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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正文完 谢谢你出现……让我爱你


    白述舟抽出那封信。


    信的反面是她的遗诏,正面是祝余的告别。


    潦草的字迹,没有信件的正确格式,涂涂改改很多遍,第一行顶格写着:


    “谢谢你爱我。”


    泪水抑制不住地涌出,模糊了视线,再往下扫全是深深浅浅的重影。


    她几乎听见那夜祝余的声音,格外认真,埋在怀中一字一顿的低语。


    谢谢你爱我。


    沙哑的,释怀了,做出最后的告别。


    硬质纸张被捏得变形,透出各处大小不一的划痕,祝余在反面将她让渡权力的文字涂得面目全非。


    地位、财富,最深切的许诺,这裏有着祝余曾经想要的一切。


    爱和恨,重得无法放在天平上衡量,却也不过是这薄薄的一张纸。


    谢谢你……爱我。


    泪水落下,啪嗒砸在纸张上,与已经干涸的泪痕重迭。


    “ma、ma——”


    稚嫩的音节,只能模模糊糊听见拟声词。


    白述舟怔然抬眸,看见圆溜溜的脑袋顶起蛋壳,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好奇地注视着她。


    巴掌大的金色小龙昂起脸,蹦了一下,蛋壳被衣服围拢,巍然屹立,就连破碎的壳都被某人拼好了,它爬不出来。


    看见白述舟哭了,小家伙急得团团转,咬牙一撞,被尾巴绊倒,压过金灿灿的花束,咕噜咕噜滚到妈妈身边。


    那双修长柔软的手颤抖着,慌忙扶住跌跌撞撞的小金龙。


    咿呀。小家伙用脑袋顶她,亲昵地蹭蹭掌心,依赖的姿态和祝余如出一辙。


    “mama……!”


    这一次的呼唤清晰了很多,她抱住白述舟的手指,小小的翅膀在身后抖了抖。


    聪明的小龙已经会说话了,虽然只会喊这两个最简单的音节。


    是祝余教她的吗?


    在她睡着的时候,祝余已经听见孩子喊她妈妈了吗?


    以前白述舟的睡眠总是很浅,却躺在爱人的怀中睡得如此安心,她不知道祝余是怎样看着小龙破壳,一遍遍教着她说话,又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写下的这封信。


    幸福和绝望撕扯着心脏,分别向天堂和地狱坠去。


    她游刃有余地安排好一切,全人类的希望都在她掌中翻转,她以为自己有资格和命运博弈,却还是宿命般的,走向那个将要抵达的终点。


    不……


    她决不允许!


    白述舟垂眸,无限温柔地将小龙放到纯金小摇篮中,轻轻晃了晃,再抬眸时苍白脸颊上泪痕未干,深邃竖瞳却已经褪去柔软。


    她撑起身,披上祝余那件宽大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独属于爱人的气息。


    当白述舟发现被五花大绑的封寄言,祝余已经拿到了想要的情报,坐在祝昭的副驾驶吹着风。


    凌冽的风从窗户涌入,灌了满怀,黑色发丝飞舞。


    少女唇角挂着平静笑意,眯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她抱着自己的背包,有些拘谨,和祝昭中间隔着的是饮料和零食,都是一些年轻人爱吃的垃圾食品。


    她惊讶地瞥了一眼,天才祝昭便难得有些局促地开口:“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


    祝余眉眼弯弯,便也不客气了,“饺子,我想吃饺子。”


    很多年前,祝昭偷偷把她藏在小余机器人中带出去,就做了一大桌的水饺。


    那时祝昭还很年轻,走起路来雷厉风行,高高束起的头发一晃一晃。


    她们在除夕夜离开,那天的月亮很圆,值班的人很少,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


    现在回想起那个静谧的长夜,她们竟然真的相信是因为过年,值班人员稀少,在这种等级的地方会让她们畅通无阻。


    彼时年轻气盛的祝昭还没有成为业界泰斗,天才之名换不了多少实权,她同样幼稚,一腔孤勇,住在并不宽敞的小公寓裏,几乎是脑子发热般地将祝余带走。


    小祝余躲在简陋的铁皮机器人裏,离开科学院的第一眼,抬起头就看见了一轮月亮。


    “真漂亮啊。”小祝余默默地想,像白述舟。


    这几乎是一个形容词,代表着快乐,糖果,她所能想到的一切美好。


    寒冷的冬夜,热气腾腾的饺子。


    祝昭竟然还给她买了新衣服,好几套潮牌,都是当下流行的款式,祝余有些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用筷子戳着饺子,感觉祝昭很像那种回老家看望留守儿童的家长。


    但是拗不过祝昭,这人牛脾气,做科研和生活都是,硬是看着祝余一套套披上才满意。


    外套五颜六色的,像糖纸亮晶晶的壳,祝余嫌麻烦都迭着穿上,转一圈,好像挂满礼物的圣诞树。


    热气氤氲,小屋裏的灯光是暖黄色,恍惚间,她给自己编造的梦境好像成真了。


    白鸟外出守夜,要明天才会回来,本来她是要和祝昭一起去接祝余的,但是边境战况焦灼,虫族害怕火焰,还有很多人需要她。


    她后来一直在吃白述舟给的药,压制力量后情绪稳定了很多,失控的时候也是在战场上,烧死了不少虫族,小队中的队友都很聪明,火烧过来的时候知道躲。


    这些民间力量大多由星盗集结,三教九流分为很多种,并不全是坏人。


    祝昭介绍的时候祝余就静静的听,起初她听见白鸟“不在”的时候心裏还空了一下,听说白鸟竟然成了战士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又轻轻地笑了。


    白鸟应该是她带着逃出实验室的众多孩子之一,在逃亡的路上走散了。


    祝昭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却在帝星时执意要杀了曼陀罗,祝余花了好大力气才拦下来。虽然她不说,但祝余也能猜到几分,激发兽态基因和人体改造是违法的,只有这些疯子才做得出来。


    离开了实验室,实验体们在外确实很难存活,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幸运地吸收了双鱼玉佩的力量。


    那些孩子大部分不知所踪,少部分落在曼陀罗手中,变成商品,左右都不会太幸福。


    白述舟在遗诏裏叮嘱,榨干曼陀罗的利用价值后会查封她罪恶的证据,向民众公开,依法处决,她的名字注定会出现在历史中,但是以遗臭万年的方式。


    如果当初那夜祝余留在祝昭的家,如果她没有回到实验室、握住玉佩,没有带着其他孩子一起逃跑……


    这些假设毫无意义。


    人类站在命运的分岔路口,好像总是很难做出正确的决定。


    竭尽全力想要改变命运,拼命地抓住眼前的全部,却什么都留不住。


    可是站在高处回望,和当时只能看见窄窄的情景毕竟截然不同。


    再去后悔、苛责,过度的思考,也不过是在欺负当时的自己。


    祝余不再去想了,她向前看,专心致志地吃完了一整盘饺子,感觉热气渐渐充盈整个身体,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人似乎也只是个空空的壳,需要往裏面放很多东西才能填满。


    为了做饭方便,祝昭拆掉了手上的绷带,撩起头发的侧脸看起来更像是医生了。


    “谢谢你,当初治疗我。”祝余捏着筷子,低声说。


    没有科学院的救治,她或许在很小的时候就会因为力量过载死去,看不到这样丰富多彩的风景,吃不到那么美味的食物,也不会……遇到白述舟。


    祝昭抿着唇,不说话了,呼吸变得很粗重。这一晚上她吃得都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着祝余。


    祝余隐约可以体会这种感受。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说了很多话,你也不知道哪一句是告别。


    她张开双臂,大大方方给了祝昭一个拥抱。


    女人动容地回抱住她。


    祝余抬起手腕,在祝昭闭眼时推动麻醉剂,“晚安。”


    女人的瞳孔震颤着,非常不可置信,祝余略有些愧疚地扶住她,把人架回床上躺好。


    “你也骗了我,咱们就算是扯平了。”祝昭绑着炸弹回到帝星,想做的无非是极限一换一,拼死也要将她送出去。她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还要回来吧?


    “何况那本来就是我的机甲,归属帝国最强的战士,还是我。”


    祝余坚定地说完,竟然也生出几分理直气壮的骄傲。


    她把那些花裏胡哨的漂亮衣服脱下来,一件件迭好,指尖细细摩挲,随后打开背包,裏面是早就收拾好的行礼,最下面压着她的那件白色军礼服。


    她穿着这套衣服接受授勋,那是她第一次站在万众瞩目的舞臺上,潇洒不羁地微微勾起唇——实际上耳畔只能听见庄严肃穆的进行曲,还有自己砰砰的心跳。


    她看向祝昭,女人躲在人群之外,微微皱起眉,点燃一支烟,似乎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景。


    祝余竭尽全力地掩饰自己的身份,却又近乎挑衅地使用了这个名字。


    那时的她满怀愤怒和仇恨,将自己全部遮掩在假面之下,一旦遇到别人试探,就会奋力还击,竖起全部棱角,表演得有些用力过猛。


    十八岁的她愚蠢,愤怒,轻佻,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


    却也非常勇敢。


    她靠着愤恨一路回到这裏,爬向高处,怀揣着那些肮脏、并不光鲜亮丽的野心。


    祝余换上那套象征帝国高阶军官的白色军礼服,对着镜子笑了笑。


    修身剪裁勾勒出她挺拔矫健的身姿,黑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薄肌微微撑起充满力量的弧度。


    镜中的少女不再迷茫,眉宇间的稚气被锐利取代,黑眸深处仿佛有浅金色光芒静静流淌。


    蓄势待发,时刻准备着走向战场或荣耀。


    红色绶带贴着心脏,这一次她的胸膛间燃烧的不再是怒火,恨意太沉重了,而爱很轻盈。


    从恐惧,茫然,绝望,再到出乎意料的平静,她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她体会过最浓烈的爱恨,才知道在死亡之上,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东西。


    生命正是因为脆弱,才弥足珍贵。


    祝余利落攀上机甲驾驶舱,久违地摩挲着这位熟悉的伙伴。神经链接瞬间接通,庞大而精密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她抬起手,这位沉默的钢铁巨人同样向着世界抬起手。


    【欢迎回来,帝国的荣光与您同在!】


    ……


    前线,虫潮疯狂冲击着人类联军勉强构筑起的防线。


    帝国舰队顶在最前方,厚重的能量护盾在虫族自杀式冲击下剧烈闪烁,炮火交织成密集的光网,每一秒都有战舰化为火光。


    红的血,粘稠毒液,冰冷器械被漫天黄沙包裹,转瞬就被黑压压的虫族淹没。


    为首的白虎双目赤红,厚重皮毛上凝着洗不净的血污,在它脚下是无尽尸骸,前方却还有源源不断的虫族前赴后继,不知疲倦。


    刺耳的嗡鸣声响彻天际,有人倒下,有人强撑起身,防线无数次摇摇欲坠,却又在反复的拉锯中坚挺,誓死捍卫着绝不退让。


    天还没亮,她们甚至没能窥见虫母的真容,杀戮麻痹了大脑,频道内的指挥声音嘶哑,黑暗中时间的流逝也变得很缓慢,近似于一滴血落下的速度。


    伊泽利娅左眼上的伤疤被泥泞鲜血覆盖,只能睁着一只眼睛剧烈喘息,她的骄傲绝不容许自己在此刻倒下,那些虫子却仿佛被操纵的傀儡,在寂静的一瞬间察觉到了她的虚弱,万万双复眼从黑暗中亮起,浑浊、兴奋的涌动。


    嗡嗡嗡。


    不祥的嘶鸣彙聚成潮水,来不及喘息,新一轮的攻击已经更猛烈地袭来!


    小山般的巨型甲虫,张开布满螺旋利齿、流淌腐蚀粘液的口器,对着伊泽利娅狠狠咬下,恶臭腥味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劈头盖脸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中忽然掀起飙风。


    伊泽利娅猛地抬头,只看见一臺熟悉的机甲凌空而出,在四溅的星火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挥舞着一柄利剑,熊熊燃烧的烈火附着在陨铁之上。


    轰——!


    烈焰燃烧着,那不可一世的巨虫竟被拦腰斩断。附着在剑身上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像活物般顺着伤口疯狂涌入虫族体内,在它凄厉的嘶鸣中从内部爆开,暗绿色的汁液和甲壳碎片“噗嗤”飞溅。


    “那是……谁?”频道裏传来惊呼。


    “谁在驾驶那艘机甲?”


    “天,看火焰的颜色!还有那剑术……是最基础的军用格斗术吗?但速度和力量简直,不可思议……”


    最简单的招式,最初甚至有些生涩,手起刀落,重复一千次、一万次,几乎形成了某种本能,像是呼吸一样简单粗暴。


    更令人震惊的是,就在人们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的时候,那臺沉默的机甲竟然还在提速,并且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引擎的轰鸣甚至短暂压过了虫潮的嘶吼,它穿梭在黑压压的虫群中,竟比没有痛觉的虫族更像一部纯粹的杀戮机器,坚定地向着虫潮最深处突进。


    “是祝余吗?”


    “祝余来了!”


    “这就是她的异能吗?太强了……!”


    昔日的队友从狂野的战斗风格中辨认出来,高喊出她的名字,惊喜地欢呼。


    祝余略一振刀,血污瞬间消弭成雾气。


    “祝余,立刻返航!”


    唯有那道清冷嗓音不为所动,立刻勒令她回头,失去了一贯的从容,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慌失措,这一点都不像白述舟,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算无遗策的指挥者。


    “祝余,听我说,不要……!”


    驾驶舱内,祝余抿着唇,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所有通讯。


    她斜睨了一眼雷达,在她身后,是本来几乎不可能联合起来的人类,在白述舟的指挥下秩序井然。


    帝国负责防御抵抗,联邦从两侧包围缩小,星盗们熟知地形和暗道,逃窜着运输物资,预言中的末日似乎将要破晓。


    白述舟驾驶着另一臺联邦的银白色机甲正在急速逼近,它有着更为先进的装备、更强大的能源,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试图将祝余强压回去。


    但是余的机甲更为轻盈迅速,白述舟那臺号称科技巅峰的联邦机甲,因为装载了太过于沉重的装备,竟然远远无法追上她的爱人。


    银发女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祝余释放出浓郁信息素,一股浓郁、纯净,充满蓬勃生机的特殊气息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在残酷战场上显得如此突兀。


    她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白得近乎于透明。


    祝余咬了咬唇,没有再分出任何一丝一毫的眼神,几乎是送死一般主动送上门去,那张深渊巨口迫不及待地将她吞噬,轰然关闭。


    “再见。”祝余在心底默默告别。


    白述舟不该来拦她,明明她们都应该清脆,这才是问题的最优解。


    帝国需要白述舟,孩子也需要白述舟。


    而祝余,她早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巢xue内部,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黏滑蠕动的有机质管道布满视野,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酸腐味。


    无数未能完全消化的残骸、肢体碎片镶嵌在肉壁之中,被持续分泌的强酸黏液缓缓腐蚀。虫母的躯体太过庞大,它的“进食”更像一种吞噬与融合的过程。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胃部仍是一阵翻涌,祝余掐着手腕继续向前深入。


    机甲外置雷达的信号逐渐被屏蔽,只剩下混乱的杂音。指尖的血晶矿戒指闪烁出诡异红光,似乎在和某种能量隐隐共鸣。


    只要找到最接近能量核,也即是虫母“心脏”的地方,引爆戒指,一切就都结束了。


    祝余紧咬牙关,目光却猛地一顿,她注意到血腥泥泞的尸骸中出现了大块银白色鳞片,一路蔓延……


    祝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降低高度,跳下机甲,沿着零星散落的鳞片痕迹向前。越往裏,雾气越潮湿粘稠,只有她手中永不熄灭的火焰能驱散一小片昏暗。终于,在接近那搏动着的、宛如巨型肉瘤般的能量核心不远处,她看到了——


    一条巨大而残缺的银白色巨龙。


    银龙皇,白千泽。


    祝余瞳孔骤缩。


    失踪的帝王被某种纯白色物质包裹,喷吐出极淡的喘息,美丽的鳞片失去了往日光泽,许多地方甚至被腐蚀脱落,露出下面溃烂的血肉。


    它还活着,胸膛极其缓慢而沉重地起伏。


    祝余几乎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也在幻痛。


    似乎是感应到火光和陌生的气息,巨龙头颅微微动了一下,艰难地抬起眼皮。那双与白述舟极为相似、却更显威严深邃的冰蓝色竖瞳,在聚焦到祝余身上时,先是茫然,随即被刻骨的厌恶与习惯性的高傲充斥。


    “你也……沦落至此……”扭曲的龙吟,异常嘶哑。


    她高高在上的斥责还没有落下,先一步感知到祝余身上裹挟着的,熟悉的气息。


    血晶矿戒指红得妖异,它凝聚着多年以来白述舟的力量、AH-001残余的全部精神力,在此刻融合,产生微妙嗡鸣。


    祝余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她清晰地看见,这位骄傲的前帝王,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不甘、愤怒,最终化为一抹孤傲的冷笑。


    龙尾猛地甩动,刺入一旁蠕动的软肉,顷刻间地动山摇。


    “把戒指给我,”威严的嗓音响起,依然是命令的口吻,“点燃……我……!”


    “还轮不到你来……拯救我的国家……!”


    不等祝余反应,白千泽用尽最后力气,剧烈挣扎着。她用惊人的力量将祝余按倒,强行抢走了那枚戒指。


    潮湿的环境让火焰难以持久,她便用自己伤痕累累的龙尾,死死卷住祝余燃烧着火焰的机甲手臂,将火焰引向自身,用血肉延续光明。


    炽热的烈焰瞬间吞噬了她本就残破的躯体,银色的鳞片在火光中翻卷。


    银龙紧紧扣住那枚戒指,它的身形还在不断变大、翻腾,锐利鳞片刺入壁腔,撕扯开一片血肉模糊。


    嗡——!!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波动以白千泽为中心炸开,整个巢xue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将爆裂的气球,疯狂膨胀。


    虫母发出了穿透灵魂的尖厉哀嚎,巨大的痛苦让它本能地张开了通往外部世界的通道,疾风和外界混乱的光线一同倾泻而入。


    “走——!” 混乱中,传来银龙最后嘶哑的驱赶。


    祝余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警报声疯狂响起,操作面板上猩红的故障标识不断跳动,动力系统受损,防护罩崩溃,生命维持系统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


    口腔裏弥漫开浓郁的铁锈味,不知是唇齿间咬出的血,还是内脏受伤的征兆。她还没从巢xue内部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已经先一步驱动身体。


    祝余紧咬牙关,凭着惊人的意志力和肌肉记忆,硬是强行稳住几乎散架的机甲,朝着突然出现的光亮出口冲去。


    身体在剧烈撞击之下仿佛快要散架一般,呼吸都裹挟着刺痛,有好几个瞬间祝余都险些放弃,窄窄的道路此刻看起来却像是一条通天途。


    虽然抱着必死的觉悟前来,可一旦窥见那一线生机,疲倦和意志便在疯狂博弈、撕扯,她还不想死、她想活着,想要……回家。


    祝余挣扎着,竭尽全力将操纵杆推到极限,几乎是被热浪推着挤出。


    轰!


    冲出巢xue的瞬间,祝余看见天光乍破。


    世界豁然开朗,却也更加疯狂。失去指挥的虫族变得毫无章法,胡乱撕咬着身边的一切,潮水般向着祝余涌来。


    改良后的防护罩已经残破不堪,大半个驾驶舱裸露在外,号称宇宙最强材料的黑玄铁也在恐怖的力量中变形扭曲。


    白千泽点燃自己,为她争取的逃亡时间也不过短短数秒。


    身后的温度还在不断攀升,机甲内部的检测装置“啪”一声爆开,祝余仓促别开脸,尖锐碎片擦着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成功了吗?


    祝余透过布满裂痕的悬窗,看见了地动山摇的罪魁祸首。那只被预言不可能战胜的虫母,它的皮肤像是干涸的土地,正一寸寸爆开裂纹,蜿蜒着,发出尖啸,血肉被烈火烧灼出焦糊,酝酿着下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察觉到危险,所有人都本能地向后撤退,哪怕是没有思维的虫族都开始惊慌四散。


    除了白述舟。


    浅蓝色眼眸倒映出冲天火光。


    她眼睁睁看着,阳光下,那臺机甲被火焰吞噬,和预言中如出一辙。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白述舟想起她们的初遇,想起祝余脸红时偷瞄的视线,想起她笨拙的说着情话,想起那些夜晚,她们抚去彼此的泪……眨眼间破碎。


    所有冷静的谋划,所有“正确”的布局,所有身为皇女的责任与枷锁,在这幅注定的画面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冰冷竖瞳深处,理智被打破,又有什么更灼热、更不顾一切的东西汹涌而出。


    “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


    冷到极致的竖瞳轻轻一眨。


    银白色身影踩着沉重的机甲凌空一跃,她舍弃了这个累赘,洁白羽翼铺天盖地展开,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坠落的祝余飞去。


    战场上的伊泽利娅后知后觉,厉声呵斥:“拦住殿下!不要靠近,危险!”


    然而那道轻盈身姿已经超越长风,没有任何人能够追得上她们,将全世界统统甩在身后。


    ……


    坠落。


    无尽的失重感包裹着祝余,熟悉的恐慌扼住喉咙,像无数次噩梦中那样,不断坠落,坠向永恒的黑暗与冰冷。


    恍惚间,祝余听见谁在呼唤自己。


    模糊视线中,她似乎看见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固执地穿透混沌时空,执拗地向她靠近。


    指尖轻触。


    冰冷,却异常真实细腻的触感。


    那只手坚定地握住了她无意识张开的手,滑入指缝,十指紧紧相扣,用力到指节泛白。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过分苍白而美丽的脸。


    与平日裏的清冷倨傲截然不同,那双本该悲悯平静、洞悉一切的浅蓝色眼眸,此刻却风暴肆虐,翻涌着惊恐、愤怒,近乎疯狂的偏执与占有。


    看见祝余睁开漆黑眼眸,白述舟微微一愣。没人知道,有那么一瞬,理智如白述舟,真的想过要抛下一切,和她同眠于此。


    就连祝余本人也不知道。


    在这沉默对视到数秒裏,白述舟已经将所有后事全部想了一遍,然后漂亮的蓝宝石眼眸泛起泪水,勾起一个愈发温柔的笑容。


    银发垂落,女人的呼吸又急又重,炽热地呼撒在祝余冰冷的额头上,嘴唇抿成一条失去血色的线,细微地颤抖着。


    “抓住你了。”


    磁性嗓音蹭在耳畔。


    “我抓住你了,小鱼。”


    时隔数年,这一次她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环拥在腰间的手臂不断收紧,洁白羽翼在爆炸的余波抵达前柔柔将她们包裹,刺目阳光、飞溅的鲜血,所有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与心跳。


    四目相对,白述舟垂眸吻她。这个吻带着粗粝与腥甜,澎湃的爱与希望混合在一起。它郑重得更像是一种确认彼此存在的仪式,疯狂而炙热,仿佛要将对方的气息、生命,乃至灵魂,都彻底烙印进自己的骨血裏。


    虫母庞大的身体从内部轰然爆开,同一时间,满目疮痍的土地上,万顷玫瑰拔地而起,草木在瞬间疯长。


    两人一起跌入花团锦簇。


    末日的阴霾骤然坍塌,殷红玫瑰花瓣飞向空中。


    震耳欲聋的轰鸣过后,剩下的是长久的安静。


    血晶矿中积攒的力量如同萤火,星星点点弥散开来,柔和光芒像是天地间下的第一场雪,将所有污秽统统覆盖。


    这一刻,劫后余生的人们似乎忘却了隔阂,激动地拥抱彼此。


    白述舟用额头抵着祝余的额头,轻轻蹭向鼻尖,激起一阵细密痒意。


    她牵起那双仍未分开的手,啄吻柔软手背,缱绻眼眸自下而上,一寸寸抚过少女的眉眼。


    “我们赢了,小鱼。”


    “谢谢你出现……让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撒花!!后面会一边更新番外一边精修正文,谢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和包容[撒花][撒花]


    番外会甜一点,养崽日常和各种play,财神小金龙已加入豪华家庭套餐,小天使们有想看的也可以评论区点菜~


    给小情侣约了插画,激情等待画师出稿,应该在二月初端上来,连载期好像可以多抽几次~福利番外也在筹备中[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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