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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煞骨(1)【弹幕】


    “时间, 要看吗?”


    夜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张嘴问道。


    孟微熹:…………


    他脑子像是闪烁着黑白像素的老电视,在这段时间里彻底坏掉了。


    [三天]


    这两个大字在眼前乱晃。


    终究还是在做无用功吗?


    三天后就要死了吗?


    不, 哪怕只剩三天,不到最后一秒, 应该还有抢救的方法!


    他不是从十天熬到了现在吗?起码给自己挣了近十个月呢?


    啊啊啊啊啊啊!疯了!


    孟微熹最后自暴自弃地道:“看。”


    柯科:“哦哦好, 我们一起看节目直播。”


    夜光听见回答,直接一爪子划拉下来:


    [剩余寿命:3月21天+]  ???


    看见这个数字,孟微熹呆住了。


    夜光砸吧着嘴:“和我想的差不多。”


    孟微熹张大嘴彻底化为了石像。


    夜光踱步着继续解释:“初舞台的这个小角色虽然完成度不高, 但胜在看的人多,现场的观众大概也挣不了多少,节目播出后倒是挣得很多。”


    孟微熹还在僵直状态。


    夜光:“我不提前跟你说,也是怕你有了过高的期望, 而且我也不太确定,这个数字算是个不错的开头, 喂!喂?”


    夜光一个飞腿踢在孟微熹脸上, 不痛不痒的攻击让孟微熹全身的血液终于活络起来。


    柯科在他眼前挥手:“hello?你咋了?”


    孟微熹揉着脸颊:“嗯, 刚刚想到别的东西了,我们先看节目吧。”


    总而言之, 能多活一天都算是好事情, 刚刚那几秒, 他真的以为自己只剩下三天的寿命了。真是有惊无险。


    “早开始了!”


    不过3个月, 对于普通人来说, 也算是绝命宣告了,要真正安心,还有很远的距离。


    孟微熹顺手在c站账号放了两个动态。


    [第二期*演员升职记讨论贴]


    [螭龙传*第一周讨论贴]


    他之所以在这里开讨论贴,一个是因为蔷薇那边垃圾广告, 水军,粉丝刷屏太多了,他没有办法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星海压根不允许正主入驻,c站综合下来是最合适的,而且一开始他的粉丝并不是那么牢固,甚至大多只是路人观众,他们会说一些真实一点的话,这对他来说是实用的。


    他自己做影评剧评的时候,不太喜欢参考其他人的意见。但是现在他是作为参演人员,他很需要这些。也并不是所有意见都要全盘接受,他也会筛选分辨合理的与不合理的。


    当然,大多数纯粹观剧的人会选择在星海上发布评价,这里的话,只是针对他本人的。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作营业的一部分。


    反正他也问过节目组了,这种程度的营业只要不涉及敏。感话题,都是允许的,以前也没人这么做过。


    孟微熹做完这些,抬起头。


    节目播完了开头的前情提要和预告,主持人站在选手面前介绍二公规则。


    “……本次一公舞台表演邀请了50位影评老师与200位观众,影评老师和观众均是一人一票,但影评老师一票算两分,观众一票算一分,一公五组,此次组别和个人不分别投票,而是个人票数加起来算整组的分数。”


    节目播放了影评人的入场录像。


    ——woc???凭什么影评人一票算两分


    ——可能觉得他们比普通观众要专业一点?


    ——专业个屁!都是一群收钱的家伙!


    ——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老面孔。


    ——c站几个露脸的影评博主好像也来了


    ——还有星海的影评剧评博主呢


    ——萌芽的剧评博主也有


    ——y1s1,这些人的含金量还是有的


    ——某某人不就翻车了吗?


    ——人家也要恰饭的嘛


    ——那你哪来的公平公正?


    ——笑死你真以为选秀节目有真正的公平公正吗?


    ——请来的观众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


    孟微熹拿吸管嘬着纯净水。


    比起别人的判断,人们总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有的时候他们能看到的东西也是别人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讲完了规则之后,节目组开始放一公的选题。


    ——啊啊啊啊灼堇!我看了三四遍了!近几年,真正称得上是大女主的古装剧!


    ——煞骨啊,程紫那个版本太深入人心了,姬徽真的能演得出来吗?


    ——贤臣不择主……节目组,你们把什么老物都翻出来了?一群新人如何复刻一群老戏骨飙演技的桥段?


    ——古早偶像剧,这个剧情现在看起来很典,但是奈何男女主长得好看呀,而且灵动有趣,有童年滤镜。


    ——蓝色涂鸦,好多人的白月光剧,你的男主要是颜值选的不好,直接跨了一半,这个节目里面也就只有几个人能配得上。


    “我喜欢那个假小子的公主冠诶,感觉会很好玩,你呢?”


    “《贤臣不择主》吧。”


    果然这一段被剪进去了。


    ——嚯,狂


    ——直接看中了最难的


    ——人家有实力,想要挑战难度最高的也很正常吧。


    ——就怕翻车呢。


    ——上一个说翻车的脸已经被打烂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选中?要是真的选中这个就好玩了。


    ——这种历史剧题材的我不是特别感兴趣呢。


    姬徽果然也有镜头。


    “你想要哪个?”


    姬徽微笑道:“无论抽到哪个,我都会尽全力去演好。”


    ——这才是真正的演员!


    ——公式公式公式


    ——如果是他,无论哪个角色给他,他都能演得很好!


    ——这可不一定,没有多少翻拍能够超越原作。


    ——实力好的人不怕这些,因为客观上他实力就是好


    节目组在放选题期间也夹杂剪了很多选手的反应、采访。


    ——我选择再去看一遍原作。


    ——节目组很有眼光呀,这几部剧我都喜欢,是时候重新翻出来再看几遍了。


    ——这些剧火的火老的老,演员和角色都已经深入人心了,他们能演出些什么花来?不搞砸就已经很优秀了。


    ——舞台剧和电视剧的表现形式还是有差距的吧?不过我还是更适合看电视剧。


    ——惨遭改编


    画面切入了舞台布置的加速拍摄片段,几分钟过去,主持人已经站在红色幕布前头。


    一公舞台的场地跟初舞台又不一样了,那是一个真正的大会堂。


    ——他这是直接把学校的开大会场子拿来用了??


    ——我们学校开大一新生晚会的时候,就是一模一样的场子。


    ——哪个戏剧舞台不长这样?


    “下面让我们有请第一组!”


    ——这么快?!我是不是少看了一集?


    ——导师抽选呢?


    逢冬导演带着已经化好妆穿好戏服的演员们从后台走出。


    ——啊!是煞骨!


    ——哇操!男女主角也太好看了我的妈呀!


    ——妆造师是神吧!


    ——那也是他们颜值撑得住呀!


    ——程紫和梅雅的脸已经和榆晚、玉霞绑定了,而且他们演技好啊。


    ——原著里面男主确实是一副颠倒众生的容貌,程紫那脸是真的配不上这个形容啊,看过剧的都知道。


    ——程紫年轻的时候也是迷晕万千少女的美男,现在也是,轮廓比好多演员硬朗


    ——梅雅那张脸的魅力小姑娘能比得过呀


    ——资历浅的就不要碰瓷两位影帝影后了


    ——姬徽是后辈,能够适配一两分就很满足了


    ——胜在年纪小呀,真的好可爱好水灵


    节目组这时候切入了导师抽选题目的片段,只有逢冬一人展开卡牌的一段。


    ——玩这套是吧?!


    ——节目组的花样可真多


    ——愿者上钩的鱼也挺多的。


    逢冬举着话筒满面灿烂的笑意:“我对我们组很有信心,请大家期待一下他们的表现吧!”


    ——可不是,姬徽在他们组呢


    ——女主叫什么?


    ——天佑祁


    ——我女鹅(挺胸)


    ——67确实很漂亮,但是年纪实在太小了点,有点罪恶感。


    ——煞骨这集我记得有吻戏的吧?


    ——蜻蜓点水


    ——超级狗血的仙偶剧


    ——可是我看哭了好几次!从中间一直哭到结局!


    ——他们要演的这集……我记得情绪波动特别大。


    孟微熹回忆了一下剧情,这几天休息,他去刷了一下其他几部没看过的一公的原剧,都不是很长所以刷得快。


    老实讲,孟微熹自己也挺期待看姬徽演的这个版本的。


    因为这部剧作为一部仙偶来说,它的完成度挺高的,热度不是白飘来的,虽然深度并没有多少,剧情逻辑至少是完整的,人设也没有崩坏,虽然他要说缺点还是能报出一大堆,最大的遗憾,还是演员,如果同样的阵容,换两个有颜值有演技的年轻演员上场,或许会演绎得更为精彩。


    原剧的两位主演多少有些占着大咖而敷衍对待角色了,年纪也偏大且容貌的特征都不贴合角色,他完全能看出来,只不过仗着粉丝多,资历深厚,奖项多,没多少人敢提出这一点。


    温冰问姬徽:“姬徽,你这次要出演的是煞骨一剧中的男主角榆晚,有什么想说的吗?”


    姬徽手指轻点贴在脸上的麦:“我希望大家在看的过程中,忘记我姬徽的身份,而只是看到榆晚。如果我能做到这一点,那么我便觉得是成功了。”


    孟微熹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因为其人气,大多数人对他的认知都是“姬徽”这个人,而不是演员。他这么说,是因为这并不是观众需要做到的事情,而是他本身需要去做的事情,他将要用自己的演技,让观众在观看舞台剧的时候将他当做“榆晚”这个角色。


    孟微熹在自身真正入这个圈子之前,就已经见过各型各色的艺人,不止是在网络上,不过多是国外的,像姬徽这样一心认真对待演戏,追逐演技的提升的人,很少,但最终大多数都会成功。当然,前提是,这些人并不需要为生计犯愁。


    孟微熹很尊敬这类人,因为真正的好作品就是由这样一类人共同创作出来的。


    李话雨:“佑祁,你是第一次出演有感情戏女主角对吗?”


    天佑祁眨了眨眼睛,缓缓道:“是的。”


    李话雨笑道:“是紧张了吗?”


    天佑祁睁着眼,缓缓摇头。


    “那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哈哈哈哈三无少女吗?


    ——机器人的感觉


    ——究极社恐人设


    ——歪头的样子好可爱!


    弹幕一溜全是彩虹屁。果然人类还是看脸的生物,其实节目前面出现过一位也是极度社恐的女孩,握着话筒的手一直在颤抖,但是因为颜值上在本节目中比较平庸,弹幕对她的言语非常刻薄,在加上实力很差,没人记得她,骂过就完事了。


    他在这个圈子目前遇到的都是一些好心人,自身条件还不错,走得还算顺利,但他时常会被这样一些小事提醒,这个世界其实非常冷漠且残酷,菜不一定是原罪,但丑一定是。


    但同时他又想起一些活跃在娱乐圈有着一大票粉丝,但长得丑且演技又烂的男男女女,他想不通,他们是怎么生存下来的?是因为钱?


    他脑子里的疑问搁置着,节目也没停,其他人的询问这就没了,直接切到他们排练的画面。


    和平时呆呆茫然的姿态不同,少女排演的样子就充满了情绪,判若两人。


    而姬徽则也在排练中就展现出了细腻的演技和出色的情绪把控,排练室里面响彻他清晰的台词。


    ——啊啊啊反差感好心动!


    ——姬徽好棒啊!


    ——近乎素颜!两个人都好好看!超绝妈生脸


    ——母爱变质x2


    逢冬的教学方法和陆千很不一样,他脸上一直挂着笑意,总是温柔地鼓励演员,至少节目截出的镜头是这样的。


    ——我想投导师?有导师的投票窗口吗?


    ——笑死,逢冬年纪也不大看起来像操碎心的老妈子


    ——不是吧?更像幼儿园老师


    ——有些演员,演得烂也就罢了,导演重复一点至少三遍以上,他竟然还改不过来,浪费大家时间!


    ——你干脆报白芳榭的名字算了


    ——黑子可算找到黑点了吧,他是歌手转型,经验少很正常啊,至少他从来没抱怨在努力着,没看到他眼睛都熬红了吗


    ——你是指他唱得稀巴烂的那一场初舞台吗?足以载入史册的黑历史,真好意思提他是歌手


    ——哇搞没搞错?有人哭了?这么温柔的导演哭个屁啊?!


    ——冬导也无语了,他说的真的好委婉了


    ——这破糊豆好矫情,竟然提早走了,姬徽和天佑祁反而留到最后了


    ——这组破事真多


    这节目自然也没办法不落俗套,除了姬徽的镜头,还有别的剧情线,节目组会致力于将任何值得着墨的矛盾点,放大、特写摆在观众面前,至于真相是否如镜头里所展现的那样,就只会有少部分人知道了。


    逢冬虽然在里面表现出非常温柔,循循善诱的模样,但孟微熹看出来了点别的,他是披着天使的恶魔,用鼓励的语言,一次又一次地将演员压榨到极限。


    比如,


    “没关系,再试一次!”


    “再来,你这次做得更好了!”


    “真不错,情绪更高昂一些就更好了!”


    “离完美还有一些距离哦,你的地方腔调收一下会比较好。”


    孟微熹:


    虽然话语很甜蜜诱人,但是不到他满意的程度就不让停,这一点对于演员来说可是一种折磨。不过这也是要构造出尽善尽美的表演所必需的。


    这次的排练故事的分量比较足,从生疏的配合到最终完成整个舞台,虽然中间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他们的故事最终有一个比较积极的收尾,总体走的是破除万难、齐心表演的路线。


    ——终于要开始了!我一心只想看正片!


    ——放低期待啦,总感觉舞台剧改编会很灾难。


    ——我相信两位主演的演技!


    ——狗血爱好者极速赶来!煞骨已经被我盘包浆了!有新的版本可以看了?


    ——希望不是毁原版


    ——徽徽勇敢飞!无论你表现如何我们都不会溺爱的!只会实事求是!


    ——舞台剧才是真的考验演技,初舞台就没几个演的好的,这里面的男女主算两个。


    ——舞台剧的编剧我警告你,你也别给我搞事啊


    正面镜头从远处,对着舞台,缓缓拉近距离,红色幕布就在这一过程中徐徐拉开。


    舞台右侧的布景是一个古朴竹屋的侧面横切景,一半是厨房一半是卧室,中间用墙板隔开,而左侧门外则是篱笆围起来的农家小院落,和电视剧中的景色非常接近,只不过床横放于舞台更靠前的地方。


    玉霞站在灶台一侧,将买来的蔬菜水果等倒在桌面上,在砧板上切菜,脸上带着幸福温柔的微笑,和所有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一样,她只是享受着这般寻常又珍惜甜蜜的日常生活。


    只是那笃笃的声音很快就停了。


    刀从砧板上掉到了地上。


    镜头拉近特写,玉霞的笑容微微僵硬,露出茫然的表情,随后给了一个半身中景,她陡然双眸失神地倒在了地上。


    因为那样子太过逼真,观众有人站了起来,以为演员真的晕倒了。


    大概一两秒过去,玉霞一只手扶着额头皱着眉头,另一只手搭在灶台上将身子支撑起来,她的头颈轻微摇晃,眼睛也半阖半开,一瞬紧蹙眉头又飞快松开,她咬牙站好。


    孟微熹赞叹地看着屏幕,他没见过真正的西施颦蹙的风姿,但完全可以用眼前一幕略比一二。


    演虚弱,谁都能演,但是演得好看又充满真实感,且惹人心疼,不容易。


    玉霞站好的第一件事,就是紧张地左顾右盼,她面向观众那一侧,微微放低眉梢,视线急匆匆的划过去,最后落在了门口,攥着胸前的拳头,没见人进来,口中松出了一口气,她低下头,喘息了几下,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卧室,坐在梳妆镜前,用手轻点脸颊和嘴唇,然后她取出胭脂,在脸上轻轻晕开,等脸色稍微好看一些了之后,她才挤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多少还是有些勉强,她的嘴角略微僵住,又收拢,随后再次尝试,如此三四遍才最终像模像样,一如往日的光彩。


    摄像机本身并没有靠近,但镜头放大缩近了,所以可以看清她面部的所有动作。


    孟微熹发现舞台上是没有其他摄影师在跟随拍摄的,只有这一个主摄像机在跟随拍摄,而且是可以左右跟随移动,缩近拉远也不影响清晰度,既不破坏舞台演出的自然连贯性,也让看节目的人能够看清特写,这个科技力确实拉满了。


    ——我想起剧情了,md我要掉眼泪了


    ——这个时候她就已经很痛苦了吧,为了给他化解煞骨


    ——剧透麻利点滚蛋!还有没看过剧的人在这里!


    ——都翻演了,而且只是其中一集!剧透怎么了?不想被剧透去看全剧!


    ——没看过全剧基本看不懂这一段吧?


    ——当年这剧火遍大江南北啊,竟然还有人没看过?!


    ——卧槽还有配乐!DNA动了!


    舞台剧当然也有背景音乐,采用的都是原剧中的配乐,稍作改编和长度调整。


    ——当初剧里面我都没注意到,她刚起来的时候,先看榆晚有没有回来,是怕他发现!


    ——原剧里面好像只是补妆就好了,没有后面这笑了好几次吧?


    ——这段我在原著里面看到过,就几句!


    ——我觉得这样好戳心窝子,看着心脏都开始疼起来了


    ——玉霞前世真的好可怜


    ——榆晚也惨啊


    玉霞从梳妆镜前面站起身来,手上用了点力气,站直身体,这几个动作大概花了她很多力气,但是她一抬起脸,就是一副明媚的表情了。


    “做饭做饭!要在他回来之前做好!”


    像是给自己鼓劲一般,玉霞使劲捏了下拳头,稍微鼓起的脸颊看起来有些可爱。她脚步轻快回到了灶台处,重新挽起袖子切菜,就像是从来没有倒下来过。


    ——哇啊啊啊!心疼女儿!


    ——能够给他做上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守着他回来的家,这就是她生命中最大的幸福啊


    ——这段之前是全剧最甜的部分,草,我当初就是被人骗进去杀的,谁说这剧绝世甜剧来着?我能记仇一辈子!


    而这时,另一道灯光打在了左侧,榆晚一席黑衣,手持长刀一步步挪过来,他的眼神崩散。


    他的身体碰到了小门栅栏,他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下意识搭在绳子上,但是他僵住了,开门那么简单的动作他却没办法做到。


    ——他知道了。


    ——但是只知道了一半。


    ——唉傻狗


    第42章 煞骨(2)【弹幕】


    玉霞这时候出来打水, 看到门口伫立的人影,她手中的水桶落在了地上,神色蓦然明朗起来。


    “榆晚!你回来了!”


    然而等她靠近一些, 脚步慢了下来,神色也转为深深的担忧, 她伸手去触碰榆晚的脸:“怎么浑身都是血?你有没有受伤?这次是很厉害的妖魔吗?”


    她赶紧上下察看他的身体。


    榆晚快速退了半步又停住, 愣愣地望着玉霞。


    玉霞也被他不同寻常的动作给顿住了,惊疑又焦急地注视着他。


    那二道幕、三道幕同时缓悠悠地从两侧往中间收拢闭合。


    ——啊,是插入回忆了!


    ——原来是这样的设置, 第一次见这种操作


    节目组大概将演员入场就位的几分钟时间给剪掉了,下一秒,镜头直接切换到了幕布打开场景。


    背景是黑色的,其他灯光都关闭了, 只留下对舞台上关键角色的打光。


    榆晚举着刀,此时他的刀上并没有血迹, 他的刀尖指向前方的人。


    他脸上充斥着难以置信, 他的下唇微微颤抖, 张嘴喝道:“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对面是一群身着鹅黄色仙服,手戴着玉镯, 腰佩玉珏香囊的少年少女们, 他们挤做一团, 瑟瑟发抖。


    站在其他人前面的少年颤栗着回答, 话都说不清楚:“我我我我们刚刚”


    榆晚夺步跨到他面前, 将刀横在他脖颈前头。


    “榆晚!!”少年身后的女孩尖叫起来。


    榆晚盯着他,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森然地再度开口:“我最后问你一次,玉骨和煞骨交换这件事是真的吗?”


    少年瞄见刀刃贴着自己的皮肤, 吓破了胆,嗓子收紧:“真的!!族长伯伯和婶婶因为玉霞公主的事情日夜忧心,我有一日晚上用隐身符本来打算出去玩耍,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听见的!”


    榆晚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他发出了几声荒唐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少年少女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或许,他真的疯了。


    榆晚笑完,轻轻摇了摇头,他道:“我不信”


    少年:“我听得清清楚楚!玉霞出生的时候是天生煞骨!他们知道你身上有玉骨所以就将你身上的玉骨和她的煞骨对换了!也是他们杀了你的父母!”


    他身后的少女急声道:“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本事找他们去报仇!在这里逮着我们算什么?!”


    榆晚寒声道:“闭嘴!”


    他一手做爪将少年的脖子掐住,刀横亘在他颈侧,他在少年耳边轻声道:“你骗我,我们现在去当面对质。”


    “不要!!!!!”少年扯着嗓子叫喊。


    他粗暴地扯着少年向着左侧走去,他的步伐急迫,眼中酝酿着雷霆,其他人追上。


    二道幕再次合上,这次也是一瞬开幕。


    这一次,一群人围着榆晚,他们年纪比起榆晚稍大,剑尖全部指向榆晚命门,站在圈外右侧的是两位妆容成熟,年纪较大的中年人,一男一女,玉甯族的族长夫妇。


    ——这个倒霉鬼叫啥来着?我记得小时候经常欺负狗子的


    ——我也记不住了,炮灰吧?


    榆晚抓起手中少年的头发,将他脖子露出来,还有逼近动脉的脖颈上的刀。


    “救命!!!伯父伯母!!爹!救我!”


    族长夫妇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他慌了神色厉内荏地叫道:“小子!你还敢出现!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定要你碎尸万段!”


    榆晚看也不看他:“在那之前,你儿子会先被我剁成几段,我只问族长大人一个问题,得到了真实的答案我就走。”


    他取出一道符,手指夹着,放在半空中——它真的停在了那里。


    榆晚冷笑出声:“还记得这个吗?是你们经常用在我身上的,断言符。”


    ——啊,测谎符咒


    ——就是那个说谎就会雷劈到人头上的那个?


    ——那他为什么不对那个霸凌鬼用?


    ——好像是已经用过了,雷没劈下来,只不过他不相信


    ——等会儿?那符?真的浮在空中了?怎么做到的?


    ——肯定是上面有根线吊着啦,只不过很细,远镜头压根看不清。


    榆晚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只不过,这么多年,雷霆一次也没有落在我头上过。”


    族长拦住妻子,凝眉:“我回答了,你就会放过玄儿,还回我们霞儿吗?”


    榆晚手里玉玄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惊恐。


    榆晚笑容加深了,带着丝丝入骨的恐怖气息:“看你们回答得让我满意与否?”


    族长道:“你问吧。”


    榆晚:“玉骨和煞骨是否对换了?”


    族长神情骤变。


    一看此状,榆晚的表情也变得无比骇人,吼道:“回答我!!!”


    周遭一圈人猛然齐齐迈近了一步,踏地轰然,配合上紧张刺激的背景音乐,将人的神经蓦地拉紧了。


    榆晚的刀压得更深了,玉玄举起的手一直在抖,嘴里也叫不出声了。


    面对妻子抽剑的动作,族长收回了阻拦的手:“你今天休想能从这里走出去。”


    榆晚:“你不敢回答?”他睁着眼,拉近的特写能看清他眼白里的红血丝还有紧咬的臼齿,“你不应该这样,你应该告诉我,没有这种事情!说啊!”


    族长沉默。


    族长夫人玉央冷声道:“我们当初就不应该留你一命!”


    榆晚愣了很久,最终怒极反笑:“你们真的这么做了!杀了我父母,剥了我天生玉骨,让我此生受尽屈辱,还说我该死?我竟浑然不知,还妄想着有一天能获得你们承认!只因为你们是我妻的亲生父母!”


    族长刻薄冷酷地嗤笑出声:“附族的人理所应当就该为主家的人献出生命,这是你们生来的荣耀,还想着霸占我们的公主,贱种尔敢?”


    榆晚的笑容疯癫至极,他荒唐地看着两人:“原来,族长和夫人的真面目竟是如此畜生不如。”


    族长踹开了身旁乞求的弟弟,喝道:“阵开!”


    围住他的玉甯族中青年向中心递出了剑。


    榆晚的神情在那一刹那退得干干净净,化作了无心。


    他抽刀割开了手中人质的喉咙,鲜血飞溅,像扔一只破布玩偶一样将小时的仇人扔在地上,随后举刀和一众交战。


    配乐悲壮惨烈,但是榆晚的实力所向披靡。


    对战的动作给人一种扎实的感觉,带着刀刀见血的锋锐和劲力,不像是演的,而像是真的在前面屠杀。


    青年们围攻,但是他们一一倒地,血迹很快涂满了他的刀。


    榆晚甩刀洒血,凛然而立。


    ——卧槽,看得我好爽?


    ——这血是怎么喷出来的,好逼真


    ——再看一遍还是觉得女主的父母真该死


    ——他们怎么生出这么善良的霞儿的?


    舞台闪烁着诸多颜色的灯光。


    而随着他的挥刀,族长夫妇两人都在步步后退。


    ——这是施法的效果光吗?


    ——他的煞刀有破灵盾的效果来着


    ——这里是两人术法对着他轰吧?完全没用,他真得变得很强了,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去对人展露自己的实力而已


    ——压迫感好强!


    ——比起剧里的一块钱特效和各种慢放特写镜头,我可能更喜欢这个


    ——帅炸了!


    榆晚最终迈过层层尸体,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几招打飞了两人的剑,将刀插入了族长夫妇的腹中。


    玉央死之前像是明白了什么,仰天惨烈地大叫:“霞儿!你糊涂啊!!!!”


    族长嘴角淌着血,握住他的刀刃,挤出话来:“霞儿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们做的,她只是一心为你,让她死得痛快一些”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所爱之人的父母。


    就如同他们曾经对自己父母做的那样。


    榆晚抽刀出来,任由尸身躺地,他立了良久,浑浑噩噩地状态下往回走去。


    ——这夫妻俩是极致的烂人,但是他们将爱女的人设贯彻到底了。


    ——他们为了女儿的幸福可以不择手段


    ——但害惨了榆晚一家,不可原谅!


    ——该死!好!


    ——这就是斩草不除根的下场咯


    ——他回去要怎么面对玉霞啊?


    ——啊?我没看原剧,这剧情这么狗血的吗?


    二道幕合上,再次展开的时候,已经是第一幕榆晚和玉霞面对面的场景了,位置和表情都分毫未变,就如同他们从未离开过那个位置,当然仔细看刀上血迹的痕迹是有变化的,但是压根没人去关注这一点。


    面对玉霞的视线,榆晚回过神,轻轻移走了视线,点了点头:“嗯,杀了两个作恶多端的妖魔,实力很强,费了点功夫,但是我没有受伤。”


    “你每次都这么说!”玉霞直接走进他,卷起他的袖子、裤腿,甚至要去扒他衣领。


    榆晚攥住她的手,冷冷道:“我说了没有!”


    玉霞不知他为何是这种态度,愣在原地。


    榆晚看着她被自己握红的手腕,撇过头:“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完他松开她,径直往屋里走。


    玉霞赶紧转身:“那你把刀先放下!把衣服都换下来!”


    榆晚在她握住刀前,抽了手:“不用,放里面。”


    玉霞的手僵在那里直起身,怔怔地望着榆晚的背影,眉眼攒出一丝疼痛。


    ——天哪,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


    ——你个傻狗!你就这样亲手把你的霞儿给搞丢了!


    ——以前他嫌弃妖魔血污秽血腥,没有一次带进屋子里的,洗也舍不得让霞儿洗的


    ——你!活该死老婆!!


    ——可是他现在知道他以前的那些经历都是因为和她换了骨导致的,他怎么可能好受?


    ——他的家破人亡,他的备受欺凌,他的痛苦都是因为玉霞而起的,全盘接受并且继续和她过下去?怎么可能啊?


    ——痛!太他丫的痛了!


    ——霞儿说白了就是这件事的受益者,她要真说无辜,也不是的,这才是全剧最妙的点,酸爽!


    ——可是


    两人沉默地在桌上用餐。


    玉霞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榆晚:“只是没这个心情而已。”


    他草草地吃了几口,便回寝室去了,脱掉外衣,他将洗干净的刀放在床边。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这是我能看的吗?[遮眼]


    ——确实很破坏氛围,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人家好好穿着衣服呢


    ——哪个好人家穿衣服睡觉啊


    ——脱了就不能过审了


    ——好歹有摘下头冠,我记得剧里面外衣都没脱,头冠也没摘


    ——散发美人!


    榆晚的正面是朝着观众这一侧的,刀放在他身后那一侧。


    玉霞将发也散开,脱了外衣,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擦过他的脸颊,脸上的悲伤,榆晚也假装闭着眼睛瞧不见。


    ——呜呜呜呜呜这俩小情侣太惨了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这里!


    榆晚转了个身,背对着她,人们也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了,显而易见的避开。


    玉霞收回手,温柔地给他掖被,也在他身边躺下了,这一次她正面是对着观众的。


    她一只手攥紧被子,脸上表情微变,五官拧在一起,显然是非常痛苦,但她一声不吭,努力调整着呼吸,好不容易表情恢复了平和。


    虽然眉峰仍带着一丝忧虑的弧度,她的模样就像是睡着了似的安详。


    ——你老婆都这样了!你竟然没有注意到!


    ——他满心都是这辈子的仇,怎么可能注意到?


    ——她应该屏住了呼吸吧,在痛苦的时候人会更想要喘息,但是她咬牙忍住了,就是为了不被他发现。


    过了几秒,榆晚轻轻地起身,他站在床边握住了刀柄,看着玉霞的面容,举起了刀。


    ——


    ——我的妈呀


    榆晚握着刀的手无声地微微颤抖着,眼眸向下,注视着爱人,泪水盈满了眼眶,簌簌落下,他的脸上铺满了清泪,可是他的眸光晃动着,晃动着,很久很久,他都没能斩下那把刀。


    背景音乐没有响起,只是一片寂静,因此更加震撼。


    最终,榆晚放下了刀,绝望般闭上眼睛。


    他最终还是没能向自己的爱人下手。


    镜头此时转移给了玉霞脸部。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动,连呼吸都是平稳的,但是眼角和鼻梁间,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横落下来。


    ——woc………


    ——他们怎么做到的?


    ——我又一次哭撅过去了……


    ——我没看过原剧,但是我看这个看哭了。


    ——啊啊啊啊啊啊!


    ——哇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比原剧好,原剧两人都没哭出来,只有一个男主面部表情的特写……而且表情有点……


    ——原剧全靠配乐,这里配乐不加反而效果更好,天哪为什么[大哭]


    ——全是感情,全是演技。


    ——看这个节目费泪腺啊……


    第43章 煞骨(3)【弹幕】


    榆晚躺回去又花了很长的时间。


    幕布一合, 已经是第二天。


    玉霞送别了榆晚,这个时候榆晚脸上的表情已经柔和下来了,好好和她打了招呼。


    玉霞也和往常一样, 送他出门,好好叮嘱。


    榆晚在门口一步两回头, 玉霞温柔地注视着他, 向他挥手,但是等他的身影消失了一会儿之后。


    玉霞取出了纸张,留下了书信, 收拾了行李,出门了,全程她的脸上没有笑意,只有深重忧虑和阴霾。


    中间她去做了什么, 没有表演出来,只是幕布一开一合之间——玉霞和榆晚的位置调换了。


    榆晚站在寝室的书桌前面看着书信, 而玉霞站在门口。


    “为什么要出去?你去哪里做什么?!”


    榆晚看完了书信抄起刀就往外面跑, 他刚走出房门, 玉霞就已经站在院落里面看着他了。


    玉霞平静地问他:“你都已经知道了。”


    榆晚脸上的喜色刚扬起就僵在脸上,随后在几个呼吸间褪得清清白白。


    榆晚将刀尖插入地面, 低下头, 任由刘海遮住眉眼:“你是指什么?我的玉骨和你的煞骨对换的事情”他顿了一下, 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还是你父母死在我手里的事情?”


    玉霞半咬着下唇, 脸颊苍白,像是易碎的白瓷一般没有半点血色。


    他不敢去看的她那表情,痛苦,矛盾, 悔恨,怜悯,愧疚,全部交织在一起,泪水再次泫然。


    玉霞抓着胸口慢慢地跪在了地上。


    榆晚这时才注意到她的情况不太好,冲过去抱住已经倒地的她。


    “霞儿!!你怎么了?”榆晚心急如焚地捧着她的脸喊道。


    玉霞口中虚弱地喘着气,泪珠从眼角止不住地滑落。


    玉霞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阿晚,我原想着,在我走之前,将一切都告诉你,不是以这种方式”


    榆晚的手冰冷地停在她脸颊侧:“你早就知道了?”


    玉霞的泪水更加汹涌,她的睫毛沾湿了,轻轻扑朔着,眼前一片朦胧,她还在艰难地继续着:“在我被逼着要嫁给那个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呜哇,小说里的描述“她的喉咙像滚下了几片钝刀子,每说一句话都能体会到五脏六腑被凌迟的痛。”具象化了


    ——演得太好了天哪,我失语了


    榆晚难以置信地望着她,遏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你为什么!为什么求我带你走!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玉霞眼角眉梢的温柔染上了无尽悲痛:“阿晚,你杀了我父母,可你为什么昨晚不对我动手”


    榆晚身体彻底冻僵,他止不住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可与此同时,他突然回过神,玉霞在他眼前快速地衰弱,他慌了。


    榆晚一把将玉霞打横抱起:“这个之后我们再说,我去找大夫,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得快些治好。”


    玉霞用微弱的力气拽住他的衣襟:“阿晚,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到时候了”


    榆晚的嘴唇颤抖着,每一个字音也在发抖:“霞儿,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玉霞打断了他:“你宁愿放下仇恨,继续隐瞒着这件事也要和我在一起,只此一点,我心已满足,再别无所求。”


    榆晚的神色终于崩溃了,他再度跪下怒喝:“不要说了!”


    玉霞怜悯又柔情地抚摸着他的鬓发:“阿晚,此事是我们家欠你的,是我们的罪孽,我没办法怨恨我的父母,他们终归是我的家人我无法偿还你这十几年的痛,但我将这一身玉骨偿还与你,是我力所能及的赎罪,但不全是如此。我想和你在一起是出于我的私心,我真的爱你,这一点,你要记得。”


    玉霞扬起身子,在他鬓角落下轻轻一吻。


    这一吻中,包含了这个少女短暂一生中最纯粹最浓烈的爱意。


    榆晚似乎从她的话语中意识到了什么,被针刺到般瑟缩了一下:“你到底在说什么?”


    玉霞揭露了残酷的真相:


    “玉骨就是煞骨的解药阿晚,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会痛了对不起这是你本该有的幸福生活,被我们夺走了真的,对不起”


    忏悔是真实的,疼惜也是。


    意识到玉霞这段时间一直用自身给自己化解煞骨的煞气,榆晚失神地喃喃着:“不是不能”


    ——失去了你,比身体的疼痛更甚千万倍啊


    玉霞的泪水止住了,她只是为自己所爱之人流干了最后一滴泪水,她留下的最后一句是:


    “阿晚,你要用你的力量去救更多的人,你本该如此。”


    榆晚捧着她逐渐冰冷的脸颊:“霞儿?”


    他茫然地看着她失去生机的眼睛,他暴怒地喝道:“你起来回答我!”


    但是女孩没有回应,这辈子再也不会回答他了


    榆晚抬头惘然望了望天空,将玉霞的头颅小心翼翼抱在怀里,他发疯地喃喃道:“我不怪你,你没做错,我不怨恨你,就算换了又怎样,我情愿你瞒着我骗我,只要你和我一辈子在一起我们成婚的时候不是说过?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们的头发尚未花白,你说你要给我一个家的,为什么你就走了?”


    “霞儿,你回来好不好?我会一辈子补偿你,就算你怨恨我杀了你父母亲,我也受着,无论你怎么折磨我,我都不会吭一声,只要你回来”


    榆晚说了半天,低下头,只看见玉霞安详故去的面孔,冰冷的尸体。


    他曾经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但是顷刻间他一无所有。


    他的救赎,他的世界,他的唯一,在眼前,离他而去了。


    榆晚抬起头,惨烈地张开嘴,脸上未干的泪肆意流淌,身子挣扎着怀抱着爱人,肝肠寸断的哭声明明就从喉咙里呕出来了,却如真空蒸发了一样,听不见一丝一毫,但那张脸是已经被撕碎了的模样,无论此身此心还是此魄。


    ***


    孟微熹和柯科已经看呆了。


    当真是叹为观止的演技。


    孟微熹这个时候才真正地相信,有时候,绝对的天赋真的可以盖过几十年的经验。


    弹幕清空了一段时间了,直到幕布合上最后一丝缝隙才爆炸式涌现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x1234


    ——救命x4567


    ——我哭晕在教室里了


    ——我直接在此爆言!全面暴杀原剧!!!


    ——看两个人飚演技,太*他*吗*的爽!


    ——绝响


    ——剩下的不用看了,这个不是第一,我给节目组屯一屋子的刀子寄过去!!!!


    ——哇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我立马去看原剧!


    ——看过这个去看原剧谁还能看得下去啊?啊啊啊啊?!原著粉我疯了!


    ——节目组能不能把全剧重新翻拍一下啊?众筹!剧组其他都是原班人马,让姬徽和天佑祁当男女主!


    ——我真的,我爸问我为什么哭成这样,我说是看节目看的,他不信!


    ——妈耶,这剧被他们的演技提升到了不属于它的层次


    孟微熹对姬徽的尊敬之心油然而生,这样的天才,真的太可怕了,除了对演戏的热爱,而且本人还兼具谦逊、专注、礼貌、努力等一切美好品质,若非他亲眼所见,他真的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有如此完美的人?


    柯科兴奋地锤桌子:“太厉害了!!!”


    孟微熹稍微冷静了一会儿,他回顾了一下这舞台上一整个表演,其他演员完全没有拖后腿,妆造都完美贴合角色,道具布置精确巧妙,光影也是完美配合,比之电视剧,或许有些许局限,但是代入感上几乎是完胜,没了剧版那种塑料感,更多的是落地于现实的厚重。


    他现在觉得,这个节目里,有姬徽在真的太好了。


    演员们排成一排一齐站在台上鞠躬谢幕,掌声雷动。


    天佑祁给姬徽递纸巾,手指指着他的脸颊,露出一丝笑容,姬徽也破涕为笑,指着她的脸颊做口型。


    ——啊啊啊啊我宣布第一对官配男女cp出现了!


    ——绝美煞骨cp!


    ——极品!!!!!


    李话雨笑着对姬徽道:“实在太精彩了!姬徽你最后那个无声的表演是故意设计的吗?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原剧中这一段是雨夜里的撕声大吼。


    姬徽握着话筒的手还有些颤抖,但他喉咙稍微滚动两下,清了清嗓子:“这个我们刚开始排练的时候也是有声音的,但是最后一次排练,我演到后半,情绪太激动导致声音没了,冬导说这种版本更好,正式的就用了这种表演方式,能够达到预计的效果,我也很高兴。”


    ——呜呜呜呜眼睛还红的,真适合被欺负!


    ——哇粉丝真的够了!


    “辛苦了!让我们再次为这组精彩的表演献上热烈的掌声!”


    这一次持续时间比刚刚更长,还能听见下面观众在喊姬徽和天佑祁的名字。


    接下来是影评人的点评,中间配合穿插影评人观看期间的反应以及对应舞台剧片段。


    孟微熹这时才注意到,原来不止初舞台,一公表演也是一样,在播放舞台剧期间,节目组并没有切入任何reacion的镜头,无论导师、影评人、还是观众,这一点做得真的非常好。


    ——节目组你出息了?


    ——哇,真的是完整全放完的!


    ——这么优秀,不像是艺花会出的捞钱节目?


    ——果然我更喜欢这种模式!影评老师说得也很好!


    ——夸到我心坎上了!


    ——我真的好奇后面会怎么继续,还是说这就是结局了?纯be?


    ——原剧也是be啊,这段是中间段的高。潮


    ——善用搜索引擎,要么就自己去看原剧


    其实这段选择很不错,一集中就将前期的大部分剧情都提了,即便不看前情也能明白个大概。


    孟微熹已经刷完原剧,这剧对于小说并没有进行魔改,还原了90%的内容,所以他知道后面的剧情。


    玉霞死去后,榆晚才知道自己的煞骨已经完全被化解,他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也遵从玉霞的遗愿阻止了妖魔横生的灾难。但完成了这一切的他只想自杀陪着玉霞而去。有人告诉他利用玉甯一族传世的骨器可以回到过去,但是回到过去的人一个也没回来。


    榆晚果然利用骨器回到了过去,他进入了自己的身体,隐瞒身份,阻止了玉霞父母换骨,救下了自己家人,他之后用自己的玉骨给玉霞解煞,他感受到了玉霞这些年为自己承受的痛苦。但是他始终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玉霞被他化解了煞骨之后,经历诸多磨难最终成长成了一代强者,她最后带领仙族阻挡了妖魔灾厄。但她始终忘不了少年时期给她减轻痛苦化解煞骨的神秘人。她找了多年知道了煞骨和玉骨的真相,也终于找到了他,发现他已经成了一荒坟冢。


    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但又忠实于设定,圆了逻辑,合情合理,两人也是互相救赎,爱之深切,恨之痛极,所以喜欢这个故事的人多也能理解。


    虽然男女主都被虐得死去活来,大家都很心疼,但相比起来,人们最终对于男主其实更为心疼。


    假如原剧男主是由姬徽这等级别颜值的演员出演的话,吸粉力度将很恐怖。


    一公舞台剧他交上了一份完美的答卷,不出所料的话他的人气在这个节目过后将更上一层楼。


    煞骨组演出结束之后,并没有公布分数,是压到一公五组都播完,他们当天录制也是在这天最后才投票并公布分数。


    一人只能投一票,意味着分票很严重,观众只会将票留给自己印象最深的人。


    第44章 螭龙传第一集1【歌词】


    孟微熹抽空在c站账号动态评论区里面发表感想。


    【演员孟微熹】:姬徽和天佑祁演技真厉害[打call]看的很爽


    下面评论瞬间跟上。


    【天佑星徽】:真巧, 我也这么觉得[叼玫瑰]


    【熹微依徽325—】:真巧,我也这么觉得[叼玫瑰]


    【妮妮尔木萄】:真巧,我也这么觉得[叼玫瑰]


    ……


    可真够快的, 孟微熹笑着摇摇头,不再去看。


    接下来第二组是《假小子的公主冠》, 非常古早的女扮男装偶像剧, 讲的是女主从小因为家庭的迷信,被当做男孩子养大,长大后也以帅气为主要特征, 导致经常被误认为男性,这样的她阴差阳错与一群帅哥混在一起打篮球的故事,最终打赢比赛后因为性别原因输掉比赛,但收获了爱情的故事。


    现在回看这部童年经典, 能看到其中很多离谱的逻辑漏洞,但是其优点也是很明显的, 男女主颜值高, 演技好, 剧情轻松甜蜜搞笑,剧情明朗爽快, 是风靡一时的偶像剧。


    这部戏的真正主角是女主, 但是其他几位男主角也有非常多的表现机会。


    基调和煞骨完全相反, 但是呈现的效果意外的非常好。


    这场戏的女主角, 孟微熹之前节目里对她唯一的印象就是在被“霸道总裁”壁咚的那个笑场的女孩。


    好像是一个素人, 名字叫莫杏子,年纪也才18岁,普通的女大学生,她一开始的内投排名非常低, 演技也很差,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但是在这场戏里面,她确实是那个最耀眼夺目的主角。


    以前没有好好留意她的容貌,现在看的很清楚,那是一张充满魅惑力带着一丝婴儿肥的猫脸,男装之后给人一种雌雄莫辩的暧昧朦胧的吸引力,身高也有一米七,演技展现得非常灵动自然,很难想象几天之内会有这样的进步,应该说是这个角色的性格本身和她自己的性格就是贴合的,她只是本色出演,孟微熹有这种感觉。


    在舞台剧结束之后,有插入她本人的采访阶段。


    “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


    “因为好玩?”


    “呃?”


    “我以前也没尝试过演戏,所以就来试试,没想到二审真的过了。”


    “那你的目标是?”


    “那既然来了,就要向着第一努力啊?”


    莫杏子眼睛眯起来笑,眼睛闪闪发光,笑肌带起的脸颊圆润而鲜活,像清晨的粉色玫瑰花瓣。


    “你觉得你的优势是?”


    莫杏子掰着手指:“长得可爱,对自己的自信,超级的积极乐观,很擅长交朋友还有认定目标就毫不犹豫地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吧?”


    “那你如何处理挫败的情绪呢?”


    莫杏子理所当然地说:“每个人都会失败啊?但是就算是失败的我也很棒,不是吗?”


    “真的如你所说,很乐观呢。”


    莫杏子用一副骄傲的脸说着:“我也会因为失败而哭鼻子,可是那又怎么样?哭完了我照样能站起来,我可以从失败中获得很多经验,我仍旧勇敢地挑战了自己,并且从来不怕进行下一次挑战,这样的我不是很厉害吗?”


    哇。


    孟微熹明确了,这个女孩跟自己的性格和价值观完全是两个极端。


    但,这是他做不到,且非常羡慕的。


    ——我立马托马斯螺旋pick这个可爱小猫咪


    ——这样的性格也太吸粉了吧?


    ——情绪稳定的本体


    ——说起来简单的事情,有多少人能做到?确实厉害啊!


    ——我喜欢这个妹妹!


    ——没有实力支撑还能说出这种话,从某种层面来说挺厉害的


    ——她说这种话竟然完全让人感受不到厌烦也是神奇


    ——她没说错啊,确实长得很可爱,男装美型,疯狂心动


    ——能养的出这样的孩子,看得出她家境很好。


    自信是一种气质,可以给人增添更多的魅力,莫杏子就是这种情况的具象化。


    他们表演的这一集是全剧的最高。潮,赢下比赛,女主身份被揭露,几位男主角竞争,节奏超级快。因为女主角的演员在舞台中心表现过于出色,而几位男主角哪怕拥有不少的戏份,但实在平平无奇,被观众大部分遗忘,一场40多分钟的戏下来,弹幕里面也没几个人记住他们的名字。


    节目影评和导师评价结束之后,第二期节目也进入了尾声,最后播放了节目下期预告以及实时掐点排名。


    在节目开播的那一时刻截取的排名在片尾一一罗列而出。


    ——果然是断层,姬徽的粉丝量真不是闹着玩的


    ——降维打击,其他新人怕是压不过他了


    ——孟微熹也在第二,其他流量发力不大啊


    ——参加了这个节目也能带来很多的曝光吧,就算是这一点也值了


    ——还不够!继续加油投!拉开更大差距!不要因为他稳了就安心推别人!


    ——徽徽证明了他的实力,小徽章又怎能停滞不前!让所有人看看,我们才是第一!


    ——节目里面的排名不算什么,最终的观众投票数才决定了一切!


    孟微熹下了节目,去c站动态,评论已经多达两千。


    他在节目下面发了:[我们的节目在下一期,走了去看剧[去也]]


    然后他转到螭龙传的讨论:[我来了[飞天冲刺]]


    柯科看着有趣:“原来你还会发这些啊?我也去关注一下!”


    夜光爪子指着那几句:“这个和你的人设差距太大了吧?”


    他发这些的时候脸上都是面无表情的。


    孟微熹淡淡地说:“我的网络语言体系和我的现实本来就不一样。”


    【皛皛行云浮日光】:早就在这里等你了[叼玫瑰]


    【采薇abc】:几秒不见啊[推墨镜]


    【慈宁宫老太】:活人啊,互动感拉满,我和明星一起追剧.jpg


    孟微熹当然知道,在这个明星普通的一句话都会被拉出来曲解、过度解读的时代,不说话才是最好的对策。


    但是在作为观众的立场时,他认为这很没意思,他所见的九成明星账号都已经变成了僵尸,尤其是蔷薇,下面要么是控评,要么是广告,粉丝也半数是买的,发薇文的话基本上要么广告要么生日祝贺要么就是剧的官方营销,文案都是经过多次审核的套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样就很好。


    但任何账号是需要经营的,商业经营和用心经营是很不一样的。C站因为账号准入机制和养成成本高,机器号码比例上不算高,就算有,也是低级账号,B级以上的账号都是在站时间很长的用户,用户活人率高,粘性也高,但也更注重视频质量,在蔷薇上一千万粉丝的明星可能来到c站只会有不到十几万的粉丝,这才是真实的粉丝量。同时也更看重产出视频和内容的质量,哪怕再忠诚的粉丝,发现这个账号几年都不更新内容,也会失去关注的心。


    孟微熹仗着粉丝量尚少,还是打算用他自己的方式,专注经营这一个账号,其他地方他就不掺和了。


    柯科手指点了屏幕播放。


    片头曲先入。


    孟微熹脑海中闪过一些念头。


    近几年的古偶,哪怕是他所不熟悉的三年间的作品,片头都有一个非常统一的公式模板,古风水墨画pp。


    可是在他看来这就是最敷衍的制作方式,仅次于将正片内容随便碎剪一堆塞在片头,往前推进二十年,也许还能看到一些崭新独特的制作方式,现在的话,基本上都逃不开这个公式。


    这样的公式有很多好处,水墨图景和小人哪怕画得模糊,古风古韵有了吧,b格有了吧,最大的优点还是省钱。买几张图,从左推到右,稍作剪辑,配上音乐,那么就完成了,也不容易出错,但是无聊,没有任何记忆点,如果歌曲好听,那么大家一般也只会关注歌曲,没人会关注片头。


    他记得螭龙传的片头也是段导剪辑的,他没有提前给他看,只是提过这么一句。


    他不自觉地又带着影评人的视角开始了审判。


    ——再来一遍!片头!神!


    ——不准跳!


    ——仿佛在看c站的影视混剪


    ——第二集片尾来的,再听一遍,歌是真的好听


    孟微熹看到第一秒出来的这许多弹幕,眸中闪烁着异彩,他倒是有些期待了。


    第一秒,微微高角度的脸部部分特写镜头,一个女人的眼睛的特写,紧闭的眼眸,轻轻打开一条缝隙,睫毛纤长浓密,但应该不是假睫毛,眼妆自然,不浓,眉形并不纤细,反而有一种细剑的凌厉,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第二秒第三秒镜头向右侧歪斜,露出部分发和头饰,步摇珠串微微律动,音乐声渐入,恢弘的初阵感,没有多余的乐器,单纯以鼓点引入。


    一秒黑场过度,在黑暗中徐徐勾勒出女人的背影,身着华丽袍服,中远距离的低角度仰视镜头,透视感十足,展现出女人的华服衣摆之舒展,背影之巍峨,暗色铺满,看不清人和服的具体模样。


    下一秒,女人旁边的两侍女已经上前,可那个女人却先她们一步,伸出手,放在门上。夹杂着重门缓开的音效,重重鼓声中响起了号角声。


    一线光从门缝中透进来,逐渐变大,照亮了视线中的一切,但在看清女人的服饰之前,就切到了下一个镜头。


    中景,两匹骏马一前一后错开远近驰骋的画面,看服饰似乎是一男一女,但是上半张脸都在镜头之外。音乐声变得壮丽,钢琴声清脆、小提琴急促先后强劲引入,锣、鼓韵律感配合,仿佛在草原上看到的天空一般广阔。


    前奏结束,歌声响起。


    *窥人间浩渺,千年烽烟四起*


    孟微熹讶异,这是男声,而且是比较低沉的声线,银星草莓里面那个作曲伴奏的草莓,周滔唱的吗?原来他声线是这样的吗?


    画面此时也是配合歌声出现了宏大的人流摩肩接踵的城池俯拍全景镜头与街道繁华的变焦镜头,之后是城池烽烟的多个不同角度空镜的快速叠化闪现。


    *山河辽阔画卷,泼墨血砚里。*


    绝美明媚的多组山河航拍镜头,转眼低拍马蹄踏破水洼,涟漪过后,透明而漆黑的雨洼地,正如一盏上好的砚,污浊的淤泥里明镜似的水洼映出阴暗的天色与硝烟,最终在一抹血色里化为泡影。


    *穿破时光须臾,追逐往昔执意*


    蒙太奇的快速切镜,让人有些目不暇接,周边笼罩上昏黄的光晕,最后定格在眼睛猛然睁开的特写镜头上两秒。


    *剑指苍穹,功过待后评予*


    一个女人的背影,随着沉稳的歌声缓缓举起了剑,底下是模糊的无数列阵的将士,明明是平静过度的桥段,却莫名地扬起一股豪情。


    *战鼓催征翼,铮铮铁骨长驱*


    *烈火映彻乾坤,衷魂铸逆躯*


    *日月上挂青瓦,悬挂滴水成冰*。


    *踏破山河,再观星辰如雨*


    这一段又切换成女声了,旋律和上面唱的那一段是重复的,这个声音孟微熹听出来时银星的了,但是声线也不是他熟悉的,这个声线气势磅礴,与唱流行歌时的她的唱腔完全不同。


    *华裳褪去,尊佩帝王冠玺,任群臣身前俯首屈膝*


    *移步出花庭,策马踏蛮夷,千里江山尽落于掌心*


    相比之下男声显得更加沉稳温柔了。


    *云来风停,攀宫阙哀歌不尽*


    *纵染血,愿还世间安宁*


    *换铠戎归家,卸黄尘葬野,一樽佳酿敬同袍忠义*


    这几段也是,没有出现任何一个主要人物的正面脸部特写镜头,哪怕是侧脸。都是用景物空镜、半身镜头,手部、眼睛、背影、腿脚等的特写镜头来填满画面,且都是他能够从剧本中找出片段对应剧情的,与歌词互相呼应的片段。


    孟微熹知道导演会抽出一段时间专门去拍各种空镜,但他没想到每个镜头的质量都如此高。


    *雏鸢拔稚羽,悲鸣泣血换鳞*


    *翻手叱咤云雨,坐帷幄谈兵*


    *旷野展翅雄鹰,低喙陈钟情*


    孟微熹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手和自己的背影,是下棋的那一段,还有打仗的片段。其他两句里面出现的背影他也有印象,女主白昔鸢和另一个男主云来。


    *千秋传颂,共苦难得同幸*


    *琴箫合一曲,越穹遥相呼应*


    *大道万千生灵,天山蓦不语*


    *青史诸人点墨,生者难留其名*


    *灯枯油尽,纸上可留一笔*


    *金戈乾坤,初阳破空誓凌云,独守这万里孤缈空寂*


    *入梦香满襟,墨色斥执笔,魂归不曾铭记卿耳语*


    *枪戟寒朔,旌旗高扬夺意气*


    *残垣定,指捻灯火为忆*


    *若忍泪入喉,举杯迎风祭。君披月而来摘星远去*


    *芳华落尽,我抛却繁华旧忆,献此身与万邦黎明*


    *看燎原之春,听孤萧万里,观荒莽归云,遥驻边靖*


    最后收尾是一个男人的背影,他抬起手臂,停在他臂膀上的那只鹰展翅腾飞,飞出城墙,飞过草原,入荒野,最后飞上苍穹,特效幻化为一条龙,最后变成浮现的烫金字的剧名中的一个笔画。


    孟微熹和柯科都看得全神贯注,没说话。和能水就水的其他片头不一样,这个片头的信息量太大了,主要是镜头量,没有一个是白费的,也没有一个是滥竽充数的。


    曲调藏着浩瀚之气,旋律贴合这部剧的总基调,歌词与剧本也是完美契合,将三个主角的人生轨迹暗藏在了里面,刚开始听或许体会不到,但如果看完全剧再来看的话,那将起到乘倍的效果,他看过剧本因此更有体会。


    他可能还是小看段承焕了,他没想到他拍摄和剪辑的水准这么高。在这个片头的技术力和诚心都填满了,正片更不可能差。


    “嗯,最后那个标题其实可以去掉。”


    孟微熹忍不住吐槽,这让他幻视上世纪末一些老剧,特效也很垃圾,段导在某些地方真的也很喜欢复古。


    柯科疑惑:“去掉怎么行啊,剧名必须得有啊?”


    “没什么,我随便说说。”


    正片就在一只小麻雀啄门中开启了——


    作者有话说:词曲参考:《千秋岁引》


    注意:第一部剧剧情刚开始会写得比较详细,后面会简略,后期其他剧的剧情也会简略一些,第一部剧本质是女主剧,主角登场戏份会不如女主。


    综艺和剧穿插进行。弹幕很多。


    第45章 螭龙传第一集2【弹幕】


    柯科:“你有登场吗?”


    孟微熹:“还没有, 大概下周吧。”


    这剧是一周更新两集的模式,周六周日更新,对于这种小网剧来说, 战线拉得有些长了,但是一集也有一小时。


    虽然第一集第二集里都没有他自己的内容, 但看他肯定还是要看的, 毕竟是他第一个完整的作品。拍的时候,他也没办法想象出成品的模样。


    窗被侍女打开,圆鼓鼓的麻雀受惊飞走, 豆蔻年华女孩坐在窗旁的梳妆镜前,抬起头望向外头,这段在预告里就看过了,没什么差别。


    女孩年纪虽小, 但是五官很是出色,而且眼睛很有神, 眉眼甚至和木丁香有三四分相似, 经过妆造就更像了, 段导还是这么会选人。


    年少的白昔鸢收回视线,手指捻着披散的发丝, 心情看起来不错, 脸上还带着微笑, 但当她伸手开了自己的首饰盒, 她的脸色却忽然一变。


    她蓦地转头横向侍女们:“我的石榴钗呢?”


    给她梳头的侍女僵住了, 收回手退了一步,其他侍女噗通就跪下了。


    白昔鸢的手砸在桌面上,怒道:“我问你们话!来个人回答我!”


    ——?????


    ——女主????


    ——这是十三岁?


    孟微熹看到这儿就放心了,只是预告里面诈骗了一下, 正片和剧本里的还是一样的。


    这时从门外来了一位年长的侍女,她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侍女们,缓步走进来,对白昔鸢行了一个礼,走近了问:“小姐,敢问出了什么事情?”


    白昔鸢横眉:“叶嬷嬷,有人偷了我的石榴钗!”


    ——她怎么就确定了是有人偷了她的钗子?


    ——这种滤镜、色彩和光影是真的好看啊,让我想起了上世纪末有些制作精良的古装剧


    ——这女主是超雄?


    ——这个开局倒是有意思


    叶嬷嬷温和地回她:“小姐,还不一定是谁偷了”


    白昔鸢甩头向旁边一侍女,喝道:“去把筱筱带过来!”


    “是!是!小姐!”侍女忙不迭爬起来,跑出门去。


    白昔鸢和叶嬷嬷的眼神对上,小女孩的眼中满是怒气,叶嬷嬷叹了口气垂下了眼眸。


    很快,侍女身后跟着两个护院壮士,精壮的手臂拎着瘦骨如柴的小女孩,将她拖拽到了白昔鸢面前。


    女孩的年龄和白昔鸢差不多,但她们的处境、身份地位,简直云泥之别。女孩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脸上也是不修边幅,头发脏乱,甚至作为这样一个大官府邸的侍女也不够格。


    白昔鸢:“搜!”


    去抓人的侍女蹲下来在女孩身上摸索,不一会儿,她怀中的布包就掉在了地面上,层层拆开,果然是白昔鸢丢的那个石榴钗。


    ——真偷了啊?


    ——不是,你偷了以后不会藏起来的吗?直接带在身上啊?手又脏脑子又蠢吗?


    白昔鸢冷笑起来:“上次抓你偷东西抓了个现行的时候,我说过的吧?下次我要是再看到我的东西丢了,我就默认是你偷的,没想到你真的还敢偷?!我看你是真的不要你的手了?”


    ——不是初犯啊,那就活该了


    ——女主就真恶女人设啊?


    ——对不起,但是我看着好爽啊


    ——实不相瞒[举手]我也是


    筱筱的身子被护院摁着,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白昔鸢:“你的珠钗首饰数都数不尽!我拿走一件你难道会死吗?没这个钱救命,真的有人会死!”


    ——原来是为了救人?


    ——原来是劫富济贫?


    ——偷东西还有理了?


    ——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白昔鸢扬起下颌:“这是我的东西,你拿了我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她一脚将那石榴钗踢了出去:“你碰过的东西我才不要!”


    说着她一脚踩在筱筱的手背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女孩发出惨叫。


    背对着两人的叶嬷嬷,手在袖子中攥紧了,抿唇颔首露出不忍的神色。


    ——卧槽卧槽卧槽


    ——真的是大恶女的人设?一点水分都不掺?


    ——没见过,国剧这么敢拍了吗?


    柯科指着屏幕犹豫地说:“这剧是”


    孟微熹笑得神秘莫测:“接着看吧。”


    白昔鸢收回脚,淡漠地道:“钗子,你可以拿走,我也没真的砍下你的手,这是很轻的惩罚了。”


    筱筱被护院放开一下之后,忍着痛,爬过去抓住了钗子,龇牙咧嘴,一脸痛恨地望着白昔鸢。


    白昔鸢接着道:“把她卖出去,我不需要这种人留在我院子里。”


    筱筱瞪大了眼睛,再次被护院抓住,猛烈挣扎起来,嘴唇都被咬出血来了,但她没有吐出一句求饶的话。


    白昔鸢拍了拍衣摆,跺了跺脚像是要甩掉沾染的污秽:“真是,一天的好心情都被败光了!”她直接转身回房去了。


    镜头切到一个英武壮硕的中年男人,他身着棕黑常服端坐在厅堂上,一边喝茶一边与人闲聊,他身边的人身着轻铠,像是将士的装束。


    “车大人的侄子犯了事,受了重罚,连带着车大人也被追责,连贬三级,将军,这处罚,明眼人都看得出,过重了啊!”


    白卓成放下茶盏问他:“那小子犯了何事?”


    “就是从一个普通老百姓手里抢了一只彩陶?你说这事儿,在甘邱没有千来,也有百八十件了,哪个官家的混球干过的腌臜事不比这个过分?况且车大人自身家风正,自己儿子才刚过春闱,品行正,学识佳,只不过因着一点亲缘关系,为侄子说了两句话,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白卓成表情凝重:“和他做过什么没多大干系,皇帝容不下他,就算没把柄也给你生造出一个。”


    这时门外闹出点动静。


    白卓成望出去,看见两个护院逮着一个女孩正往外走,那女孩蹬脚踹,张嘴咬,嘴里被塞住了也要吐出来嚎,好似野猫。


    “还给我唔唔唔唔!她说给我了!唔唔唔唔!呸!你们这俩不要脸的!”


    白卓成见状,脸色不怎么好看,他起身出去,叫住那俩护院:


    “怎么回事!”


    那护院跪了下来:“侯爷!这个奴婢偷了小姐的钗子,我们是听从小姐的命令,正要将她发卖出去。”


    白卓成扬眉:“胡闹!”


    他伸出手:“钗子呢?”


    其中一个护院看向搭档,那个被看着的人脸色青白从怀里拿出石榴钗交到白卓成手中。


    白卓成握住钗子,冷冷地道:“带人下去,关在柴房,自己去领罚十杖。”


    白卓成朝着白昔鸢的院子走去,身后的将领快步跟上他。


    筱筱瘫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小演员的演技真好


    ——这节奏好快啊


    ——女主爹是因为什么生气的?


    ——没看刚刚说的例子吗?


    ——我现在才注意到,这竟然是原创剧本啊,我还以为又是改编什么小说呢还去搜了一下


    白卓成将钗子扔到白昔鸢面前的地面上:“跪下!”


    白昔鸢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他:“爹爹!我做错什么了?!”


    白卓成坐在前面,吐出一口气,手掌拍在扶手上,加重了语气:“我让你跪下!”


    白昔鸢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慢慢弯曲了膝盖跪在地上,此刻他们身边的人都被遣走了,整个房间就剩下两人。


    白昔鸢虽然跪下了,仍旧挺直着背,仰着脑袋,问:“爹爹罚我总得有个缘由!不然我不服!”


    ——女主好帅啊


    ——有一说一确实有将门女儿的风范


    ——她爹为什么要罚她啊?


    孟微熹看着弹幕:???


    不对啊?这走向?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白卓成指向地面上那个钗子:“我为什么罚你,你还不清楚?还问我?”


    白昔鸢梗着脖子:“女儿不过是处置了一个再三偷我私物的婢女!何错?!是爹爹你从小教导我和兄长,家纪肃严,上行下效!以下犯上,偷窃财物,这两条罪,我罚得可是有据!”


    白卓成看着女儿,气瞬间消了一半,但想到自己的目的,他的声音并没有轻多少:“你还是不明白,死脑筋能管成什么事!”


    白昔鸢猛地提高了声音:“筱筱是我捡来的!要不是我!当年她早就没命了!她欠着我一条命!她呢?不但不尽心服侍,反而再三偷窃!前两次我都忍了!还将她留在院子里!可她只会得寸进尺!”


    她死死咬着嘴唇:“贱民就是贱民!骨子里的肮脏丑陋!我当初就不该善心让爹爹你救下她!活该死在那里!这样你也不会为了这事儿责骂我了!”


    ——好家伙好家伙好家伙


    ——天龙人是吧哈哈哈哈


    ——这味儿太冲了怎么会写出这样的女主?


    ——可是她说的有一半也没毛病啊,那个筱筱就是白眼狼


    ——这里面的角色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扭曲啊?


    孟微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白卓成眼睛瞪大,跨步来到白昔鸢面前,拽她的衣领起身,扬起手。


    白昔鸢毫不畏惧地回瞪,眼角和唇边噙着一丝倔强和委屈。


    这时插入了泛黄的回忆片段。


    粉妆玉琢的四五岁小女孩在人群里面嚎啕大哭,她手上原本拿着的玩具和糖葫芦被身边疯狂的流民抢走,有人直接捋走了她小手腕上的玉镯和脖子上的金锁,原本雪白的肌肤和粉色的衣裙上留下了黑色的印记。


    “哇啊啊啊啊爹爹!爹爹!呜呜呜啊啊啊啊!”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去拽她的衣服,想把她的衣服也扒下来给自己的孩子,小女孩站在石狮子旁边,死命抱住狮子腿,那女人的胳膊和竹筷似的,还抱着半昏死的孩子,连个小孩都拽不动,于是那女的放弃了,跑进去和人一起抢吃的。


    小女孩双手双脚并用,贴着狮子腿不放,幸运地没被人流冲垮,不然她现在就该是地上的一块肉饼了。


    年轻一些的白卓成策马冲过来,抱起了小鸢,心疼地将她塞在怀里:“不怕!鸢儿!爹在这里!你没事!没事!”


    白昔鸢见到他终于来了,哭得更大声了,埋在他怀里一边抖一边哭,不敢抬头。


    身边蝗虫似的流民仍是不搭理他们,冲入府内抢东西,又一涌而出。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骑着马的队伍也赶来了。


    白卓成越过被踩死的乞丐走进府内,只见一片狼藉,他们抢走了所有能吃的能用的东西,没有给他们留下一点。


    小鸢转过头,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啊,原来是有阴影


    ——好可怜的宝宝


    ——好过分啊!!!!没人性了吧这些人!


    ——饿疯了的人就是这样,已经没有良知了


    ——看来话还不能说太早


    转眼,小鸢坐在了母亲的怀里。


    白卓成对自己的下属命令道:“你们先送我妻女出去!”


    方曦:“都被暴民围住了!我们怎么出的去?我们和你在一起!”


    白卓成:“胡闹!之后会有一场血战!和我在一起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曦半点不服弱:“不明白的是你!我们如今被几个人护送出去活下来的概率才更低!难道你想看我们成为人质吗?”


    白卓成的脸色变得极阴沉。


    白昔鸢把怀里的小木人拍到白卓成脸上:“爹爹赢!保护鸢儿和娘!我们出去!”


    她这一下打破了白卓成脸上的僵硬,他笑出了声,将她抱过来。


    “好!爹爹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女俩的!”


    ——给别人保护总不如自己保护安心嘛。


    ——真男人!


    ——夫人好美!


    接下来是一段混战打戏,都是实打实的战斗画面,最终,白卓成带着少数的队伍,一路杀出了重围,那死命护住自己家人的凶狠模样,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最终与官兵汇合,全部暴民归于俘虏,他一枪削下了暴民领头人的脑袋,举着头颅高声道。


    “全部下狱!”


    在方曦怀中的白昔鸢看见暴民中有一个和她同岁的孩子,脏兮兮的,跪地哭得喘不上气。


    她指着那孩子道:“爹爹!我要她!”


    方曦:“是要那孩子当婢女吗?”她温柔道:“这么小的孩子,罪不至死,收拾干净也可以用着吧。”


    白卓成:“好,我们鸢儿善心,把那几个孩子拽过来,那个孩子就洗干净做鸢儿的婢女,其他几个发到几个府中干活去。”


    谁知,那个抓过来的小孩没有因为得救而高兴,反而哭得更惨烈了,她只是一直哭个不停。


    第46章 螭龙传第一集3【弹幕】


    白卓成扬起的手终究没有落下去, 他舍不得。


    他松开了白昔鸢的衣领,坐了回去,叹道:“鸢儿, 你已经不算小了,应该要明白家族的处境。”


    白昔鸢抿了下唇:“爹爹这样还算是当年陪着陛下打天下的将军吗?!”


    白卓成按着太阳穴:“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了!”


    白昔鸢却不停歇:“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白卓成厉声道:“你平日也不算愚笨, 诗书甚至比你哥哥还要精通, 非要让爹跟你讲个明白么?正因权势正盛,陛下和群臣的眼睛都落在我的头上,不止是我本人, 曦儿,袭英,还有鸢儿,你们的一言一行都叫人盯着, 但凡做了什么事情,稍微张扬了一些, 落在旁人手里就是一把致命的刀!”


    白昔鸢不服地回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完她又小声喃喃, “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 他们难道就会放过我们吗?”


    类似的话他自己也才刚和别人说过。


    白卓成气结:“你给我回去好好闭关反省!”


    白昔鸢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刚跑出门就撞见赶来的方曦。


    “娘!”白昔鸢抱着她的腰撒娇。


    方曦见她没事也松了口气, 好好哄了一阵子让侍女送她回去。


    方曦走到白卓成身边, 给他按了按太阳穴:“形势当真如此严峻了么?”


    白卓成握住方曦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你将府内的一些装饰全都收拾一下, 尽量低调节俭, 然后你写封信给你老家, 安顿好甘邱的产业,过段时间就带着鸢儿去老家待一段日子,我很快找机会同陛下解官乞归。”


    方曦:“你问过英儿的意思了么?”


    白卓成:“问过了,英儿明理, 他说大不了在老家当地武馆做个师傅,还逍遥快活。那孩子能担起重任也放得下名利。”


    方曦点了点头:“是时候了,我知道你一直以来不容易,早早退却起码能保得平安。”


    白卓成:“唉,就是鸢儿那孩子,我不晓得现在她能不能吃得了这个苦,受得这个委屈,是我的错,将她惯得太骄纵了。”


    方曦:“那你这么讲,我也有一份,鸢儿虽然骄横但并非不明事理,你之后好好跟她讲,她迟早有一天会明白的。”


    ——flag立起来了


    ——古装剧里少见的将孩子的教育问题归因于自己的爹,我看到的基本是归因于妻子的封建大爹


    ——总感觉这个爹说不过他女儿哈哈哈


    ——权臣急流勇退的勇气,先见之明不错啊,不过这个背景到底是怎样的啊?我到现在还没明白


    ——一看就知道很快要被抄家了


    接下来是一段快速的剪辑,是方曦指挥下人整理府内的陈设,将昂贵古董之类炫耀的东西都收拾起来,过程中不断地插入过去的回忆。


    白卓成与皇帝在战场上并肩战斗,于龙椅前跪地称臣。


    白卓成携家入甘邱时,正是白昔鸢出生之时。


    白卓成在战场上与将士共患难,即便回都亦是家风节俭,但是也因此被都中族贵轻视,受到了侮辱,而妻子儿女生活环境拮据,艰苦难捱,他们最困苦的时候甚至吃饭都只能吃糟糠伴酱醋,借宿官府的客房。同时因为朝局初未定,时值战乱,好心开仓救济流民,却反而被洗劫了宅邸,被派去镇压暴民,却因缺少兵力而被围困半旬方才杀出。


    经历了这一切的他行事慢慢发生了改变,他认为自己的军功劳苦值得更好地报酬和生活环境,于是开始不再将皇帝赏赐的东西捐给军中以及手底下的将士,还收了一些官员的礼,但是他一直很克制,收礼不多,另一边,方曦经商成功,家境富裕起来,同时,十五岁的白袭英被送去从军,年少成名,十六岁立下战功,十七岁便封将。白卓成后来也开始顺着皇帝的心意说话做事,皇帝对他的宠信盛极一时。


    简短的数个具有代表性的画面就基本上展现了白家发达的背景。


    但从这几个片段画面中也能看出,皇帝也不再是他们从前侍奉的那个励志救济天下黎明的明君,他逐渐变得多疑,喜怒无常,由原来的清俭勤政变得喜好奢华,沉迷酒色,扩充后宫,甚至有将臣民的妻女纳入其中的案例,经常性地不恤民力、豪兴宫室,开凿运河,建造游船,国库吃紧,就提高税收,且对边境大小国家四处征伐还大半失利,近几年天公不作美,壮丁大多数被征去从军、服劳役,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白卓成就算知道这么做不行,在看到数十个从府内就跟着皇帝的老臣被诛灭九族之后,为了保下全家的性命和荣宠,也没有一次出言劝谏,甚至为了讨好皇帝,成为了这些事情的主事者,推动者。近年来,皇帝的残暴更加变本加厉,但对白卓成的依赖和宠信却更上一层楼,就是这种趋势让白卓成不得不做出辞官的决定,因为上一个被他全心全意信任的宰相只因为说了一句“不可”,已经五马分尸了。


    方曦每整理出一件象征性的物品,就由那个物品引出回忆,比如白卓成在陪伴皇帝打天下时的战甲,皇帝登上大位之后给他赏赐的第一件金丝甲,鸢儿出生时获赠的翡翠挂坠被卖出后来辗转终于赎回的时候已经多了一丝难以修复的破损痕迹,贫苦时期接受父母官赠送的一套用旧了的瓷碗,她的第一个翻烂了的账本,白袭英从战场上托人带来的一支断戟,宰相赠送的一套水墨丹青和上贡的砚台


    这一切的细节,让这一段的内容呈现得充实且生动。


    ——这一段,在别的电视剧起码要演个十几集


    ——你说这个白爹是好人吧,他干的那些事和奸佞有什么区别?但说他是坏人吧,他为了活下去,只能这么说这么做,不然死的就是他全家。


    ——但是在战场上征战四方的人回去却被民众抄了家,这也太寒心了吧,也难怪他会走上这条路子


    ——政变而已,胜者为王,哪有什么正义?


    ——那不是这么说的,刚开始确实出现了抵御外敌的画面,白袭英不也是为边境安定做出了巨大贡献吗?


    ——方曦好牛逼啊,这么大的家业都是她经营出来的,放现代多少是个女强人,有钱了才能打通官脉啊


    ——我要是有白昔鸢那样牛逼的爹妈哥我也尾巴翘到天上去


    ——不过他们家真的太强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皇帝要除掉他们很正常,这招叫捧杀吧?


    ——这暴君后面只想着搞自己人了,这个王朝迟早药丸


    ——os舒服,变奏节点也很妙


    方曦花了几天整理完东西去了白昔鸢房间。


    “鸢儿。”


    白昔鸢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生闷气。


    方曦坐在她身边抚摸着她的肩膀柔声道:“鸢儿,娘知道你闷,但是这段时间就不要贪玩好吗?呆在家里,看看书。”


    白昔鸢不回答她。


    方曦虽然心疼女儿,但此时也不能放任她肆意妄为,她出去的时候嘱咐门口的护院:“不要让小姐到处跑,知道吗?”


    她收拾了一下出门去忙产业了。


    然而床上的被子掀开,是一个穿着白昔鸢衣裙的侍女,露出了苦涩的表情,她抓住被子:“小姐啊!快回来吧!”


    ——哈哈哈哈已经溜出去了!


    ——你们家好歹是武家,怎么连小姐都看不住?无能!


    画面转到白昔鸢这儿,她骑着马,身边跟着俩满脸忧愁的护卫。


    一个护卫抓着一个大麻袋,大麻袋还在不断蠕动。


    白昔鸢骑在小马驹上神采飞扬,她指了指人:“去问下发卖奴仆的市场在哪里。”


    袋子里装着的正是筱筱。


    一个护卫闪过回忆。


    白昔鸢拿着刀贴在自己的手腕上:“你们若不遵从我的命令,我在这里划上一刀,然后告诉我父亲母亲,是你们做的。”


    他咬牙拎起布袋照做。


    白昔鸢摸了摸马驹的脖颈,亲昵地道:“等会到了草场你就可以尽情地跑了。”


    小马驹摇头晃脑甩了甩尾巴。


    白昔鸢抬起身子,看见前面长而宽阔的长街,突然提起了缰绳,她的双眸发亮:“现在也可以啊!”


    “驾!”


    她一甩鞭,小马驹蹄子扬起,冲了出去。


    那长街上人和车马来来往往,见一只发疯的马驹冲入只能忙不迭地奔跑闪避,好多都摔在了街边。


    “小姐!!!!”护卫在后面死命叫喊追赶。


    白昔鸢一手策马,惊险刺激地躲过一个又一个即将撞到的障碍,发出了兴奋的大笑。


    “哈哈哈哈闪开!”


    驰骋到了街尾,她一拽缰绳,将马驹稳稳地刹停了。


    ——漂亮啊,这段骑马戏!


    ——这小姑娘厉害!


    ——不是用特效的吧?


    ——代入其他普通百姓了,好好走在路上突然冲出来个酒驾的疯子,真的会被吓死,要是撞到的话人就没了啊


    ——真就是个横冲直撞的小姑娘啊,都被说了不要张扬行事,迟早栽了


    ——我进来之前还真的以为是那种传统前期傻白甜女主,后期浓妆黑化的套路,这种人设反而有趣


    白昔鸢回望过去,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但是那些扑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民众却对她怒目而视。


    这一刹那,不知从哪里飞过来的一块小石头砸到了她头上。


    白昔鸢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褪干净,愣了一瞬,她朝着石子飞来的那一边望去,见一个中年男人向她跪下来求饶。


    “小小姐,真的对不住,我刚刚只是想打一只乌鸦,没想到,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白昔鸢看不清那人的脸,但那样敷衍的借口听起来只像是嘲笑,她摸了摸头上发间,摸到了血迹,疼痛随之而来。


    她收了鞭子,对着赶来的护卫说:“刚刚这个家伙将我砸伤了!打!”


    那个护卫惊恐地看着她手中的血,想到自己的生命堪忧,从旁边抄起挑担的竹竿,就往男人身上砸去。


    男人身后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他小兽般张牙舞爪地叫道:“是我扔的!你要打就打我!不准打我爹爹!”


    说着他扑到男人身上,却被男人一脚踹开。


    他一边闷哼着挨打一边求:“小姐是我扔的!不要听小孩子的话!如果能让您消气的话”


    男孩哭喊着:“明明是你刚刚骑马让我爹倒在地上的!你凭什么打他!”


    白昔鸢冷冷地看着他:“我撞到你爹了吗?你爹流血了吗摔破皮了吗?没有。我的血不算回事吗?我就不疼吗?”


    她对着护卫喝道:“不打到见血不能给我停!”她转向男孩,恶狠狠地道:“你的一个石头,让你爹挨打,你的一句话让你爹挨了更多的打,这都是你的错!”


    她这几天又是被父亲骂,又是被关禁闭,又是被母亲劝,正烦呢,偏偏有人撞枪口上。


    男孩破口大骂:“你是恶鬼!住手!”


    ——哇啊啊啊啊啊啊


    ——打起来打起来!


    ——爽!帅!


    ——她说得对啊?


    孟微熹:???不是你们这届观众怎么回事?价值观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柯科叹道:“真是无妄之灾啊。”


    看看!这才是正常反应啊?


    周围的民众看着她发出了私语。


    “是白家的小姐!”


    “果然是那个奸臣白卓成的女儿!忒嚣张跋扈!”


    “我夫君被叫去修宫殿,死在了墙下!我只能靠自己出来干活养活婆婆和儿子,她爹却享尽了荣华,不知劝谏,一个劲儿谄媚皇帝!”


    “我弟弟出征的时候说崇拜白将军,要成为像他一样的英雄,回来的时候却只有一封书信和一截腐烂的指头。”


    “害苦了这么多家,她哪来的脸再出来撒野?!”


    有些能听得清,有些听不清楚,但情绪如潮水势无可挡地蔓延过来。


    被这样的言论包裹,白昔鸢僵住,但她怒而抬头的时候,她面对成百道森冷的视线,浑身感受到一阵颤栗,她退后了一步,回到了马上。


    而此时,那个男孩发出了惨叫。


    “爹!!!!!”


    男人被打死了。


    白昔鸢牵着马转了两圈,目光沉沉地看着被血浸染的尸体,有些慌乱地从袖子里抓出一把碎银子,扔到地上。


    她小声道:“我没想他死,是他太脆弱了,他们下手太重了。”


    她小时候见过父亲杖责下属,10杖并不致死,顶多让他们躺几个月。但这个男人仔细一看是有病态的。


    她策马飞驰向远方,回过头,只见那个男孩仇恨的目光死死追寻着她。


    第一集到此结束,定格三秒画面,切入了片尾曲。


    ——wow


    ——怕了吧


    ——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时候觉得女主很帅,但是现在又很期待看到她倒霉


    ——这说的真不是人话啊哈哈哈哈


    ——被打死的男的:我不倒霉吗?


    ——真的过分了


    ——钢铁恶女,这个真洗不了


    ——现在的编剧都流行发癫了是不是?


    ——但是蛮忠实于人设的不是吗?


    ——有趣


    ——下一集下一集


    ——起码不无聊,隔壁的一线沉香男主太丑了,剧情太无聊了,这个似乎不错


    孟微熹:


    虽然似乎大家看得都挺开心的,这是想要的结果,但是他现在看不明白观众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了。


    同时他注意到了“一线沉香”的名字,他总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他去查了一下,是前几天定档,比他们早几天播出的剧,鸢蔻的S+仙偶剧,请的是温印等一系列新晋流量,前段时间宣发热火朝天,和他们的螭龙传形成强烈对比,仅次于演员升职记。


    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他们剧组之前是和他们同期在潼驿拍摄的,偶尔会碰见。


    第47章 螭龙传第二集1【弹幕】


    两部类型相似的剧在同一段时间播出, 铁定会被拿来对比,得益于这段时间的剧目还不算太多,所以螭龙传有幸分到了一丝热度。


    与打着大女主旗号的一线沉香相比, 螭龙传是打着传统古偶的噱头登场的,观众对其的期待应当是降低了很多。


    ——听说孟微熹也有在这剧里面?


    ——演员升职记来的


    ——这两集都没在呢


    孟微熹还看到了诸如此类因为演员升职记而来的人, 如今看来, 这两者在同一时期播出是有很大的利好的,演员升职记确实给他带来了第一批粉丝。


    哦,绝对不能忘记, 还带来了三个月多的寿命。


    孟微熹怀着感恩之心,拜了拜节目组和自己的粉丝。


    屏幕现在已经跳到了第二集。


    在草场上急速策马狂奔的白昔鸢再次陷入回忆。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是那个为皇帝守卫江山的将军,是镇守都城安定的功臣, 忠君爱国、战功煊赫的英雄,她的兄长也因此义无反顾地投军从戎, 他们浴血奋战, 守护的民众中就有那些人的存在。


    母亲、父亲和兄长的面庞闪现在她的脑海中, 即便他们有争吵,他们仍是最亲近的家人, 他们是她的骄傲, 她生气他们被诋毁更胜过自己被污蔑。


    “白眼狼!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们怎么配!怎么敢!”


    她在马上高声痛斥, 扯开嗓子大喊, 挥动鞭子的速度更快了, 小马驹在她的鞭子下撕声奔跑。


    画面切换到白卓成,已经是第二日上朝时分了。


    皇帝歪着身子,漠然地俯视着面前跪下的武将。


    云君庭面庞冷峻,单膝跪地行礼:“陛下!这是臣在回都路上收到的万民陈情书!还望陛下一观!”


    然而出言阻止他的不是别人, 白卓成。


    白卓成夺步出列:“陛下,贱民的陈情不堪入目,况且都未曾交由文官审阅!”


    云君庭朝着白卓成一侧显出无从遮掩的怒容。


    这时画面给到几个官员的特写,他们贴耳私语:“白将军对他刚立战功回都得旧日下属也丝毫不留情面啊。”


    皇帝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准。”


    云君庭却不打算就此罢休,俯下身磕了个头:“陛下!您已经被奸人蒙蔽许久,现在醒悟尚还为时不晚!万民控诉,句句泣血啊!”


    皇帝的双眸一暗,眼角染了些寒意,刚想开口,白卓成咬牙双膝重重跪地疾道:“陛下!云君庭恃功自傲,一时胡言乱语,万望陛下念在其累年战功,准他回驻地休养一段时日!”


    文武百官都惊了,瞪着眼相看无言。


    云君庭握着剑鞘倏地起身,厉声骂道:“白卓成!只因有你这样的奸人存在!我朝才会祸乱到这种地步!不合你意的就当场贬撤流放!你眼中是否还有陛下和文武百官!”


    白卓成看着皇帝:“陛下!臣不在乎受到云将军的侮辱斥责,愿陛下念在云将军新近凯旋,宽恕其罪过!”


    皇帝神色稍动:“朕方才赏过云将军,总不至于责罚的,白将军言重了,云将军说到底也是系心民众啊。”


    云君庭转身跪下,再度呈书:“臣只有一愿,陛下,请观书。”


    皇帝转头看着内侍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传递。


    云君庭抬起的头上萌生出了些许希冀。


    白卓成的头叩到地面,无力地闭上了眼。


    皇帝拿到书信,望见上头劲秀的字体,双指夹着信纸,微微一笑。


    他朝着内侍吩咐:“将烛盏取来。”


    在寂静中,皇帝将书信的一角搁在焰心,任由火舌将信纸连同信封舔舐,烧成了飞灰。


    云君庭的脸色当场变得青白一片。


    皇帝露出了趣味横生的恶毒笑意,挥挥手扬去陈情书的余烬,说道:


    “哪儿有书信?朕可没瞧见,你们瞧见了没?”


    “这般,白将军也放心了吧。”皇帝还不忘记问一句白卓成,顺道对着云君庭下了令:“战事紧要,云将军也不宜离战场太远,还是尽早回去较为稳妥,今后也不必亲自回甘邱述职了,派人回来上奏即可。”


    云君庭呆呆地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白卓成,然后是皇帝。


    内侍用掐尖的声音喝道:“云将军还不快谢恩?!”


    云君庭被内侍取走了腰间的佩剑,双膝跪地,叩谢圣恩。其间,百官噤若寒蝉。


    再次起身时,云君庭的脸上所有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眼中像是丢下了什么,麻木如同苍雪之下冻死的生灵。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脸,撤退到自己的位置,直到喊了退朝才慢慢走出了这个宫门。


    白卓成想要过去找他搭话,被他一个眼神给逼退了。


    至少他看着他的眼神还是带着一丝温度的,即便是仇恨的,不齿的。


    白卓成又是痛惜又是焦急地往家的方向归去。


    ——woc哪里来的蠢货?皇帝都这幅死样子了还打算用一个屁都不是的书信让他清醒?


    ——脚趾头想都不可能好吧?


    ——白卓成这里该不会是为了保护他吧?


    ——我感觉很可能是!


    ——男主之一姓云,该不会和这位有关系吧?


    ——可怕的,无脑的,理想主义者


    ——相比起来我觉得白卓成更真实一些诶,毕竟按照前面拍出来的,这个皇帝已经到了就算对方是宰相也一句话杀之的程度


    ——他是不是太久没回来了,压根不知道皇帝这边的情况就来上朝了?


    ——那不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家人?


    ——保护了家人就不管百姓死活了是吧?就是自私,他没有尽到臣子的本分


    ——谏臣死得快哟


    ——这个云将军也挺帅的,这里面的中年配角也没有一个不好看的,怎么回事?


    白卓成归家之后,和妻子急切地说了此事,催促她加快速度,他的神色惊慌,几乎到了恐惧的程度。


    从外面偷偷回来的白昔鸢刚要进去打招呼,听见他们的谈话,只躲在角落听完了全程。


    她从来没见过强大如同父亲那样的人露出那种脆弱难捱的神色,发出那样压抑的声音。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回了自己房间。


    侍女开心地跳起来,却见白昔鸢生气地喊让她出去,她自己则缩回床上偷偷哭泣。


    但是当晚,方曦来找她说这事儿的时候,她已经不耍脾气了,并且乖巧地听从了父母的安排。


    一个月过后。


    还是在相同朝堂之上。


    云君庭的身影未曾出现,但是却同样出现了他的名字。


    一位长相尖酸的文臣上奏:“陛下,臣与西境都府任职的好友久别重逢聊起边境趣事,却偶得一些消息,说是云将军仗权牟利,蓄养私兵,拥兵自重,打算割划西境领土,自立为王。”


    皇帝手指搭在座椅扶手上:“竟有此事?”


    白卓成眉头深锁,他想起家中的行李都已然准备妥当,就等着妻女离都了,他按下了出头的心,压着手低着头。


    这时还有另外一位文臣出来说道:“皇上,臣也有事启奏,臣近来想去白将军府上拜访,递了多次帖,都被回拒了,后来臣着实好奇,一打听,说是白将军家中正在打包收拾东西,就像是举家准备去哪里远行的模样。”


    白卓成深吸一口气,走出来,稳稳应道:“内子娘家落于西境,此次是携女回去探望,万里之遥,路途艰辛,准备起来也费了些功夫,此事陛下应也知晓。”


    皇帝表情没有半分愠色,如常点点头:“无妨事。”


    白卓成冷冷睨了那位一眼,那位文臣悻悻退去。


    然而之前那位继续启奏:“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云将军虽立有战功,却也不可给予过分的兵权,这兵归根到底都是陛下的,不是他云君庭的啊!”


    皇帝整了整袖子,问道:“那卿说,朕该如何夺回他手上的兵?”


    文臣蒙招扬起他的下巴上头的山羊胡子,说:“西境仍有不少将才,云烨都府的副将蒙深敕就是个合适的人选,他为人安实,绝无可能做出拥兵自重这类胆大包天之事。”


    白卓成一眼也没瞧他,嘴唇拉成一条线,退了回去,他听见耳边武臣的轻声私语:


    “就是他外甥吧?如此显而易见的推举亲眷,他还有脸自己提出来!”


    “那个废物确实没这个胆子,让他来带兵,西境失守怕是早晚的事情。”


    “蛮虏都打跑了现在开始过河拆桥了,当真让人齿寒。”


    “陛下可不会答应的。”


    皇帝沉默了片刻后突然笑起来:“甚是妥当!”


    皇帝随口般道:“撤去云君庭的军职,限令其在本月下旬与蒙深敕接洽完成驻军相关事宜。”


    一言惊雷,这下好多文臣武将都跑出来跪下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


    白卓成也在那些大臣的前列,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站在了人群中间,意识到的时候,他只能硬着头皮咬牙说道:“陛下!律兵正盛,对西境虎视眈眈,哪怕暂时地击退,也只是解一时之患,西境如今离不开云将军,还望陛下三思!”


    皇帝:“律兵正盛离不开云君庭?”


    白卓成脸一白:“陛下不臣是说”


    皇帝大笑起来,刹那间又冷彻了一张面孔:“来人,上杖。”


    白卓成跪地,咬着冷汗急道:“陛下,臣不知说错了什么?”


    皇帝用平稳冷酷地语气一字一句道:“白卓成言辱皇权,叛国通敌,罪不容赦,当庭杖杀,查抄府邸,变卖奴仆,家中长子召回连坐斩首,妻女流放西境哨城与披甲人为奴,不得归家。”


    白卓成身体登时瘫坐在地上,直至御前侍卫将杖取来,立在身边,他喃喃地问:“为什么臣做错了什么”


    皇帝眯着眼睛:“行刑。”


    无论白卓成如何求饶,如何反问,甚至抛出旧日战场的恩情,重杖还是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他的背上。


    皇帝在此期间听着他的话语,没有一句回应,其他文武百官看着他行刑的全过程,没有人再敢高声语一句。


    曾经征战四方的硬汉在背上硬抗200重杖之后,咽了气,血肉模糊的背部露出了几截白骨,新鲜的血液浸湿了跪地瑟瑟发抖的群臣的衣角。


    ——x42


    ——窒息


    ——woc?这么突然?!!!


    ——这皇帝哪根筋搭错了吧?把能打仗的将军给撤了,还当庭杀了讨好自己的武将。


    ——估计皇帝发觉他要逃跑的事情了吧


    ——很典型的杀鸡儆猴,但是我还是被吓到了,这应该是古偶没错吧?我是不是来开片场了?


    内侍去探了探白卓成的呼吸,对着皇帝摇了摇头。


    皇帝施施然勾起嘴角:“奸臣已被诛杀,众爱卿请起吧,以后朕不想在朝堂之上听见类似的字眼。”


    ——这皇帝?!!!谁来刀了他?


    ——有没有搞错,帮你打下这个皇位的老臣也能这样杀,一点情分都不看?


    ——留了他妻子女儿一条命算不算看情分?[doge]


    ——我被气到了?后面会不会有哪个男主来谋权篡位啊?我支持?


    ——女主,惨


    ——天哪我有些不敢看了


    ——经典抄家,也太随便了


    ——这里恐怖的音乐配得绝妙,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这个皇帝本来就是这样,已经疯魔了,前面已经铺垫过挺多的了


    ——我估计他早就看白家的权势不爽了,看人家要跑路了,而且还是跑去西边和他掌握重兵的下属汇合,一着急,诶,赶紧嘎了


    第48章 螭龙传第二集2【弹幕】


    白昔鸢和方曦原本已经收拾好坐上车马, 准备等白卓成回来做最后的告别就领着队伍出发了,结果一队士兵杀过来围了府邸,她们连同府邸众人被当场逮走。


    白昔鸢对着那些人嘶喊:“你们敢!这是忠武侯府!”


    “前忠武侯白卓成朝堂之上出言不逊, 有辱圣上,言辞亲敌, 形同叛国, 陛下亲令当场杖杀,没连诛九族就已经算大恩了!”


    执行者的官职都没报出来,他率领的人就将府邸内的东西都搜刮出来搬上车, 同时扣住了他们收拾好的所有车马行李,最后给大门一合,浆糊一刷,贴上了封条。


    方曦抱住白昔鸢, 泪水决堤:“鸢儿!鸢儿!别说了!”


    白昔鸢挣脱她的手:“我爹为圣上征战多年,我兄长至今扔在边境抗敌!你们信口雌黄!我爹不可能叛国!绝无可能!!!我爹不会死的!你们骗人!满口谎言!”


    那男子冷笑一声, 顺手甩了她一巴掌, 将她打翻在地, 他吩咐:“再张嘴叫就把嘴给封起来,敢跑就把腿打断!”


    白昔鸢嘴角滴着血从地上撑起身体,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脑袋发昏。


    一个士兵过来拉开分别捆了母女俩。


    白昔鸢拉着她不放, 就被打折了手在地上翻滚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伤害她!求你了!不要!!!”方曦泪流满面跪在地上。


    “呸!还以为自己是侯府大小姐呢?”那士兵踩了她两脚, 将其拎上了囚车。


    ——牛逼牛逼牛逼


    ——看得我好痛啊啊啊啊啊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被打得这么惨的女主了


    ——因为很多偶像剧都舍不得女主被打, 就算被打也是美美的凹造型, 反正男主会来救命


    ——我现在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偶像剧了


    ——(怀疑人生)节奏太md快了!


    ——虽然知道会被抄家,但没想到第二集就抄家啊?


    ——发配为奴这已经是最重的处罚了,再加上家里的主事人都没了,女主后来是怎么重新回到这边的?


    白昔鸢在关押畜牲一般的囚车上情不自已地凄惨哭号着, 像是在祭奠自己枉死的父亲,也像是祭奠自己一去不复返的优裕少年时光。


    ——啊啊啊啊别演了我心疼


    ——女主上一集还那么神气,现在惨了吧?


    ——这落差太大了我成功心梗了


    ——有一说一,这个小演员,演得真好!


    ——活该


    入狱之后,白昔鸢和方曦被关在了一处,在这个阴湿肮脏的地方被关了足足半个月,手指脚趾都被老鼠啃得稀巴烂的她们被拉出去,观看了一场残忍的屠杀。


    白昔鸢和方曦被布条捆住了嘴,双手双脚扣在枷锁中,被人压着,观看了白袭英的斩首之刑。


    白袭英一头散发,满身污秽,但他的面容仍是无所畏惧,直至最后一刻,他望向白昔鸢和方曦的眼神是那般坚定温柔。


    方曦看着长子被押上断头桩时便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白昔鸢睁大眼睛看着从小虽然不常见,但每次回来都万分疼爱自己的兄长,被斧头斩断了一半的脖颈,表情扭曲之下,被连着砍了三次,头才彻底掉下来——这一幕,她一分一毫都没有落下。


    这个时候她的眼中已经没有泪水了。


    ——啊???


    ——有没有搞错?全都拍出来吗啊?


    ——太震撼了我起鸡皮疙瘩了


    ——这是恐怖片吗?


    ——我感觉晚上会做噩梦


    ——看完这集的回来告诉你们,还没完!!!!


    ——各位![抱拳]我先暂时告退!


    ——女主后期要是不黑化,大杀特杀,我真的会寄刀片的?


    白昔鸢被带上枷锁,穿着囚衣,蓬头垢面、满身疮痍地路过街市,民众瞧见了都要吐她们一口唾沫。


    在楼顶的直接拿脏水往下泼,但那人很可惜地看着地面上的污迹,没有泼到。


    有人拿烂菜叶撒她,也有人拿臭鸡蛋砸她。


    白昔鸢被臭味熏得抬起了头,只见她卖掉的筱筱穿着花一般的婢女服,一脸憎恶鄙夷地瞧着她,对她扬了扬下巴,拉起身旁的叶嬷嬷就走了。


    是了,叶嬷嬷在那之后似乎就和父亲母亲请去了,说是病体孱弱,回乡疗养。


    随后几颗石子砸在她头上,砸得她头破血流,其中就有那日死了爹的孩子,现在他已经用她给的银子穿上了新衣,可以正大光明地拿石头砸她了。


    ——每一个镜头都没有浪费啊,讽刺拉满了。


    ——卧槽,这个筱筱,估计她要救的人就是这个叶嬷嬷


    ——最后这孩子还是收了钱啊,她给的钱真的很多,葬了他爹之后还能让他过上好日子,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白昔鸢看着随行队伍当中甚至有他爹在甘邱的下属,回忆起一些面孔,可是这些在都城养大的兵,竟也瞧不起他们,没有一个是露出不忍的,充满了嘲笑冷漠。


    他们一路走出了都城,走出城郊之后便是一片野地荒凉。


    与她们一起同行的还有随府的一些亲信将领的家眷。


    押送流放罪奴的官兵身强力壮,压根不在乎她们这些娇生惯养的贵妇千金,走不动了就用鞭子抽,病了残了死了就往野地里一扔,也不管是不是被野狼野狗叼去撕了。


    流放犯十有八九都撑不到流放地,白昔鸢这点也是知道的,她回忆起和父亲的对话。


    “陈大人他们一家虽然免于斩首,判了流放,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多少人能活下来呢?陈大人年事已高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里就算撑到了”


    “可是他们犯错了就应该被惩罚啊?爹爹责罚军中的将士也很严格不是吗?”


    “这不一样,他们唉这终归有我的一份不说了”


    年幼的她在心里不以为然,她做错事了也会被爹娘打手背,她觉得这都是一样的。


    虽然叹息,虽然惋痛,当时的他们自己不用经历这些,所以说过也就忘在脑后了,继续为自己的幸福美满的生活,为了不成为他们这样的人汲汲营营,在恩宠之下偶尔的胆战心惊,经常性地心安理得享受天伦之乐。


    进入山路的那一日,倾盆大雨落在头顶。


    一行人的步伐在雨中泥泞更为艰难,白昔鸢体力不支倒地,却被官兵一脚踩在脸上,从官兵得意笑着的脸庞下移,她脸上流淌下来的雨水仿佛是代替她已经没办法流淌的泪水,渗入泥沼中。


    ——回忆挺多的,但与剧情相互呼应


    ——太惨了太惨了,对比太惨烈了


    ——干干净净抄家还留下一座宅邸欢快度日的和这个简直不能比。


    ——演员辛苦了呜呜呜


    ——适可而止吧导演啊!!!


    ——鬼故事,进度条刚过一半?


    雨夜他们找了一个农家落脚,农民好生关照了官兵,官兵将他们赶到了马棚。


    白昔鸢冲到大雨滂沱中任由雨水洗刷身上的脏污,血和泥混合着在脚边蜿蜒。


    她张开嘴饮着天上的甘霖,呛着口鼻后发出了巨大的笑声,随后被听见声音跑出来的官兵狠狠踹了一顿。


    嘈杂的雨声,疯癫的笑声,还有踹在血肉之躯上的钝声,随着悲伤的音乐中回响在耳边。


    ——震撼……


    ——折磨女主好玩吗?啊?导演?


    旅途还在继续,他们万里行路,终于将近西境哨城,官兵因为受不了犯人的脏臭,将她们推进河里清洗。


    但是当她们久违地洗净身体,就被押送的官兵一个个扒上野丛中凌辱去了,镜头只拍到她们抓着还没穿好的囚衣被拽进草丛里面去。


    ——啊???


    ——啊啊啊啊啊????!


    镜头着重拍摄了官兵嬉笑猥亵的嘴脸,他们将这些流放重罪女奴当做倾泄暴力与欲望的道具,有的时候是一个,有的时候是好几个。


    白昔鸢狰狞地咬上官兵的虎口,一边踹,一边撕心裂肺地喊:“娘!!!!!”


    方曦也目眦欲裂,但她的肩膀被两个官兵钳住。


    如同抄家的那天,她们还是被强行分开了。


    下场不言而喻。


    ——啊啊啊啊啊啊?


    ——谁疯了?是我啊?!!


    ——不!!!是导演是编剧?


    ——不是?你们写这个剧情?攻击我的脑子还有眼睛吗?


    ——还好吧,施暴的具体镜头都集中在了官兵脸上,受害者的第一视角,而且也没有出现特别明显的暴露的镜头


    ——我倒觉得很合理,你一群流放的女奴,碰上下半身思考的官兵,在路上想就这样相安无事过去,那才是童话故事好吧?


    ——我恶心拜拜


    ——女主人设本来就是长得漂亮的,她母亲也是,这才是现实会出现的情况


    ——敢写!敢拍!就冲这点,我追了!


    ——纯粹恶心人好吧?


    ——就知道描写对女人的性暴力,们古偶没什么东西可拍了是吧?这个更过分!


    ——那总比写青楼女但“处”现实吧.doge


    ——这就是封建吃人的社会


    ——呕一口,这群官兵纯畜牲好吧


    ——老娘那么大个男主呢?


    白昔鸢躺在树丛中,一动不动,满面红痕,像是被扇了数个重重的巴掌,也有指甲的印记,只露出了她的头部,她双眸麻木地望着缀满碎银的星空。


    一件宽大的衣服盖过了她的脖颈,完全覆盖了她的身躯。


    白昔鸢眼睛转动过去。


    那个官兵是唯一不参与施暴的男人,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几岁,他先前也从未鞭打脚踹过任何一位犯人,但仅此而已,他一直在旁观,从未阻止。


    他沉默地背着白昔鸢坐下。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我父亲以前是你父亲的部下……他战死后,你父亲送来了救济的银子,所以我和我娘才能活到现在,后来你们家发迹了,你母亲也有多次送来银钱补贴我们这些士兵遗孤的家用。”


    白昔鸢把视线移走,继续去数天上的星星。


    那个男人等到了天空放亮,将衣服给白昔鸢穿上,重新又将枷锁给她扣上。


    白昔鸢被他扯着,一步一血印地走出树林,同时看见另外一个官兵拽着一个女人的头发,拖着她走出树林。


    官兵口中吐痰:“漂亮是漂亮,太不经艹了!谁乐意碰尸体啊?晦气!”


    “被艹过的女人就是这样,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还觉得自己是什么贞洁烈女,为死鬼夫君守节呢?那干嘛不在上路之前就自杀?”


    他们将方曦的身体往湖泊里一扔。


    白昔鸢看见自己母亲破烂的尸体,不知如何生出来的力气,跑到那俩官兵那边,发了疯地与他们厮打在一起!


    那模样当真煞星一般,不顾性命。


    但是最后她被几个官兵围攻,奄奄一息,只剩下进气出气的功夫,她也一并被扔到湖边,她去抓母亲的衣摆,将她的身体锁在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隐约开眼一条缝的她似乎望见,那个受过他父母恩惠的男人远远站在那里看着她。


    仍旧是看着,沾着血的眼皮微微抖动,她不禁勾起了嘴角,只是觉得好笑。


    ——这个笑……


    ——这人物设计……完蛋了,我好像要长脑子了。


    ——怎么会有人惨到这种地步?如果有,那就是螭龙传了


    ——这编剧也太敢写了!!!


    ——第二集女主卒全剧终。


    ——我真的要哭了这音乐一出来,太凄凉了


    ——我承认之前骂过女主,可不至于如此呀,不至于呀!!!导演和编剧怎么比我还狠?


    ——这男的恩将仇报是吧???!


    ——在别的剧里面,这男的肯定会救女主和她母亲,这剧没有,但这才是真实的吧


    ——女主一家已经倒了,站在他的立场上,他没必要搭上自己和母亲的性命去救她们


    ——但是眼睁睁看着她们被凌辱至死??


    ——沉默的无动于衷即是暴力的帮凶。


    ——这就有点道德绑架了。


    ——道德绑架个头?!女主一家相当于对他们家有救命之恩没有他们的救济银子,他们哪能活到现在?


    ——可是他爹也战死了?


    ——又不是白卓成的责任?


    ——这可不一定


    ——女主没有对他们干过什么啊?!女主才是最无辜的好吧?


    ——她无辜什么?死的那个人忘记了?她活该呗


    官兵提起裤子走人,那个年轻男人走近白昔鸢,伸出手解开了她的枷锁,将她们俩推入湖泊中,轻声说了一句:“天运庇佑,随命理,去吧。”


    滑入水中的白昔鸢,望着男人的背影远去,昏昏沉沉闭上了眼睛。


    但在水中,白昔鸢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拽住了漂浮在水面上的木枷。


    第二集结束,切入片尾。


    ——好,跳崖入水必生还定理


    ——编剧和导演再疯也不会把主角在第二集给写死吧?


    ——这男的是想补刀,还是想放她一条生路呀?当真搞不懂了。


    ——这剧两集演完了人家十几集的内容,我眼睛快要跟不上剧情了。


    ——我看到这里,我才发觉没有开二倍速?


    ——里面的景色都是实景吧?竟然也能拍的出来?


    ——真的很像看以前的老剧,但要素又很新。


    ——有几个画面让我感觉我在看电影?


    ——节奏挺快的,建议下一集长大后直接杀回都城。


    ——你敢相信?身为古偶?这剧到了第二集,男主竟然没有出现?


    ——看到第二集,我认为应该把这剧开除古偶了,这导演会不会搞宣传呀?


    ——人家会不会是把大女主复仇剧错写成了狗血宫斗剧?


    ——那可不兴说,但凡冠上大女主名头的剧,99%都烂了(我没有特意指隔壁)


    ——哈哈哈哈隔壁那不是大男主剧吗?


    第49章 一顺游戏1


    孟微熹看弹幕开始拉踩了, 踩的还是隔壁S+的流量剧,反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有争议代表着有流量, 如果一部剧连争议都兴不起,那才真的是完蛋了。


    孟微熹看了一下成绩, 途中他是时不时有关注, 同时在看人数最多大概就八百人,弹幕看起来还可以,中间和头尾也没有插广告, 但是评论区刚开始只有十几条,除了演员和工作人员,就只有观望和看乐子的。


    柯科点了追剧的按钮,说道:“拍得好好啊, 质感真棒!”


    孟微熹笑道:“今天早点睡吧,明天又要开始摄制了。”


    有了三个月寿命托底的孟微熹想着今晚自己必然能有个好觉。


    但是刚准备收拾睡觉的孟微熹听见了夜光的一句话, 就顿住了。


    柯科:“你先洗, 我先洗?”


    孟微熹:“你先吧, 我刷会儿手机。”


    “OK!”


    孟微熹赶紧问:“再给我确认一次!”


    夜光说的是:“寿命的奖励会随着节目或者剧的影响力的延续而持续增长。”


    孟微熹这才回忆起夜光刚开始说过这件事。


    夜光把剩余寿命天数拉出来:


    [剩余寿命:4个月0.5天]


    孟微熹深吸了一口气,将夜光抱在怀里使劲儿薅。


    “啊啊啊啊啊啊!”


    导致柯科出来的时候问了他干嘛在外面癫叫傻笑。


    ***


    第二天大早, 他们开始了节目录制。


    孟微熹还是只洗干净了脸, 打了底, 面容看上去非常清淡, 一方面是他觉得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另一方面他在看节目的时候注意到了一点,日常淡妆和舞台演出时的浓妆对比非常强烈,反而会减淡个人形象对于角色代入的影响。


    他们今天是录制游戏,应该要录制一整天。是用于一公之后一顺排位公布时夹杂着剪进去的, 作用有很多,比如调节气氛、娱乐观众、水时长,当然游戏中如果表现得好,选手也能够给自己争取到镜头,多一点曝光,不过这也全看节目组剪辑的倾向和偏爱。


    这一次他们并非是在基地内进行拍摄的,而是被大巴送去了一家附近的酒店。


    节目组租下了一间大厅,大厅内的布置让他们大吃一惊。


    虽然台本上写了要去酒店录制游戏,可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游戏的具体内容呢。


    可这个布置,怎么看都是婚礼现场啊!


    总共十二张圆桌,一个型的婚礼舞台,周围布置了许多花柱花篮,一张桌子能够坐10-11个人,导师坐在专门为评委设置的长桌后面。


    温冰举着提词卡和他们介绍规则:“五个队伍进行竞演比赛,60分钟内,根据所给的场地和道具,进行2分钟自由即兴表演。剧情完整的话,不到两分钟也行,可以加少量台词,最先按下铃的那一个人来演戏,根据完成度来给分,一次表演最高2分,特殊情况下假如两个人同时按铃,就得共演,双方共演最高各得2分,通过按铃来抢演,下一次不能演和之前的人演过的一样的内容,判断内容雷同给0分。”


    有选手举手问道:“这分数有什么用吗?”


    温冰微笑道:“这个分数可以加在你们第二次公演上,等同于票数,另外,每个队伍的总得分是组员得分相加,哪个队伍演出的总得分最高,全组成员每人都将获得额外加票,加票数是表演成功的场次乘以2。”


    “wow!”


    “卧槽!”


    “好多!!”


    一公的现场票数也就300,这个票数可以说能让一个人起死回生了。


    柯科举手问:“那这个60分钟包括思考与准备的时间吗?”


    温冰:“包括。”


    “啊???”


    “时间这么紧?”


    “这能演多少场啊?”


    夜光躺在孟微熹的手臂前面:“又有好戏看了。”


    柯科又问:“那这也包括评分时间吗?”


    温冰:“包括。”但是他接着又指向评委席,“各位评委需要在表演结束10秒内对表演做出打分选项,在你们的面前有0分、1分、2分的牌子,心中有了决定就一起举牌,取众数,有两个众数的情况下,取中位数。”


    导师们都点头表示明白了规则。


    李话雨接下去道:“现在,你们有3分钟的时间观察这个场地里的所有东西,3分钟之后,计时立刻开始!”


    选手们原本都坐在圆桌周围,他们组的其中一张桌子上有按铃和指示灯,在导师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面向他们的计时平板。


    李话雨话音一落,两边的音响中放出了紧张刺激的背景音乐,平板中心的计时器开始了倒计时,不过是01:03:00开始的。


    选手们都开始动身了。


    孟微熹自然也不例外,他其实刚进来就已经在观察了,一边听着规则介绍,眼睛一边在四处转悠。


    他沿着场地边缘走着,心中思考着这个游戏的规则。


    即兴表演,意味着不可能有过多的思考和准备时间,想到什么演什么是最妥当的,即便容易出错也没关系,这个游戏实则是数量取胜,思考太多,瞻前顾后反而无益处,而且场地虽然做出了明确的主题规划,但是题目本身并未作出限制,思维绝不能被场地的布景给框死。刚刚主持人介绍规则时说场地内的东西都是道具,也意味着可用的道具其实非常多。


    孟微熹脑子疯转,脚步也不慢,一圈走下来整个场地被他摸得差不多了。


    他抬头的时候,发现跟拍的摄像师转眼跑到各个选手旁边拍摄。


    他们抓耳挠腮绞尽脑汁:“好难啊!!”


    “想不出来!!!”


    “啊啊啊啊!”


    “为啥老让演员来做编剧的事情?”


    夜光溜达过来问他:“怎么样?想出来了没?”


    孟微熹露出古怪的表情:“还挺简单的?”


    夜光眨眨眼:“那就看你表现了?”


    摄影师在他的眼睛望过来的那一瞬间,又神出鬼没般地撤到了一边。


    “注意啦!还有十五秒,游戏即将正式开始!”


    所有选手都开始急速奔回按铃,但只有两个人早就站在了按铃旁边,并且将手放了上去。


    温冰:“哇,没想到已经有两个人已经准备好抢戏了!”


    孟微熹望向对面,姬徽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贴着按铃,抬眼与他视线相接,那一瞬,他们俩眼中和嘴角都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01:00:01


    01:00:00


    00:59:59


    他们在时间变动的几乎同一时间,同时按下了按铃。


    其他组都还没有准备好,呆呆地望着这边的方向,就听见仅有一声的清脆铃声响起,两个指示灯都亮了起来,意味着同时按下按铃,没有先后。


    虽然主持人在事先说了这种情况,但这种情况实际上非常罕见,偏偏一开局就出现了!


    李话雨:“是同时!两人共演,第一场开始!”


    孟微熹和姬徽没有看其他选手,也没看导师,甚至没有看奔来的摄影师的镜头,而是立刻放开按铃向对方快步走去。


    孟微熹比了个手势:“石头剪刀布?”


    姬徽点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将手藏在背后,一起点头说“123”


    孟微熹石头,姬徽剪刀。


    姬徽无奈地失笑,孟微熹对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接着两人开始讨论,但如果要称之为讨论,也太过简短了。


    姬徽右手拇指和食指张开,剩下三指收拢:“厕所,枪。”


    孟微熹指向自己:“我演被你枪击的人?”


    姬徽点点头。


    两人说完这两句便走向一张空的圆桌。


    旁观的很多人完全都没有听懂他们的对话,但不妨碍他们看得认真。


    那张圆桌上本来就有两个酒杯和一瓶红酒。


    孟微熹坐下来之后,眼神和表情就变了,他对面的姬徽也是如此。


    孟微熹将酒杯拿来,起身用红酒起子拔出了红酒塞,倒了两个半杯,倒的过程中,他还时不时地看向姬徽那边。


    他最终将红酒缓缓地推给姬徽。


    姬徽接过来,双眸沉静地看着酒液晃荡,然后把杯子移到了手边。


    孟微熹双手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也闭着嘴,没开口。


    但是两个人的绷紧气场,通过他们的表情和身体动作自然地传达了出来,现场一片寂静。


    孟微熹感觉时间不能再流逝下去了,刚要说台词,姬徽先开口了:“我去一下厕所。”


    孟微熹将眼睛移动到自己的左手侧,又移动回姬徽脸上,微微点头。


    但是当姬徽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孟微熹伸手抓住了他,从他的腰侧、大腿内侧、袖口、胸口快速地依次贴身摸下来。


    姬徽无言侧目。


    孟微熹沉默着收回手。


    姬徽直接走向了大厅角落的厕所,这个大厅确实有配备一个单独的厕所,刚刚他们观察的时候就发现了,但他进去很快就出来了,姬徽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来。


    摄影师非常尽职尽责地给两人拍特写镜头。


    姬徽坐下来变微微倾斜着身子,眼睛时而转动,时而抬起观察眼前的人,嘴角和面部的细微动作都被孟微熹尽收眼底。


    孟微熹心中感慨他的演技真的抓住了几分神韵,一边盯着他举起杯子喝了一口红酒,轻轻放下杯子。


    就在此刻!姬徽突然起身,举起手放在了孟微熹脑侧。


    夜光一脚踹在孟微熹太阳穴上,孟微熹双眼一瞪,头一晃,身体结结实实地一震,向后仰了,侧倒在地上,趴那里老老实实装死人。


    他心中暗骂夜光,就算他不这么干,他演也能演出来的!


    姬徽手中完全是空的,但他空握的那个手势,除了枪,不做他想,他举起枪又指向孟微熹左侧,手腕微微一震,仿佛受到了后坐力,他的手臂僵硬地顿住了一秒,他在那里又看了两秒,退后两步,眼睛确认了两人真死绝了,他往周围轻轻扫了一圈,拿着“枪”,走向了门的那一侧。


    走了三四步,他手一抖,扔掉了“枪”,大步走出了门。


    走出前置场地范围的姬徽从演戏状态无缝衔接拐了个弯走回来,回到定点摄像头前面,而这时,孟微熹在夜光的提醒下也爬了起来,站在了姬徽的旁边。


    李话雨回过神快速道:“请评委评分!”,同时她的手指向了姬徽。


    不到一秒,所有评委都同时举起了牌子,而且那上面的分数无一例外全是[2]!


    李话雨将手移动向孟微熹:“两人共演,还有一位!”


    结果是完全相同的。


    孟微熹和姬徽冲着对方微微一笑。


    但是姬徽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因为——


    孟微熹迈开腿直接冲回按铃那边拍了下去,铃声响起,灯亮起,他抢到了第二次戏的机会!


    所有人都没想到,孟微熹竟然能在这个时候去抢铃?!


    温冰也反应很快:“第二场!开始!”——


    作者有话说:


    参考教父1


    第50章 一顺游戏2


    孟微熹坐在了一张新的空桌子旁边, 看他走过去的步伐和神情就已经入戏了。


    步伐比寻常略微大一些,嘴角压抑不住但又极力克制的笑意,还时不时地扯一下不存在的“西装袖子”以及“领带”。


    他扯开椅子坐下, 他扫了一圈周围,冲着旁边微笑点头, 手指移动了一下空酒杯, 将红酒放在离自己稍微近一些的地方,十指交叉握起又松开,又掌心合握, 低头忍不住流露微笑,抬起头又抿嘴故作矜持,然后手部翻开“菜单”,一页页认真地看过来, 然后指着菜单和“服务员”进行点菜。


    完毕之后,他抬起头望着一个方向, 那是门的方向。


    手部、头部、脸上的细节动作很多, 但是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反而给人一种真实感,将约会时等待同伴的欣喜、紧张、迫不及待、稍微的忧虑、更多的期待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过了一会儿, 他的脚后跟开始不自觉地点地, 察觉之后, 他将一只手放在了膝盖上, 吐了口气, 像是安慰自己一样,张开嘴唇,发出了听不见的自语,随后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眼神微微黯下来。


    之后,他从各种心绪中平静下来,托着脸颊耐心的望向另一侧,仿佛那里有一扇窗,而透过窗看出去能瞧见唯美的夜景,他只是静谧地耐心地等待着。


    又是一小段时间过去,孟微熹取下酒瓶,给两个杯子都倒了一半,将其中一杯推到对面,自己拈起一杯,闭上眼,仰头小口啜饮,那神情,说不出的落寞。


    他一杯又一杯地饮下红酒,感觉脸稍微有些热起来了,微醺地放下酒杯,但是手指不留神一错开,酒杯翻倒,酒杯中剩余的酒液浸湿了桌布,孟微熹的脸已经侧趴在了手臂上,眼睛眯起又掀开,像是极为艰难一样地,最终合上了眼睛,那眉头仍是皱着的。


    两分钟恰好。


    李话雨:“时间到!请评委打分!”


    这一次,五位评委互相看着彼此,露出了笑容,仍是一致举起了2分。


    李话雨:“两位给我们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还有谁想挑战?”


    温冰:“抓紧时间思考!时间就只有这么多!”


    背景音乐再次响起。


    姬徽望着孟微熹,眼中频频闪过异彩。


    孟微熹听见两位主持人的声音就已经爬起来了,他实际上并没有醉。


    他跑回了按铃前头,实际上,现在按铃已经被各组成员拿到自己手中了,这东西是可移动的。


    孟微熹瞄了眼评委的分数,看了看自己的组员,他们犹豫着迟疑着,似乎蠢蠢欲动。


    孟微熹盯着那按铃两三秒,伸手拍了下去。  !!!


    他的组员看着他都呆滞了。


    李话雨:“什么?!第三场,还是孟微熹!”


    孟微熹转身走入场地之中,身子挺成竹竿模样,过分笔直,步伐却规整而阔大,他一手托“盘”一手背在身后,一副经验老道又优雅的侍者,面上带着得体的礼貌笑容。他走到桌子旁边,放下“盘子”,倒出红酒,推到座位前方。


    他抬起头望向礼台处,眼神冷静异常。


    随后他低头,微笑着朝着座位举起手,说了一声:“我来。”


    顺理成章地蹲下,像是取一样客人掉在地上的东西。


    陡然间!他的右手伸入桌布下方,抽出来,起身,对准礼台中央,左手垫在右手上,食指扣动“扳机”。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他没有停顿,右手抛“枪”左手,点射了座位上的人,并且换手继续朝着这桌子的另外三个位置开枪。


    开完后,他矮身,一脚踹翻了桌子。


    轰!


    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人躲在那桌子后面,掀起裤脚,干脆利落地“换弹匣”的一系列动作,换完扭身,以桌子做挡板,连“开几枪”。


    不时有绕到侧面的人,也被他一枪解决;也有射穿桌面擦过他肩膀的子弹,他捂了一下肩膀,却没多在意,眼神始终如淬冰的寒刃。


    就这样,他从桌子背后站了起来,举枪,从左移动到右,最后又放下。


    他一步步抬腿,途中似乎跨过了“尸体”,他左手扯下“领结”,推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将长腿脚后跟搁在了桌上。


    他从兜中抽出一根烟大小的长条物,衔在嘴里,一手夹着“烟”,一手对着烟头向侧面开枪。


    他吐了一口气,闭上眼仰过头去。


    这一次大概一分半时间,但是一个伪装成服务生开枪击杀了全场敌人的大佬,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评委又一次不约而同地举起了2分的牌子。


    姬徽几乎是同时拍下了按铃。


    他带着自信和挑战的眼神走过孟微熹,然后他看见了,孟微熹手里的那根烟,竟然是用纸巾揉做而成的,他一瞬间发出了荒唐的气声。


    孟微熹甚至都没有看他,他将揉成长条的纸巾塞进兜里,眼睛直视着按铃——他仍在思考下一场演什么。


    姬徽个人的第二场是一位在舞会上邀请一见钟情的女性跳舞的情景,他的舞步几乎无视场内的十二章圆桌,将厅内化作一片巨大的舞池,最终两人互相倾心,恋恋不舍地分离。评委全给了2分。


    接下来便是各组抢戏的时间,但是各组里面敢出来的只有2-3个人,而且随着演出场次越多,敢出来的人越少。


    孟微熹只有在自己组别里的其他人抢戏的时候不会出手抢夺,但是别的组如若出手慢了那么一点,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抢走,其他组也只有等他演完,获得了评分才能有机会出手,所以孟微熹后来,表演完不等评分结束就只能赶快跑回去。


    当然各组中出错的人,表演差劲的人也很多,有的硬着头皮上去了,台词说不出,动作做不出僵在那里,被主持人催促地下了场,得到了0分、1分的不在少数。


    只有两个人从未得过2分以下的分数——孟微熹和姬徽。


    这种节奏,到了第四十五分钟开始不可抵抗地减缓了。


    姬徽虽然已经演了5场,他舔着干涩的嘴唇,也在思考下一次表演。


    然而一个人同样演了5场的孟微熹在表情凝滞的众人视线中心,再次按响了铃声。


    李话雨忍不住抽了口气:“孟微熹你还能演么?”


    孟微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但他的双眸在头顶水晶灯光的照耀下,绽放出清透而明亮的光芒。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他一个人又演完了5场,直到60分钟时间截止,所有人都沉浸在他的表演中,都无暇思考新的点子,就算想到了,也会诞生出一种绝望,一定比不过他演出的那些。


    其间,姬徽也抢到了2场,最后五分钟内,孟微熹和他几乎是同时把手放在按铃上的,但抢到场次的都是孟微熹——姬徽并不是差了零点几秒,而是他压根没按下去!他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演什么!


    然而,孟微熹却什么也不理会,快步越过了众人,走向了场地中心,没有丝毫的犹豫。


    有时是站在窗边连日盯梢却被狙击手击倒在地的警察,有时是在婚宴上发酒疯跳到桌面上弹吉他的醉鬼,有时是伪装身份假装自信台上放声高歌却中途气绝倒地的男歌手,有时是和小伙伴在宴会上玩捉迷藏的小男孩,有时是将要变成丧尸时不时抽搐发出诡异嚎叫最后选择跳窗的人


    00:00:00


    “时间——到!”


    孟微熹选在按铃上的手抽了回去。


    好多选手看着这一幕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


    但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什么,面露惊恐。


    李话雨各自问了他们几句话,将时间拖到分数统计完毕。


    温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提示纸:“现在公布游戏分数。”


    一望过去,满场毫无悬念的眼睛。


    温冰:“陆千组,共成功表演11场!一共22分!获得第一!逢冬组,共成功表演8场!得16分!位列第二!章檀组,共成功表演2场!得3分!冯絮影组,共成功表演2场!得3分!高恒贵组,共成功表演1场!得2分!”


    还有两个人失败了,得了0分,没计入成功场次。


    这60分钟可真的算是一秒都没浪费,紧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话雨:“其中!分数最高的两人,孟微熹,10场,20分!姬徽,7场,14分!恭喜!!!”


    选手和导师热烈地鼓掌。


    “牛逼!”


    “不服气不行啊”


    “好难啊这个”


    温冰:“最后的结果是,陆千组得到奖励加票,除去个人所得的票数,每个人额外加22票作为团队优胜奖励。孟微熹的个人加票总数42!”


    陆千组抱团欢呼起来,大家不约而同地拍向孟微熹,将他拍得东倒西歪的,他也只能笑笑,他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李话雨专门问了他几个问题:“你在表演过程中喝酒的次数还挺多的,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啊,对了,这是广告时间啊。


    孟微熹故作茫然地说:“啊我刚刚在想广告商提供的这个产品味道还挺不错的,还好提供的是甜红,我喝不来干红。”


    李话雨:“哈哈哈,好实诚的评价,那你也喝了不少了,喝醉了吗?你演戏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真的醉了。”


    孟微熹摸了摸脸颊:“我的脸可能有点红,但是我没有喝醉。”他突然想起什么,话语开始可疑地断开,“未成年喝酒应该不犯法吧?”


    他拍了下脑袋,才想起来自己这个身体还差两个月才满18。


    笑声顿时拨浪鼓似的传开。


    李话雨:“当然不犯法,不过不提倡。”


    孟微熹认真地建议道:“到时候你们就在旁边打字幕说我喝的这几个瓶里面装的是酸梅汁饮料。”


    李话雨笑眯眯道:“节目组,听见了?”


    这回工作人员也笑起来。


    两位主持人接着又问了姬徽等人,中途休息了十分钟之后,继续Q流程。


    李话雨嫣然一笑:“接下来是第二个游戏!这次会轻松简单一些了!有实物奖励,但和票数无关,大家尽情发挥尽情享受吧!”


    孟微熹看到奖励品的阶梯那里放了很多一看就是广告商提供的商品,礼貌一笑,没跟着身边选手心不在焉地起哄营造氛围,主持人先是花了一段时间介绍奖品,只能说不愧是艺花,在广告这块还是狠下工夫的。


    他在这个过程中想起了自己看第一期第二期节目时,前面那160秒的广告,片尾那260秒广告,中间无缝衔接插的60秒广告,节目场地边缘贴满的大片商品广告,还有看的过程中时不时会跳出来晃两下最后缩小到右下角还不能叉掉的浮窗广告,与暂停播放时就会缩小正片内容、自动跳出来容易让人误触的广告——以上是他买完VIP得到的服务结果。与观看螭龙传时的观感简直天差地别。


    一想起这些,他脑门上的青筋就欢快地跳动了起来。


    所以他刚刚才故意那么说蛐蛐一下广告商,反正他们是躲不开了。也算是带货,不是吗?


    第二个游戏,也是表演类的游戏,这比起刚刚的简单了很多,而且所有人都必须轮到,必须参与,氛围比刚刚欢快了很多。


    上午录制结束,他们在酒店用自助餐,伙食比在基地食堂里吃的餐食要高级很多,节目组当真出手阔绰了一次。


    下午同样在这个地方录制每位选手的采访,主要是一公、游戏、顺位等的采访。


    一天录制到尾声的时候,他们被告知之后三天要转战三个城市进行节目线下宣传活动。


    虽然在录制的时候没有选手出声,但是巴士上选手抱头哀嚎:“死亡行程啊!”


    “所以今天提前犒劳了我们是吧?”


    台本上只是粗略地写了这几天会有线下活动。


    孟微熹回忆了一下以前那些选秀节目,似乎也有这么一出,但是似乎只是出来转一圈就回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要做吧,他们又不像偶像那样需要在人们面前唱歌跳舞?


    他们明天开始需要去沪上,京城,梅州三城市进行线下宣传,他们本来就在沪上,不用赶路但也要早起,之后两天估计要提前一天出发才能赶到了。


    但是孟微熹回到宿舍,看到柯科打开了螭龙传的页面,他奇怪地问:“你要再看一遍?”


    柯科水灵灵的大眼睛瞪回来:“你不知道吗?今晚还有一集啊?”


    孟微熹傻眼了:“啊?”


    孟微熹赶紧掏出手机来看了一下蔷薇官方账号上,前期确实有追剧日历放出来,视频的评论区也有提到这一点。


    而他,因为各种折腾忙活再加上确认寿命,完全没注意到这件事,虽然首播连播两集,并不意味着周日那一集就不播了。


    他以前都是等剧集播完了全部看下来,没有追剧的习惯,这就属于经验未涉及的范畴了。


    他赶紧点开自己账号的动态下面发评论。


    [螭龙传*第一周讨论帖]


    【演员孟微熹】:录完节目刚回来[托腮]如果不是舍友提醒我都忘了,今天还有一集,开看![打call]


    【演员孟微熹123】:[妖娆][叼玫瑰]


    【朕今日不侍寝】:美人~朕来啦~[飞吻]


    【6957211742】:[亲亲]在我的id里面随便抽选两个喜欢的数字?  ????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演员孟微熹】:[惊恐][跑路]


    【果子苦涩裤子什么味道?】:别走呀[可怜][委屈]我们也没有坏心思~~


    【富强*!*】:性骚扰未成年举报了!


    孟微熹总感觉短短一天不见,评论的画风变得突然很疯癫。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