姨娘去玉凤楼讨生活。
万一将来被哪个变态男看上,让他也跟着接客怎么办?!
这不是不可能!
彻底瘦下来后,裴光宗小模样还是挺俊俏的。
不然,也不能让那所女校的女学生看了心软,给他送吃送喝又送钱。
裴光宗已经打算好了,等他存够钱,就去找大夫治腿。
治好了腿后,他就再回那所女校,靠着那张越来越俊俏的脸,就不信勾搭不上一个富家女!
裴光宗觉得自己这吃软饭的德行,也算得上是家学渊源了。
没能将儿子带走的房姨娘,只能在玉凤楼小弟,也是项隆安排来看着她的眼线的护送下返回。
哪知道,却在这里碰上了张淑玉。
嘲笑完张淑玉,在张淑玉满是恼怒的瞪视下,房姨娘不甘心地咬唇。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明明项隆那时候对她还感兴趣,为什么突然翻脸不要她了。
后来她终于打听到,原来是红星社大姐头让人警告了项隆。
项隆不愿意为她得罪新崛起的这位女大佬,才踹了她。
房姨娘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那位女大佬。
直到听人说起这位女大佬的名字,她才恍然大悟。
也有了让她难以置信的联想!
“张淑玉,你想不想知道,你女儿在哪?!”
房姨娘忽然满脸恶意地,冲着张淑玉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么么哒,谢谢大家的营养液灌溉~
第32章 穿到渣爹逃港后32
“你是说, 港城鼎鼎有名的日化公司幕后大老板,红星社的女大佬,是我女儿裴知意?!”
听完房姨娘的话, 张淑玉只觉得有些可笑。
房姨娘就算要骗她, 也该找个靠谱点的说法, 她说不定还会上当。
居然说那位裴大老板就是她女儿裴知意,这话谁信谁傻子!
她女儿是什么样的人, 她还能不知道?!
被公婆摁着头学了十来年的刺绣, 连正经学堂都没上过几天。
要不是她觉得有个文盲的女儿会给老爷丢脸,让老爷更嫌弃她,亲自教导了两年, 那丫头怕是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
就那丫头的学识水平跟见识,像是能创办出日化公司, 还将产品卖遍东南亚的人?
这且不说,当初那丫头跟她走散的时候, 可是身无分文。
为了买到一张来港城的船票, 她几乎要倾家荡产。
身上一毛钱都没有的裴知意, 哪来的钱买票上船?!
那丫头倒是会刺绣, 然而想要绣出一副能换到船票的绣品, 还不知道得绣到何年何月。
不管怎么想, 那位都不可能是她女儿!
“难不成就因为那位也叫裴知意, 你就觉得她是我女儿?你亲眼见着人了?”
因着断腿无法行走,很长时间又都被困在玉凤楼里不得自由, 房姨娘的消息相当闭塞, 当然没有亲眼见过对方真人。
“但如果不是大小姐,那位为什么要针对我?!”
“自打来港城后,我一直是断着腿的, 走不了路,人都没见着几个,不可能得罪其他人。”
“天底下重名重姓的人确实很多,可既叫裴知意,又跟我又仇的,除了大小姐,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房姨娘越想,越觉得那位裴大老板就是大小姐裴知意。
虽然不知道大小姐后来是如何来的港城,总归是找她报仇来了。
“不过我虽然没见过真人,但以对方的身份地位,港城这边肯定有很多报纸报道过,你要是不信,就去买张报纸看看,说不得那上头就有大小姐的照片呢。”
张淑玉见房姨娘说的笃定,心里有些将信将疑,又陡然生出一丝期盼。
如果那位裴大老板,真是她女儿裴知意,那她岂不是又能过上好日子了?!
而且这好日子,甚至比当初跟着裴叔同还要稳定。
跟着裴叔同的时候,她要时刻担心裴叔同会不会不满意她,会不会将她休了。
但裴知意就不同了,那丫头可是她亲生的女儿。
对方要是真发达了,到死都得孝敬她,这辈子都摆脱不掉她这个亲娘!
她实在是受够了现在一天忙到晚,被人呼来喝去,毫无尊严,还挣不到几个钱的糟心日子。
面色突然潮红的张淑玉,当下加快脚步,在附近找了间报刊亭就翻找起来。
“你干什么呢?不买不要乱翻动,翻坏了怎么办?!”
报刊亭老板见张淑玉动作粗鲁,将摊子上的报纸杂志翻得乱七八糟,生气地伸手制止。
“有没有关于裴知意的报纸?都给我!”
张淑玉顾不得心疼钱,从兜里掏出今天刚结的工钱,就一把拍在了老板跟前。
见是位大客户,老板黑沉的脸色顿时好转。
“裴知意?哦,你说的是红星社的那位大姐头是吧?有有有,那位的报道之前可有不少呢,这就给你找!”
说着,老板转身弯腰,从摊子底下翻出来厚厚的一摞报纸来。
这些报纸都是一个月以前的。
自从裴知意收购数家小报,并且整编改造,市面上关于这位的报道就少了至少九成。
剩下的那些,基本上都是文字报道,照片之类的,根本没有。
当然,还是有一些胆子大的八卦记者跑去偷拍。
然而还不等他们拍完跑路,就被红星社的小弟们给揪住了。
愿意听话将相机乖乖交出来的,只要挨了一顿小小的教训即可。
顽固不化的,那可就不是一顿小小的教训能完事儿。
不是爱拍么,裴知意直接让人将这些八卦记者押去了南洋战场。
让他们去当战地记者,好好拍一拍前线华人反抗军战士的英勇风姿和光辉瞬间,也算是废物利用。
战地记者的战损率,还是挺高的。
特别是最近华人反抗军跟南洋土著之间的战斗又变得激烈起来,这些记者的阵亡数量开始直线上升。
消息传回港城后,吓得那些八卦记者全都老实下来,再不敢来捋虎须。
为了那点子工资跟奖金,拿自己小命开玩笑?真不至于。
更是有一些八卦记者被裴知意的霹雳手段震慑住,纷纷转投红星日报。
充当裴大姐头打击那些黑料满身的官员,还有买办奸商的马前卒。
因着裴知意的容貌比当红的大明星还靓,当初印有她照片的报纸次次都卖脱销。
等到裴知意的照片被禁止登报后,报刊亭老板还为此可惜了很久。
现在他手上这些旧报纸,都是他后来花了钱回收的。
物以稀为贵么,随着裴大姐头在港城以及东南亚的名声愈发响亮,越来越多的人都想要一睹真容。
见不到真人,能买到附有裴大姐头照片的旧报纸也行。
脑子灵活有先见之明的报刊亭老板,就提前回收了不少旧报纸,借此发了笔小财。
这会儿将几张印有裴知意照片的旧报纸翻出来,根本不带讲价的,就将张淑玉拍给他的钱全收了起来。
很久没充过大款的张淑玉,看到老板还真将她拍出去的钱都收走,顿时急眼了。
“老板,就几张旧报纸,你怎么能收我那么多钱?!”
“就值这么多,你爱买不买,不买就还给我,有的是人要。”
恰在此时,有几个小青年正好跑来报刊亭,提出要购买带有裴大姐头照片的旧报纸。
这些都是渴盼将来能进裴知意名下日化厂跟建筑公司工作,或是想要加入红星社,成为大姐头马仔的。
通过报纸上的照片提前认识认识裴大姐头的样子,将来要是碰到,就能立刻拜码头。
眼见有人要抢,张淑玉连忙缩回手,将旧报纸藏到身后。
找了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开始翻看起来。
房姨娘还没有走,这会儿就哀求那位眼线小弟推着她跟了过来。
等看清楚旧报纸上那位裴大姐头的照片后,张淑玉眼里的失望就止不住地流露出来。
“一点都不像!房如意,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为买这几张旧报纸,我可是花了一整天的工钱,你赔给我!”
张淑玉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恼怒,将手中的报纸团吧团吧,朝房姨娘脸上砸了过去。
被报纸砸脸的房姨娘,还不死心,将砸中自己的报纸重新摊开。
眼见照片上的人,确实跟她记忆里的大小姐一点都不像,房姨娘茫然了。
“怎么会这样呢?如果不是大小姐的话,这位为什么要针对我?!我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
这时候给房姨娘推轮椅的那位小弟,再也忍不住开口。
“我说如意姐,你是不是将自己看得太重要了?那位裴大姐头或许根本就没有针对你?对方可能连你是谁都不晓得呢。”
一个瘸腿卖身女,一个大老板加社团的大佬,人家有针对她的必要吗?!
“可,可我打听到的,当初隆哥就是因为红星社的人找上门,才对我变脸的。”
张淑玉可没耐心听房姨娘纠结过去,一把扯住她的胳膊,非得让房姨娘赔她买报纸的钱。
天知道她挣这一天工资有多不容易,手起了茧子,腰都累得直不起来。
本来她领到工资还想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好好犒劳犒劳自己,现在都没了。
这几张旧报纸不顶吃不顶饿,她接下来几天,要靠什么生活?!
“放开我!张淑玉你个蠢货!我只是说了可能是,又没保证一定就是,是你自己心动去买了报纸,凭什么让我赔你钱?!”
“要不是你说那位可能就是知意,我能动心?我看你穿衣打扮都很不错,把这点钱赔我又不会伤筋动骨!”
“当初我当正室太太的时候,可没因为你是姨娘小妾就把你怎么着过,你连这点钱都舍不得。”
那是张淑玉不想把她怎么着吗?还不是她受宠,有裴叔同护着,还给裴叔同生了个儿子。
张淑玉就算想把她怎么着,也做不到。
发现房姨娘耳朵上戴着一副银耳钉,张淑玉二话不说,上手就扯。
“啊——疼疼疼,我的耳朵!”
耳朵被生生扯流血的房姨娘,痛呼出声。
“张淑玉,你好歹是大家小姐出身,你怎么变成这幅德行了?连我这个农家女出身的姨娘都不如!”
房姨娘想要去抓张淑玉,却被张淑玉灵活地躲开,退出去老远。
张淑玉哼了声,攥紧手里的银耳钉不放,对房姨娘的讥讽浑不在意。
当了一段时间的佣人,她心理素质强大不少,脸皮也变厚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昔日做大家小姐跟富太太的日子,离她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儿了。
“黑皮仔帮我,当初我好歹跟过隆哥一段时间,你就看着我被人欺负?”
推着轮椅的黑皮仔只当没听到。
都说是以前了,又不是现在。
早在隆哥将人送去玉凤楼时,就彻底放弃了房如意,她还以为自己能吹耳旁风?
今天这事儿,也是房如意自己多嘴闹出来的。
隆哥只让他盯着房如意,不让房如意跑了,别的他可不管。
原本还有些防备黑皮仔的张淑玉,见他一动不动,心里松了口气。
抢到了一对儿银耳钉还不甚满足的张淑玉,想要再接再厉,将她脖子上的坠子也抢过来。
只是房如意张牙舞爪的防备,让她根本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房如意,我要这银耳钉可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老爷。当初老爷对你多好啊,现在他瘸了腿都要靠我养,你也得出点力。”
房如意沉着脸,愤愤地瞪着张淑玉。
她都落到现在的地步了,还要帮她养裴叔同?呸!想得美!
裴叔同腿废了,她不也一样。
她都能养活自己,裴叔同为什么不能?!
张淑玉愿意当舔狗养着裴叔同,她可不愿意。
她可没忘了,当初就是裴叔同先放弃她,她才被项隆捡回去。
然后,一步步落到现在难堪的地步。
又恨恨地瞪了张淑玉一眼,知道单靠自己是不可能将银耳钉抢回来的,房姨娘索性不要了。
催着黑皮仔推动轮椅,将她送回玉凤楼。
就在轮椅被推着转身之际,趁黑皮仔跟房姨娘没注意,张淑玉快走两步上前。
一把扯住房姨娘脖子上的吊坠,用力一扯,然后拔腿就跑。
“张淑玉——!你个贱人!啊啊啊!!!”
感觉脖子都要被勒出血了的房姨娘尖叫出声,身体本能地往前一扑,想要抓住张淑玉。
可惜却扑了个空,反将自己摔得满脸是血。
牙齿磕在石板路上,大门牙直接被磕掉了的房姨娘眼泪都出来了。
黑皮仔也傻了眼。
房姨娘在玉凤楼还是很受客人欢迎的,每个月都能帮隆哥挣不少钱,现在人破了相,该如何是好?
回去后,隆哥可别再怪罪他。
顾不上去追张淑玉,黑皮仔将房姨娘抱上轮椅,就要将人送去医院,想看看掉了的牙齿能不能补救。
房姨娘看着跑远的张淑玉,心里那个恨啊。
她之前怎么就想不开,非得跟张淑玉废那么多话。
就算那位裴大老板真的是大小姐,被张淑玉知道了,她又能得什么好!
到时候得好处的,还不是张淑玉。
难不成大小姐还能狠得下心,不管她亲娘?!
房姨娘的懊悔暂且不说,得了银耳钉,又将吊坠抢到手的张淑玉,一路跑得气喘吁吁。
直到确定身后没人追上来,她才停下脚步。
刚要抬手擦汗,就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张报纸。
张淑玉有些嫌弃地准备将报纸丢掉,然而鬼使神差的,她又忍不住翻开报纸看了起来。
“那位裴大老板,居然这么年轻,竟然跟那死丫头差不多年纪?”
“也是内地来的,倒是没提到是哪里人。”
张淑玉双眼盯着报纸上的照片,看了又看,不死心地试图从上头找出些跟记忆里裴知意相似的地方。
眉眼倒是跟裴叔同类似,都是浓颜系的大五官。
可要说跟裴叔同长得像?并没有。
跟她,同样没什么相像的地方。
至于跟她记忆里的裴知意,长相也是堪称天差地别。
张淑玉眨了眨眼,忽然发现不过短短数月,裴知意的模样在她脑海里竟变得模糊起来。
她都有些想不太起来,裴知意长得什么样了。
只仿佛记得,那丫头整日里低着头,穿着打扮灰扑扑的像个小麻雀。
每次看到她那副上不得台面,瑟瑟缩缩的鹌鹑样儿,她心里就来气。
然后就控制不住脾气,逮着人骂。
她越骂,裴知意就越瑟缩。
“要是这位裴大老板,真是我生的就好了。”
到时候她就是老封君,不管走到那里,人都得捧着她。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张淑玉就激动地满脸通红。
“万一呢?万一要真是那丫头呢?这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都是内地来的,年纪还差不多,想到这里,张淑玉控制不住心脏狂跳起来。
裴知意那丫头遗传了裴叔同的颜值基因,小时候就长得特别雪玉可爱。
是后来被公婆磋磨打压,被她冷待无视,才变得越来越不起眼。
指不定后来长开了,就变成了照片上这个模样。
想到裴知意的手腕处有颗红色小痣,张淑玉没有立马回家,而是搭乘电车,往保洁日化厂的方向赶去。
她想着要是运气好,能碰到那位裴大老板,就找机会凑近了看看。
对方要是手腕处也有红色小痣,那她的富贵日子就有了!
裴知意并不知道张淑玉要来蹲守她,她这会儿正在那家新收购的电影公司里巡视。
那家小型电影公司被她收购后,如今已经改了名。
有些起名废的裴知意都没怎么纠结,就直接拍板改叫红星电影公司。
对此,龅牙文跟陈永仁二人齐声叫好。
觉得这个名字非常棒,高呼大姐头英明。
裴知意没忍住,冲他们俩翻了个白眼。
有时候裴知意都怀疑,就算自己放个屁,这两人都会说是香的。
巡视完电影公司后,裴知意就让人召集员工过来开会。
原本得知电影公司已经转手有些浮动的人心,在发现新老板居然是裴知意后,迅速稳定下来。
“老板,我这里有个磨了两年的剧本,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李翰导演这时候还只是个没出头的小编剧,小演员。
有着导演梦的他,哪怕在做演员糊口的这几年里,都没放弃过想亲自拍出一部电影。
可惜以前那位老板从事电影行业只是玩票,且已经心生退意,并不支持他的梦想。
就在他琢磨要不要跳槽,去一家能支持他追梦的电影公司时,公司老板换人了。
在听说新老板是最近名动港城的裴知意后,李翰更是兴奋起来。
因为他在的剧本里,女主角是一个有着倾城容貌的大美人。
他正愁将来要是开拍,去哪里找到这样一个大美人来演,人就出现了,由不得他不激动不兴奋。
见说话的是李翰,裴知意来了兴趣,却没有马上同意。
李翰的导演天赋虽然高,但等到他执掌镜头,已经是好几年后的事了。
他现在就准备开拍处女作,裴知意还真有些不放心他的水平。
而且,她也得先看看剧本。
对李导善拍风月片大名有些发憷的裴知意,可不想自己公司拍的第一部电影,就是风月片。
真要如此,她公司的名声可就完了。
以后大家提起红星电影公司,肯定要说就是那个以拍摄风月片起家的,那多膈应人。
让裴知意松了口气的是,李翰递过来的剧本并没有类似剧情,而是类似《乱世佳人》的剧本。
讲述的是战乱年代,一个大家族小姐从天真不知事,到战乱中被迫颠沛流离,再到逃亡港城艰难求生,逐渐成熟,最终成为一方大掌柜的故事。
看完剧本的裴知意,微微挑眉。
要不是确定李翰不知道她具体的身份,她还真要以为,这故事是以她为蓝本写的。
“老板你觉得这剧本怎么样?起初我是想写个悲剧故事来着,这样才能让人印象深刻。但想想故事结尾实在太过灰暗,一点不积极,不符合我们公司的宗旨,我就将结尾修改了。”
“最后的部分,更是在一定程度上借鉴了老板您的经历。”
所以,到时候要开拍的话,不知道老板愿不愿意本色出演?!
李翰鼓了鼓勇气,到底还是没敢发出邀请。
他现在跟老板还不熟,贸然提出,万一把老板惹恼了怎么办。
毕竟这个年代当演员戏子,可不是什么好行当,确实有失身份。
他打算稍后跟老板混熟了些,再试探看看。
裴知意看着李翰眼巴巴地样子,有些好笑。
她可是知道,这位李导是出了名的固执。
就算是投资人,大老板,都很难让他做出修改剧本的决定。
难得,他居然为了贴合公司宗旨,主动改了结尾。
虽然裴知意也很好奇,他们公司的宗旨是什么。
“当然是积极向上,努力拼搏,用我们的双手奋斗出一个美好未来!”
保洁日化跟龙腾建筑那边不就是这个风格?想必红星电影公司,也是如此。
为了能争取到老板的支持,尽早拍摄处女作,李翰索性放下心里那点固执,修改结尾。
这个世界已经足够黑暗了,还是在电影里,多拍摄一些积极向上的东西给大家看,让大家不至于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
“剧本先放在我这,等过几天,我再给你回复。”
裴知意敲了敲桌子,就让李翰离开了。
虽然觉得这个剧本不错,裴知意还是打算熬一熬对方心性。
李翰有些心急,却不敢催促,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办公室。
将剧本收到随身的包内,裴知意打算晚上回去再仔细看看。
眼见天色不早了,干脆决定下班。
回到位于大坑东的住所,裴知意正准备吃饭,就收到了小结巴阿灿的报告。
得知张淑玉鬼鬼祟祟地徘徊在日化厂附近,似乎是在蹲守自己,裴知意眉头都没皱一下。
“既然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来招惹我,那就满足她!”
于是,张淑玉连面都没跟裴知意碰上,就被一群黑西装押着,登上了前往印度的轮船。
跟她同行的,除了裴叔同,竟然还有磕掉了门牙,无法修补好的房姨娘,以及裴光宗。
裴知意觉得,这帮烦人的苍蝇,还是去屎坑国待着最适合他们!——
作者有话说:加油加油加油!日子过得好悲催,只能自己给自己努力加油啦!
第33章 穿到渣爹逃港后33
被押上船的张淑玉拼命挣扎, 然后喜获一个大嘴巴子。
负责押送她的人,可不知道这位是大姐头的亲妈,下手自然不客气。
“老实点, 不然等下就将你丢进海里喂鲨鱼!”
看着对方满脸凶神恶煞, 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 张淑玉吓着了。
只能任由对方用绳子绑自己的手脚,然后可怜巴巴地蜷缩在地上。
越想, 张淑玉心里就越是不甘。
她不过就是在日化厂附近徘徊了会儿, 又没干别的事儿,这些人冲上来就抓她,还将她给押上了船。
原来那位裴大老板, 竟然如此霸道?!
经历了被强押上船,还挨嘴巴子的事儿, 张淑玉倒是不觉得那位裴大老板是她的女儿裴知意了。
对于裴知意,她还是相当了解的。
那丫头别看性子有些倔强, 却最是心软不过。
大概是童年缺爱, 对她这个母亲还相当的孺慕。
以前她但凡有点不开心了, 那丫头就费着心思想讨她欢心。
得了她一个笑脸, 都能高兴半天。
她女儿裴知意, 绝对不会这样冷酷绝情地对待她。
所以, 那人不可能是她的女儿。
都是她鬼迷心窍, 想太多。
张淑玉心里十分的后悔,她当时就该直接回家的, 做什么非要跑去日化厂外头蹲守。
现在好了, 人没蹲到,还被抓了。
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被送去哪里的张淑玉,越想越害怕。
“你们为什么抓我?这是要把我送到哪儿去?!我是冤枉的啊, 我就是从那边路过而已,我对你们日化厂,对你们老板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张淑玉拼命解释,试图证明自己的无辜,好让这人放了自己。
刀疤斜了张淑玉一眼,根本不信她的狡辩。
人就是他在日化厂附近发现的,也是他亲自动手抓的。
当时他可是亲眼见着的,张淑玉在日化厂外头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徘徊了半天。
这些日子大姐头发动舆论攻击了不少港府贪官,还有买办奸商,那些人简直恨死大姐头了。
因此想冲大姐头下黑手,派人来实施暗杀的,已经有过不少回。
先前那些人派来的杀手都是精壮人士,都被早有防备的他们,还有大姐头亲自解决了。
没想到这回那些人学精了,居然派了个中年妇女过来。
若非他足够警惕,发现这人行为鬼祟就立马上报,指不定还真要被她抓住机会,近了大姐头的身。
毕竟,谁能想得到要防备一个看着就手无缚鸡之力,模样普普通通的中年妇女呢?!
果然,这人被抓了还不老实,一直在挣扎,嘴里还没句实话。
想到大姐头的吩咐,刀疤故意狞笑了下,恐吓她。
“送去哪里?当然送你去非洲,给食人族分食!”
“敢打我们大姐头的歪主意,就要做好死无全尸的准备!”
说完,刀疤不想再听张淑玉废话,随便找了块布头就塞进了她嘴里。
嘴巴被堵上的张淑玉唔唔不停,还干呕了好几下,都没能把布头吐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刀疤关上门,消失在船舱外。
黑洞洞的船舱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耳边是绵绵不绝的海浪声,张淑玉的神经顿时变得紧绷起来。
送去非洲?被食人族分食?张淑玉瘫软在地,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悔啊,明知道对方是社团老大,做什么要脑子发热,跑去刺探对方。
现在要被送去非洲给食人族当食物了,她该怎么办啊。
虽然她总是抱怨活着辛苦,可哪怕活的再差,她也不想被当成食物吃掉。
同样被抓过来的裴叔同一脸懵逼,只觉得祸从天上来。
自打他将张淑玉惹恼后,日子虽然过得水深火热,经常会被张淑玉掐肉发泄,好歹还能勉强过得下去。
谁知就在他饿着肚子等张淑玉,一直等不到人,生怕张淑玉丢下他跑路时,一伙黑衣人踹门而入。
二话不说,就将他给拖走。
他一开始以为是以前在海城的死对头,来到港城后打听到了他的下落,找他报仇来了。
随后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被张淑玉那贱人给连累的。
“饶命啊,张淑玉犯了事儿,你们找张淑玉算账就是,跟我没关系啊,求求你们放了我!”
裴叔同像只死狗一样,被一路拖到码头。
任他如何求饶喊冤,都没得到任何回应。
然后很快,跟他一样被拖来的,还有房姨娘和裴光宗。
房姨娘和裴光宗在见到裴叔同后,就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母子俩还以为是裴叔同连累的他们,拖着断腿,挣扎着就要扑过去找他算账。
抓着房姨娘的红星社小弟一个不注意,被她给挣脱开了。
索性也不拦着,就笑嘻嘻地看扑过去的房姨娘,将裴叔同挠得满脸开花。
被挠了的裴叔同心中愤恨,这一个两个的,全都翻了天。
当年他还是海城大亨的时候,不管是张淑玉,还是房姨娘,都把他当天神一样小心捧着,连说话都不敢大小声。
现在他落魄了,这两个贱人个个都敢朝他动手。
不甘心只挨挠不还手的裴叔同,扬起手就要还给房姨娘一巴掌。
哪知道刚才没抓稳房姨娘,让她挣脱了的红星社小弟,恰好将人给拉走。
他挥出去的一巴掌没能打到房姨娘不说,反倒将自己腰给抻着了。
“嗷嗷——!贱人!都是贱人!”
发现裴叔同倒霉把自己给抻着了的房姨娘,忍不住幸灾乐祸。
只是很快,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房姨娘跟裴叔同,还有裴光宗,也被绑手,关进了那间狭小黑暗的小船舱。
船舱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着。
但跟张淑玉刚碰过面的房姨娘,还是立马分辨出角落里那个被堵住嘴,只能发出唔唔声的人是谁。
“张淑玉?!原来是你干得好事!你作死就作死,做什么连累我跟我儿子!”
房姨娘没想到,张淑玉在确定裴大老板不是大小姐后,居然还敢跑去招惹对方。
更让她悲愤的是,作死的明明是张淑玉,那位裴大老板为什么要把她还有她儿子也抓过来?!
就算要连坐,也不是这个连坐法。
她早都不跟裴叔同过了,她是真的冤啊!
“娘啊,我也冤啊!我马上就能靠脸勾搭上一个心软的学生妹了,他们怎么把我也给抓来了!”
“也不知道发现我不见后,那个学生妹会不会让人来救我。娘,我们这要被送去哪?我不想死啊!”
裴光宗崩溃大哭。
房姨娘也想哭,她也不想死啊。
可那些黑衣人将他们丢进船舱就走了,什么也没说。
她都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被送去哪儿,会是个什么死法。
渐渐有些适应黑暗的房姨娘,恶狠狠地瞪着角落里的张淑玉。
当即翻转腾挪地朝角落的张淑玉凑了过去,逼问她。
“张淑玉,你知不知道他们要把我们弄去哪儿,是不是要把我们丢进深海喂鲨鱼?!你到底是怎么把人给得罪了的?!”
发现张淑玉还在唔唔唔,房姨娘才发现她嘴巴被堵了。
无奈,只能忍着恶心凑近,用嘴巴将堵着张淑玉嘴的布头拽出来。
终于能说话了的张淑玉,看着也被关进来的房姨娘三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如果注定要被送去非洲,被食人族分食,有这三人陪着一起上路,她也不孤单。
她跟裴叔同还有房姨娘,也算是纠缠了小半辈子。
要是能死在一块,她心里都能舒坦不少。
更让她开心的是,要跟她一起死的,还有裴光宗这个小兔崽子。
裴光宗小的时候,自己这个嫡母对他多好啊。
她对自己亲生的女儿,都没有对裴光宗一半儿好。
偏偏裴光宗长大记事后,一点都不将她放在眼里,她去了海城后,俨然将她当成家里的老妈子在使唤。
现在大家都要死了,他们下场也不比自己好,她圆满了!
就是可惜,不知道裴知意那死丫头如今在哪儿。
自己都是为了找她,才得罪了那位裴大老板,落得这个下场的。
不知道自己死后,那死丫头会不会想到要给自己烧点纸钱?
过了大半年的苦日子,她实在是受够了。
不想到了地下,还当一个穷鬼。
被张淑玉念念不忘的裴知意,确定押送的船只已经离港后,很是呼了口气。
感觉没了那些讨厌的人,这里就连空气都清新不少。
裴知意希望那一家四口到了印度后,能尽快习惯那里的生活。
就是要小心,别遭了那些阿三哥的毒手。
不过说到印度,裴知意忽然来了些兴趣。
那里虽然遍地屎坑,卫生条件堪忧,种族制度也让人不忍直视,好东西还是有不少的。
上辈子裴知意就看过一则报道。
几十年后,在印度南部的喀拉拉邦的一座古神庙里,发现了价值上百亿美金的黄金制品以及钻石珠宝。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神庙里被发现的藏宝。
以印度教徒们的虔诚,其他神庙里头,说不定也有不少黄金宝藏。
这些意外之财,裴知意当然要想法子搞到手。
用阿三家发现的宝藏,来建设祖国,等到六二年再痛击对方,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舒爽。
裴知意闭着眼,回想了下当初看过的相关报道。
被强化过的记忆,让她很快就确定了宝藏的具体位置。
裴知意打算等过段时间,就亲自去一趟印度。
有空间在手,她到时候搬空神庙宝藏,还不是轻轻松松。
两天后,眼见李翰都找来日化厂,每日殷勤地给她端茶倒水,裴知意终于松口,同意他拍摄处女作。
终于得了准许的李翰,兴奋地想要尖叫。
为了得到拍电影的机会,他为之努力了多年,现在终于被他等到了。
“老板,我已经决定了,这部电影就正式命名为《大当家》,除了结尾部分,还有不少情节会借鉴老板你的过往经历。”
裴大老板年纪轻轻就混成了港城商场一姐,社团大佬,其经历算得上丰富多彩。
李翰就发现跟裴知意的成长经历比,他剧本里女主角的成长史,反而有些单薄了。
要是能多借鉴些老板的经历,他再润色润色,等电影上映宣传时再打出老板这个招牌,绝对不用担心会扑街。
对于李翰打她的主意,想借着她的名声来宣传电影,裴知意没有反对。
毕竟是公司的第一部电影,她也想要个开门红。
票房要是能大爆,她的电影公司也能初步站稳脚跟。
只是对于李翰请求她出演女主角的馊主意,裴知意想都没想,就直接给否了。
她拒绝出演,倒不是看不上演员戏子。
在后世,那些个演员戏子们甚至比科学家还要有排面,小年轻更是争相以成为明星为荣。
她拒演,主要是事情太多,根本抽不出时间。
电影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拍好的。
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多开几家公司多赚钱,去支持南洋反抗军独立建国,还有国内的建设呢。
惨遭拒绝的李翰很是失望,不过他早就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之所以还坚持发出邀请,也不过是抱着侥幸心理,说不定大老板会对登上大荧幕感兴趣。
遗憾的李翰,随即询问裴知意有没有想要推荐的演员。
“没有,我对港城的演员都不熟,你在这个行业待得时间更久,哪个演技好,适合这个角色,你肯定比我更清楚。”
“你是这部电影的导演,电影要拍成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有数,我虽然是老板,却不会过多的插手。”
“只要不是超支的问题,我一般不会过问你拍摄的情况。我相信,你比我更重视这部电影!”
裴知意这番话,将李翰给感动的不行。
这年头的导演,地位并不比后世的导演好多少。
除非自己就是出资人,不然的话,拍电影时肯定要遭到干涉。
想要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拍,基本不可能。
之前做了几年演员,跑过不少剧组的李翰,对此一清二楚。
他甚至都做好了裴知意会插手干涉的准备。
没想到,这位大老板年纪虽轻,却如此能克制自己,对自己不了解的行业从不胡乱指手画脚。
送走眼泪汪汪,有些多愁善感的李导演,裴知意就开始着手调查印度哪些神庙可能有藏宝。
除了已知的那座,印度大大小小的神庙有数百万座。
是的,就是这么恐怖如斯!
遍地狂信徒,只求来世,不求今生的信仰,让印度那些教徒们,几乎倾尽家财地供奉满天神佛。
所以几乎每一座神庙,每年都能收到不少金子,用来打造神像。
对于一些小的神庙,或是比较新的神庙,裴知意兴趣不大。
这些小型新建的神庙,因为历史不久,就算藏有金银珠宝,也不可能太多。
她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一一搜过去。
最后,裴知意将目光锁定在了那几十上百座大型古神庙上。
因着港城也有不少阿三,裴知意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
包括在印度国内,一直都流传着好些个神庙宝藏的传闻。
只是阿三本地人因为信仰问题,从不敢打那些神庙宝藏的主意。
来自大英的殖民者们,倒是对这些宝藏非常感兴趣。
但为了更好统治这个女王皇冠上的明珠,不激怒当地人,他们表面上也没有冲这些古神庙下过手。
至于私底下有没有动过,那裴知意就不晓得了。
这些古神庙分布很广,裴知意不可能一下子全都去。
因此,她最终还是决定先去喀拉拉邦。
将包括已知有大型宝藏的那座神庙,以及周边的几座神庙,先给探索一遍。
处理完手头的事儿,交代龅牙文跟阿灿如果有事儿电报联系,裴知意就带着陈永仁乘船先去了南洋。
随着军工厂的建立以及投产,南洋华人反抗军的武器终于得到了部分解决。
虽然只解决了一部分,但裴知意相信,在这批华人武器研究人员的努力下,要不了多久,他们的武器弹药就能自给自足。
巡视完军工厂,裴知意又去了距离汜水市不远,一座正准备投产开采的小油田。
裴知意一直知道,这片区域的油气储量非常丰富。
当时拿下汜水市后,她就组织人手进行了勘探。
随着规模越来越大,不管是日化厂还是军工厂,需要的原料都越来越多。
单靠对外采购,是非常容易被卡脖子的。
特别是在南洋华人在战场上越来越占据优势的关键时期,为了切断他们的原料供应,已经有不少西方的原料商拒绝了他们的订单。
无奈之下,裴知意只能自己搞定原料生产。
知道一旦在南洋发现大型油田的消息传出,肯定会将油耗子阿美莉卡的目光吸引过来,因此哪怕勘探到了两座大型油田,裴知意依旧选择按下,转而先开了个小的。
至少在南洋华人彻底站稳脚跟前,那些大型油田她是不打算动的。
看着已经竖立起来的石油开采以及炼化设备,裴知意欣喜不已。
这些设备,都是初步在欧美打开局面的阿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绞尽脑汁走私过来的。
对于阿财这个得力帮手,裴知意都不知道该如何夸奖,只能多多的给他发奖金。
确定要不了多久,这座小型油田就能成功开采出油,裴知意这才放心离开。
然后,又去见了张先生跟赵文曦一面,给他们送了批医药物资。
很久没有见到裴知意,赵文曦很是想念。
正要留她多待几天,两人好叙叙旧,哪知道裴知意连口水都没多喝,就又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舍不得啊?真舍不得的话,就向她表明心意,不然的话,这样的好姑娘迟早要被人捷足先登。”
“到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晚了。”
张先生看着恋恋不舍盯着裴知意背影的赵文曦,打趣道。
赵文曦苦笑,摇了摇头。
“她可忙了,脑子里根本没有谈情说爱的概念。”
“再说了,我们现在还处于战争中,土著实力虽然大减,但欧美的那些殖民者绝不会轻易让我们在这里组建国家。”
“今后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将会非常强大,我怕哪天就遭遇了意外,又何必让她知晓我的心意。”
见他说的很不吉利,张先生连忙呸呸呸。
“这话可不兴说,咱们绝对会胜利的,到时候,我定让你有一场排面最大的告白仪式!”
说着,就伸手用力拍了拍赵文曦的背。
差点让张先生将肺都拍出来的赵文曦,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揉着生疼的后背,赵文曦有些无语。
好吧,至少在张先生的大力拍打下,他自父母妹妹去世后觉得人世无常的消极情绪,算是彻底散了。
赵文曦振作精神,望着已经走远了的裴知意的身影,给自己鼓劲儿。
希望,战争能快些结束,也希望,和平能快些到来。
什么都不知道的裴知意,这会儿已经独自到了码头。
这次,裴知意并不打算带上陈永仁这个贴身保镖。
她到时候肯定是要用空间来转运宝藏的,陈永仁跟着一起,她会很不方便。
不想暴露空间的裴知意,便让陈永仁暂时留在南洋,帮她盯着石油炼化工厂的建设。
陈永仁起初是不同意的。
他是大姐头的贴身保镖,怎么能不跟在大姐头的身边。
最后,裴知意干脆让陈永仁陪她认真打了一场。
然后不到三招就被制服的陈永仁,惭愧地低头,答应了留下来。
实在是大姐头的身手进步太快,他跟在大姐头身边,真遇到危险,都不知道谁保护谁。
裴知意搭乘着运输日化产品的船只,一路进入印度洋。
历经一天半的航行后,在喀拉拉邦最大的货运码头下船。
目前印度虽然独立,但依旧是英属联邦国家,因此留在这里的大英人还有不少。
看着喀拉拉邦首府街道上来来往往,依旧是高高在上贵族老爷作态的那些大英人,以及匍匐在地,给老爷们充当脚凳的印度贱民,裴知意心情复杂。
他们这个国家的独立,跟当初没有独立的时候,到底有什么区别?
不仅这些贱民面对白人老爷时低到尘埃,不少高种姓印人,同样对着白人老爷毕恭毕敬。
裴知意摇了摇头,懒得多看。
她来这里,可不是关心印度人民生活的。
在导游的指引下,裴知意很快来到那座著名的神庙。
借着游览神庙的机会,裴知意默默观察。
然后发现不知道是不是从来没有被盗过,这里的神职人员都非常散漫,管理上异常松散。
大概摸清楚了神庙的内部结构,顺便将逃亡路线也摸清楚,裴知意便离开了。
等到晚上,再次来到神庙的裴知意很轻易就躲开了巡逻人员,潜入进去——
作者有话说:更新来啦,预收文求收藏哟~
第34章 穿到渣爹逃港后34
夜色中的神庙安静地有些诡异, 远处时不时传来的鸟叫声,让裴知意忍不住有些发毛。
尤其是在看到神庙里那一排排模样怪异扭曲、形状各异的神像后,她心里的不适感更重。
自己连穿越这样的事儿都能碰上, 谁能保证, 这个世界就没有神佛存在?
不过哪怕神佛存在, 今晚上的宝藏她也是要定了!
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又念了遍八荣八耻, 裴知意心里的不适感才逐渐褪去, 重新变得亢奋起来。
她怕啥呀,她又不是印度人,更不是教徒。
阿三哥家的神佛就算存在, 也管不到她。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等华夏神仙,定会庇护她的!
这么自我鼓舞着, 裴知意就开始到处搜索密室。
让裴知意诧异的是,偌大的神庙里, 这会儿除了外头的一个巡逻人员, 居然没有其他人在。
这正常吗?!这明显不正常啊!
这些阿三哥神职人员再怎么散漫, 对待他们的漫天神佛还是蛮虔诚的。
也不知道这些人消失不见, 都是干什么去了。
不过神庙里现在没人, 倒是方便了裴知意寻宝。
因着不确定密室到底在哪儿, 裴知意浪费了不少时间。
就在她想着要是还找不到藏宝位置, 干脆安装炸弹暴力拆解神庙时,终于发现了一处异常。
这处巨石的颜色, 明显要比周围其他巨石要光滑浅淡一些。
如果不是裴知意的身体得到过强化, 视力大大增强,她也不可能察觉得到。
对着这块巨石摸索了半天,就在裴知意以为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时, 不小心触碰到了某个开关。
巨石咔嚓一下,开始向后移动。
密室开关开启的声音还是蛮大的,所幸唯一在巡逻的神职人员离得有些远,倒是没有惊动任何人。
等密室入口可以容纳一个人进入,裴知意就准备抬脚。
不过想到从港城离开前,跟某个擅长盗墓挖宝老头的交谈,裴知意又停下了脚步。
从空间里取出一根蜡烛点燃,往里探了探。
眼见蜡烛没有熄灭,裴知意才放下心,走了进去。
发现这间密室里确实有一堆箱子,裴知意迫不及待地上前打开。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这些箱子里根本不是什么黄金珠宝,而是一堆宗教经文书籍跟文献。
她对印度的各种宗教又没有兴趣,要这些干什么!
裴知意不死心的又在这些箱子里翻了翻,最后只能不甘心地退出密室,重新搜索。
好在有了开启这间密室的经验,裴知意接下来发现密室的速度倒是大大加快。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又开了个废密室后,终于被她发现了个有藏宝的。
可惜的是,这间密室的规模不仅有点小,里面的藏宝也不多。
这点子藏宝数量,跟她上辈子从新闻里看到的报道,严重不符。
知道自己这是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大宝藏,裴知意只能收起心里的失望。
本着没鱼虾也好的心态,她还是将这间小密室里但凡值钱的东西都搜刮了一遍。
在来印度之前,裴知意就特意清空了自己的空间。
只除了留下一些武器防身,以防万一,其他东西都被她清理了出去。
见空间有了这些东西填充后还是空荡荡的,裴知意心里就不舒坦。
她得了一种不将空间填满,就不舒服的病。
当即准备再接再厉,争取把空间尽快填满。
谁知就在她准备离开密室向外走时,脚下库擦一声,地面突然下陷,带着她直接降落下去。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裴知意险些没稳住身体摔倒。
好在她练了这么长时间功夫,下盘比较稳,在下落后很快稳住了身形。
等脚下的地板停止下降,裴知意掏出了手电筒。
打开的一瞬间,她就彻底惊呆了!
这是一间面积庞大的密室,大量的黄金饰品堆积如山。
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两具至少两米高,全部用黄金打造的巨大神像。
以裴知意对印度教的浅薄了解,都一下子认出了这两座神像的身份。
一个是代表毁灭与再生的湿婆神像,一个是长着大象头,有着长长象鼻的象头神像,同时也是那位湿婆神的儿子。
对这两具神像是什么身份,裴知意不感兴趣。
但对打造出这两具神像所用的黄金,她可是感兴趣极了!
有些被金山神像闪花了眼的裴知意,人都有些恍惚。
忍不住上前,伸手从地上捡起一件黄金制成的小饰品。
确定这都是真金,裴知意两眼都开始放光。
过去她虽然见过不少值钱东西,也‘挖’过不少富商的藏宝,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么震撼过。
实在是这里堆积的黄金数量太多,金额太庞大了。
除此之外,密室里还有上百个大箱子堆积在黄金山的边上。
裴知意将这些箱子一一打开,里面全都是各种金币,还有钻石跟五颜六色的宝石。
大致估摸了下这间密室里所有东西的价值后,裴知意就发现上辈子的那则报道,金额还是说少了。
再不然,就是有挖掘人员隐瞒了一部分藏宝。
眼见时间已经不早,裴知意不再耽搁,上前快速将黄金山、神像、以及上百个大箱子全都收进空间。
所幸她的空间虽然不大,还是能将这里头的所有东西全都弄走的。
不然要是漏下了哪个,她得心疼死。
确定再无遗漏,裴知意回到刚才降落的位置找到关闭密室的机关,再次返回了那间小密室。
她前脚将小密室关闭,就发现之前在外头巡逻的那位神职人员一摇三晃地进来了。
手里提着个小酒瓶,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巡逻人员嘴里不满地嘟囔着,提着灯径直往神庙左侧一排的神像后走去。
“该死的,都说了夜里不会有人来神庙,更不会有人敢打神庙的主意,马汉特非得让我去巡逻!”
“我看,马汉特就是看我不顺眼,不想让我痛快。”
“这批新来的庙妓有几个特别漂亮的,长得又白又嫩,他就是想支开我,跟其他几个祭司享用!”
巡逻人员打了个酒嗝,伸出右手在神像后头的墙壁上一通乱摸。
很快,墙壁上的隐形门就被他给按开,发出轰隆隆地声响。
就在神职人员即将进入密室时,突然从后面伸出一双手勒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这名巡逻人员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将脖子被扭断的巡逻人员丢在一旁,裴知意站在密室门口,清晰地听到里头不断传来女子的凄厉惨叫以及求饶声,还有男人淫邪猖狂的大笑声。
听着声音,裴知意不适地皱眉。
本来想直接走人的她,到底没能迈开脚。
用一条纱巾蒙住头,稍作伪装,裴知意从空间取出枪械,便大踏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密室,一股浓重的腥臊味以及血腥味儿就逼入裴知意的鼻腔。
让她有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憋闷恶心感。
里头的人正陷在无尽欲望的狂欢之中,满脑子都是凌虐这些女子,让这些女子在他们身下悲泣求饶的兴奋。
这些女子,大多都是底下的信徒子民们主动奉上的,是他们的妻女,是他们的姐妹,或是他们从其他地方拐带来的。
神职人员们对这些女子从哪里来的一概不管,只管全部收下,然后将这些女子变成他们的女奴。
信奉湿婆神的他们,经常会进入密室,以此修炼。
他们早就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残忍,更不会心生愧疚。
在印度,女子地位素来低贱,这些女子能成为他们修炼的工具,反而是她们的荣幸。
毕竟,在他们这里,总会给她们一口饭吃,不会让她们活活饿死。
在外头,可就不一定了。
外头的普通印度男人都活得艰难无比,更别提女人。
所以,偶尔也会有一些实在活不下去的女子,主动卖身神庙,成为他们的‘圣女’。
这些‘圣女’别看称呼好听,实际上不过是庙妓。
是神职人员的‘私有财产’,可以任由他们处置。
庙妓们年轻的时候还好些,等到年老色衰,或是染上了脏病,就会被抛弃,下场极惨。
当然,这是命比较硬,能活到那个时候的。
有更多沦为庙妓的女子,往往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就会被虐待死去。
密室里,女子们的悲泣惨嚎声还在继续。
不知道是不是麻木了,知道反抗也无用,这些女子哪怕被抽鞭子,也只是瑟缩地蜷缩在地上。
忍着痛,任由对方施为,不敢有丝毫挣扎。
因为早前有个不甘心想要反抗的,此时已经成为角落里的一具尸体。
这个该死的、肮脏的世界!
涣散的瞳孔里,是对这个看不到丝毫希望,满是绝望的世界无声的控诉。
裴知意的脚步声,惊动了靠近大门的一位神职人员。
已经发泄过一阵的他,这会儿正赤身叉腰站立,看着地上瘫软晕死的女人,似乎在炫耀自己的战果。
听到脚步声的他还以为是被他赶去巡逻的家伙,终于耐不住寂寞回来了。
刚扭过头,就听到嘭地一声枪响,子弹正中他的眉心。
其他正沉浸在施虐兴奋中的神职人员,被枪声惊醒,连忙扭头看去。
发现有陌生人持枪闯入密室,顿时吓得不轻。
手中除了鞭子外没有其他武器的他们,惊慌失措地想要起身逃命。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地上爬起来,砰砰砰地枪声就像一段美妙的音符,不断响起。
一个个刚爬起到一半的神职人员,纷纷倒在了血泊里。
发现弹夹里的子弹都不够用,杀人不眨眼的裴知意单手换弹夹,继续砰砰砰。
直到将所有神职人员全送进地狱,她才停下扣动扳机的手。
女子们看着突然闯入,对着神职人员大杀特杀的裴知意,全都惊呆了。
眼见裴知意端着枪械朝她们走过来,更是吓得尖叫出声。
把人吓到了的裴知意无奈,只能将枪收进空间。
这下子,倒是让方才还惊恐尖叫的女子们,瞬间安静下来。
随后,这些身无寸缕、遍体鳞伤的女子们更是纷纷虔诚地对着裴知意跪拜起来,俨然是将裴知意当成了降世来拯救她们的女武神。
见她们跪拜自己,裴知意连忙上前,要将她们扶起。
顺便的,从旁边地上捡起一摞衣服,披在她们身上。
“好了好了,没事了,这些人渣都被我杀了,你们不会再被欺负了!”
“接下来你们自由了,有想去的地方吗?能走的话,就尽快离开,不然天亮后要是被人发现,可就再也走不掉了。”
临时突击了一阵印地语的裴知意,磕磕绊绊地跟她们交代。
随后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金子,塞进了她们手里,给她们当路费。
被塞了一把金子的女子们怔愣片刻,便再次跪在地上哭求起来。
“神女,求求您帮帮我们,让我们今后能好好的活在这片土地上,而不用遭受男人的歧视跟羞辱。”
裴知意听懂了她们的祈求。
不过裴知意是来这边挖宝藏的,并非是要解放这里。
她更不是她们以为的,无所不能的神女。
对于她们的祈求,裴知意也无能为力。
想要改变残酷的生存状态,唯有自救,才是正途。
“来,捡起地上的鞭子,对着这些欺辱你们的渣滓们,用力挥打!”
知道她们反抗的精神几乎被彻底摧毁,裴知意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她们重新生出反抗之心。
女子们顺着裴知意手指的方向,看向掉落在血泊中,被鲜血染红的鞭子,呆了呆。
这些鞭子,前不久才抽在她们的身上,让她们只是看着,就生出无限的恐惧跟痛苦。
现在让她们去碰,她们手软脚软,根本不敢。
更别提,这些鞭子还沾了神职人员的血。
她们碰了,会不会被湿婆大神降罪?
下辈子依旧投身女子,有着吃不完的苦?!
见自己说得口干舌燥,这些女子还是一动不动,没有一个敢去捡鞭子的,裴知意无语沉默。
有些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
可想想,又怪不得她们。
她们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教导她们要逆来顺受,不能存有任何反抗之心。
让她们立马遗忘过往的教育,拿起鞭子挥向神职人员,无异于痴人说梦。
眼见外头天色已经蒙蒙亮,再耽搁下去,马上就要有人进神庙参拜了,裴知意就打算走人。
她不是救世主,能救她们一次,却不可能救她们一辈子。
不曾想在裴知意转身要离开的关头,其中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跟嘴角被打出的鲜血,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鞭子。
对着侮辱她的那些个神职人员的尸体,就用力抽了下去!
啪!
鞭子挥动的声响划开空气,在已经死去的神职人员身上打出了一道血痕。
这一鞭子下去,女子心里像是彻底解开了枷锁,鞭子挥动的更快了。
直到打得累了,看着被鞭尸得惨不忍睹的神职人员,她才力竭瘫坐在地上,悲哭起来。
在这个女子的带动下,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女子,也有样学样。
直到她们挥鞭狠狠发泄一通,密室里的哭声响成一片,裴知意终于有些欣慰。
知道反抗,就还有救。
她做不了太多,但给她们塞一些武器,还是可以的。
临走前,裴知意将空间里剩下的几只枪,还有一些炸药,全都留给了她们,并且教她们该如何使用。
让她们逃跑的时候要是遇到危险,就用来防身阻敌。
随后,裴知意不再停留,出了密室,身影快速消失在神庙外头。
握着枪械的女子们,目送她远去,然后互看一眼。
穿好衣服,将金子塞进衣兜,女子们拿着枪,各自抱了一包炸药,就在神庙内开始布置起来。
等到早上做祈祷的时间,神庙外头的信徒们蜂拥而至,进入其中。
发现都已经这个时间点了,神职人员居然没有一个出现,信徒们纷纷躁动起来。
就在有人按耐不住,要去寻找那些失踪不见的神职人员的时候,藏好身的女子们毫不迟疑地点燃了各处的炸药。
嘭——!
惊天的巨响,将这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神庙彻底爆破。
轰然倒塌的神庙下,是无数被埋葬的信徒,以及数不尽的肮脏。
已经提前逃出来的女子们看着倒塌的神庙,眼中是兴奋,是解脱,是新生!
被埋葬在倒塌神庙下的那些信徒里,有他们的父兄,也有他们的丈夫公公。
可她们半点后悔的情绪都没有,只有满满的快意。
当初在家中的时候,她们就饱受父兄丈夫的欺凌。
后来这些亲人将她们上供,或是卖给神庙换取钱财,根本不顾她们会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
早在那时候,她们心中就生出过恨意。
只是当初的她们根本不敢反抗,更不敢让恨意在心中长存。
生怕满天神佛,会怪罪她们,让她们来世依旧低贱。
在鞭打过神职人员的尸体后,她们忽然就想通了。
要是连这辈子都活不好,还管什么下辈子。
下辈子会活成什么样儿,她们反正是不知道的。
既然如此,自然是有仇报仇!
古神庙被炸毁,直接惊动了市政府。
“该死的,就算要炸,好歹等我将神庙宝藏全弄到手后再炸!”
“救什么人啊!先挖埋在底下的宝藏!”
“到底是人重要,还是金子重要?!一群蠢货!”
前来调查的市长,根本顾不上抢救那些被埋的信徒,而是心急如焚地指挥手下挖掘神庙底下的藏宝。
他们印度人命可是最不值钱的,这帮手下都不知道动脑子想一想,真是白跟他这么久。
随着古神庙倒塌,那些积攒上百年的藏宝都被埋在了下面。
以往市长顾忌那些神职人员,还有信徒们,不敢朝这些藏宝动手。
现在神庙都塌了,市长当然要抓住机会。
要是能把底下的藏宝全都弄到手,他可就发了。
连续挖掘了好几天,等埋在底下的信徒的尸体都臭了腐烂了,仍旧一个金币都没挖到。
“不可能啊,怎会如此?!神庙藏宝是被埋在了更下面,还是,已经被人给搞走了?!”
什么东西都没挖到的市长气急败坏。
不愿相信藏宝被人捷足先登了的他,只能指挥着人手,继续往下挖掘。
直到地下水都被挖得像个喷泉似的,还是没能挖到东西,市长才终于死心。
“谁?!是谁将我的藏宝给偷走了?!”
市长愤怒的吼声,一时间响彻神庙上空。
挖宝专家裴知意,这会儿早已经乘坐返航的船只,纵横于大海之上了。
当初从神庙离开后,裴知意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留了半天。
她本是想看看那些女子会作何选择,是会离开此地,还是会返回家中。
没想到这些女子居然出乎意料,直接给她来了个大的。
干了她想干,却没干的事。
将那座藏污纳垢,充满了罪恶的古神庙,给炸了。
神庙坍塌时,正住在附近酒店的裴知意还跑过去看了现场。
然后发现那几个女子在炸完古神庙后,成功跑了出来,随即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其中第一个动手鞭尸的女子,还跟她迎头差点撞上。
只是裴知意原先做了伪装,对方并没有认出她。
回头看了眼倒塌的神庙,就带着一群女子,离开了。
裴知意不知道她们接下来将会去哪里,更不知道她们逃亡路上是否会遇到危险,是否能更好的活下来。
但只要生出反抗之心,一直坚持下去,她们终有一天能看到光明降临。
而那光明,必定是她们亲自争取来的。
乘坐着船只路过马六甲的时候,裴知意望着坡县,眯了眯眼。
现在的坡县,仍旧在大英的殖民统治下,要到几年后才会逐渐获得自治。
这么关键的地方,被大英人掌控着,裴知意如鲠在喉。
要不是她现在乘坐的是货船,都忍不住要操控大炮,朝不远处的大英驻地轰上几炮了。
裴知意搓了搓有些发痒的手心,安慰自己,这一天肯定要不了多久。
随着华人反抗军不断推进,距离坡县已经不远。
驻守在这里的大英部队,面对的压力越来越大,早就催促本土尽快派兵过来支援。
偏偏受半岛战争失利,以及南洋局势失控的影响,越来越多的殖民地相继掀起了反抗浪潮。
大英现在颇有种左支右绌,越忙越乱,越镇压越糟糕的趋势。
轰轰轰!!!
让裴知意意外的是,她刚想着早晚要打下坡县,一颗颗炮弹就呼啸而来,直直砸进了英军驻地!——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今日份更新~
第35章 穿到渣爹逃港后35
受前方突然爆发的战争影响, 货船被迫停滞。
裴知意站在船舷上看着不远处炮火连天的战场,有些好奇是谁干的。
由于炮轰来得过于突然,坡县的大英驻军们根本没来得及做反应, 就被炸掉了大半防空力量。
等被炸懵了的英军反应过来, 想要启动飞机跟舰船反击, 又是一泼炮弹呼啸而来。
而这次,使用的则是当量不小的云爆弹。
一颗颗云爆弹轰然落下, 直接将已经被打得半残的英军, 彻底打熄了火。
在云爆弹的轰炸下,此时的坡县军港驻地内,不仅飞机舰船全被炸毁, 就连匆忙间躲进掩体的英军,也纷纷窒息死亡。
裴知意用望远镜看着遍地残骸的坡县军港, 然后又看向对面正迎风飘扬的猎猎军旗,终于知道是什么人了。
裴知意跟来自大马的华人反抗势力, 同样有联系, 还向他们支援过几批物资。
只是对大马这批华人, 不像对爪哇的张先生他们那么熟悉。
早在出发去印度之前, 负责军工厂事宜的李岩瑾, 就向她请示过。
说大马那边的华人反抗势力派人过来, 想要购买一批军火, 其中就包括云爆弹之类威力巨大的弹药。
大家都是华人,打得不是土著就是殖民者, 裴知意当然没有拒绝。
不仅没有拒绝, 在确定爪哇那边需要用到云爆弹的机会不多后,还做主将半数库存卖给了对方。
在以极低几乎称得上是免费送的价格购买到一批云爆弹后,那位前来买军火的大马华人负责人刘城, 当时就激动地跟她拍胸膛保证,一定会让这些云爆弹的作用发挥到最大,绝不会让她失望。
没想到,他们速度这么快。
收到军火不过才十来天,就直接炮轰了坡县的大英军港,还成功了!
很快,炮轰军港完毕的大马华人反抗军们,就持枪直接杀进了坡县。
坡县内的华人见状纷纷响应,在清扫战场的同时,还不忘帮忙打击抓捕坡县内残存的大英军人以及麾下走狗。
不管哪个年代,哪个地方,二狗子都是最招人恨的。
被大英统治已久的坡县,二狗子汉奸尤其多。
这次抓捕,甚至连当初岛国占据时期,曾给岛国服务过的二狗子汉奸都抓了不少。
这其中,就包括日后那位鼎鼎有名的坡总。
在岛国占据时期,这位不仅给岛国人充当过宣传人员,还干过帮岛国军侦听情报的工作。
等到岛国人被赶走,大英人重新回来后,他又立马同大英人交好,前往大英的本土求学。
然后于去年回到坡县,野心勃勃地准备步入政坛。
这位坡总现如今还只是一个小律师,刚刚将触角深入政府内部,远不如日后风光。
此时被抓,即将被当成汉奸叛徒审判的他吓得不轻。
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地辩解,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当年不管是为岛国人服务,还是如今为大英殖民者服务,都是生活所迫。
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深深以自己华人的身份自豪的。
他跟大英人交好,不过是想要打入敌人内部,是想为坡县的华人争取更多的利益。
总之,他绝对是一个好华人!
接受大马华人反抗军的邀请,进入坡县的裴知意,刚好听到对方的这段辩解。
认出对方的身份后,裴知意心情有些复杂。
对这位日后的坡总,她着实有些难以评价。
若说他是一个纯正的汉奸,他又带领坡县的华人争取了独立自治,将坡县打造成了南洋明珠,成为了华人之光。
可要说他是华人的骄傲和荣耀,他又在其统治期间全面拥抱西方,清除坡县内的中华元素。
明明是华人人口占据了七成的坡县,他却连根拔除华语,将英语作为官方语言,要求所有学校必须以英文作为教学语言。
到后来,他甚至还下令,关闭所有华人建造的南洋大学。
不仅如此,在媒体舆论上,他对华人也是大肆打压。
但凡有人反对他清除中华元素的政策,就会被扣上‘大汉沙文主义’的帽子。
除此之外,这位也是个赤裸裸的反红人士。
在大英留学期间接受的教育,让他对红党没有任何好感。
执政坡县后,不仅持续清理坡县的红党人,还掀起了一阵‘白色/恐怖’。
死在白色/恐怖下的红党人,数不胜数。
而且,这位还是出了名的中华威胁论宣传者,在国际事务上,给红色华国使过不少绊子。
由于担心会被周围国家进犯,他更是狂抱西方国家以及阿美莉卡的大腿。
允许他们在坡县驻军,让这块地方,彻底成为遏制红色华国的咽喉。
虽然以对方坡总的身份来说,做出这些大概都是为了生存,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但对于裴知意这个红心人士来说,他的这些做法就有些让人无法接受了。
现如今对方沦为阶下囚,坡县也已经被大马华人反抗军接管,有他没他都不重要。
裴知意并没有插手这次的审判事宜。
对方要真是个好的,是心向华人的,负责审判的人总不会冤枉了他。
这还是裴知意两辈子,第一次来坡县。
看着坡县大量华人载歌载舞,热烈欢迎大马反抗军进驻,不少华人子弟更是踊跃报名参军,裴知意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块地方十分关键,不管是爪哇的华人反抗军占据也好,还是大马的华人反抗军占据也罢,总归是落在了华人手里。
若是能一直坚守下去,日后阿美莉卡就算想要夺取,也要付出很大代价。
以阿美莉卡遇强则怂的属性,裴知意根本不带怕的。
裴知意随后还在坡县内,见到了不少爱国华人华侨。
当年在抗战期间,坡县有大量华人华侨捐款又捐物,支援国内。
得知那位顶有名的陈先生如今不在坡县,而是去了红色华国,没能见到人的裴知意有些失望。
坡县地方不大,逛了一会儿就全都逛完了。
觉得没什么意思的裴知意拒绝了刘城希望她前往大马做客的邀请,等海峡疏通完毕,就重新登上商船,准备前往爪哇。
送裴知意去码头登船之际,觉得云爆弹特别好用的刘城,再次提出购买的请求。
见裴知意面露为难,刘城连忙开口。
“裴老板不用为难,这回我们可是抄了坡县不少大英人的资产,有钱了,定会按照市场价购买。”
裴知意能以极低的价格支援他们一批云爆弹,已经非常大方了。
知道裴知意需要支援的地方非常多,刘城当即提出花钱买。
可这真不是钱的事儿。
而是半岛战场那边,两边已经进入到重要的对峙阶段。
这次对峙,要是我方能打胜,必定会在接下来的谈判上占据更大优势。
所以,裴知意早就准备好,要将下一批生产出的云爆弹,全部送去半岛战场。
得知是半岛战场那边需要,刘城只能遗憾地住了口。
“当然是半岛那边更要紧,那边的胜与败,可是关乎全局。”
“要是母国那边打胜了,欧美人的嚣张气焰可就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同时,母国若是能尽可能的消耗掉联军兵力,也能帮我们这边的华人反抗军减轻不少压力。”
同为华人,两边同文同种,刘城自然希望母国在战场上能取得胜利。
他们华人,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提气过了。
原本他带领的大马华人反抗势力,在大英殖民者以及本地土著的联手打压下,几乎都要熄了火。
是半岛战场母国一打十七却能节节胜利的壮举,是爪哇的华人反抗军捷报连连,重新激起了他们的反抗意志。
若是母国真能逼得以阿美莉卡为首的联军,在停战协议上签字,定能激起更多华人的反抗心气。
让他们明白,不是他们人种不行,也不是他们不聪明不努力,而是缺乏正确的信仰跟反抗精神,才让他们一直被欺辱。
告别刘城,并保证下一批生产出来的云爆弹一定率先供给他们后,裴知意离开了坡县。
回到汜水市的她,也没有多做停留。
确定石油炼化工厂进展顺利,张先生率领的华人反抗军并没碰上什么大困难,她就让人将大批弹药武器装运上船,再次出发。
“大姐头,你这次去印度干什么去了?那个国家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遍地瘟疫病菌,喝口水都会拉肚子不说,对女性还极其的不友好。”
陈永仁对裴知意为何要去一趟印度,心里是非常好奇的。
只是之前裴知意不说,他才没追问。
这会儿见裴知意心情明显不错,就忍不住再次开口打听。
“那地方也不像你说的那么差,那里的好东西可多着呢。”
裴知意边清点空间里的藏宝,边忍不住搓了搓手。
打算回到港城,将这些黄金以及珠宝钻石找个地方存放好,就再去一趟印度。
这还只是一处古神庙的收获,要是将上百个古神庙,甚至所有的神庙全都搜刮一遍,那得到手多少吨黄金?!
裴知意真是想都不敢想。
印度人对黄金的疯狂热爱,如今便宜了她,实在让她心生欢喜。
“好东西?那里除了遍地的大便牛粪,还有数不清的神庙跟满天神佛,能有什么好东西。”
在港城生活许久,跟一些阿三有过接触的陈永仁,根本不信。
只觉得大姐头是有特殊任务要做,却不带他一起。
难过!
他也是很有上进心的,想要为大姐头多做些事。
对上陈永仁哀怨的脸,裴知意眼睛生疼,连忙移开视线。
陈永仁那张大脸粗犷的很,都没有电眼梁一分好看,再做出这种怪模样,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的陈永仁,还在不停说着印度的各种缺点。
裴知意只当没听到,也并不打算告知他实情。
反正,裴知意是不打算带上陈永仁一起去印度挖宝的。
带上他,根本没有她自个儿来得方便。
眼看就要到港城,裴知意没有让后面的几艘商船再跟着她,而是让他们继续北上。
自从发现经常有货船偷偷给红色华国输送各种物资后,以阿美莉卡为首的联军就尝试过布置防线,封锁拦截。
只是华国的海岸线实在太长了,他们军力有限,根本封锁不过来。
最后,发现做了无用功的联军,干脆放弃,转而将更多军力投入到正面战场。
只要能在正面战场击败华国,那些偷摸着运送物资的商船都不事儿。
结果就是,得到了重要物资续命的华国军人,在半岛战场打得风生水起,将十七国联军捶的满头包。
本以为积攒了一段时间的军火,使用炮火犁地战术,就能将华国部队一举击溃,逼他们签订协议,退出半岛战场。
没想到反被华国差点横推,不得不从三八线上往后撤的李奇威将军,这会儿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白宫那边一直在催,希望他能在战场上尽快取得优势,如此,才能让阿杜总统不断下跌,岌岌可危的支持率有所回升。
他难道不想吗?是根本做不到啊。
这些华国人,实在太难缠了。
全员拥有钢铁意志,不怕死,还拥有一位天才指挥官。
这些华国军人经常会从地图上消失,然后突然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打得他们猝不及防。
李奇威被这种穿插战术折磨地夜不能寐,人都有些精神衰弱了。
比李奇威更先崩溃的,是大英军人。
本就遭到重创,好不容易补充来的兵力,又损失过半,还有不少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生活不能自理。
恰逢坡县军港被袭,里头的大英驻军全员战死,大英负责人终于支撑不住,表示自己要先撤了。
“我我我,我也要撤了,那些该死的北越猴子越来越猖狂,我们的军人在南部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
“南洋的殖民地事关我们高卢的重要利益,绝对不能有失,我们必须从半岛撤退,尽快前往支援。”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越国的殖民地脱离掌控,其他地区定会纷纷效仿。”
“我们高卢经济最近不太妙,再也经不起任何动荡!”
高卢负责人眼见大英要撤,也立马站出来表态。
他们损失虽然没有大英多,却也不算少。
当年打世界大战,都不一定有这回人员损失大。
毕竟,当年他们投降投的太快,根本没给德国人动手的机会。
总之打到现在,除了损兵折将,白白耗费了大量的军费,他们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对于阿美莉卡这个自由阵营的新大哥,高卢人心里并不是真的那么服气。
在高卢人看来,自由阵营的老大哥,明明该是他们高卢才对。
都怪前辈们不争气,德国人打过来,他们投降的太快。
但凡坚持得久些,他们在战后也不会丢失话语权,被阿美莉卡这个暴发户骑在头上。
认真说起来,他们同红色华国乃至大毛熊国,都没有太多的利益纠葛。
要不是担心自己不同意出兵,会激怒驻守在德国的阿美莉卡大兵,让阿美莉卡有了挥师南下攻打高卢的借口,他们才不会派兵来遥远的半岛作战。
现在半岛战争打了快两年,他们兵力损失不少,已经差不多可以了。
难道,还真要为阿美莉卡的霸业流血又流泪?!
刚好越国殖民地出现动荡,给了他撤兵的好借口,高卢负责人说的理直气壮。
其他国家出兵本来就不多,且并不负责正面战场作战,因此兵力损失倒是不大。
但打了这么久,他们也都有些累了,根本提不起劲儿。
要是大英跟高卢真撤军,他们也想跟着撤。
菲国负责人同样有些蠢蠢欲动,他们也不想再打下去。
然而想想自己家里还驻守着那么多阿美莉卡大兵,菲国负责人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没敢吭声。
不过却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菲国的华人反抗军,也能像其他地方一样,越干越红火。
最好,能跟驻守在菲国的阿美莉卡大兵们对上。
等到两败俱伤,就是他们菲国捡漏的时候。
说不得,他们到时候就能获得自由,成为一个真正的独立自主的国家。
菲国人的勃勃野心,李奇威并不清楚。
即便知道,也不会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菲国的地位,跟大英和高卢等国完全不能比。
如果说大英跟高卢,是阿美莉卡的军事同盟,是需要拉拢的对象,那菲国,就是阿美莉卡的仆从国。
一个当仆从的,就该有当仆从的觉悟。
只要阿美莉卡还想打下去,哪怕战死到只剩下最后一个菲国人,都得继续打!
对于大英跟高卢负责人宣布要撤军的决定,李奇威非常不满。
上次世界大战,要不是阿美莉卡出手拯救,他们两国怕是早就灭国了。
不仅如此,战后阿美莉卡还实行了马歇尔计划,投入大笔资金支持其重建。
阿美莉卡当然不是好心,更不是为了给自己培养竞争对手。
他们支援欧洲重建为的是什么,这些国家一清二楚。
现在阿美莉卡需要他们一起打击红色阵营,他们居然想要半路撤退,这怎么行!
“反正我们是打不下去了,看看我们可怜的士兵吧,他们被可恶的华国人折磨得精神崩溃,比比皆是。”
“你们要是不担心他们突然发疯,在战场上袭击自己人,就尽管让他们继续上战场!”
“我们的女王说了,国内已经无力再派兵过来,南洋殖民地更是几近崩溃,同样抽不出任何兵力。”
“你要是坚持不让我们走,那就让我们去搞后勤,反正前线我们是不去了。”
大英负责人往椅子上一瘫,直接摆烂。
高卢人虽然一直看大英人不太顺眼,这会儿却为大英摆烂的态度暗暗叫好,也跟着开摆。
李奇威气急,想要威胁二人,又怕真将他们的士兵派上前线,这两人会偷偷使绊子。
以这两国,尤其是大英佬的黑历史,他们真干得出来。
无可奈何的李奇威,最后只能向国内致电,说明前线的情况,并询问阿杜总统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凉拌!
自从五星上将从朝鲜半岛回来后,就像疯狗一样撕咬他。
别看在战场表现得不怎么样,五星上将搞舆论却是一把好手。
在他的不断搅合下,阿杜总统的风评越来越差,支持率不断下滑。
眼见着第二任期就要结束,知道想像前任罗总统那样连任三届希望渺茫的阿杜,就向正在竞选下届总统,且机会非常大的小艾示好。
主动表示愿意担任对方的副总统。
哪知道他的示好,却遭到了那位五星上将昔日下属的严词拒绝。
想到五星上将跟这位小艾的友好关系,阿杜总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认为都是五星上将在背地里使坏的阿杜总统,非常愤怒。
身为一个权力怪物,他并不想在任期结束后就此退出政坛,靠写回忆录过日子。
因此,阿杜总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半岛战场上。
若是能取得胜利,他就还有反败为胜,连任三届的机会。
追赶乃至超越罗总统,成为阿美莉卡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
然而李奇威的表现,却让他失望了。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让五星上将继续待在半岛呢。
以华国部队的顽强表现,五星上将肯定也不会落着好。
到时候,要遭到舆论疯狂攻击的,就是那位酷爱做秀,让人看一眼都感觉十分恶心的五星上将了。
悲愤的阿杜总统看完李奇威的致电,知道再坚持下去,只会让同盟分崩离析。
真要是如此,才会让阿美莉卡成为天大的笑话,被红色阵营嘲笑无能。
那位钢铁同志,巴不得看他们倒霉。
这是身为阿美莉卡总统的他,绝对不允许的。
思考半晌,阿杜总统最终只能在回电上同意,让李奇威尽快重启停战谈判,让联军以尽可能体面的方式撤离战场。
得了阿杜总统回复的李奇威,很是松了口气。
原本叫嚣着要立马撤军的大英跟高卢,也都暂时稳定下来。
李奇威随即派出人手,将愿意重启停战谈判的决议,告知了对面的华国司令部。
得知联军想要谈判的老总,看见了胜利的曙光,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他对外一直都是个硬汉形象,素来流血不流泪。
可想到那些长埋此地,再也回不了家,无法见到父母亲人妻子的将士们,泪水就控制不住。
为了打这场立国之战,他们牺牲了太多太多人。
好在结局是好的,再过不久,他们就能携着胜利之威,回家了。
他们的国家,会越来越好……——
作者有话说:更新来啦,周末大家都出去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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