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医院的缴费处, 靳一濯的脸上还是烫烫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有些好笑。
快30岁的人了,怎么像初出茅庐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似的, 那么容易脸红和激动。
呸, 什么谈恋爱,他又没有🅉🄷🄾🅄🅈🄴和韩陆谈恋爱。
前面排队的人还挺多的, 大部分都是趁着医院下班之前赶紧来看病。靳一濯看了下时间,还来得及。
他回头看了看, 韩陆正坐在大厅的等候区跷着二郎腿看着他。
靳一濯猛地又把头转过去, 感觉像是被抓了正着。
脸好像更红了。
靳一濯忍不住地想,如果当时没有其他人进来,韩陆是不是就跟自己…亲上了?
交好费之后, 靳一濯又去拿药,然后带着韩陆去外伤处置室。
里面有一个小护士,正在给一个小朋友处理膝盖。
靳一濯让韩陆坐着等。
“没事, 我又没伤了腿, 坐累了, 站着歇一歇。”韩陆对着门口的一个小镜子照了照,感觉都好得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靳一濯一定要拉着他来打针。
也不知道打哪里。
正想着呢,护士叫人了。
“韩陆?坐下来准备把裤子脱了,打屁股针。”
什么!!打屁股针!!不应该是打上臂的吗??
小朋友处理好膝盖被家长抱走了, 处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靳一濯看着韩陆呆愣在原地,不由得想笑。
这个韩陆, 不会是怕打针吧?
“想什么呢?快过来, 脱裤子!”护士看韩陆一动也不动,厉声说道。
这一天天的, 要处理那么多外伤,怎么还这么磨磨蹭蹭的?
“那个,必须打我的屁股吗?”韩陆别别扭扭地说。
小护士的眼神极其像看到了傻子:“不打你的,难道打我的?还是打他的?”说着还指了指旁边站着的靳一濯。
这下,靳一濯彻底憋不住了,直接撑着韩陆的肩膀笑出声来。
“韩陆,你,你不要告诉我你怕打针?”
韩陆被说得一脸通红:“什么怕?老子才…才不怕呢!”
“那你抖什么?”
小护士也被逗乐了,她利索地拿出装有药剂的安瓿瓶,又迅速地用砂轮片一划,轻松地就掰断了小小的玻璃瓶。
轻微的“嘭”声传来,让韩陆的身体又跟着抖了一下。而靳一濯还撑在韩陆的肩头,将韩陆身体的变化感知得清清楚楚。
他靠近韩陆的耳朵,轻声说:“小韩啊,摸摸毛,不怕不怕啊。”
热气直喷自己的耳蜗,韩陆轻颤了一下。
这个靳一濯,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帮倒忙的?
“滋溜——”是针管吸药水的声音,很快见了底。护士将管中的空气往外推了推,推出了部分药水。
“来吧帅哥。”小护士一手拿着针管,一手示意韩陆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能…能不能不打啊?”韩陆咽了下口水,再次垂死挣扎。
小护士眼神一变,看着韩陆不说话。
韩陆点点头:“打,我打。”
什么腿像灌了铅一样,韩陆切实地体会到了。
他来到打针专用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连带着内外裤一起往下褪了一点点。
小护士在他面前半蹲下来,看到就露出一点点,干脆直接上手往下一扒。在韩陆的惊呼之中,利落地将针戳进了韩陆的屁股里。
“你妈—妈肯定也很好看…”韩陆咬着后槽牙,右手紧紧地抠着椅背。
“那是自然,谢谢。”小护士对韩陆微笑着,用了比平时稍微快一点的速度推完了药水。还没等韩陆说轻点呢,就把针头拔出来了!
众所周知,拔针的那一下是真的疼!这一下差点没把韩陆从椅子上也拔起来!
“来家属帮着按一下。”小护士侧出半个身位,示意靳一濯去接棉签棒。
本来还在看好戏的靳一濯,忽然被cue,还要做这种事情……
要不要这么尴尬?
这事其实太简单了,韩陆自己就可以来。可护士都给他创造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了,他又怎么能不珍惜。
于是,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就等着靳一濯来帮他按棉签。
尤其是“家属”两字,甚得他意!
“你俩怎么回事,怎么都这么磨磨叽叽的,快点,我还要处理别的事呢。”小护士再次开口,靳一濯这才走到韩陆的旁边。
“不好意思。”靳一濯边说边接过护士手中的棉签,按着…韩陆的屁股。
“差不多了吧,人家还要打针呢。”靳一濯按了一会,看到门口又来了人,把韩陆叫起来。
“你看看还出血吗?”韩陆说。
看什么?看哪里?看屁股?
靳一濯本来一直挺轻的按着韩陆的,听到韩陆这样一说,手上顿时不受控制的一个用力,把韩陆按的又一个哆嗦。
“我操!靳一濯,你想谋杀吗?”
靳一濯羞着脸跟韩陆道歉,接着拿掉棉签,迅速地扫了一眼韩陆的屁股。
“不出血了,可以走了。”说完,把棉签一扔,直接转身就走。
韩陆提上裤子就要追上去。
“哎等等,现在还不能走,在外面观察区等个半小时。半小时之后再过来,还要交代一下注意事项。”护士说。
“靳一濯听到没?现在还不能走,你要跑去哪里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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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后,靳一濯一直都没有说话。脑子里竟然全是韩陆的屁股。
没想到韩陆脸和胳膊都那么黑,屁股…竟然那么白。
尤其是刚打完针的那个红色小点,衬得屁股更白了。
“去哪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韩陆问。
靳一濯收了心思,对韩陆点点头。
“可以,你要吃什么?”
“吃火锅吧?”
“吃什么火锅?交代的注意事项都忘了?”靳一濯冷脸。
“啊,忘了,我脑袋又没有你的好。”韩陆一摊手。
靳一濯打开备忘录:“打完破伤风针后,应避免刺激性食物、生冷食物、易过敏食物、酒精以及油腻食物!建议饮食清淡,多吃新鲜蔬果和易消化优质蛋白。”
韩陆惊讶:“啊?原来靳检这么好的记性还需要用备忘录呢?我看看里面关于我的备忘录都删掉了没?”说完,韩陆也没给靳一濯反应的机会,直接一把就抢过了靳一濯的手机。
靳一濯的备忘录分门别类写得很清楚,大部分都是关于案子的。韩陆自觉地没有打开,只是打开了一个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文件夹。
上面都是在靳一濯还不记得自己的时候写下的一条条事件。
“不尊重我的隐私?”靳一濯也不生气,对着韩陆伸手要手机。
“哎呀,你还能不了解我,其他的我根本就没看。”韩陆撇着嘴,将手机还给靳一濯。
“没想到,关于我的备忘录竟然一直都没删啊?”韩陆说着又距离靳一濯更近了一些,他双手背在身后,探着头,像个撒娇的孩子似的,对着靳一濯再次开口。
“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天气逐渐凉爽起来,连太阳都比之前提早下了班。
两人又是观察又是磨蹭的,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恰好天边的彩霞正在绚烂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橘色的云朵似乎就飘在两人的正上方,好像在给两人增加些暧昧。
“什么啊…”靳一濯往后退了一步,随即转过身,“乱说什么?还要不要吃饭了?还想着带你去吃新开的一家粤菜呢。你再这样目无尊长,自己去吧。”说着,靳一濯快速往前走了几步,拉开了跟韩陆之间的距离。
“开个玩笑嘛,等等我,不要走那么快啊。难道打完破伤风之后医生没有说不能剧烈运动吗?”
果然,这话一说出来,靳一濯的脚步就慢了不少。
韩陆得意地笑着,几步走到靳一濯的旁边,勾上靳一濯的肩膀。
“我记性真的不好,有什么注意事项你可要记得提醒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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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陆的脸看着吓人,其实好得很快。靳一濯不放心,又专门在药店买了那种避免留疤的药膏,每天提醒韩陆涂抹。
韩陆自然也是乐在其中。
十月很快就过去了,每个人的生活似乎都在按部就班。韩陆的优势在心理中心发挥得越来越好,很多检察官都对他赞不绝口。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学历问题。
说到学历问题,家里也都是支持韩陆再去提升自己的。
前两年条件不是很好,但现在韩国良身体早就好的差不多了,有时也会有意无意地让韩陆去提升学历。
毕竟在现在的社会,虽说学历并不能代表什么,可没有学历,多少都是比人低一等的。
最开始韩陆也并不在意这个,他以为就是考了那些成人高考,也是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学历,大企业大公司也不会要。
但是,在跟靳一濯这几个月的相处过程中,韩陆也意识到了学历的重要性。不是为别的,他就是不想跟靳一濯差距太大。
他不想让靳一濯瞧不起。
所以在九月份的时候,他报名了成考,北开的高起本比较适合他。虽然时间长一点,但可以线上线下同时上课,出来也是可以考公考编的。这一点就非常吸引韩陆。
说来也巧,在韩陆即将考试时,靳一濯也收到了一个任务——到北开大学里上课。
为此,丁额专门把他叫去了办公室,仔细说了好久。
丁额:“其实本来这事是打算让唐华皓去的,但院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比较合适。”
“小唐呢,虽然跟你同一年进的检察院,一来他的办案能力不如你,二来学历上也比你稍次一些。虽然他本科学校比较好,但终究在学历上还是低你一层的。”
“再者,你单身未婚,又是本地人,正是奋斗的好时候啊。”
靳一濯是很心动的,但同时心里又有些担心。
他犹豫了一会之后开口:“这事小唐知道吗?”如果说本来定的是小唐,现在让他去,那不就是在一定程度上抢了人家的美差吗?
要知道无论是去做法治校长还是到学校里开讲座,这都是加分项,对于以后的晋级也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不知道唐华皓会不会介意?
丁额看出了靳一濯的心思:“你放心,最终选定的就是你,是冯总检察长直接下达的命令,让我跟你约谈。”
靳一濯点点头:“好的丁检,谢谢领导对我的信任。我手里的案子也不会耽误,一定会协调好时间。”
丁额点点头:“小靳啊,我们还是很看好你的。跳级升任,在咱们院里也不是没有过,希望下一个会是你啊。”
从丁额的办公室出来后,靳一濯还是非常开心的。他直接给韩陆发了个消息,想把这件事第一时间跟韩陆分享。
也是巧,韩陆的消息也过来了。
JYZ:“忙吗?有事跟你说。”
6:“下班有事吗?请教你些问题。”
靳一濯看着同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莞尔一笑。
两人好像挺有默契的。
6:“稍微有些忙,要不下班再说?”
JYZ:“什么问题?”
又是一前一后。
靳一濯笑笑,按了语音给韩陆发过去:“下班再说。”
很快,韩陆回了个“好的”表情包。
好不容易到下班,也没见韩陆给自己发消息。靳一濯想,什么时候心理中心会忙这么久?难不成到外面走访社区了?
靳一濯手上的工作处理完了,打了下班卡,打算去心理中心看一看。
电梯基本上都在下行,大家都陆续下班了,靳一濯干脆走了楼梯。
四楼除了有心理中心,二部也在。靳一濯刚走到二部门口,就看见周子翔从里面出来,低着头捧着手机,双手不停地打着字,差点都跟靳一濯撞上。
靳一濯闪开身,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去看周子翔的手机的。就真的是躲闪的时候,一眼就扫到了他的微信页面。
周子翔太过着迷,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跟靳一濯擦肩而过。靳一濯笑着也没有打扰他,毕竟他正跟严主任聊着天呢。
那个古板的头像,一看就知道是严桓的。聊得什么,靳一濯自然是没有去仔细看的。不过,周子翔能跟严桓聊得这么火热,韩陆功不可没啊。
又想到韩陆撮合两人的目的,靳一濯只觉得脸上一热。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有些东西已经在靳一濯的心底开始萌芽。
靳一濯继续往前走,心理中心比较安静。一直到进去,靳一濯也没听见有什么动静。
过了接待厅,就是韩陆跟吴姐的办公室。到门口,才隐约听到了一点声音。
是韩陆的,还有一个听起来更年轻的声音,有些熟悉。
办公室的门没关,靳一濯一眼就看到了韩陆以及他旁边的男生。
男生穿着白色的连帽卫衣,裤子因为被椅背挡了一部分,只能瞧见淡蓝色的裤腿。他坐在韩陆的旁边,两人均是背对着门口,因此并没有看到靳一濯。
“好哥哥,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好不好?”只见那个男生歪了下脑袋,扭了下脖子就靠在了韩陆的身上。双手还不停摇晃着韩陆的,嘴里说出的话更是嗲到不行。
男夹子。
靳一濯脑子里忽然就蹦出了这个词。
他定定地看着两人,既没有出声,也没有再往前。
韩陆伸手推了下男生的脑袋:“都说了今天没空,你好了没有,好了我该下班了。”
原来所谓的忙,就是一直跟这个男生在一起?
在一起做什么呢?能忙到连发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靳一濯掐了下自己的指尖,伸手敲了敲门。
“韩陆。”两个字轻轻发出,却没有什么温度。
韩陆听到靳一濯的声音时就赶紧起身,满脸高兴:“你怎么来了?”说完又看了下时间,“原来都下班了,看,都是因为你,耽误我下班了。”说着,敲了下旁边那人的脑门。
20多岁的人,应该就是喜欢同龄人吧,再不济也是比自己年龄小的。又怎么会喜欢比自己大那么多岁的人呢?
靳一濯没有说话,看着两人打闹。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走,这就走行了嘛?”男生说着也起身,回过头来的时候,靳一濯总觉得这人不光是声音耳熟,连长得都比较熟悉。
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呀,这不是靳检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找我们陆哥啊?”
“别没大没小!”韩陆伸手对着男生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靳一濯这才想起来,他不是脸盲了,而是面前这个男生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他在第一时间,真的没有认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总是偷跑还跟韩陆打了一架的李论。
不是,那个问题少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阳光明媚了?
所以说,自己刚才是真的想多了?
靳一濯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行了,还不快滚,要不要我再踹你一脚?”韩陆威胁着。
只见李论一手摸着后脑勺,一手捂着屁股,一下就跳出去一大步,跟韩陆拉开了一米远。
“走走走,我这就走,不耽误你们了。两位哥哥再见,好好约会哦。”李论说完,还对着两人眨眨眼睛,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太不好意思了,我都没有注意时间。这小屁孩,最近又重操旧业,开始在理发店继续当学徒了。这不好不容易休息半天,又被吴姐拉来做思想工作。谈完心了不想走,非要拉着我一起打游戏。等着急了吧,我这就收拾好。”
韩陆边说边动。
靳一濯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他又摇摇头,不着急。
“还是之前的理发店吗?”
“吴姐给重新换了一个,怕那个店再对他有什么不好的看法。这已经上班半个多月了,听说表现还不错。”
靳一濯再次点点头:“那很好啊,好好努力,过几年说不定可以自己开个小店,自力更生,还能养活家里老人。”
韩陆:“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小子态度转变还是很大的,又没法再学习,能学门手艺还是不错的。”
“好了,咱们走吧。”韩陆收拾好后,打卡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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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一濯没想到韩陆带自己去了书店。
一中的初高中部都在检察院的北面,自然是不缺书店的。不过韩陆倒没有选择那里,而是带着靳一濯去了湖州最大的一间。
“我还以为你会去一中附近的那个然后顺便接韩一琳呢。”靳一濯说。
“韩一琳现在不接那么早,放学后她就直接去学校前面的世纪花园里补地生了。等吃完饭再去接她也不晚。”
靳一濯环顾着这个超大的书店,说实话他还真的没有来过。虽然家里书多,但都是网上买的。偶尔需要什么专业书,检察院里也有。没想到,这家书店的种类能这么丰富。
“你想买什么书?”靳一濯问。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了,靳一濯,你说,我报名北开的高起本好不好?”韩陆翻着手中的书说道。
北开?
竟然这么巧。
“怎么忽然想起来提升自己的学历了?以你的能力,学历对于你来说,不过是张纸罢了。”靳一濯开玩笑地说。
然而,韩陆的脸上是少见的严肃与认真。他将手上的书放下,直勾勾地看着靳一濯说:“靳一濯,我不想跟你差距太多,我不想被你看不起。”
韩陆的眼睛似乎能摄人心魂,让靳一濯一时间竟忘记了回答。
过了几秒,他回过神来,拍着韩陆的肩:“我才刚夸完你呢,怎么就看不起了?”
韩陆也觉得自己挺矫情的,嘿嘿两声,转过身去找其他的书了。
快考试了,他基本上不担心,但有的理论知识确实忘记了不少,得临时抱抱佛脚。
“你想跟我说什么呢?”韩陆问靳一濯。
靳一濯看着面前的书柜,忽然不想跟韩陆说了。如果韩陆能考上的话,是不是两人可以直接在学校里相遇了?
不过,这种考试好像都是线上上课,而且韩陆要学的专业应该也跟自己要教的内容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吧?
所以,是说还是不说呢?
靳一濯想着,看到了一本很想看的书,他伸手去拿。
与此同时,韩陆也看到了这本。
两人同时伸手,手心手背相覆。
第37章 “你是不是见一个,撩一个?”
靳一濯的掌心接触到韩陆不是很光滑的手背, 让他在第一时间就撤回了手。
韩陆笑着:“想什么呢,也不说话。”
“没有,本来找你也是闲聊。你不是说有问题要问我吗?是关于这次考试的?”
韩陆点点头:“我这不是高起本吗?要学习的时间还是比较长的, 我看有三年的, 也有五年的,想问问你的建议。而且, 如果说我考上了之后,学什么专业比较好?”
靳一濯想了想, 韩陆所说的问题, 他还真的不能一时间帮他解决。因为他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成考,要不是这次能有机会去北开,他更是对这些方面一窍不通。
不过, 正好趁这次机会帮他打听打听。
至于在北开上课的事,再说吧,万一两人真的遇到了, 那可真的就是惊喜了。
靳一濯:“我回帮你问问, 再跟你说吧。”
“嗯, 不着急,还没考试呢, 万一我考不上呢?”韩陆对着靳一濯无所谓地笑笑。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还没开始考不能有这种想法, 你要想的是,一定能考上。”
两人在书店里逛了许久, 不仅韩陆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书, 连靳一濯都发现了几本院里都没有的孤本,让他开心不已。
两人拿着书去付钱。看着怀里的书, 靳一濯忽然想到韩陆家里的。
“我还没问过你呢,我看你家里也有不少书。”靳一濯说。
韩陆稍微停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那还不是因为你。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吗?把靳老师撞伤了那次,还以为你能在家呢,结果饭都吃完了你还没回来。”
“靳老师让我去参观参观你的房间,看你有那么多书,这不想着向优秀的你看齐嘛,就有样学样了买了一些。”
靳一濯莞尔:“原来是徒有其表啊。”
韩陆一恼:“靳一濯!你还说没看不起我!这不就是嘛!”
“哈哈哈,跟你开玩笑。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你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啊?”靳一濯想逗一下韩陆,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图谋不轨”这个词就这样冒了出来。
两人均是一愣。
还是韩陆先回过神来。
“唔,对啊,我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你怎么才看出来啊?”韩陆一脸惋惜。
靳一濯脸上一红:“你…我没有这个意思。”
韩陆叹了一口气,又拍了拍靳一濯的肩:“没事的靳检,不要不好意思,我这么帅气有魅力的一个人,对我图谋不轨也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的。嗯。”说到后面,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靳一濯被韩陆的样子又逗笑了,真想骂一句“滚”。
到收银台的路上,会经过一个大的圆型展示台,上面陈列的都是一些热销书籍,也是整个书店最醒目的地方。
韩陆一眼就看到了一本他高中时比较喜欢的——《撒泼》。
韩陆将手中的书先放在一边,拿起那本《撒泼》问靳一濯:“靳检,这本书看过没有?”
靳一濯看了一眼清新的封面,看上去像是言情小说。
“是言情小说吗?”靳一濯问。
韩陆笑着回答:“差不多吧,但也不全是。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韩陆指着封面插图问。
“两个…男生啊。”怪不得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对,这就是BL。”
“BL?”靳一濯想了一下:“啊,我知道,我们电脑上有资料库,有一个文件夹就被我命名为BL,这是讲两个男生之间霸凌的书?”
韩陆:……
这个脑回路,那真的挺无语的。
**
书的钱是靳一濯付的,作为感谢,韩陆说要请靳一濯吃饭。吃饭是一回事,韩陆还想请教靳一濯关于考试的问题。
“你报的是什么科?听小童说,好像你高考时文理科成绩都差不多。”
“是,我高中学的理,但现在毕竟过去两三年了,我怕很多知识捡不起来,所以报名时报的是文科。”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环境比较好的炒菜馆,在等菜的功夫,靳一濯主动跟韩陆聊起他的考试问题。
靳一濯在来的路上就问了北开的一个老师,说是文科要考史地综合。
“那你历史地理这些还能记起来吗?这么短的时间能不能来得及?”
韩陆帮靳一濯烫了烫餐具,回答着:“报完名后我每天都会抽时间去背一背,也做了一些真题。历史倒没有问题,就是这个地理。很多气候的类型,我实在是分不清楚。”韩陆苦着脸,拿起今天买的一本地理复习资料。
“而且,还没有专门复习用书,我只能买高考复习的,感觉里面很多内容都是考不到的。这不想着,来寻求靳检的帮助嘛,不知道靳检的地理好不好?”
靳一濯拿过韩陆的复习资料,又对着北开老师发来的历年真题卷,他大致浏览了一下,差不多能看出来考查的重点。
这家炒菜馆环境非常好,整体属于复古棕色调布置,两人所处的位置在店的里面。还不是人多的时候,周围零散着坐着几个人。
靳一濯看了看书,干脆直接拿着书坐到了韩陆的旁边。
坐下的时候,靳一濯板正的制服西裤擦着韩陆的牛仔裤而过,让韩陆全身犹如触电一般,竟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靳一濯没有注意到韩陆的异常,翻开书的目录推到韩陆的面前:“你看,这些是你应该记得重点。几个气候特征的话,这一页的表格已经划分得非常清楚了,除此之外剩下的几个,直接可以不用记了。”
靳一濯仔细地说着,他本身就有随手带笔的习惯,还是铅笔,这样哪怕是在书上画了,后面也是可以擦掉的。
他边说边给韩陆圈画,而且随着靳一濯圈画的动作,他的右手肘会时不时地蹭上韩陆的。
虽说两人都穿着长袖,可韩陆总觉得,那一下又一下,都蹭到了他的心里。
“听到了没有?我怎么感觉你在走神呢?”靳一濯说着说着,发现韩陆正盯着某个地方发呆,一看那个样子,就像极了课上走神的学生。
靳一濯用笔敲了下韩陆的脑袋:“这位同学,为什么不认真听讲?”
韩陆回过神来,也不知道靳一濯发现了没有,但他自己就挺心虚的脸红了。韩陆反手按了按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被靳一濯敲过的地方,嘿嘿地笑着。
“我错了靳老师,我这不想着刚才没买那本书挺后悔的吗,就走神了。但是,我保证,你刚才跟我说的,我都听进去了!”说着,还举起三根手指头作发誓状。
没买什么书?
起初,靳一濯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是那本《撒泼》的时候,脸也有些微微发热。
他还记得当时韩陆跟他解释什么BL,不是他们院里的霸凌,而是boy love。
怪不得封面是两个男孩子。当时,靳一濯拿着书这样想。可是,很快靳一濯就把书放下了!因为韩陆非常不要脸地在他耳边问了一句,对,就是不要脸!
韩陆问,要不要买回去好好学习学习。
学你个大爷,靳一濯真的很想骂韩陆。
这又被提及,靳一濯有些恼。他直接起身走到对面坐下:“那你既然这么厉害,就不用我教了,自己看吧,希望你能金榜题名的韩同学。”
“哎呀,别,我错了,错了,真的错了。”看到靳一濯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韩陆赶紧起来去道歉。恰好,服务员端着盘子给他们上菜,暂时阻挡了韩陆的去路。
等服务员上完菜离开,韩陆还想去跟靳一濯坐在一起,却被靳一濯直接制止:“坐下,好好吃饭,吃完饭还要去接韩一琳呢。”
韩陆看靳一濯的样子,好像有些看不出来到底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一时间,他也不敢真的再造次了,🅉🄷🄾🅄🅈🄴惯性撇了下嘴,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碗里的米饭。
万一弄巧成拙了,可不好啊。
韩陆想。
见过韩陆吃饭的样子,几乎都是狼吞虎咽型的,这甫一看到他的细嚼慢咽,靳一濯还有些不习惯。
他默默叹了一口气,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转变,给韩陆夹了一块香辣带鱼。
“这个鱼味道挺好的,你试试。”
韩陆看着洁白米饭碗上那一块通红,有些欲哭无泪。
他可怜兮兮地抬起头:“靳一濯,你确定让我吃这个?”
“嗯,怎么了?能吃辣,能当家。这么大的人了,也该学着吃辣了。”“能吃辣,能当家”是北市当地的土话,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意思是,情侣之间,谁更能吃辣,谁就在家里是老大。用方言说出来,又是另一种味道。
瞧着平时普通话不离口的靳一濯忽然冒出一句方言,让韩陆顿时就乐了。
他也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回应着靳一濯:“当家好当家好啊,就是不知道能当谁的家啊?”
“爱当谁的就当谁的。”靳一濯又转回普通话,夹起一块带鱼自己吃了起来。
“那我要真的把这块吃了,能当你的家吗?”韩陆抛了个媚眼。
靳一濯吸了一口气,忘记了嘴里还有超辣的带鱼,顺势就把这辣味吸进了自己的嗓子眼。
“咳咳咳——”靳一濯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眶里顿时蓄满了眼泪。
韩陆一看玩笑过头了,赶紧给靳一濯抽纸。又趁机坐在靳一濯的旁边,一手递纸,一手递水的。
靳一濯一连喝了好几口,嗓子中的刺痛感还没有消掉多少。
反而,看向韩陆时,目光缱绻,眼波流转,让韩陆一时间似乎被迷了心窍。
“韩…韩陆!”靳一濯哑着嗓子喊。
奈何发出的声音小之又小,听起来就好像带着娇嗔。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当家了好不好?我不能吃辣,你能吃,你当家你当家。来,吃个酸奶条。”
酸奶条是店里的赠品,韩陆夹起一🅉🄷🄾🅄🅈🄴个放在靳一濯的嘴边。
靳一濯生着气呢,没接韩陆的,自己夹了一根。
“好好好,不吃我的,自己动手。”韩陆假装生气,可看靳一濯任何反应都没有,又狗腿地说:“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
“回去坐好,吃饭。”又缓了一会,靳一濯才觉得自己的嗓子变得正常。他示意韩陆回到对面去,总觉得跟韩陆靠得太近,不会有好事。
“呜呜呜,你凶人家。人家不想到对面去坐嘛,孤零零的一个人,好害怕的呢。”试想一下,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在“小拳拳捶你胸口”般的撒娇,要是换作别人,可能早就被油死了。
可不知为何,靳一濯看韩陆撒娇的样子,却非常受用。
不仅不觉得油腻,甚至还觉得非常的可爱。
“怕什么?对面有鬼能把你吃了?”靳一濯没忍住笑容。
“对面没鬼啊,”韩陆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对面没你。”
靳一濯差点又被呛到。
这个韩陆,总是时不时地撩骚一下,也不知道他对别人是不是这样。
还是说……
靳一濯对于这种不太确定的事,不想往下想。
他本身对感情方面就算开窍得晚,也没有暗恋过谁,更是不知道恋爱的滋味。直到遇到韩陆,他总能给自己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自然地,他也感觉,可能在无形之中,自己对韩陆的想法也在发生着变化。
只不过,之前自己并不确定而已。
那现在就确定了吗?
靳一濯反问自己。
好像…是吧。
“想什么呢?哎呀,就这么不想我坐在你旁边啊?那我就坐到对面呗。”韩陆又撇撇嘴,起身要走。
靳一濯一把拉住韩陆的胳膊,神情非常认真:“韩陆。”
“怎么了?”
“你是不是见一个,撩一个?”
**
“哥,你闯红灯了!”韩一琳大声提醒。
韩陆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马路对面。
得,又六分没了。
分没了倒不怕,奶奶的,还要扣钱。
韩陆想骂人。
他今天第一次跟靳一濯不欢而散,换作是之前,哪怕是他误会了靳一濯跟严桓的亲密姿势,也都会忍不住主动去问。
然而这一次,他忽然就很不想为自己解释了。
跟靳一濯正儿八经地认识,也很多天了。靳一濯记不起来八年前的自己也就罢了,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难道靳一濯还不了解他?
要不然怎么会问出那样的问题?
什么叫见一个撩一个?
他韩陆是这么花心的人吗?
要是的话,谁还会记得他靳一濯?
韩陆越想越气,嘭嘭按了两下喇叭,开窗对着前面的一个小mini就大叫:“驾照怎么来的?不知道拐弯要让直行啊!”
韩一琳在副驾抱着书包,一言不发。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惹怒韩陆,一看一准就是跟靳哥吵架了。
20多分钟的车程,韩陆硬是用了十分钟左右,还是这辆破旧的小皮卡。一路韩一琳抱紧了自己的书包,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韩陆带飞了。
韩陆直接把车开进了院子里,韩一琳下车后,他没跟着进去。也没下车,直接摸出烟开始抽。
一根接着一根。
小小的驾驶室里顿时充满了烟草的味道。
韩国良敲了敲韩陆的车窗,等韩陆摇下车窗的时候,一股浓烟直奔韩国良而来,把韩国良都呛个不行。
韩陆还面无表情的。
韩国良对着韩陆的脑袋就是一拍:“臭小子,想死了啊?想窒息而亡?那也不要在车里啊,密封又不好。我帮你找个地方,把你闷死怎么样?”
“没心情跟你闹。”韩陆依旧蔫蔫的,车窗降下来后,也进来了不少新鲜的空气。韩陆这才觉得车里一股烟味,他后知后觉地想让烟雾散去,挥着手想把烟雾赶走。
万一靳一濯哪天坐进来觉得难闻怎么办?
挥了两下又觉得自己可笑,靳一濯人家可是开凯迪拉克的人,怎么会坐他的小皮卡?
韩国良就这样看着韩陆,一会双手乱飞,一会手又停在半空中,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关键是,自己也没结过婚没谈过恋爱的,更别说跟同性了,他完全是出不上任何的主意啊。
他只能伸手拍了拍韩陆:“行了啊,有什么事情就要去解决,自己在这憋着,谁又能知道呢?沟通,沟通最重要。”
“嗯。”韩陆答应一句,转而继续靠在那里不说话。
韩国良知道,韩陆需要空间与时间来消化情绪,要不然也不会自己一个人躲在车里了。韩一琳自己回去又支支吾吾说不出韩陆在哪里时,韩国良就知道,这小子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从韩陆爸妈离开后,韩陆几乎就一直把自己藏起来。上次还是因为韩一琳被霸凌他这个当哥的不知道便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才稍微露出了一点情绪。
唉,韩国良叹了一口气。
能怎么办呢?
“在外面待会就回家,不要让爷爷奶奶担心。”韩国良想说太多话了,最后还是只留下一句。
“知道。”韩陆应着。
韩国良走后,韩陆看着后视镜里韩国良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苍老了许多。
韩国良为了他跟韩一琳,一直都没有结婚。别说结婚了,平日里,他甚至都没有看到韩国良跟那个女性走得近一点。
邻居们也热心,不是没有给韩国良介绍过,要么就听说家里有两个老人和两个孩子就退却了,要么就是韩国良自己不想找。
韩陆坐直了身体,他不能再让韩国良为自己担心了。
至于靳一濯,反正自己最近也要准备考试,权当,权当看看靳一濯对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感觉吧。省得自己是剃头刀子,一头热。
你能忍住啊?心里有个声音说。
操蛋玩意儿!
韩陆暗骂一句,再次抽出一支烟。
再来一根,就能忍住!
他骗自己。
**
靳一濯觉得韩陆最近怪怪的,离自己怪远的。
也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说就是那么凑巧。他感觉有时候自己在院里一天都见不到韩陆一次。
上午韩陆不上班也就罢了,怎么到下午也见不到?
是不是在准备考试啊?
每次靳一濯想给韩陆发消息的时候,就又怕自己耽误到韩陆的学习。每每都是文字都打好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为此,他专门找了一个相关的公众号,转发了一些注意事项给🅉🄷🄾🅄🅈🄴韩陆。
也不知道韩陆看了没有,每次都是很久才给自己回了个“嗯”字。
嗯?
是不是有些太冷漠了?
还是只是自己的错觉?说明韩陆真的挺忙的,没时间给他回消息?
听小童说,最近吴姐跟韩陆下社区下得频繁,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他备考。
就这样一直到考试前一天,靳一濯都没有跟韩陆见上一面。
而北开那边,他也抽时间去过了。专门负责这件事的王老师还专门给他留了一间办公室出来,方便他平时跨年级上课时休息。
具体上课时间还没有出来,估计要等这一批成考结束之后。
靳一濯甚至想,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教到韩陆所在的班。
不过,听说这批成考基本上都是下一年的三月份才入学。所以,要不要干脆直接先告诉韩陆呢?
正好,这段时间都没有跟韩陆见面,靳一濯打算约一下韩陆吃晚饭,顺便给他加加油鼓鼓劲。
可他给早上给韩陆发的消息,一直到下午了,韩陆还没有回。
靳一濯有些生气了。
难道真的是忙到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这不应该是最基本的礼貌吗?
他不相信韩陆一秒都没有拿起手机过,只要拿了,一定会看到他的消息。
带着这种怒气,靳一濯决定去楼上看一看。
结果,刚走过经过二部,就听见一阵笑声从心理中心传出来。这声音非常熟悉,不是韩陆还能有谁?
靳一濯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刺痛感。
没时间给自己发消息,原来是这么开心?
跟谁在一起会这么开心?
靳一濯继续往前走。
接待室的大厅里没什么人,靳一濯一眼就能看到坐在接待沙发上的两个人。
一个是韩陆。
另一个…
又是他?
靳一濯眉头蹙起。
第38章 “你是不是吃醋了?”
“韩陆, 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靳一濯敲了敲玻璃门,就那样站在门口, 也没有进去。
正在跟李论聊天的韩陆在最开始听到靳一濯的声音时, 有一瞬间的愣神,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靳一濯会来找自己。
韩陆觉得自己变了, 因为靳一濯,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竟然能忍了这么久都不去找靳一濯。
虽然偶尔靳一濯还是会给他发消息, 但是, 当他可以回得很冷淡的时候,靳一濯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所以这是不是说明,其实靳一濯对自己并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那么, 自己再死缠烂打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于是这段时间,韩陆每天都在纠结之中。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找靳一濯。每每打开微信的时候,看着跟靳一濯之间的聊天记录, 又会退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以前靳一濯记不得自己的时候, 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所以人就是贪心的。得到了一点,就想得到更多。
这不, 李论又定时来报道。缠着他讲了自己最近发生的很多趣事,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排解了韩陆内心的郁闷。
而且,他手机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动不动就死机黑屏,气得他干脆直接扔在了一边, 也不打算再理会。
反正又不会有人给他发消息, 这个手机,有当无了。
正笑着呢, 就听见了靳一濯的声音。
韩陆看了眼靳一濯,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感觉是来兴师问罪似的?
问什么?
自己有什么得罪他的?
哼,怎么好意思的?
所以本来韩陆还挺开心的,看到靳一濯的样子,自己也收了情绪。
“什么事?”韩陆走到门口,语气平淡。
“在忙?”靳一濯又扫了一眼里面的李论,李论看到了靳一濯,还伸手跟靳一濯打了个招呼。
“还行吧。”韩陆双手环胸。
“因为他所以没时间回我消息?明天的考试都会了?能百分之百考过?”靳一濯的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刻薄。
韩陆本想生气,但是看到靳一濯的样子,又联想到身后的人,他顿时乐了。
“哎靳一濯,你有没有闻到空气里有一种什么其他的味道?”韩陆放下胳膊站着,朝着靳一濯的方向走了走,让两人脱离李论的视线。
随着韩陆的靠近,靳一濯往后退了一步,再向后退,却退无可退了——后面是墙。
靳一濯别开视线:“什么味道?”
“酸,啧,太酸了。”
“靳一濯…”韩陆又走了一步,两只脚,分别站在靳一濯脚的两侧。这样的姿势,让两人之间的空隙几乎为零。
靳一濯双手紧贴着墙面,努力再拉开一些与韩陆的距离。
可根本没什么用。
“靳一濯…”韩陆又叫了一遍靳一濯的名字,似乎带着魅惑,可以把人拉进无尽的深渊。
“你是不是吃醋了?”
**
韩陆说自己生气,很生气,因为这段时间靳一濯并没有察觉自己的变化,导致自己每天都在胡思乱想。
所以作为惩罚,晚饭是在靳一濯的家里吃的。
回家之前,韩陆专门去了手机店,把自己的手机送过去修。
“看到了吧,不是我不想回,今天的手机实在是坏透了,我真的没有看见消息。”韩陆委屈解释。
这次换靳一濯撇嘴了,他转过身倚着柜台:“那前段时间嗯来嗯去的,也是手机坏咯?反正总有理由。”
小声地嘟囔韩陆听得清清楚楚,他跟维修员说了下手机的问题之后,说等会再来拿,拉着还在蛐蛐的靳一濯就出了店门。
手机店是韩陆比较熟悉的一家,就在锦江广场旁边。趁着等待的工夫,韩陆觉得有必要先解决一下靳一濯。
还是没忍住啊韩小6,所有的坚持在见到靳一濯的一瞬间就土崩瓦解。
“去哪啊?”靳一濯还是有些不高兴。
他就是觉得韩陆在敷衍自己,很多问题都没有交代清楚。可是要是让他去说韩陆该交代什么,他似乎又说不出来。
对啊,人家不是说了吗,今天手机坏了,所以没有及时回消息。之前发的消息,虽然嗯来嗯去的,但人家都回了啊。
所以还有什么可说的。
“去解决下醋坛子。”韩陆对靳一濯眨眨眼。
天气很舒服,广场里树荫下,有很多让人休息的长椅,韩陆就这样拽着靳一濯的胳膊,过了马路,又沿着广场里铺好的石板路往里走了很久。一直走到一个周围都没人的地方,才把靳一濯的手放开。
而靳一濯,虽然没有被韩陆牵着手,但是这种拉着胳膊的感觉,让他的脸一直红着。空闲的那只手,不停地掐着自己的指尖,试图让心跳得可以再慢一些。
广场周围有很多唱歌的大爷大妈,有的唱着戏曲,有的在网络直播。热热闹闹的声音,能穿过小半个广场,一直传到两人的耳膜。
有个大爷在唱:“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
靳一濯听着,怎么感觉大爷好像把自己的心声都唱出来了?
“坐吧,挺舒服的,坐下来歇一会,咱们聊一聊?”韩陆说。
靳一濯点点头,在长椅的一端坐了下来,给韩陆留出了大片的空白。
但是韩陆像是没有看到似的,直接紧贴着靳一濯坐了下来。
“靳一濯,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我有什么变化?”韩陆直奔主题,感觉跟靳一濯这样的迟钝怪拐弯抹角,他很有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有。”靳一濯点点头,他回忆着这段时间韩陆给自己的感受,也没有藏着掖着,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
“这段时间没跟你见面,以前的话总感觉在哪里都能遇上你。然后,给你发消息你看上去也是很忙的样子,尤其是今天。当然,我现在是知道你手机有问题。但是你手机又不是一直有问题,所以我想,你是故意的。”靳一濯像分析案件一样,一板一眼的。
韩陆扑哧笑了出来:“靳检,咱们是在聊天呢,又不是在结案陈词。”
看靳一濯没有接话,韩陆接着说:“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我?我有什么问题?现在是你敷衍我不是吗?”靳一濯有些生气了。
“对啊,你想想,我为什么敷衍你,还不是被你气的?”靳一濯生气时喜欢紧抿着嘴唇,双颊也因为这个动作会微微鼓起。看得韩陆心猿意马,很想伸手去戳一戳靳一濯的脸。
“我什么时候气你了?”
“你说我花心啊,说我见一个撩一个。你什么时候见我撩别人了?嗯?”韩陆说着又感觉到了生气,他直接对着靳一濯的脸戳过去。
“我身边有别人吗啊?我每天的空闲时间是不是都跟你在一起的啊?还说我撩别人?那你怎么不说,你们亲爱的严主任还觊觎你那么久了呢?天天小濯小濯的叫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俩之间有多么亲密呢!”
“你说你之前不记得我就罢了,现在都跟我相处那么久了,竟然还能来怀疑我,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韩陆就像个机关枪似的,突突一连说了很多句话,甚至每说一句,都还会戳一下靳一濯的脸。
靳一濯被他戳的身子越来越往后靠,直到地上长椅的铁质扶手,让他退无可退。
“停!”靳一濯一把握住靳一濯的手指,“再戳就戳出酒窝来了!”
韩陆哈哈大笑,被握着的指尖顺势在靳一濯的手心画着圈圈,靳一濯受不住这种痒,赶紧松了手。
韩陆坐直了身子,靳一濯也坐好。他联想这段时间韩陆的不正常,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天自己说的话本就是一句玩笑话,根本没有说韩陆花心的意思。
这个臭小子,就因为这句话就生气了。
靳一濯把自己的想法跟韩陆说,韩陆双手枕在脑后,靠着长椅的椅背:“我知道啊,知道你是在开玩笑。可我就是生气,谁让你不明白我的?”
靳一濯有些无语:“就因为这句话你就生气这么长时间?至于吗?”
韩陆瞪了靳一濯一眼:“那怎么不至于,这可牵扯到我的人品问题!人品好吗!我那么专一的一个人,竟然被你说得那么花心,我怎么能不生气?我本来都打算一辈子都不理你了呢?”
“嚯,是吗?还一辈子不理我?”靳一濯表现出非常惊讶的样子。
“对啊,你要是今天不来找我,我肯定就不理你了,真的。”韩陆收起了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
韩陆太会装了,靳一濯显然不相信。他也学着韩陆的样子,对韩陆说:“要不是因为你明天考试,我今天肯定也不来找你。”
两个人加起来都快半百了,像两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拌起嘴来。
到后面,韩陆更是说:“要是因为你影响我明天的考试了,你可就是罪魁祸首了呢。知道吗,靳一濯。”
“是是是,那请问,这位明天就要考试的辛苦考生,我可以做些什么来弥补对你的伤害呢?”
韩陆食指拇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唔,那就命你给本王准备今日的晚膳吧。”
**
做饭自然是到靳一濯的小家里,两人在回去的路上买好了菜。到家之后,两人默契十足。以靳一濯为主,韩陆在旁边打下手。
靳一濯在做饭方面还是有着特定的天赋的,也就是他不知道如何去做饭,可是能够对着食谱或者视频把饭菜做得非常好吃。
毕竟是作为赔礼宴,他还是以韩陆的口味为主,准备的大部分都是酸甜口的。
而且,明天又是韩陆考试的大日子,他准备给韩陆做一道松鼠桂鱼,暗含鱼跃龙门之意。
不过,这个鱼似乎看起来不是那么好处理。
看着在水池里蹦跶的鲤鱼,靳一濯完全是无从下手,早知道就让人家帮忙处理好了。可韩陆说,还是自己处理会更加新鲜一些。
只不过,这视频里只教了怎么做鱼,可没说怎么处理鱼哇!
“我来吧,这种血腥的场面不适合温润的靳检哇。”韩陆示意靳一濯走到一边,自己则站在水池前,撸起袖子,那个样子好像要跟这条鲤鱼大干一场似的。
靳一濯自觉退到一边,也不做别的,就这样看着韩陆。
之前就说过,因为靳爸靳妈工作的关系,靳一濯很少会在家里吃饭,更别提这样看着一个人做饭。上次在韩陆家里感受到的家庭温暖又再次涌来,靳一濯竟有些感动。
“看着,以后要是处理🅉🄷🄾🅄🅈🄴鱼肯定得先敲晕它!”韩陆煞有介事地说着,边说边拿着菜刀,用刀背对着鱼脑袋就是一敲。
刚还活蹦乱跳的鲤鱼顿时就蔫了下来,挣扎着几下之后,老老实实地躺在了水池里。
“怎么样,厉害吧?”韩陆很是得意。
“厉害厉害!”靳一濯配合地伸出大拇指。
“处理鱼鳞比较简单,没有什么注意事项。但是清理里面的时候要万分小心,万一把鱼胆戳破了,吃起来可就苦了。不过你也不需要知道,以后这种事必然是我来做的。”韩陆手不停,利落地处理好鱼鳞之后,开始给鱼开膛破肚。
靳一濯听得认真,正想着记住怎么处理内脏呢,结果韩陆反而不说了。
以后?
他来做?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oi,想什么呢?”韩陆学着之前视频里看过的语气,打乱了靳一濯的思绪。
“没什么,感慨一下小韩陆竟然在哪方面都这么厉害。”靳一濯收起情绪,对韩陆笑笑。
“这才哪跟哪,老子其他地方也厉害得很呢。”
韩陆在靳一濯面前,一向都是比较注意文明用语的。这不,甫一激动,一些刻意克制的口头禅又冒了出来。然而,韩陆自己本身还没有察觉到问题,还在那自顾自地清洗着鱼身。
靳一濯皱了下眉,一边看着韩陆一边走过去。等韩陆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靳一濯已经走到了自己旁边,还伸手把水龙头关掉了,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韩陆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这个眼神…竟略微有些可怕。
靳一濯也不说话,身体侧着,右手还放在水龙头的把手上。
“怎…怎么了?是不是嫌我浪费水了?可如果这个不冲洗干净的话,吃起来还是容易生病的,到时候…”
“你刚才,在说什么?”靳一濯开口。
“什么刚才?”韩陆又咽了下口水,回忆着自己才说过的话:“浪费水?”
“上面一句。”
“这才哪跟哪?”韩陆问得小心。
“这句话的后一句。”
“老子——”韩陆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来,结果这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靳一濯当头就是一敲。
“嘶——靳一濯,你想打死老子——”
“靠!怎么还来!”
“啊啊啊,靳一濯你欺负人,为什么一直敲我?”
靳一濯完全没有手下留情,对着韩陆的脑门就是kuku连敲三下。
韩陆揉着额头,看着靳一濯不苟言笑的样子,很想打破一下现在靳一濯的冷漠。
他嘿嘿地笑着:“你敲我三下,是不是想让我半夜三点去找你哇?”
靳一濯差点被逗笑了,他用力憋住刚要咧开的嘴角,继续板着脸:“我又不是菩提老祖,才不想去制服你这个孙猴子!”
“哎呀,那你敲我做什么?”韩陆噘着嘴。
“自己想。”靳一濯说完,伸手接过韩陆手上的鲤鱼,准备再进一步处理。
被清理干净的鲤鱼被靳一濯放在了案板上,先是擦干了鱼身上的水,接着开始在鱼背上改花刀,这样下锅炸的时候,才能有大尾巴的造型。
韩陆在旁边站着,仔细想想刚才靳一濯敲自己时的情景,好像没什么相同性。要说有的话,就是自己……
哈哈,韩陆想笑,原来是嫌自己说脏话了呢。
嘿嘿,靳一濯这么想管着他,那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呢?韩陆为此沾沾自喜。
想到这,韩陆背着手,慢慢贴近靳一濯。同时,一点点地将自己的脑袋探到靳一濯的视线范围之内。
靳一濯正仔细用刀划着鱼呢,被突然出现的韩陆的脸吓了一跳,差点都要把刀戳韩陆脑袋上了。
“别闹!当心!”靳一濯语气相当严肃。
“嘿嘿,我没有闹,我就是想跟你说句话。我错了嘛,我刚才不该说那些脏话的,我改,以后我都改。”韩陆说着真诚,本来就不小的眼睛此时更是睁得非常大,眨巴眨巴的,每一下都眨进了靳一濯的心里。不仅如此,他双手还合十,不停地求饶。
“改不改随你,跟我又没有多少关系。”靳一濯别过脸,伸手去拿旁边的配料。
“唔,那既然跟靳检没有关系的话,刚才敲我做什么?是不是想管着我呀?我乐意被你管着,真的。”韩陆狗腿的帮靳一濯将葱姜都拿过来,甚至还贴心地给靳一濯擦了擦脑袋上本就不存在的汗珠。
靳一濯脸上一红,选择忽略韩陆这话中的另外意思。
“起来点,我要热锅了。”
“好咧!我来!”韩陆答应着,同时利落地打开火,起锅烧油。
“油温到什么时候比较合适?”韩陆问。
“用根筷子试试看,看看周围有没有起小泡泡。”靳一濯对鱼做着最后的处理。
“好了。”韩陆说。
靳一濯双手各拿鱼的两侧,将鱼掰弯,维持着鱼弯身的样子,把它放进锅里炸。
噼里啪啦的声音四起,让韩陆有些担心:“要不然我来吧,免得溅你一身都是油。”
“没事,明天考试的是你,怎么还能让你动手呢。”
这还是靳一濯第一次这样下厨,他身子往后撤,也是怕油会溅到自己的身上。但是手又无法避免,他明显感觉到有几处油溅到了自己的手背。
看着靳一濯的样子,韩陆心里感动不已。
他悄悄走到靳一濯的身后,伸手想要去抱一抱靳一濯。
可是他又不敢。
最终只能悬在半空之中,虚虚地抱着。
“靳一濯…”韩陆开口:“谢谢你。”
**
韩陆的考试时间分为两天,分别是语数外和史地。半天只考一门,时间上相对更轻松一些。
首场惯例都是语文,韩陆做起来还是比较得心应手的。除了默写中有句话没有想起来,像阅读题上,方法都是以前的,感觉还可以。
考完语文后,韩陆自信地给靳一濯发语音,一连发了好几条,每条几乎都接近一分钟。语气里难掩兴奋,好像自己能考得非常好似的。
但是,从第一条他刚出考场,到最后一条,他都走出学校的大门了,靳一濯还是没有给他回消息。
这么忙吗?
韩陆想。
也没关系,反正靳一濯下午说过了会来接自己。
这次考试就设在了北开之内,距离韩陆家里还是比较远的。下午两点半的考试,两点进场,韩陆看了下时间,等吃完饭也差不多要12点多了,一来一回比较耽误时间,他决定随便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坐一会。
学校不远处有个麦当劳,成为韩陆午休的地方。
随便点了个套餐,韩陆把整理的错题又拿出来看了看。
快一点的时候,靳一濯的消息才回过来。
JYZ:“看样子考得挺不错嘛。”
韩陆笑着给靳一濯发语音:“那可不,你昨天不都说了吗?我做什么都厉害。”
JYZ:“下午考数学有没有信心?”
韩陆:“那必须的哇。”
JYZ:“相信你到时候会更有信心的。”
韩陆看着这几个字,感觉靳一濯话里有话似的。
可又能有什么其他的意思?韩陆想不明白。
难不成靳一濯还能提前看到考题了?觉得题目很简单,所以会更有信心?
带着疑问,韩陆最后趴在座位上睡着了。闹钟响起的时候,还把韩陆吓了一跳,有一种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考场,持续到两个监考老师进场。
韩陆感觉自己真的可能还没有清醒,要不然的话,怎么就在考场里看到靳一濯了呢?
第39章 “靳一濯,你说,咱俩这种,是不是叫见家长了?”
靳一濯也没想到自己会临时接了监考的任务。
上午刚忙完想问问韩陆的考试情况, 他就收到了北开王老师的电话。
本来这个任务应该是王老师的,可是王老师家里临时有事。其他的老师又都有任务,机动监考被安排在了巡考的身上, 如果去监考了, 又没人巡考。
无奈之下,他才给靳一濯打了电话。
靳一濯下午也没什么事, 在请示完丁额之后,他便提前去了北开接受培训。毕竟监考这件事, 他从来都没做过。
王老师讲完整体监考要求后都快12点了, 说什么都要请靳一濯吃个饭。吃饭期间,童宜楠恰好又有关于案子的问题始终无法解决,还给靳一濯打了视频电话。
所以等这一切都忙好后, 他才有时间回韩陆的微信。
他知道韩陆的考场,再一看王老师监考的数学,恰好就是韩陆那一考场的, 靳一濯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很想马上就告诉韩陆, 可还是忍住了。
不知道在考场里韩陆见到他时, 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成考的监考跟高考一样正规,在规定的时间内打开封条让学生进入考场楼等待。待监考老师仪器扫描、签到之后才能正式进入考场。
韩陆的考场位于二楼, 他正靠在一边看数学题呢,就听见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各位考生,现在可以进入考场, 到这边签到,同时将手机关机或调成静音放在考场外, 任何与本场考试有关的物品一律不得带进考场。”
韩陆本来是在教室后门的位置靠着的, 听到声音时下意识抬头。一抬头,正好看见几米之外, 戴着监考证的靳一濯正对着自己笑呢。
韩陆眨了下眼睛,又揉了揉,自己难不成是花眼了?还是说这个监考老师长得跟靳一濯一样帅气让自己看错了?
“后门的那位同学,可以进考场了哦,只剩你了。”
那个长得跟靳一濯一模一样的人好心提醒。
韩陆好像身后有发条似的,被人打开,一步又一步机械地往前走,直到走到门口。
“手机关机,包放好。”
那个人又发出指令。
韩陆听着,将手机调成静音,放进背包里,又把背包放在一边的地上。
“签字。”下一道命令。
另一个监考老师正拿着扫描仪嘀嘀的扫描着进去的学生,明明仪器的声音很小,但在韩陆听来却是那么的刺耳,是因为自己周围太安静了吗?
韩陆拿起笔低头签字。
“怎么样?我是不是说下午你会更有信心?韩陆,有信心吗?”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韩陆的耳边响起。
这话响起的时候,韩陆正好写到自己名字的最后一竖。他的手不受控制的哆嗦着,也不觉用力,那一竖都写出了格子。
直到这时候他才确定,原来这个人真的是靳一濯。
可他不敢,不敢跟靳一濯打招呼。
外面已经没有人了,韩陆都能听到楼道里疾步奔跑的声音。
他放下笔,抬起头来与靳一濯对视。
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角度这样的身份来看靳一濯,似乎跟平时所看到的都不一样。靳一濯满眼笑意,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韩陆在那一刹那,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又好像带着哽咽:“靳一濯…”
靳一濯点点头,明白韩陆这无法说出的含义。他拍了拍韩陆的肩膀:“加油。”
**
考场的喇叭里按惯例播放着一些要求以及注意事项,每一场考试都会放。韩陆盯着自己面前的桌子有些出神,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靳一濯掌心的温度。
最后一个考生进来,两个监考老师进来同时站在讲台上。
看样子,靳一濯应该是主监考。
今天的穿着也很正式,是他惯穿的白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就像他这个人。其实很多时候韩陆都觉得靳一濯看起来很古板,只有私下接触了,才能明白他的有趣。
“各位考生,现在开封答题卡袋。”靳一濯举起牛皮纸袋,正反先向大家展示着纸袋的密封性,再用消耗的木筷子小心地开启。
答题卡,演草纸,试卷,一样样的东西放在了各个考生的桌子上。
考试铃声响起,韩陆的心思慢慢收回,开始沉着应对面前的考卷。
可一连做几道题后,韩陆的手还是在发抖。
靳一濯说错了,看到靳一濯陪着自己,韩陆却更加害怕。他怕自己辜负了靳一濯的期待,又怕自己跟靳一濯的距离越拉越远。
韩陆干脆放下了笔,抹了一把脸。
靳一濯又怎么能没有注意到韩陆的变化,他本以为自己的出现至少给韩陆带来的是惊喜,怎么没想到,韩陆好像看起来越来越紧张了。
讲台上的信封里准备了三样东西,一支签字笔来填写试卷袋以及每场的考号或者缺考人数,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考试时间,还有就是开试卷袋的特制木筷子了。靳一濯拿起签字笔,在自己手心迅速地写了两个字,然后从讲台上下来。
他还有一项工作,就是需要检查每个考生的身份证与本人以及考生信息表中是否相符。他拿着信息表挨个走过考生,到韩陆时,韩陆恰好也抬眼看了他。
靳一濯拿起韩陆的身份证,恰到好处地将手心对准韩陆。
“加油”——靳一濯写着。
韩陆看到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靳一濯点点头。
靳一濯是来给他鼓励的,所以,他更不能让靳一濯失望。
在自己人生这么重要的时刻,有靳一濯的陪伴,这不是增加信心又是什么?
韩陆再次拿起笔,仔细地审题,将一个个答案写在了答题卡上。
两个小时的数学,除了刚开始的走神,剩下的时间韩陆全神贯注。做完之后又仔细地检查一遍,待铃声响起的时候,韩陆正好检查完最后一题。
成考的数学必然是相对于简单一些的,韩陆做完之后,感觉十拿九稳。
“所有考生请停笔,等查验完试卷后方可离开考场。”靳一濯在讲台上说,然后便和另一个监考老师分别收试卷、打卡题和演草纸。
在靳一濯忙碌的时候,韩陆的眼神一次都没有离开过他。
没想到,靳一濯还挺有当老师的潜能。
韩陆笑着。
直到靳一濯宣布考生可以离开考场,其他考生拿着自己的东西陆续离开,只有韩陆还留在自己的位置上。
另一个监考老师注意到了,还专门问了句:“这位考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韩陆起身:“没有了老师,我在等人。”
监考老师点点头,跟靳一濯一起在讲台上整理好一堆物品,然后准备离开考场。
韩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靳一濯拿着东西离开,虽然靳一濯给了他一个眼神,但是!
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不出来自己就在等他的吗?
韩陆闷闷的,反正也不着急了,磨磨蹭蹭地出了考场下了楼。
离开学校要经过停车场,他今天怕路上堵车,专门打车来的。但是靳一濯的白色SUV在停车场里十分显眼。韩陆在靳一濯的车旁边停下,他倒要看看,靳一濯一会怎么跟自己解释。
还好天气不热,韩陆感觉自己都等了好久,久到他有些不想等了,手机嗡的一声振动。
是靳一濯的微信。
JYZ:“你走了吗?没走等我一下。”
韩陆没好气地想,现在知道问我吗?刚才干嘛去了?
“走了。”韩陆故意这样回复。
靳一濯又没了动静,韩陆的耐心也即将到头。
丫的,早知道刚才就告诉他自己在他车边了喂,干嘛要跟这种直男赌气呢?
正想着,韩陆的余光看见有个人匆匆往这边跑来。再仔细一看,不是靳一濯又是谁。
韩陆顿时就乐了,他矮下身子,准备在后面吓靳一濯一跳。
靳一濯的车是感应的,人还没到车前呢,车就自动解了锁。韩陆猫着腰看了靳一濯一眼,他正好走在另一侧,还低着头对着手机发消息。
韩陆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后面的门,坐了进去。
刚坐下,手机又嗡的一声,是靳一濯比较长的一段文字,大意是说,监考的时候手机都是统一上交的,而且主副监考必须同时拿着试卷袋回到考务处,等封条全部贴好了之后才能离开,这也就是为什么自己这么晚才给他发消息。
韩陆更高兴了,整个人干脆缩了下去,就看着靳一濯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靳一濯上了车,随手把包放在了副驾,然后开始连车载蓝牙。等待的过程中,他好像一直在看着手机。
韩陆默默地笑着,他是不是在等自己给他回微信呢?
靳一濯眼看着韩陆一直不给自己回消息,有些坐不住了,他干脆直接一个微信语音就打了过去。
猫在后面的韩陆没想到靳一濯直接能打电话过来,手机虽然没有铃声,但是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非常明显。
靳一濯举着电话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不敢相信地回过身四处打量着车厢。
他应该没听错吧,怎么在车上听到了手机振动的声音?
“surprise!”韩陆忽然从座位下面冒了出来,还给靳一濯扮了个鬼脸。
靳一濯被吓了一跳,手机都吓掉了,掉在了副驾的座位上。
“韩陆?你不是走了吗?你怎么在我车里?”
韩陆伸手把手机捞过来还给靳一濯,然后弯着腰长腿一迈,就从后面坐到了副驾上。
“你好意思说嘛?还不是为了等你哟。我在考场里等你,没想到你竟然跟一个老头跑了。”另一个监考老师有些地中海,被韩陆毫不留情地说了一句。
“瞎说什么,没有礼貌。我不是给你发微信解释了吗?我——”靳一濯还想说,被韩陆忽然用手捂住了嘴巴。
大概是等得急了,靳一濯感觉韩陆的手心都是热热的,还有些汗。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他准时一把给推开。可是韩陆不同,他没有任何讨厌的感觉。相反,他还非常享受两人之间的亲密。
“我饿了靳一濯,我想吃饭了。”韩陆放下手。
对于靳一濯为什么会出现在考场,韩陆并没有打算问,也没有必要问。靳一濯的出现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惊喜,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去考虑过程,他只在意的是这个结果。
“好,带你去吃饭。”
**
不过韩陆没想到的是,靳一濯所谓的吃饭竟然是去他爸妈的家里。
“我爸问我今天回不回家吃饭,我说在外面监考还不一定。他一听说我监考的是你,非常强烈地要求你去家里吃饭,说什么你之前去的一次我还没在家,算是一种庆祝加补偿吧。”靳一濯笑着解释着。
韩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补偿我还能接受,这个庆祝会不会早了些啊?万一到时候没考上,岂不是太丢人了?”
“我看你下午做数学的时候不是特别自信吗?应该问题不大。”
韩陆沉默了一会,恰好红灯,靳一濯慢慢停下车,在车流中排着队。他刚想转过头问韩陆在想什么,韩陆自己倒是欺身上前。
“靳一濯…”韩陆的手肘抵在中间的扶手箱上,左臂与靳一濯的右臂紧密相贴、严丝合缝。
这让靳一濯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觉间用力。
“什么?”靳一濯问。
“我要真的考上了,会有什么奖励吗?”韩陆说话间还蹭了蹭靳一濯的胳膊。
“什么…奖励?”靳一濯有些艰难开口。
“那,这就要看你咯。你想给我什么奖励哇?”
后面人按了喇叭,绿灯亮了。
靳一濯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这是你自己的事,问我要奖励做什么?”可是,说这话的时候,靳一濯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一个别的想法。
但,好像还不是一个好时候。
“哦,好吧。”韩陆的语气闷闷的,身子也坐了回去,接下来车里便是一阵沉默。
下班时间,路上也比较堵,又一个红灯亮起。靳一濯停好车后,看了一眼靠在副驾上一言不发的韩陆,终是心软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可是你自己要的,我可没打算给你其他的。靳一濯想。
韩陆顿时又来了精神,靳一濯看着他认真思考礼物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这才是韩陆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总是装老成。
“反正时间还早呢,不是要很久后才出成绩吗?我要好好想一想,好好讹你一次。”韩陆说。
“那你可要早点想了,我听负责招生的老师说,这次可能会提前录取,好像两周后就能出成绩,再过两周就可以入学了。”
“这么快?之前不都是第二年三月份才入学吗?”
靳一濯摇摇头:“不太清楚,不过早入学早毕业,也是挺好的。”
北开距离靳一濯家更近一点,下了高架之后没多久就到了靳一濯的小区。
“想好是线上上课还是线下上课了吗?”靳一濯想到自己下周就要去上课,比较好奇地问了靳一濯一句。
“应该线上吧,这样不是挺能节省时间的吗?”韩陆说。
靳一濯点点头:“也是。不过,你不想去体验一下大学的生活吗?听说北开的很多课程是跟当届的本科生同步的,所以哪怕你想选择线下上课,也会跟正常大学生一样。不过,也就是不能全天在校了,毕竟你也不能因为上学而放弃现有的工作。”
靳一濯的话听上去非常吸引人,让韩陆不免开始设想起他的大学生活来。
只不过,也正如靳一濯所说,他可能只能去上部分课程,但那也足够了。
韩陆说:“看吧,如果时间上能安排过来,那去上线下的课程也不错。”
靳一濯笑了笑,点点头。
“哎靳一濯,我怎么感觉你这个笑容里似乎有些什么别的深意。”韩陆盯着靳一濯说道。
靳一濯看着倒车影像停车:“有吗?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笑容吗?没什么特殊的,你想多了小朋友。”
是吗?韩陆没有说话,总觉得靳一濯似乎隐瞒了自己些什么事情。
靳一濯的停车位在楼后,他家的这个房子买得早,还没有地下的停车场。从车上下来后,韩陆一拍大腿:“完蛋!”
“怎么了?”靳一濯疑惑。
“哎呀都怪你路上让我分心,我还说给靳老师和刘老师买点东西呢,怎么也不能空手来呀。”
靳一濯:“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怎么不能空手来了,就是一顿家常便饭,不要搞得那么隆重。”
韩陆急得走来走去:“那不行,你们小区有大一点的超市吗?快现在带我去,还是说我直接叫美团?不行,那样太耽误时间了。哎呀,靳一濯,你快点带我去超市!”
靳一濯看到韩陆的样子就想笑,越想笑还越想逗逗他。
“我们这附近都是小超市,里面这种送人的礼盒什么的都没有。”
“那怎么办啊!”看着靳一濯的笑容,韩陆又反应过来了:“不可能!你们这么高档的小区怎么可能没有大型超市!靳一濯,你要是今天不带我去,那我也不上去吃饭了!”韩陆气鼓鼓地说。
“好,带你去,没说不带你。”
小区的东门就有一家挺大的超市,等韩陆买完东西,正好靳文宾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问两人什么时候到,饭菜已经做好了。
站在门口的时候,韩陆莫名地有种紧张感。
他甚至还放下了东西,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靳一濯,我这衣服没脏吧?哎呀,你为什么不早说要跟你回来吃饭,早知道我穿得再正式一点好了。”
靳一濯笑到都差点捂上了肚子:“怎么感觉你这么紧张呢?”
韩陆白了靳一濯一眼:“废话,能不紧张吗?”
“又不是没来过。”
“那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韩陆拿起礼品盒,对靳一濯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笑:“靳一濯,你说,咱俩这种,是不是叫见家长了?”
第40章 “操!靳一濯,你他…你还真咬我!”
靳爸靳妈准备得很丰盛, 感觉比韩陆第一次来的时候,菜品都能多一倍。
韩陆被招呼着坐下来,靳文宾跟刘艳丽在厨房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靳一濯拿出手机将这一桌好看又好吃的美食拍了下来, 发了一条朋友圈。
而韩陆还沉浸在紧张之中呢, 也想记录一下,又怕太过明显被靳文宾他们看见怪不好意思的, 便只偷偷摸摸拍了其中的一个部分。
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只不过,与靳一濯高兴的文案不同, 韩陆的文案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忐忑。
两人一前一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发了朋友圈, 这难免不引起众人的怀疑,嗅觉最为灵敏的当数童宜楠了。
她当即截了两人的图,发在了“怎么肥”里面。
童宜楠:“家人们, 快看,最新大瓜!!”
关逸秋:“什么瓜什么瓜?”
关逸秋:“这不就是小韩跟濯哥的朋友圈吗?我也看见了。”
童宜楠:“再仔细看!”
王清月:“好像照片挺像的。”
童宜楠:“没错!”
说着,童宜楠将靳一濯的照片重新放大截图, 和韩陆的那一个重新放在一起, 再次发在群里。
童宜楠:“看出来没有!简直是一毛一样啊!”
虞吕一:“这个意思是, 小韩现在在濯哥的家里!!”
“见家长!!”几个人同时发了这条消息!
“怎么干坐着啊,快吃快吃, 考一天试了,太辛苦了。”
两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那群女孩子各种YY,韩陆甚至在靳文宾端着汤过来的时候, 还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还是要等叔叔阿姨一起的,要不然太没礼貌了。”韩陆标准微笑脸。
“哪里没礼貌了?小韩你看你, 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还拿了那么多东西, 下次可一定不能再这么见外了,都是一家人, 没必要这么客气的。”刘艳丽给韩陆把饭递过去,韩陆赶紧起身接过。
一家人?
靳一濯皱了下眉头,看了他老妈一眼,还使了个眼色。
刘艳丽像没看见似的,开始不停地给韩陆夹菜。
还好,韩陆的注意力都在面前那如小山的饭碗上面,没有听到刘艳丽的话。
靳一濯很无奈,怎么看他爸妈的意思,这是明目张胆地想撮合两人?
还记得之前法治运动会的时候,他就听说靳文宾专门让韩一琳转达,他们家里必须去一个人作为家长代表。那时候他还不记得韩陆,对这件事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这眼下看两人这么热情的样子,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只不过,他们都不问问自己的意见吗?万一自己对韩陆没这方面的意思呢?
靳一濯真的是越来越满头黑线。
怎么之前都没见他们对自己的感情事这么上心?拥有这样开明的父母,那可真的是很有生活了。
一时间,靳一濯简直哭笑不得。
可韩陆可不一样了,他吃着靳爸靳妈给他夹的菜,又后知后觉那句一家人,紧张的感觉似乎一下就没了,嘴角简直就要翘上天了。
他偷偷地用腿抵了抵靳一濯的,待靳一濯看向自己的时候,又是得意地一挑眉,意思说:“看我多受欢迎。”
靳一濯嘴巴一开一闭,吐出一个字:“滚。”
这一顿饭吃了好久,最主要的原因是靳文宾跟刘艳丽拉着韩陆问这问那,恨不得把韩陆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
当听到韩陆父母早亡一直跟着大伯一起生活时,靳一濯甚至感觉自己妈妈的眼眶都红了。又听到韩陆在努力提升自己,又要上学又要赚钱时,靳一濯感觉自己爸妈都恨不得把韩陆认个干儿子了。
“小韩啊,没想到啊,没想到。”靳文宾拉着韩陆的手,“那些表面话叔叔不会说,以后,经常来家里吃饭,带着一琳一起。你放心,只要一琳在我的班,她就不会再被欺负了!”
靳一濯更想笑了,怎么,这还要再来个干女儿?
韩陆在两人的热情之中,也要渐渐迷失自我的样子,那样子,分明他韩陆已经成为靳家人。
可真是……
“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考试呢,爸,让小韩先回去吧。”靳一濯出声试图打断三人之间的“家人情”。
“还真的是,一聊起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时间。既然那么晚了,小韩,不如今晚就住在这吧,不是说这距离你们考场很近吗?明天也不至于起个大早了。”靳文宾说,还顺势看了靳一濯一眼,使了个眼色。
靳一濯感觉自己头顶都要有一只接着一只的乌鸦嘎嘎地飞过了。
要不要这么的……明目张胆?
韩陆自然是高兴的!但是他怕自己太高兴了,到时候激动得睡不着影响明天的考试。
“谢谢叔叔阿姨,不用了,我明天复习的资料还在家里呢。不能再打扰你们了,等有空,我一定再来尝尝叔叔阿姨的手艺。就是到时候,叔叔阿姨别嫌我烦就好。”韩陆笑着,人畜无害的样子。
靳一濯暗自撇了下嘴,谁还不知道你平时跋扈的样子哟。
“那行吧,一濯,你把小韩送回去。”靳文宾继续命令着。
“好呢,遵命。”
**
从靳一濯家里出来,家门关上的一瞬间,韩陆就变了样子。
等电梯的时候,他一手勾住靳一濯的肩膀,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怎么样,靳一濯,是不是很羡慕我在你们家里的地位?我怎么瞧着你那么像捡来的呢?”
“是是是,您说得都对,您是亲生的,我是垃圾桶里捡来的,这个家最不受人待见的就是我了。”靳一濯无语地附和着。
“哼哼,知道就行。你说,叔叔阿姨对我这么热情,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别的企图呢?”韩陆对着靳一濯眨眨眼。
电梯到了,靳一濯上下扫了一眼韩陆:“对,你年轻,身体好,心肝脾肺肾都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靳一濯!”韩陆用力勾了勾靳一濯的脖子,将人带进电梯。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哼哼,说吧,我是不是第一个来你们家的朋友?”韩陆有些得意忘形了。
靳一濯按了一楼:“怎么可能?”
韩陆嘟着嘴,明知道不可能,可还是想问。
“那,那我是不是最受欢迎的一个?”韩陆换了种方式。
靳一濯还没回答呢,韩陆的手机响了,有人给他发微信。他放开靳一濯,拿出手机,一看是童宜楠的。
童宜楠:“小韩啊,在濯哥家吃完饭了没有哦,【奸笑.jpg】”
韩陆:“小童姐怎么知道的?”
童宜楠:“你和濯哥都发了朋友圈哇,不过你这个可比上次主任去丰盛多了!”
刚看到消息时,韩陆还想着去看靳一濯的朋友圈呢。再看到后面的几个字,他顿时就火大了。
什么!
那个严桓竟然都去过靳一濯家??
韩陆收了手机,直勾勾地看着靳一濯。
靳一濯注意到韩陆的眼神:“怎么了?”
“跟严桓关系挺好啊?”韩陆酸酸地说。
“?”靳一濯不明白。
“严桓来的时候叔叔阿姨对他有这么热情吗?”
靳一濯:“哦,原来是吃醋了呢?你不是已经当了红娘,给周子翔和严桓牵了线吗?怎么还想旧事重提了?”
韩陆一时语塞,好像挺有道理。
“那,那反正就对我最热情,毋庸置疑,不能狡辩!”
“行,你说得都对。”靳一濯乐了。
回去的路上,靳一濯临时想起明早需要出外勤,有个文件要提前备好。跟韩陆商量之后,便先回了检察院拿东西。
从检察院出来后,韩陆又不太想回家。他指着检察院对面的夜市:“咱们再到那去逛一逛呗?”
“怎么,没吃饱?”韩陆所指的地方是“江江好”,属于锦江广场的一条非常大的小吃街,既从锦江广场取了名,又是一句方言——“刚好”之意。
就像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切都刚刚好。韩陆看着闪着红灯的招牌想。
“也不是,我还没来过这呢,这不想跟你一起去逛一逛。”
“不复习了?”
“小儿科嘛明天的考试,哎呀,你就说到底陪不陪我去?”韩陆噘着嘴。
“去。”靳一濯笑着。
靳一濯停好车,两人开始闲逛。
韩陆是真的不饿,可就想来看一看。
逛了一圈之后,也没啥好玩的,都是各种美食,韩陆提议到旁边的公园里再坐一会。
附近的小情侣还是很喜欢来公园里约会的,晚上跟白天的感觉又不一样,说不定还能干什么坏事,嘿嘿。
韩陆有些不要脸地想。
两人沿着公园的主干道走着,靳一濯时不时地问一些韩陆明天考试的试题,韩陆对答如流,十分自信。
路过羽毛球场,韩陆又来了兴致,想跟靳一濯打一会羽毛球。
“没有拍子和球啊。”靳一濯说。
“没事,我去借。”韩陆扫视一圈,发现有两个女孩子正好打完下场休息。他跑过去,跟两个女生说着话,还时不时地会指向靳一濯的方向。
靳一濯疑惑,韩陆在说些什么?
很快,韩陆对着靳一濯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靳一濯过去的时候,与两个女生打了个照面,他对着两人点点头。却发现两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带着不一样的成分。
说不上来……
“你跟她们说什么了?”靳一濯问韩陆。
“我说,我对象想打羽毛球,但是没带,能不能借他们的打个几分钟。”韩陆挥着拍子试试手感,说出的话面不改色。
靳一濯点点头,不对,他猛地又抬起头看着韩陆:“什么,什么对象?”结巴的同时,整张脸都红遍了。
“小女生都喜欢磕cp,不这样说的话,人家也不会轻易借给咱们的。”韩陆说得非常严肃认真,让靳一濯差点都信了。
靳一濯低头捡起羽毛球,也没有答话,他权当不知道,反正又没当着自己的面说。
靳一濯很久没有打羽毛球了,没想到韩陆打得也不错。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配合默契,发力也足,又把刚才下场的那两个女生吸引了过来。
不仅如此,同时还吸引了其他的人。一时间,意气风发的两个人成为整个羽毛球场的焦点。
“好球!”周围有人喝彩。
靳一濯反手一个扣杀,韩陆没有接到,这一局这才结束。
“行啊靳一濯,没想到你的运动细胞这么发达,什么都会。”韩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还打吗?”
靳一濯看了下时间:“歇会回去吧,明天你还有考试呢。”
韩陆点点头,将两个拍子和球收好,准备还给两个女生。
不远处有个自动贩卖机,里面零食水和手帕纸都有。靳一濯没想到两人会打球,身上没有纸,准备去买一包,再买两瓶水。
扫了钱等待的功夫,靳一濯无意间又将眼神放在了韩陆的身上。他正和两个女生说着话,其中一个女生拿着手机,看样子应该是要加韩陆的微信。
韩□□处看了看,看到了贩卖机前的自己,又指了指,跟两个女生摆摆手。
靳一濯哼了一声,这一定又是拿他当挡箭牌了。
韩陆小跑着过来,靳一濯递过去一瓶水。韩陆刚想接,靳一濯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收了回去。然后打开手帕纸,从里面抽出一张,递给韩陆:“先擦擦手。”这只手,刚还抹了汗呢,这又拿水瓶。
韩陆直接把手伸了过去:“不想擦,你帮我擦。”
靳一濯低头示意韩陆看自己怀里还抱着两瓶水,韩陆还保持那个动作:“我不管,你刚才打球赢了我,我不开心,需要你擦手来哄哄。”
靳一濯:……
他走到韩陆面前,让他抬起两个胳膊,然后分别把两瓶水放在了韩陆的胳膊下面,让他夹着——本想放在腋下的来着,感觉那里…应该都是汗,还是先这样夹着吧。
韩陆任由靳一濯摆布,放好两瓶水后,靳一濯开始给韩陆擦手。
韩陆指尖修长,但因为干活太多,掌心里布满了老茧。靳一濯一手捧着韩陆的手,另一只仔细地给韩陆擦着掌心。
手帕纸都是比较偏硬的,可靳一濯依然都能感觉到韩陆手心的茧。
他伸出食指,在最厚的一处点了点。
“怎么这个地方这么厚?”
其实是有些痒的,但是这么近的距离,韩陆看清了靳一濯眼中的心疼,便收了笑意。
“搬轮胎磨的。”韩陆说。
“那这里呢?”靳一濯又点了点另一个地方。
“应该是卸轮胎的时候。大伯的店最开始只补胎换胎,所以跟轮胎打交道的时候比较多。”
靳一濯擦好之后,将两瓶水从韩陆的身上拿下来,又把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没有再说话。
韩陆觉察到靳一濯的变化,拿着水瓶戳了戳靳一濯的胳膊。
“太累了,坐一会再走吧。”
靳一濯点点头。
广场里数比较多,两人随便坐的躺椅周围恰好没有树,一抬头便能看到夜空。
很干净的黑,竟没有一颗星星。
“今天竟然没有星星。”韩陆失望地说。
靳一濯忽然说:“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你还会选择现在的生活吗?”
韩陆微微愣神,但很快明白了靳一濯的意思:“你是指不上学吗?”
靳一濯的情绪从看到自己手上的老茧时开始发生了变化,韩陆猜,应该就是因为这个。
“对,你会不会后悔?”
“不会啊,要是上学的话,说不定就遇不到你了呢。”韩陆笑着。
靳一濯心中无声叹了口气,这是韩陆这个年龄段不该承受的。
“我没法再重新走一次过去的路,可是我能选择未来的路啊。靳一濯,我已经在朝着更好的未来在努力了,不是吗?”
两人并排靠着,如果周围的环境再亮一些,一定都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对方。
靳一濯伸出手,在韩陆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是的,优秀的韩小六。”
“哼哼,我累了,借我靠一会。”韩陆开始耍赖皮。
靳一濯也没有拒绝,靠个肩嘛,没什么不好的。
可没想到,韩陆竟然整个身倒了下来,直接把脑袋枕在了靳一濯的腿上。一边枕还一边蹭,推着靳一濯让他再往另一侧坐一坐,自己的腿都伸不开了。
“韩陆,快起来,长椅上不能躺着。”靳一濯有些窘迫。
“我又没整个人都躺着啊,我的脚还在地上呢。”韩陆不起来。
靳一濯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的双手该放在哪里,只能一味地重复:“好了好了,快起来。”
“就不就不!不对,靳一濯,我眼睛里好像进虫子了,你快帮我看一看。”韩陆忽然变了声音。
靳一濯还真的信了,低着头就要去看韩陆的眼睛。
谁知韩陆长手一伸,直接压着靳一濯的后颈往下带。
“韩陆…你…”靳一濯觉得自己都快要呼吸不上来了——不是因为韩陆的压迫,而是……两人之间也太过暧昧了吧。
“这样方便你帮我看眼睛。”韩陆眼睛闭着,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靳一濯庆幸周围不是很亮,他伸手试图去扒开韩陆的眼睛,帮他吹一吹。
结果,刚碰上韩陆,韩陆就猛然睁开了眼睛,带着一种狡黠的笑。
“你骗我!”靳一濯的话中带着恼,带着羞,还想挣脱韩陆对他的束缚。
“嘿嘿,骗你怎么了嘛?”韩陆厚着脸皮,手上的力道并没有松掉,靳一濯还是以刚才的姿势与韩陆的距离极近。
“放开我!”靳一濯更恼了。
“我就不放,不然,你咬我啊?”
周围很安静,晚上并没有人唱歌,锻炼的人也陆陆续续暂停了音乐,离开了。偶尔还有散步的人,拉着欢脱的小狗,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可爱的叫声。
靳一濯被迫与韩陆对视着,鬼使神差的,他的目光落在了韩陆的唇上。
脑子里全然充斥着“你咬我啊”这四个字,让靳一濯无法正常思考,甚至一度都忘记了呼吸。
忽然,主干道上的灯都灭了——应该是十点半了,就像在宿舍中似的,准时熄了灯。
两人之间似乎更安静了,韩陆没有再说话,似乎在静静等待着。
他心中笃定,他们之间,在今晚过后,一定会变得更好。
“你咬我啊”这四个字又突兀地出现在了靳一濯的脑海中。
他好像听不见其他的了。
韩陆手上力道明明没有加重,可靳一濯却感觉有只无形的手在压迫着自己继续向下……
“嘶——”
“操!靳一濯,你他…你还真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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