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让速度很快, 挨了一脚滚了半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个原地弹射, 手若长鞭, 狠狠抽打在对方脸上。
而对方的脸贴着什么呢?
贴着蛋崽。
钟章脑子还发蒙, 序言尖叫起来, 那声音是钟章从没有听过的尖酸刻薄,针一样刺到钟章的耳膜里。等年迈的地球人意识到时,序言已经加入到混战中。
蛋崽像个小皮球, 在三个孔武有力的雌虫怀里做传球运动。
前一秒禅让先声夺崽, 以漂亮的假动作骗过对面的蝉族青年!很好他持续突破,带崽袭敌。天啊!序言从后方截断, 蛋崽从禅让手中掉下来了!小崽崽地上滚了两圈!我们的蝉族陌生青年选手一个鱼跃飞扑——禅让!依旧是禅让一脚射门——
序言双手绞杀该死的禅让,大力士之资锁扣对方淹没,下盘双脚一蹬,叫禅让原地吃土。
侥幸没被踢飞的蛋崽四肢并用,快速又狼狈地扑到钟章怀里。
“爸爸。”蛋崽欲盖弥彰, 蹭蹭自己脸上的灰,“爸爸。我好想你哦。”
从他离开爸爸,流放到草坪上, 不足十分钟。
序言已经开始对禅让使用一些地球上的杀人技。作为二打一选手中的二,禅让就算有不错的格斗手段, 但为捕捉蛋崽始终没有下毒手。可怜的蝉, 被序言坐压着,拽着头发,一只手反扣到扭曲变形,一只手海豹式拍地。
“雌父!我靠!老东西!老登!雌父!!啊啊救我!!救我啊!”
钟章怜爱地擦擦蛋崽的小脸, 看着崽湿漉漉的眼睛,啵啵他的额头。
禅元坐在边上玩通讯。
雌虫手指和打电动一样,已经出现残影了。
禅让的惨叫声近在咫尺,禅元只一味地寻找图片、编辑文字、播放语言并发送。等那边回复什么东西,禅元贴近耳朵,点击播放,露出无法遏制的姨母笑。
“爸爸。”蛋崽乖乖卖惨,“我也好想雌雌。”
钟章:“雌雌就在那呢。”
蛋崽:“那等雌雌教育坏蛋,崽要亲亲雌雌。”
钟章用余光瞄坐在自己边上的“坏蛋他爹”,眼见对方无动于衷,要罗德勒把上面的文字发送给自己。
【主人的伴侣,小主人他爹。因为版权保护,您无法阅读对方的聊天记录。】
钟章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作为一个很喜欢摇人的存在,他很难不怀疑,禅元也和自己一样,选择打不过记喊妈。
——从他的加密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这绝对是一个不得了的大佬。
【可以分析出什么吗?】
罗德勒调动自己的内存,努力思考,得出一个结论。【可以。据我分析,对面的头像像素和色系和之前主人分享给你的‘变态与我弟的聊天记录’色泽一致……四舍五入,我认为,对面是我们伟大主人序言的亲弟弟!】
钟章大脑飞速旋转。
背景音是禅让接连不断地惨叫声和拍地声。中间,能听到一次挣脱布料响动,但没一会禅让又被二打一的两位双面阻拦。
“雌父!狗东西!王八蛋!你崽被打了!!畜生——”
禅元目不斜视,打开一个隔音罩。
那玩意,钟章很熟悉。
他和序言崽吃八卦的时候也会专门开个隔音罩,就为防止不得了的大瓜意外泄露被蝉族追杀。
但索性,口型还在。
“罗德勒。”钟章命令道。
被载入上千种温格尔语言学习模型的罗德勒迅速查阅,并翻译出禅元的语气、语调、停顿。
【好的。我的主人的伴侣。面前的雌虫正在说。】罗德勒咳嗽两声,清嗓,压低音,产生大量气泡,【早啊~~~~~宝贝~~~~】
钟章对禅元的刻板印象加深了。
随之加深的还有禅让充满怒火的咆哮,“好了!好了!我要叫我雄父了!”
序言停手了。
随着禅让一个通讯按钮下去,禅元那快速弹出一个页面,父子父三人面面相觑。
序言第一次隔着屏幕,以毒打自己侄子的形态见到了自己的雄虫弟弟。
“早安~~~~~宝贝~~~~~~”气泡音连绵不绝。
“早安~~~~~~~宝贝~~~~~”甜腻感反反复复。
蛋崽长大嘴巴,看着通讯视频里远远出现的雄虫面容,许久才摇摇钟章的手,“爸爸。好大的漂亮。”
钟章已经无暇于屏幕里的美貌了。
在那该死的气泡音出现时,他想,禅元怎么不是个哑巴?
“二哥?”视频里,漂亮雄虫不间断按着禅元发给自己的语音条,反复播放,反复鞭尸,直至他成为一款经典气泡音。他大概是玩腻了,才慢吞吞转过头,看到哥哥序言,问道:“你受伤了?”
序言:……
雌虫闭上眼,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这么多年过去了、结婚了、生了孩子、孩子豆这么大了,脑子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提醒道:“小兰花。这个场面不太合适吧。”
恭俭良将镜头凑近一点,那张漂亮的脸上下左右看着屏幕里的哥哥,“对。因为我的通行证被吊销了。他们说,我敢出去就不给我当警察,我得重新考试。”
序言:“你居然能当警察?”
恭俭良:“交钱了。”
序言:“……不,我的意思是……你居然能通过考试。”
恭俭良:“也没有。”
序言:“……”
恭俭良:“所以,我每次都要花钱上班。”
纯粹的、为了成为警察而劳碌的灵魂在屏幕里闪闪发光。那理想的光芒直直的刺伤了禅让的眼。
他努力伸出一只手,在屏幕面前摇了摇。
恭俭良点两下,把他屏蔽了。
雄虫都看到五米外的钟章和蛋崽了,愣是不问自己的伴侣和孩子怎么样。他眼睛亮亮的,还专门调整头发的位置,歪歪脑袋,刻意做出一种可爱的样子,问道:“序言哥哥,那是你的小崽吗?”
序言:“……”
没办法的雌虫招招手,只能沾着血,踩着禅让垫高,先让钟章够到屏幕的摄像范围,再将蛋崽抱起来。
“哇。”恭俭良假假的、夸张的捂着脸,“好可爱。”
……
钟章在演艺圈都没见过这么烂的演技。
没有见识的地球人看向雌虫,只得到对方一个沉默的凝视。
“序言哥哥~”恭俭良道:“禅元又把礼物送给你们吗?”
序言什么都没有收到。
但已经隐约预感到什么,并看到禅元疯狂爬行过来的序言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恭俭良继续道:“支楞呢?不出来和你们打招呼是死了吗?”
钟章低下头,和死不瞑目的禅让对视上。
雌虫用力翻了个白眼,“雄父——”
恭俭良快速点两下,屏蔽掉声音。
“哥哥。”小雄虫还很高兴,“你那边噪音有点大。现在好多了。禅元给我弄的,还是很好用的。”
在另外一块屏幕上努力说话,到现在发现自己早早被屏蔽掉的禅元:……?
终日打雁终有日被打?
“怎么这么黑?”恭俭良却不管什么打不打的。
他是不太标准的雄虫,比阿洛伊更漂亮,却也比阿洛伊也更危险。但二者在被娇养上,有过之而无不及,言语之间都有种自我为中心的滋味。
“哥。他好黑。”恭俭良抱怨道:“像个小饼干,苦苦的。”
黑黢黢的钟章抱着小麦色的蛋崽,父子二人站在序言身边,无法判断到底是谁在挨骂。
不过,他们低下头,看着垂死挣扎骂骂咧咧但却被屏蔽的禅让,已经爬过来,牙快咬碎的禅元,父子两心理平衡了。
“罗德勒。”钟章道:“帮我翻译一下。”
【好的。】
接入语言。接入对话。再加一行字幕。
罗德勒迅速完成ai应该做的事情,将话语权交给钟章。
序言已经和恭俭良聊了一会儿。
三十多年未曾见面的亲兄弟在屏幕前鸡同鸭讲十分钟,已经没有什么有营养的内容可以聊了。
索性,他们还有童年,还有雄父。
“哥哥。”恭俭良道:“雄父在你那吗?”
“嗯。”
“我好想他。”
序言沉默,很久才说道:“我也想他。”
恭俭良眨巴眼睛,看着序言,再看看,把边上不停蹦哒的禅元屏蔽了。
“禅元给我做的。”恭俭良道:“是不是很厉害。”
序言看着原地跳脚的禅元,郑重的点头,“厉害。”
“炒鸡厉害。”蛋崽钻过来,还拽着钟章,“和爸爸雌雌一样厉害。”
这回轮到恭俭良“嗯”了。
“你好漂亮哦~~”蛋崽夸张地挥挥手,“你和布灵布灵叔叔一样,都好好好好啊好好漂亮。”
钟章:“蛋崽,这也是叔叔。”
恭俭良看着这两。
蛋崽继续道:“叔叔和那个坏坏虫虫是一起的吗?”
“不是。”
蛋崽思考爸爸教会自己的话,慢吞吞地嘟嘴吧,慢吞吞地打小报告,“叔叔送给蛋崽的礼物,送给雌雌的礼物,送给爸爸的礼物。蛋崽全部没有收到!一个都没有!全部都没有!!”
布灵布灵的阿洛伊叔叔给蛋崽好大一笔礼物,好多好多的钱。
那么比阿洛伊叔叔还要漂亮的大漂亮叔叔,肯定也给蛋崽很多很多东西。
这些现在都没有了!
原本还是被爸爸和罗德勒偷偷塞小纸条教学的蛋崽,这一会是真的真情实感起来了。小崽托着下巴,砸砸嘴巴,含着眼泪,“雌雌刚刚都被打了。雌雌还。还吓坏了!他们坏,叔叔是好的。对不对。”
“嗯。”恭俭良道:“我知道了。”
下一秒。
屏幕挂断。
下一秒。
禅元的通讯屏幕出现恭俭良的通讯消息。
【你。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豆还是在十点结束了工作,并迅速在酒店写完了稿子。
豆下一周要狠狠完结。[可怜]
第222章 第两百二十二章 恭俭良暴打禅元,序言……
第两百二十二章
恭俭良。
序言的雄虫弟弟, 温格尔最小的孩子。
禅元的伴侣,禅让他爹。
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据序言描述小时候吃药把脑子烧坏了的小笨蛋。
“所以, 你。”序言轻轻戳着钟章的脑门, 再戳戳小崽的脑瓜子, “还有你。都不要去招惹他。”
钟章心噗通噗通跳个没完。地球人其实一直想要在恭俭良刚才的通讯里说两句, 可见到漂亮雄虫那张脸,大脑一片空白,嘴巴黏住一般, 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定力还不如蛋崽。
“我哪里会招惹他。”钟章小心翼翼道:“你们夜明珠家的雄性是不是都有什么……蛊惑人和虫的超能力?”
就像蛋崽,啵啵几口就可以让陌生蝉族青年殴打禅让, 又啵啵几口,就能让蝉族青年自动离开。
就像屏幕里的恭俭良,光是站在画面中,钟章的大脑就自动宕机,白茫茫一片空白。
这怎么看, 都不是单纯长得好看能解释的吧?
序言道:“你是指煮汤吗?”
钟章:“不是这个蛊……不对,不是这个字。我的意思是,你们家的雄性是不是都很招喜欢。”
序言:“嗯。”
钟章:“那你弟弟也有超能力吗?”
序言:“没有。雄性不可能有能力……他单纯长得好看。”
单纯又好看的雄虫恭俭良花着禅元的钱, 靠着自己强悍的身体素质一路勇闯天涯,耗时一天半, 闪现到众人面前。
钟章正带着蛋崽和序言在草坪上野餐。
他发现蝉族所居住的这颗星球正处于“换季”, 温度很接近地球上的秋季。勤快的地球老帅准备许多地球美食,自制了饮料,还订购了很多序言提起过的虫族美食,一家人推着手拉车, 开开心心去草坪上野餐。
偌大个飞行器哐当一下砸在他们不远处的湖水中。
序言:……
钟章:……
小情侣二人看着飞行器上熟悉的家族图样。那图样和禅元、禅让一并到,两雌虫的衣服、鞋子、首饰上都有类似的元素。钟章第一次见时,很快联想到序言飞船上同样的大面积图样装饰习惯。
虫族似乎有什么纹饰装饰习俗?
“那是家族的标志。”序言道:“你见过。”
虫族庞大的虫口基数,以及并不平衡的性别比都促使他们在社会生产消费上以“家”为单位。
一个雄虫,被称为“雄主”,通常承担家庭主要的生育与照顾幼崽工作。
一个雌虫,被称为“雌君”,通常是家族真正意义上的领导者和决策者。
余下若干雌虫,则会和雌君形成联合或者对立模式。
一个小小的家庭会形成复杂的人际关系、代际遗传与财产纠纷——家族模式就在这种混乱的亲缘中趋于成熟。
他们与地球上的“家族”概念及其不同,却又有几分诡异的相似。
在这里,个体意志大于血统。
每个雌虫或雄虫都可以选择加入自己想要的“家族”,与家族成员发生性缘关系。
禅元就从自己的原生家庭中离开,独立创建了他的家族。
【翡翠玉】
蝉族的翡翠玉。
蝶族的夜明珠。
现在,蝶族夜明珠家最小的雄虫正在暴打蝉族翡翠玉的创始者,以及他们两的崽。
“等一下!宝贝啊!”禅元惨叫道:“这是支棱的错?……这里是公共场所,能不能回家?”
禅让跑在前面,眼看雌父要追上自己,他猛地转身,朝着自己雌父胸口就是一脚。
抱歉了,雌父。禅让毫无愧疚之心,迅速往前冲刺。
他还没跑出去多久,后方的美貌雄虫一个蹬腿飞跳,跃空踩中行道树伸出来的一根枝丫。雄虫轻盈的身姿微微压垮枝丫,小腿肌肉借此二度爆发,一个凌空飞踢三百六十度抽在禅让脸上。
“哇。”蛋崽原本咬着小面包,看到这一幕,没嚼几口的面包块掉在衣服上。小孩却顾不上脏,抬起头寻找爸爸的支持,“爸爸。陀螺。”
钟章坐在草坪上,远远看着在湖水中持续燃烧的坠毁飞行器,近近地看着那雄虫跳杀在禅让脸上,左一拳,右一拳,揍完小的,揍老的,揍完你的,再揍你的。
禅元中途明显有点于心不忍,和那雄虫说了什么,挨了两巴掌。
声音清脆,力道清晰。
听上去就是一个自带脑震荡的巴掌。
钟章不安地抱紧怀里小崽,可怜兮兮往序言怀里缩。然后地球人发现,序言也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一家人像窝鹌鹑抱成团。
“你弟弟这么凶吗?”钟章没想到前几天对自己如此趾高气昂的禅元,也有如此凄惨的一天,他捏住小崽正要叭叭的嘴,声线发抖:“他打了他们,就不会打我们吧。”
序言沉默。
钟章:?
不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沉默啊!
你们兄弟之间的关系,怎么会是这样的啊?而且,你们世界的雄性是不是有点太凶残了?你不是说,你们世界的雄性都是娇滴滴的那种吗?没有能力、很脆弱、就像我一样吗?
钟章自认为没有办法冲刺跳起来用腿抽人的脸。
这几天,他还和禅让玩过一次掰手腕。从一个地球人的角度看,禅让的力量非常可怕,穿着衣服看不出肌肉,但腕力和肌肉爆发力在地球上都属于怪物的级别。
序言倒是能和禅让来三四局,保证每次都胜利。
可换到禅元,序言一次都没有赢过。
后续,序言使用上能力,七八局之中也只能有二三胜利。
序言的弟弟居然能压着那个禅元,坐在他脸上,把他当屁垫一样抽吗?
序言:……
雌虫其实不想在伴侣面前显得自己很弱,可他在自己四个兄弟中,确实是武力最弱的那一位。
甚至,他的雌父也是所有兄弟父亲中战斗力最弱的一个。
“不用怕。”序言抱紧怀里有些颤抖的伴侣,“小兰花不打弱者和崽。”
钟章大惊失色,“他不会要和你见面过一过手吧。”
……
序言心虚地移开目光,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要怎么说。
从过去的经验看,他其实并不能保证自己这个神经病弟弟不会发病……
“其实,也不会这么严重。”序言掩饰道:“我和小兰花的关系还不错。你看,他都把那种变态的聊天记录放在我这里。”
钟章觉得,这未免不会成为一种“杀人灭口”的借口。
俗话说,夫妻一体。
虫族这样重视家族关系的群体,万一序言弟弟被他那个狡诈的蝉族战神伴侣说动了呢?万一被那个禅让劝说心动了,决定占领地球,把他们全部充公当实验素材怎么办?
“不用担心。”序言单手环住钟章的腰,他拍拍钟章的脑袋安慰,又把试图拱出去的蛋崽塞回到钟章怀里,“他要欺负你们,得先过我这一关。”
钟章一时间没绷住,小小沮丧起来。
“早知道这样,我们还不如不来。”钟章垮着脸,“这几个月,都没有进展……伊西多尔,我也想要保护你。”
序言每次听这种话,都想亲亲钟章。
他真的太喜欢、太爱钟章——年轻时的钟章有怎么都消耗不完的力气,稍微长了年龄的钟章却显得有点忧愁和疲倦,可这样反而让钟章的存在更现实些,也让钟章每一年说出的话都显得不同。
“还是我来吧。”序言蹭蹭钟章的脸。
和钟章呆久了,小情侣的动作也趋于共同。蛋崽也随着双亲,没事情就喜欢蹭来蹭去,小孩子见爸爸和雌雌贴在一起,伸长脖子也努力贴贴。
“雌雌。雌雌。”蛋崽道:“我也要。”
序言蹭蹭大的,再蹭蹭小的。
一抬头,血刺呼啦的长条蔓延到面前。
序言:……
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的雌虫,捂住蛋崽的眼睛,“小兰花。”
恭俭良一手拽着自己的雌君禅元,一只手拖着禅让的脚踝。在他手中,禅元不得不半弯着腰,咧出满嘴是血的牙冲序言笑。而瘫在地上的禅让因没有打招呼,被拖过来,从衣领提起来,手动点头。
恭俭良道:“哥。你胖了。”
序言:“小兰花,我们太久没见了。”
恭俭良:“怎么胖这么多?”
序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地球上确实长了点肉。
——但也没有很胖吧!而且兄弟见面,怎么第一句是这个?
“小兰花,这是重点吗?”
“这不是吗?”
“不要说乱七八糟的话。”序言崩溃地大喊,一下子回到年轻时照顾弟弟的保姆状态,“你知道你在外面打……哦,你现在是用谁的钱?”
“禅元。”
“……”
恭俭良身边熟练弹开好几个罚单,不需要雄虫自己签署或报销,自动流程早已经被设置好。恭俭良扫一眼,罚单的钱全部走禅元的账户,自动交清。
至于罚分,那没办法。
恭俭良这个月的社会好雄虫积分肯定是无了。
“哥。”恭俭良顶着漂亮的脸,满手血从口袋里扯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美貌雄虫努力摊开,用手掌压一压,高举到序言面前,满脸讨要夸奖的样子,“你看!这是我送给你的大庄园。合法的!现在就可以过户给你。”
序言看看,钟章也看看。
序言问:“用谁的钱买的?”
恭俭良:“禅元。”
序言:“……雄父不是给你留了很多钱吗?”
雄虫仰面朝着天,那样子钟章都看出来了。绝对是在思考吧!绝对是在思考啊!!喂!这是你的钱啊!怎么连钱去哪里了都要想啊?
恭俭良:“我不会管钱。”漂亮雄虫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过禅元的钱就是我的钱。禅元的东西都是我的。我的钱也是我的,所以没有差别。”
钟章明白了。
好歹是真正管过钱的高层,一直被无视的地球人颤巍巍举手,反问道:“所以,钱一直是禅元先生在负责吗?”
“嗯。”
雄虫笑得天真善良,至少他长成这样子,摆出一副乖乖样子,哪怕满脸是血,也不妨碍那种啥也不管的气质蔓延出来。
“我又不懂。”恭俭良道:“所以,雄父留给我的东西,都给禅元打理了。”
钟章:?
地球人脑海里迅速闪现出序言当初带到地球的那一大堆东西。
他可是知道,那仅仅是序言雄父留下的非常小的一部分。大部分真正有价值的资产,序言根本没有办法随身带走。
饶是如此,那也是非常震撼人心的资产了!
地球宇航员们在蝉族数个月,基本摸清了这里的经济状况。
序言与钟章相遇时所拥有的财产在当地也算是一方土豪了,完全可以供养一家二十多口舒舒服服过五辈子不止了。
恭俭良还在继续发力,“我要什么,禅元都给我……”
钟章感觉序言抱着自己的手松开。
雌虫手腕发出活动的骨节转动声。
在恭俭良继续渲染禅元给他无限制的买东西等等之时,序言大迈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轰在禅元脸上。
“我********你*******”
他雄父留给他弟弟的遗产居然还要他弟弟伸手朝雌君要钱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这个王八蝉要单开一个家族,原来如此啊——
一片混乱中。
钟章接力捂住蛋崽的眼睛,顺便堵住蛋崽的耳朵。
“爸爸?”蛋崽不理解地抬头问道:“雌雌生气气吗?”——
作者有话说:序言:还是我的闹钟好。
恭俭良:哪里好了?
序言:比你的好。
恭俭良:哼。禅元!!
——*——
兄弟剧情连带的太多了,感觉钟章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了。不可以!土豆要回归主线!我们闹钟最好了。(抱紧闹钟)
第223章 第两百二十三章 雄虫亲戚们送给钟章的……
第两百二十三章
序言真生气了。
钟章不打算上去阻拦。
主要是钟章觉得自己没必要卷入混乱的亲缘伦理战斗中。地球人只负责和怀里的蛋崽斗智斗勇, 小崽努力扒拉开爸爸的一只手指,钟章马上补上新的空位,气得蛋崽嗷嗷叫起来。
“爸爸。”蛋崽气呼呼道:“我也生气了!不跟爸爸玩了!”
小孩子头一转, 埋在钟章怀里, 手指顶出一根, 故意戳戳钟章的胸口, “爸爸。爸爸。”
钟章捏住他的小手,笑眯眯地问道:“不是生气了吗?”
“生着呢。”蛋崽才不会示弱,他试图用假动作骗过钟章。可钟章眼睛最多花了点, 还不至于什么也发觉不到。蛋崽一扭屁股, 地球老爹就麻利将他整个正回到原位。
“爸爸!”蛋崽真的要气圆了。
这孩子和他雌父一样,在地球上吃得肉呼呼, 又因为运动量偏大,肥肉都攥结实,看上去不显胖而已。
实际上,一个两个可沉了呢。
钟章抱着崽像抱着实心铅球。蛋崽如果闹起来,站在钟章膝盖上乱跳, 钟章还真不一定能抱住这孩子。
唉。自己可能真的是老了。
钟章无奈地想着,他大概是心也被身体影响了。最初还会惶恐死亡,生怕自己一个闭眼, 蛋崽没了爸爸,序言又要变成孤零零一个。
现在, 他却不会这样想。
西乌一直找不到, 序言发消息好几次,都没约出来。
禅让的态度看上去也不像愿意帮忙的。
星盗闹钟那边久久没有消息。
一切都处于停滞的状态。
“爸爸。”蛋崽玩了会钟章的手指,确定钟章看着自己后,遮着嘴巴小声道:“我想回家。”
“回地球吗?”
“嗯。”蛋崽点点头。
可他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任性。来虫族之前, 爸爸就教育过他,要乖乖的,他们要去雌雌以前生活的地方、可能会见到雌雌的亲戚,他作为雌雌的小崽要乖乖的,不可以给雌雌惹麻烦。
问题是,蛋崽真的觉得不舒服。
小孩又不知道怎么描述,轻轻和钟章分享自己偶尔不开心的时候,“以前,大家都好喜欢爸爸……这里,都没有人和爸爸一起。都没有人围着爸爸了!我不开心。”
钟章愣神。
随即,他笑起来,刮刮蛋崽的小鼻梁。
“爸爸都这么大了。”钟章道:“爸爸才不需要别人关注呢。”
蛋崽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小孩趴在钟章胸口,胡乱摸钟章的头发,用两根头发丝打结。
“才不是呢。”蛋崽慢吞吞找词,“我不喜欢他们。他们都看不到爸爸……他们都是哑巴!眼睛全部坏掉了!”
钟章哭笑不得。
序言、恭俭良追着暴打禅元禅让的时候,这一大一小坐着喝热茶、吃点心。钟章还有余力教蛋崽编织花冠。
干土木的都会学立体结构。
因此,钟章编织出来的花冠框架结实又牢固。蛋崽在地上找一些很像花的东西,连带着不知名的草,一根一根插在花冠的衔接处。
父子两悠哉悠哉地完成他们的手工。
钟章道:“好吧。不喜欢就不喜欢。”
“嗯。”蛋崽趴在地上,撑着手,小麦色肉腿上下摇晃。他插花无聊了,滚好几圈,滚到钟章手边,又哀求起来,“爸爸。爸爸。雌雌还没结束吗?”
小崽不喜欢雌雌跑那么远,也不喜欢雌雌和那些看不到爸爸的家伙玩。
“爸爸。”蛋崽摇晃钟章的手,“爸爸~爸爸爸爸~~”
钟章被他撒娇得受不住,无奈地朝着远处喊了一嗓子,“伊西多尔!”
鏖战中的序言停下手。
恭俭良直接从这停手的缝隙插进去,顺手给了禅元一下。禅元顿时吃了薄荷糖那般凉爽,雌虫快速逮住自家雄虫的手。序言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这两摔在草坪上,滚成一团。
序言:……
好吧。
序言在某一瞬间,觉得禅元或许、可能真的是个好虫。
世界上真的很难找到如此耐揍的雌虫了。
拍拍裤子,序言看着自己一手的污血,有点嫌弃这幅样子了。他还没观察四周的公共设备或者洗手间,原本坐着钟章和崽的位置,一个小黑点蹦蹦跶跶跑过来。
“雌雌。雌雌。”蛋崽提着小篮子,一边走,篮子一边哐哐拍他的大腿侧。等他一路来到序言面前,篮子里的东西早歪七扭八躺着。蛋崽花点时间,从里面挖出一条半湿毛巾,“雌雌!”
不用多说,序言知道这是钟章准备的。
雌虫擦拭脸,洗净手,脱掉脏上衣,赤着上半身抱起崽。
“爸爸怎么不过来。”
“我跑得快!”
“原来是这样。”序言说完,又看到蛋崽抱着篮子,一整个头都钻进去,在里面摸索个没完。
他找就找,屁股偏偏扭来扭去。序言险些没抱住,好笑地拍拍小崽屁股。
“又怎么了?”
“水!”蛋崽挖出一个小保温杯,“雌雌!”
序言喝点水,继续走。
这么一会儿功夫,蛋崽就和个小矿工一样,钻进去,挖呀挖,钻出来,通报自己找到什么。
短短几百步,序言嘴巴就没停下来过。他一会儿喝水、一会儿吃点心、一会儿被蛋崽擦嘴,一会儿被崽问要不要吹口琴……
“你教他那么多干什么?”序言将崽放到钟章怀里,无奈坐下,“太会玩了。”
崽一下子跳起来,“才没有!”
钟章按住崽。一家三口坐在野餐垫上,忽视掉远处那混乱的一家,简直是一场完美的野餐。
“刚好热完。”钟章掰开脆脆的酥饼,酥皮一层一层,拿在手中声音清脆,芝麻香扑面而来。序言挪得更近一下,正要伸出手,不曾想自己坐得太近,索性俯下身,一口咬住钟章手中的酥饼。
钟章快要被雌虫这做派笑死了。
“还有呢。”钟章按住要和序言抢吃的崽,戳他的小肚子,“慢点慢点。接雌雌之前不是吃过了吗?”
“我还要次!”蛋崽话都咬舌头了,小孩迫不及待邀功,“爸爸!不可以这样子。偏心!不可以!”
蛋崽嚷嚷着和钟章斗嘴起来,小孩一边叭叭,一边不住地动食物篮,歪着脑袋朝里看。
序言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一下,蛋崽从指责爸爸先给雌雌吃第一口,变成指责雌雌笑话自己。小孩子很容易生气,不过蛋崽这样的小孩又不是真生气,两句话的功夫,他全忘记自己在气什么了。
“雌雌。”蛋崽在一大堆他的玩具和小擦手巾里找出包裹好的花冠。他炫耀着和序言道:“我和爸爸做的哦~~是不是很厉害。”
花冠总共有三个。
蛋崽先给序言一个,再给钟章一个,最后再美美给自己戴上最小的花冠。附近没有镜子,序言就让罗德勒投射出拍摄功能,一家三口坐在野餐垫上,顶着相似的花冠。
“这是你做的。”序言趴在钟章耳朵,轻声细语,“崽哪里会做这些。”
钟章听了只想笑。
发觉蛋崽又有闹的样子,他赶快堵住序言的嘴,“好啦。再说,他又生气了。看镜头,看镜头。”
镜头里的花冠使用结实的、树上掉下来的小树枝。蛋崽往上面插了不少树叶草叶和一些小花,但还不够!小孩子翻找出自己的绘画工具,往上面画各种彩色的线条,贴贴纸,黏蝴蝶结和小珍珠。
他动作不快,也不干净。可能是年龄慢慢增长了,钟章发现蛋崽耐心居然也上来了。
开心的地球人类爸爸将这一事情分享给序言。
“他太可爱了。”钟章美美地说道:“崽长大了,说不定和伊西多尔你一样心灵手巧呢。”
父慈子孝,夫夫和谐。
满脸是血的禅元拖家带口爬上来,心都有点碎掉了。他和恭俭良的三个孩子……好吧,也有像恭俭良的、也有像他的,也有两个都不像的……总之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天啦撸!!他也想要乖巧的、漂亮的、生机勃勃的小雄虫崽。
禅元这话搁在心里洗涤两回,化为长长一声叹息,“唉——宝贝,能不能和你哥哥说清楚。你。现在都花着我的钱。”
正沉浸在自己美好小家庭里的序言,脸色一变,“我弟花你的钱不对吗?”
禅元:“……对。”
所以怎么来都是错的吗?
好啊,这么破坏家庭和谐是吧。
禅元整理衣领,咳嗽两声,“听说,二哥的伴侣都是花二哥的钱。”
序言莫名其妙看着禅元这找茬的样子,“对啊。”雌虫挺起胸,颇为骄傲地说道:“身为雌虫难道不应该给伴侣花钱吗?”
再说了,闹钟这么好,崽又这么乖巧,给他们花钱是序言最解压的时候。
禅元还想要说什么。
恭俭良拖着禅让跑过来,言简意赅把虫往地上一丢。
“哥。”恭俭良道:“阿洛伊过来了。”
不需要多言,蛋崽已经看到远处布灵布灵的闪光了。小崽很喜欢这个爽快又大方的舅舅,顶着花冠跑出去,中间摆弄好几次,给阿洛伊舅舅介绍自己和爸爸一起做的手工。
唯有钟章有点微妙的直觉。
果然,下一秒,阿洛伊抱着蛋崽从后方抬出一个大礼箱。
“序言哥哥回家这么久,我都忘了给你的伴侣送礼物。”阿洛伊笑眯眯,扯开礼盒上的彩带,“登登登——看,外星朋友,这是你之前和我提过的基因库研究员西乌哦。”
我,把,他,骗,过,来,了。
“稍微色诱一下。”阿洛伊十分自然地说出可疑的话,“好吧。我的意思是,我让他请了假,我约他出去玩几天……这是犯法吗?这当然不是,他最多是喜欢玩点特殊的东西……雄虫和雌虫去偏僻的地方玩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吗?”
地上,被堵住口舌的西乌呜呜呜个没完。
感觉自己被影射的禅元捂住脸,为自家雄主混乱的亲戚关系头疼。
至于恭俭良,这个漂亮雄虫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空手上门不太合理。
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将目光落在自己脚边试图阴暗爬行走的次子禅让身上。
基因库。研究员。
哦,这不是也有一个吗?
恭俭良十分果断卖掉自己的崽,他单手拎起禅让,递给钟章,“喏。”
钟章:?
我?啊?是送给我吗?
序言忍着脾气,牙龈微酸,“小兰花。小金桔。”
两个被喊了小名的雄虫看天看地,浑然没有什么犯错的意识,倒是很同意露出点牙,笑眯眯起来。
“初次见面。”恭俭良补充上自己缺少的礼节,“你好。这个。送你。”
一脸死相的禅让原地暴起,冲钟章竖起中指。
恭俭良一蒙头,三巴掌连环拍在禅让脑袋上。
哐哐——
“我靠!雄父。哎呦。”
哐哐——
“我还要上班。我。”
哐哐——
“等一下,等一下。我话。”
恭俭良:“你还有话要说?”
过去日日夜夜焦虑寿命的钟章。
辛辛苦苦和地球老乡找资料搜查半天的钟章。
挑灯夜战研读基因库势力关系、琢磨虫族政府关系试图牵上线的钟章。
啊?——
作者有话说:回虫族前,钟章:伊西多尔成为通缉犯是被逼所迫。
回虫族后,钟章:伊西多尔只是成为通缉犯已经很不错了。
第224章 第两百二十四章 一个地球人去参加雄虫……
第两百二十四章
遇到序言之后, 钟章一直在吃软饭。
他想要什么,老天爷好像就会送什么东西到他面前一样。
这种神奇的体验让钟章逐渐产生懒惰,若非后面出现什么星盗闹钟、什么虫族可能入侵地球等乱七八糟的危机, 钟章估计要美美成为一个躺平米虫, 维持上班回家两点一线的平凡生活了。
他能够接受平凡生活啊, 他很擅长过普通的快乐小确幸啊。
序言的亲戚却不这么想。
两个漂亮雄虫送完礼物, 又开始嘻嘻哈哈的模式。阿洛伊挤开禅元,去牵恭俭良的手,“兰花哥哥,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恭俭良道:“嗯。”
阿洛伊无师自通, 自动补全后半段的内容,他道:“我知道, 都怪禅元。”
钟章大脑还没有缓过来,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形式明明大好,局势在我啊!这怎么感觉哪里奇奇怪怪的?
不甚理解的地球人扭头看向自己的伴侣。
序言:“别看我。”
我也管不了他们两。
在虫族,雄虫多数被养得很骄纵。
倒不是指没礼貌,恭俭良送礼物都知道说“你好”呢。阿洛伊见面还知道给孩子准备超级大礼包呢。两个雄虫还贴心根据钟章的需求来定制见面礼, 怎么算不上贴心?
“他们被雄父宠坏了。”序言捂着嘴,无奈和钟章吐槽,“这就是违法乱纪。”
“才不是。”阿洛伊耳朵尖, 一下子就听到了。雄虫才不要落下这种坏名声,他可是要和地球东方红做生意的, 哥哥怎么可以这样诋毁他在东方红的名声呢?
布灵布灵金光雄虫拽着漂亮兰花哥哥, 一个大绕圈飘到序言面前,叽叽喳喳起来,“明明是他自己色心熏天,不怀好意。再说了, 这是约会,约会!序言哥哥太没有情调了。”
钟章看着地上的西乌研究员。
恰逢,西乌研究员也正怒视着这位神奇外星人,眼神逐渐迸射出一种钟章熟悉的光芒。
熟悉的邪恶科学家光环出现了?!
“我们要去玩了。”阿洛伊通知完,开始揪蛋崽的屁股,“小崽和我们一起去。”
钟章:“哎?”
难道邪恶科学家要用他的崽来换吗?这不对吧!
蛋崽也预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拽着钟章的衣领,死活不要过去。阿洛伊猛地拖两下,没拽动,“兰花哥哥!”
恭俭良冷着脸上前,一把撕掉钟章胸口挂着的崽,以及钟章胸口的衣服。
序言:……
钟章:……
禅元骤然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恭俭良无动于衷。
漂亮雄虫抱着四肢扑腾的小崽,挂着一片衣物,走向阿洛伊,“去哪里?”
“去集会吧。也没什么地方好去了。”阿洛伊抱起嗷嗷大哭的蛋崽,恶趣味极了,“雄虫就要和雄虫一起玩嘛。”
蛋崽哇呜一下哭泣起来。可怜崽趴在阿洛伊背上,冲钟章伸出手,嘴巴啵啵地动起来,“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呜呜呜叭叭。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钟章:“等一下。我。我也是雄性。”
阿洛伊和恭俭良停下来,两个大漂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点头,“那你也来吧。”
禅元:“宝贝。宝贝。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呢?”
恭俭良:“哦。”
禅元:“你居然撕了……衣服。”
恭俭良:“不要吃醋。”
禅元:“我也要去雄虫茶会……我也要去。不许你和他们去。”
恭俭良:“滚。”
序言闭上眼,表情一言难尽。不过他先把地上两个“礼物”收拾起来,安置在屋子里关上——分开关。
如果放在一起关,序言挺担心禅让会绞杀西乌。
他对自己前好朋友的战斗力挺担心的。
禅元已经躺在地上抱着恭俭良的腿,死皮赖脸要进去,被恭俭良嫌弃好几回也不松手,到最后只能挑队伍里最弱的钟章生气。
“你记住。”禅元按住钟章的肩膀,妙语连珠,“不准任何雌虫靠近我的雄主。谁要他的联系方式,你就把那个王八蛋的脸给我拍下来……介绍自己的雌虫兄弟也不可以!!不允许他暴露自己的身份,我绝对不允许……还有,看好阿洛伊,别让他出去沾花惹草,我的意思是,不允许他拿着恭俭良的身份出去沾花惹草……他还喜欢吃这几种口味,你记一下……”
钟章开头还能稳定心神听一听。
后半段,他已经有点失魂了。禅元就像个念经的老秃驴,从草坪念叨到停机坪,从停机坪念到家里,从家里再念到四人准备出门。
阿洛伊在旁边听一会,走开,听一会儿,走开,最后忍无可忍把钟章解救出来,“变态蝉!闭嘴!”
雄虫出去玩,你管不着那么多!
序言一直没能在妯娌的逼逼赖赖中插上话,这个关头终于能出来。他也不做什么,只给钟章塞个小篮子。
“到那边,跟着阿洛伊。”序言叮嘱道:“想花钱就花。不用省着。”
钟章挎着篮子,还没看呢。见序言也不过来,有点紧张地抓住他一根手指,悄悄问,“你们都不过去吗?”
“雌虫不进去。”序言安慰道:“放心。阿洛伊有分寸的。”
“那西乌和禅让……”
“交给我来吧。”序言拍拍钟章,意味深长,“我觉得,雄虫聚会可能更重要一点。”
钟章古怪地有一种上战场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阿洛伊带他做头发、做脸、选衣服、选饰品之后,达到了巅峰。
“我们是去选美吗?”钟章古怪极了。不过看看圣诞树一样的崽,钟章觉得自己还好。他就是头痒,怕挠了破坏自己这个很贵的造型。
阿洛伊自然把自己打扮一番,顺带按着不情愿的恭俭良做个造型。
“当然不是。”阿洛伊道:“单纯是我喜欢啦。”
七七八八好一顿折腾,中间阿洛伊又带着钟章、蛋崽、恭俭良去购物,库库一顿清仓。将近晚饭时间,雄虫才花枝招展带着钟章和蛋崽前往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地:雄虫茶会。
“这是集会吧。”恭俭良道:“吃什么?”
“什么都有。”阿洛伊笑眯眯道:“过夜也很正常啦。我们可以在那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哦。”恭俭良道:“我给禅元发消息。”
“给他说什么。”
两兄弟又开始拌嘴。
钟章心里倒是不停预测虫族的“晚会”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只限制雄虫?为什么又要打扮得这么好看?
难道和地球上那种主题派对差不多?还专门限制了性别?
飞行器一路疾驰,随着发动机逐渐放慢。钟章终于看到此行的目的地,一片茂密的巨木森林。
“这是蝉族聚集地里第三大的协会中心。”阿洛伊解释道:“其实我想带你们去最大的蝉族雄虫保护协会玩……那真有点远了。这个还近一点。”
为照顾钟章这个外来者,阿洛伊还贴心解释这个点位的特殊之处,“虽然是聚集地里的雄虫保护协会中心,但来得雄虫虫种并不统一,什么类型的虫种都有。我的评价是,一个不那么种族主义的地方。挺适合我们的。”
飞行器穿梭在巨木之中,蛋崽趴在窗户上,发出小小的惊讶声。
地面,地行器一颗一颗游走着,形成一串闪烁的珍珠项圈。在光芒的集中地带,树木与树木之间,古怪的金属生长在中间,以奇妙的姿态组成一片泛着银光的低矮建筑群。
像湖泊。
像月光。
飞行器从上方穿梭而过,钟章低下头正能看到无数小黑点从飞行器中走出来,沿着两道的树木走动着。一些类似霓虹灯的小面板下,有商贩不停地兜售物件,轻曼的音乐混合着树木与风的声音,响动个不停。
“到了。”阿洛伊说道,指挥飞行器降落在平台上。
他轻车熟路跳下升降台,伸出手牵恭俭良和蛋崽,最后给钟章准备了下来的台阶,“这是我们晚上休息的房间。等会玩累了,拿着牌上来就行了。”
钟章眼睛还没看完,阿洛伊拽着恭俭良,迫不及待约起去玩什么。
“我们去打游戏吧。”
“嗯。”
“对了。我晚点要去舞池那。哥哥要不要和我一起……哥哥还记得怎么跳吗?”
恭俭良:“嗯。”
“好吧。哥哥不记得也没关系。”阿洛伊道:“我把哥哥带到甜品店就好了。今天全场随便吃,哥哥要是不喜欢等,我提前预约好,让他们送到包厢里。蛋崽他雄父,你怎么安排。”
钟章这辈子第一次被叫“蛋崽他雄父”。
原谅地球人没反应过来,“雄父”这个称呼对他而言还是太奇怪了。
“我吗?”钟章琢磨道:“我可能自己逛逛吧。”
阿洛伊也很痛快,把各种事项仔仔细细说明后,给钟章一个电子动态地图、
好几个安全罩、门牌和幼崽专用的保护包。
“有事再联系。”阿洛伊摇摇手,慷慨地说道:“你随便逛逛啊。”
雄虫亲戚一离开,蛋崽马上跳起来,吵着要去游戏区。
“爸爸。”蛋崽道:“玩嘛。崽要玩。崽想要。”
钟章挺想把所有区域逛一遍的。
对他而言,这是罕见地了解虫族雄虫的机会。这可是序言都进不来的地方,其他东方红也不一定能收到邀请,他怎么可以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我们先吃点东西,再去好不好?”钟章和蛋崽商量一会,父子两看着地图也定制好自己的路线。
“第一个,游戏区。”
“好吧。”
钟章和蛋崽一个击掌,父子两达成一致,“吃完饭,就去玩游戏。”——
作者有话说:土豆慢吞吞写稿。
第225章 第两百二十五章 这个世界没有棋牌室?……
第两百二十五章
雄虫集会上的一切对父子两来说都新奇有趣。
蛋崽牵着钟章的手跑在前面, 大声嚷嚷“爸爸。爸爸这边。这边。”钟章走过去,看都没看清楚,蛋崽又被新的东西吸引。小孩子拽着钟章去其他位置上, “爸爸。这里。这里。”
钟章感觉自己腰上挂着的小篮子都要被挤坏了。中间, 因为人多, 他还被挤得踉跄起来。还是几个年轻雄虫伸出手扶了一把, 有的去拦跑快了的蛋崽,有的去帮钟章捡掉落的饰品,还有的找水来给钟章顺顺气。
“老阁下。”年轻雄虫们关心地问道:“就您一个人带着孙辈出来吗?”
钟章情绪复杂地点点头, 没否认自己上了年龄。
倒是蛋崽跳起来, 纠正这些人说错的点,“是爸爸。”小孩子生怕自己变小了, 抱着钟章的腿,叫唤个没完,“这是我爸爸。爸爸。爸爸。”
“蛋崽。”钟章小声安抚几句,不好意思看向面前几个年轻雄虫,“抱歉。小孩子第一次来……”
话没说完。钟章感觉气氛有点变了。
面前几个年轻雄虫看先他的视线惊讶, 不知道是谁先捂着嘴巴说起来,几个雄虫都莫名接头悄声谈论起来。钟章正要叫罗德勒翻译,雄虫们又闭嘴不语, 目光在钟章和蛋崽身上扫射,热情程度猛然涨了一层。
“原来是你的爸爸呀~”雄虫之一好声好气蹲下来同蛋崽聊天, “那你爸爸也太厉害了。小宝贝, 你今年几岁啦。”
蛋崽数了数,“六岁!”
“天啊。你爸爸看上去足足有三百多岁呢。”
“你爸爸的能力一定很强。”
蛋崽不明所以,叉着腰骄傲,“那当然。这是我爸爸!”
小孩子做什么都很可爱。蛋崽这么好脾气的小孩子, 可爱程度更是加倍。
没过一会儿,钟章也被其他年轻雄虫包抄着闲聊。每一位雄虫都年轻貌美、穿着精细华美又舒服的衣物,询问钟章想吃什么,呼唤机械管家把东西传送过来。
“老阁下这么大了还能生出小崽崽。”雄虫们仰慕地说道:“真是令人羡慕啊。”
钟章:……
地球人并不想秒懂他们在羡慕什么。
虽说,蛋崽确实是自己的老来子……可是在公开场合谈论这个,虫族的风气是不是有点过分开放了?
“啊哈哈。还好吧。”
“不介意的话,我们能换一下名片吗?”年轻雄虫眼睛闪亮亮,递出一张带着香味和照片的卡片,“如果不方便的话,我直接放在小篮子里喽。”
钟章:“啊这怎么好意……?”
等一下?卡片是什么意思?这个篮子原来是装这个东西的吗?
钟章错愕地抬起头,面前的年轻雄虫倒是很大胆,一点不逊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卡片,娴熟地展开成扇面。
他朝着钟章扇了扇,故意朝钟章展示卡片上每一个雌虫的样貌,再合拢在一起,悠悠然塞到钟章手中。
“都是我的兄弟和好朋友。”年轻雄虫诚恳地说道:“不要客气。您要是觉得哪一位中意,适合给您的孩子定下。您直接联系。哦。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卡斯。你这也太犯规了。”认识年轻雄虫的其他雄虫都闹起来。他们埋怨一下,倒也很自然冲钟章来,给钟章看各种卡片、绘本、视频,乃至是一些资产证明、□□。
“这是我的孩子。你看,三十岁,年轻有为。”
“不不不。三十岁,太老了。阁下。您看看我的孩子,十一岁。年龄差距小,孩子们未来交流起来才没有障碍……我们家是雄虫当家做主……我们家还住在风景区附近。您假期完全可以带着可爱小宝贝来我们这里度假。”
“十一岁!性格完全看不出来。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哦。阁下。看看我的弟弟,他今年二十二岁,军校生。他的学校您一定知道,排名第十的军校……这可是未来板上钉钉的军官呢,这是他的照片。”
钟章眼花缭乱,头都不知要朝着哪边了。
混乱中,他只能找自己的孩子,喊道:“蛋崽!蛋崽!”
小蛋崽端着蛋糕,快速跑过来,眨巴眼看着钟章,“爸爸。”
钟章:“快。爸爸饿了,给爸爸拿点吃的。各位朋友们,排队!排队!哎呦,我的腰。我的腰。”
一番闹腾,还惹来雄虫协会的管理者。他们简单查看钟章的身份,确认蛋崽是小雄虫,且没在刚刚的情况下受到惊吓,补偿钟章几张消费卡,转身疏散聚集的雄虫们。
“漂亮健康、脾气还很好的小雄虫总是受欢迎的。”管理虫微笑着,提醒道:“ 更别提,还有您这样一位年迈但很能生的雄父。可以想象,这孩子长大后的在哪方面会多让雌虫舒服——哦,这是我孩子的照片,联系方式在后面。您要是有意愿考察他,我非常欢迎。”
钟章麻木地接过那张照片卡,从篮子缝隙中塞进去。
他出发前,序言叫他带上一个小篮子,专门给篮子做了加固,却没有告诉钟章这个篮子是做什么的。
到会场前,钟章还想着,要不要往篮子里装点水果和饮料,免得蛋崽玩累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这篮子是做什么了。
“爸爸。”蛋崽自己吃得肚子滚圆,小跳着过来,手上和脸上有好几个贴纸。钟章第一眼还以为是什么卡通图案,打开通讯正要查询,罗德勒提醒,这贴纸里面藏着自动号码输入。
一眨眼,七八个雌虫的联系方式跳杀到钟章面前,看得地球人一愣又一愣。
没有社交账号的小崽倒是很开心,根本不明白贴纸给钟章带来什么震撼。
“爸爸。”蛋崽炫耀道:“这个香香的。”
钟章:“崽啊。爸爸说过,不要乱拿别人的东西。”
“他们又不是人。”
“别虫也不可以。”钟章严肃纠正道:“你现在就像一块小蛋糕,谁都想要‘嗷呜’把你吃掉。”
蛋崽自认为六岁了,才没有那么好骗呢。
他盘起手,煞有其事纠正道:“才不会呢。那边的叔叔都说我特别聪明,他们还说,要崽去他们家里玩。爸爸——你看!这个贴纸,是那个叔叔家里的哥哥的味道哦。香香的。”
明明生了个男孩(雄虫)。
钟章不理解,自己内心为什么有种孩子被黄毛拐走的焦虑?
伊西多尔啊,伊西多尔啊,你为什么要给我小篮子啊?
外面的虫都想要把我们小崽拐回家啊!
这种情绪一直到钟章看到口袋鼓出来的恭俭良结束。
想想回去暴跳如雷的禅元,钟章的内心平衡了。
“你们也去游戏区吗?”雄虫阿洛伊直接把卡片拿来扇风。他有一个专门的小包装这些身份介绍,“先去小孩区吧。蛋崽他雄父,你喜欢玩什么?”
钟章在地球什么都玩,什么都不精通。
他在游戏上没什么天赋。蛋崽也继承这一点,不过小孩子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龄,一听阿洛伊的建议,蹦跶着要玩这个玩那个。
最后,选来选去,除去身高不够的、年龄不够的,蛋崽能玩的也有十来个小游戏。阿洛伊干脆给他挑了个同龄小雄虫最多的区域,戴上定位环,原地放生小崽。
“爸爸。爸爸!”蛋崽跑进去两圈,快速跑出来。小孩踩着墙头,对钟章道:“爸爸。我就不和雌雌说话了。我要去玩啦。爸爸拜拜。”
好了。这个崽已经玩疯了。
钟章伸个懒腰,确认这里不缺水、不缺小零食,有专门的负责者看着孩子们,他自己还能用门牌查看蛋崽的定位后,地球人终于有时间自己转悠了。
游戏区。
嗯。怎么都是枪战、格斗、迷宫、解密这一类?中间还有少量的角色扮演。钟章试着玩了几款大热门的虫族游戏,没几分钟死下线,被游戏里的真实音效和爆炸闪光弄得头疼。
几款角色扮演拟真度倒是很高,可是钟章不理解这里的文化,玩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索性退出来,沿着地图,从游戏区开始把整个地盘都过一遍。
虫族的雄虫集会在概念上像是一个超级大型狂欢节。从游戏区出发,依次是梦占区、服装区、珠宝区、美食区、图书区、手工区、演绎区、音乐区、茶区、休息区、运动区等。
这些还是大区,一些零星的小区域,钟章都不算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沿着动态地图走了三十分钟,还没有走完游戏区。
地球人累了。
老家伙想要玩点老家伙的东西。
钟章看看前方排着大长队的门店,望着上面的“解梦馆”瞅瞅,没理解。
“这里是干什么的?”钟章问道。
排队的雄虫从老到少都有,见钟章的年龄都很热情解释起来。
“这是解梦的。你要是做梦或者有什么不舒服都可以看看。”
“对的。也可以占卜。”
“这家比较擅长茶占。前面那家擅长香占。”
钟章一头雾水,不过默默把中式玄学加入到星际买卖范畴中。
虫族的雄虫好像很喜欢这些东西?
他就不参与了。
钟章现在就想找个地方坐坐,最好玩点简单轻松的东西。
他问道:“请问,你们知道棋牌在哪里吗?”
“棋牌?”雄虫们困惑地看着他,“棋牌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土豆这几天忙坏了,所以错别字也没有纠正,稿子也没有补上(哭哭)
实在是太忙了,钱还赚得少少的(可怜)
第226章 第两百二十六章 和雄虫们一起打牌!有……
第两百二十六章
一顿复杂的鸡同鸭讲后, 钟章来到游戏区里小小的棋牌类区域。
认真来说,如果只是问“棋类游戏”,那虫族还是有几款类似的经典游戏。可从展区和观看者数量来算, 钟章觉得这范围有点太小了。
随后, 钟章就知道这东西为什么在虫族没人玩了。
“你是说……我需要先看完一本……”钟章掂量下手里的规则说明, 嘴角抽抽, “一本三千多页的字典,才能上手玩吗?”
棋牌摊上的雄虫面无表情,“嗯。”
“没有简单一点的吗?”
“左转。”雄虫道:“枪战区, 不用带脑子, 直接突突就行了。”
钟章没办法,坐下来认真研究虫族的棋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蛋崽也好奇地扒拉过来, 坐在爸爸膝盖上,翻翻这一页,摸摸下一页。
五分钟后,小孩发出香甜的鼾声。
钟章看得头昏眼花,里面各种算式不说, 各种什么战力叠加,什么属性,什么套卡玩法, 什么环境模拟叠加……
这算什么棋牌啊!!!
棋牌,难道不应是地球上那种老少皆宜、轻松欢乐, 上手简单、玩法多样的通俗游戏吗?
这是什么啊?!难怪没有虫玩。
“这有点太难了吧。”钟章委婉地说道:“真的有虫来玩吗?”
雄虫抿着嘴, 沉默。
钟章尝试发出友好的邀请,“我这里有一个新游戏。”
雄虫狠狠地一砸桌子,怒视钟章,“你是来砸场子的吗?”
蛋崽被砸醒了。小崽拽着爸爸的衣服, 迷惑地看着面前恼羞成怒的雄虫,发出迷惑的鼻音,“爸爸?”
幼崽作为虫族世界九成九的稀罕物,硬生生叫雄虫的怒火压下去。
在对方掏卡之前,钟章用有生以来最快的语速,重新发出邀请,“我这里也有一个棋牌游戏。玩一局。真的,就玩一局。不好玩,我。”
“不好玩。就让这个崽来我家玩一次。”雄虫生怕钟章跑掉,速速敲定赌局,“这是我的雌虫崽。先认识一下。你要玩什么。”
地球上,棋牌游戏有很多种。
时间有限,钟章脑子快速过了一圈,敲定了最基础也最好上手的一款。
“我教你玩五子棋。”钟章道:“这个很简单。但是很好玩。”
规则简单易懂,更考察双方的观察力和预测力。
钟章轻松拿下第一局,胜利来得太轻易,蛋崽都跃跃欲试要来玩一把。
“原来如此。”雄虫输掉第一局,快速摆正棋局,“我大概知道,你这个怎么玩了。再来一局。”
嘿嘿。钟章内心窃喜,果然没有能离开五子棋的魅力。
哪怕是之前高高在上的雄虫也不例外。
啪。
啪啪——
啪啪啪啪啪。
雄虫越下越娴熟,到后面,钟章刚落子。他的棋子迅速敲定,几乎不留半点思考的时间,骤然将钟章杀得屁滚尿流。
“我又赢了。”雄虫正襟危坐,露出笑容,“你好菜啊。”
钟章:……
本以为自己是带来棋牌游戏光辉的钟章,陷入自我怀疑。
那些地球文化入侵异世界的小说不是这样说的!怎么会是这个走向呢?他不应该慢条斯理、一派高人作风完成棋局。雄虫要震惊、错愕,最后沉沦在游戏里,抱着自己的大腿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吗?
事情怎么会这样呢?
“我叫齐思卜。”雄虫伸出手,偷袭戳一下蛋崽的小肚子,“全名太长了。我懒得念。什么时候来我家?”
蛋崽原本就因为爸爸输了好几局,脸鼓鼓的。
现在被猛地偷袭一下,小孩子气呼呼转过身,才不给这个坏雄虫摸肚子呢。
“哦。”雄虫齐思卜也不生气,“补充一下。我在政府算力中心工作,毕业于首都科技第一大学宇宙观测系,主修宇宙算力学,辅修天体物理。”
钟章:……
那么长一段自我介绍,钟章只听懂最后四个字。
【天体物理】。
不是说,雄虫都不学数学、物理、化学吗?这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神奇雄虫计算机??
“平心而论,你这游戏挺适合推广。”齐思卜一点不顾及钟章的面子,十分自然地推进后续的内容,“大部分雄虫都不会学微积分,也不会算拓扑学。现在的棋牌游戏对于他们来说,数论内容也有点超标了。”
钟章:……
好歹是上过大学、考了硕士的男人。钟章至少知道这些名词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某个瞬间,他觉得虫族世界里,突突突的游戏火遍半边天不是没有道理。
蛋崽却根本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名词。
小崽想玩五子棋。
“爸爸。爸爸。”蛋崽叫嚷起来,“我来!我来嘛!”
雄虫齐思卜让了蛋崽三颗棋,五步结束比赛。
徒留下输得一塌糊涂的崽,懵懵的,傻傻的,看着桌子上练成线的五颗棋子。
“你知道。”雄虫齐思卜认真道:“提高游戏的难度很简单,提高游戏的趣味性却很难。你刚刚的样子,好像还有其他游戏?”
钟章胜负心都要上来了。
要不是他不会围棋,现在真想和这个奇怪雄虫大战三百回合。
但从国家战略和好卖货的角度,钟章选择搬出一套全新玩法。
“是有一个新游戏。”钟章道:“朋友,你知道什么是麻将吗?”
*
麻将,一款神奇的游戏。
东方红的棋牌室里大部分人都在玩麻将。某种程度上,棋牌室已经约等于麻将,麻将也约等于市面上棋牌类游戏的代名词。
简单的一百余张牌,却分有数十种玩法,以地域为中心衍生出不同的胜负与规则。
千变化万,毫不为过。
钟章用通讯器把阿洛伊和恭俭良摇过来,雄虫齐思卜也摇了两个他认识的雄虫朋友。
算上蛋崽,总共六个雄虫专心听钟章介绍规则。
手头没有现成的麻将,钟章直接将观赏景观树的厚叶子薅下来,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上不同的数字和图样。
“我现在教你们的游戏叫做酥酥麻麻棋,也可以称呼它为叶子牌。”钟章轻声道:“这是我老家的一种游戏,我们现在的玩的规则是广阔的东方树叶玩法。”
“广麻”二字对罗德勒来说,还是要点算力的。
懒惰的系统在扫一眼地域语义后,选择直接音译。
他的控制者序言当年在地球上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钟章作为序言老大的伴侣,难道不能吃这种笑话吗?
罗德勒懒惰得想着,不顾死活地机翻。
“酥酥麻麻牌?”雄虫齐思卜笑起来,“输了,不会有什么电击惩罚吧?”
钟章:……
虫族总是在奇怪的地方,给地球乡巴佬一点奇怪震撼。
“我们可以自制规则啊。”阿洛伊提议道:“输的家伙,让小朋友往脸上贴一张贴纸吧。”
“好啊。”
“这个很不错啊。”
“我去拿贴纸。”
钟章看看在场唯一的小朋友。蛋崽浑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双手举得高高的,“还可以亲亲。”
钟章:……
崽。你还记得你的啵啵有什么效果吗?
在钟章的强烈阻止下,蛋崽的啵啵没有送出去。
五局之后,小崽全神贯注坐在恭俭良肩膀上,撕下一张笑脸大花花,轻轻黏在恭俭良的头发上。
恭俭良顶着满脸的贴纸,输得毫无反手之力。
钟章脸上贴了七八个贴纸,看上去也略有点狼狈。
阿洛伊脸上还剩下三四个,笑起来时,那些贴纸反而显得雄虫可爱。
唯有齐思卜,脸上干干净净。
除了教学那局外,他无一战败。
“我的运气挺好的。”齐思卜道:“让我算一算。”
阿洛伊止不住地笑,“哎呀,别算牌了。兰花哥哥——”
恭俭良不想上桌了。
对他来说,上桌就是凑对子。钟章还贴心给恭俭良打了小抄,让雄虫对着胡牌规则玩。
恭俭良:“我要叫禅元。”
“这是雄虫聚会。”阿洛伊迅速抓起一片叶子牌,丢在桌中心,“我了。”
恭俭良根本不明白这游戏要怎么玩。他任由蛋崽往自己脸上贴贴纸,冷冷道:“我叫他给我玩。”
阿洛伊哼哼几声,“他来,那规则就是输的脱一件衣服,输了再脱一件衣服。”
这话引起雄虫齐思卜的认同,“雌虫都这样。”
一谈到两性话题,牌桌上更热闹点。
“他们那么多雌虫打我一个。”齐思卜的朋友抱怨起来,“玩棋牌游戏专门围攻我。哎呀,所以跟雌虫玩就很没意思。”
“可是雄虫能玩的东西又很少。”
“线上玩几局,又没那个感觉。”
“对。主要是,开麦玩,对方听到我们是雄虫——啧。那个情况就变得很奇怪了。感觉他们都在让着我们,一点都不好玩。”
“也有那种故意把雄虫打哭的……枪战游戏经常有这种坏雌虫。”
“对。不过这种雌虫床上很带感。”
“什么?什么?”
恭俭良抱着蛋崽,寻找禅元留给他的小面包。
“大漂亮叔叔。”蛋崽还想往这张漂亮脸上贴贴纸,拱着恭俭良,想要雄虫再玩一把,“大漂亮叔叔可以,再来一次吗?就最后一次。”
恭俭良不语,吭哧吭哧啃面包。
蛋崽看看钟章。
钟章此时此刻提溜着崽的咯吱窝,只想把小孩带离这奇怪的话题中心,“好了。你可以去崽崽区自己玩了。”
爸爸这里已经出现成年话题了,棋牌室的感觉已经出现啦!
“不要嘛。”蛋崽撒娇道:“爸爸~爸爸~那漂亮叔叔和我一起好不好?”
半推半就下,钟章和阿洛伊结束最新的牌局,两个成年人目送一大一小手牵手离开。
“这是东方红的游戏吗?”阿洛伊轻抚发尾,若有若无地提点道:“还挺不错的……你和齐思卜交换名片了吗?”
钟章的篮子已经放不下了。因此,拿到齐思卜孩子卡片的那一刻,他顺手塞到上衣口袋里,此时此刻正挖口袋找着。
“我没有名片。”钟章紧张道:“阿洛伊。你觉得这个麻将怎么样?”
“挺好的啊。”阿洛伊依旧是笑,“不过,我觉得挺好没什么意思……齐思卜觉得挺好的就很好了。”
“啊?”
可是……
钟章感觉有点玄。
他虽然不知道齐思卜那个学历是什么含金量,但听上去就是个高端霸气上档次的专业。齐思卜的脾气看上去也不算特别好,独自杵在棋牌类游戏区,钟章第一眼看过去,觉得齐思卜脸挺臭的。
况且!这家伙,从玩游戏开始就一直在算牌。
说好玩,可能是因为他一直在赢吧。万一输了,对方就觉得麻将不好玩呢?
钟章的脑子乱七八糟,说出的话也乱七八糟。
“他。看上去也没有笑。我的意思是,他打牌也很严肃。”
阿洛伊眨巴眨巴眼,没想到钟章这个外星老帮菜居然真的不认识齐思卜。
他这回真的忍不住笑起来,哈哈介绍道:“齐思卜啊。蝉族第三雄虫协会的副会长……这里是他的地盘呢。”——
作者有话说:没错,我们东方红要在虫族开棋牌室!
不过过程可能会出现一点乱七八糟的情况,但没事!总归是文化推广了!商品卖出去了!
土豆终于有点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了。这两天要存点稿子,要去隔壁写同人。
第227章 第两百二十七章 初步洽谈,下一步带蛋……
第两百二十七章
齐思卜并不看中自己的雄虫协会副会长身份。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 这个副会长来得太容易,以至于他在上任前后都没有什么实质感。
“不过,电牌还是很好玩的。”齐思卜表示认可, “我看阿洛伊玩得也很开心。”
钟章思考一二, 才把麻将到电牌的逻辑捋顺:麻将=酥酥麻麻牌=被电会酥麻的牌=电牌。
这还不如叫叶子牌呢!
“这是麻将。”钟章强调道:“电牌听上去好恐怖啊。”
齐思卜耸耸肩, 换个名字, 叫麻将称为“酥牌”。
“你们要推广它吗?”齐思卜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接在牌桌上问话,“阿洛伊也参与这个游戏的推广吗?”
阿洛伊自己有一个商会, 他也承诺会给东方红的果蔬生意牵线搭桥。不过, 据钟章现在了解的信息,东方红的蔬果在虫族几个点位卖得不算好, 一个月的单数还突破两位数。
罗德勒已经开始帮东方红成员搭建线上网店,上周开单,到现在好像还没有进账。
虫族的商品也很多啊。
钟章对老家出品的东西百分之百自信,可耐不住他们是新商家、没流量、货品还比较少。
这生意做不起来是正常的,他们东方红开店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收集信息。
可是……房租、水电之类的,他们得自己上啊。
阿洛伊提供了点位,真的是只提供点位。他中间因某些事情离开两周, 就这短短两周,东方红小小的线下店铺迎来了四十波□□、白道、灰道相关勒索。
虫族用它冗余的苛捐杂税给地球东方红们狠狠上了一课。
什么?你给街道交了保护费, 那我们的钱怎么没有交?什么叫做给政府交了钱?我们也是合法的, 军部保护你们,你们不出钱吗?
你说你给军部交了钱?那和我们驻地军有什么关系?哪个?哪个是开荒团,我们不是一帮的。
基因库?你问为什么要给基因库交钱?不交钱,明天你的门店就要以“非法出售转基因商品”和“恶意传播病毒”关门喽。
你问为什么要给皇族交钱?开玩笑, 你怎么问得出这种问题?抓起来!
对比之下,政府的税务官居然是那么的和蔼和亲。
至少人家收了税,是真的会给门店送几个保护罩,并亲昵地告知他们需要定期给保护罩充钱。
什么?你不充钱?那就别怪我们搞点事情了。
阿洛伊处理完事情回来时,东方红的小小独立门店已经处于严重亏损状态。
“你们居然没有直接投靠在任何一个机构下吗?”阿洛伊震惊道:“你们居然真的要单干?”
商业的独立性,在虫族的商界和传说差不多。
阿洛伊的关系是挂在他的家族、他的雌虫们名下的,再加上他家世、性别、虫种带来的一系列优势。他自己的产业自然很少受到波及,可东方红又不是向他投诚。
他们只是亲戚关系。
阿洛伊还以为东方红队伍会在中间投靠某一批组织,未曾想对方硬气得半点都没有吱声。
“你们真的太有种了。”阿洛伊夸奖道:“店都被砸了,看不出人家是在暗示你们吗?”
这辈子还没经历过“砸店=释放友好信息”的东方红们:……
他们还以为人家要和自己干架呢。
“那我们现在……”东方红拄着拐杖,气若悬丝,“我们现在还有机会吗?”
阿洛伊笑眯眯,摇摇头。
这,就是大部分雌虫做生意的基本逻辑。
东方红团队也曾想过直接投在阿洛伊名下,但慎重考虑后,还是放弃这一点:阿洛伊的家族政治干涉倾向太重了。他们与他们洽谈后,直接放弃这一选择。
东方红的小生意由此陷入停滞期。
现在,却出现了一个罕见的、有权势的、脾气看上去还可以的雄虫?!
“阿洛伊如果参与的话,他占比太大,我就不参与了。”齐思卜说这话,眼睛却不自主扫向蛋崽。
蛋崽正在把麻将一个一个翻过来,当小积木堆叠起来。
“这个事情,我们还没定下来。”钟章可太熟悉雄虫们看崽的眼神了。他搓搓蛋崽的小脸,一把将崽薅起来,塞到齐思卜怀里,示意对方也搓搓。
好崽啊好崽,为了爸爸和家里人的生意,你就稍微牺牲下吧。
“爸爸!”蛋崽迷惑极了。不过瞧着爸爸对自己眨眼间,好崽还是贡献出自己软软的脸颊,转过头和齐思卜商量,“要轻轻捏。太痛的话,我会痛痛的。”
齐思卜:……
齐思卜不敢置信地看看自己面前的乖乖虫崽。
一时间,什么生意都被短暂忘在脑后。雄虫伸出手轻轻戳戳蛋崽的脸,“这样捏捏可以吗?”
“可以嘟。”蛋崽思考自己身体还有那些位置可以碰,“手也可以摸摸,但都要轻轻地。因为我是小崽。”
齐思卜心都要化了。
他认定能养出这么乖巧虫崽的钟章一定是个没心眼的好笨蛋。
“你千万不要被阿洛伊骗了。”齐思卜双手其上,打着圈捏蛋崽的小手掌,“他能在短短几十年里自己撑起一个商会……虽然有家族帮扶,但大部分还是靠他自己。这种雄虫比雌虫还要难缠。”
蛋崽眨巴眨巴眼,听不懂,但乖乖被摸。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身边的小动物、小朋友、大朋友都很喜欢摸摸自己。有时候在幼儿园里,哭哭的小朋友被自己抱一抱,就不哭了。
蛋崽的脑仁暂时处理不了这种问题。
小孩子思考一分钟不到,想等会儿吃什么去了。
他走神,他爸爸可半点不敢走神。
健谈的地球老钟沿着自己能聊的话题,顺杆子往上爬。什么自己与阿洛伊的关系、什么自己要开门店、什么蛋崽的调皮日常,能说什么,钟章就说什么。
中间,他长吁短叹穿插一两句这个游戏开发不易,“家里虫都指望这个游戏能卖出去。可是卖出去,家里虫太多了,养不活啊。所以想搞个小门店,一直做下去。”
齐思卜看看怀里的蛋崽。
深知养崽不容易的雄虫深深共情上了,“你们家有多少虫呀?”
背靠十四亿老乡的钟章:……
地球人四舍五入再加上序言,委婉地表示:“我们是个大家族……差不多是十个亿?”
齐思卜:……
不敢置信的雄虫看看怀里的肉呼崽,再看看面前老态龙钟的雄性。
雄虫:“你的种族不是虫族吧。”
*
阿洛伊什么都没说,钟章确定自己也没说什么信息。
齐思卜也没动用精神力,纯靠脑子,他就把情况猜个八九不离十。
“你是外星种族。你的伴侣是虫族的雌虫。你们两生了个混血小雄虫……基因库居然没把你们抓走?”齐思卜坐在包厢里,看着钟章和蛋崽,百思不得其解,“这也有点太厉害了吧。你们居然没被基因库抓走?”
蛋崽眼馋包间里的果盘。
齐思卜讲话的时候,他就一直偷偷去够果盘,发现大人们没有反对,小崽开心地坐在地上专心研究虫族水果怎么吃。
钟章反思自己到底是哪里错了,他觉得自己参考阿洛伊的家族情况,也没有说错什么啊。
“数量这么大的家族很少见。”齐思卜叹口气,“虫族有些习俗和规定,如果不生活在这里是不知道的——你别用‘家族’这个名头,破绽太大了。”
“对不起。”钟章面对指摘,诚实道歉,“我不是想骗你。我是真的想赚点钱,家里前段时间做生意一直在亏本。”
他说着说着有点低落了,声音小起来,“所以你看,麻将这个事情。”
蛋崽对情绪敏感,发现爸爸不开心,把剥得坑坑洼洼的水果递上去。
钟章接过,嘴巴还是没停下来,“我不太懂商业,但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合作。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亏本的!”
齐思卜:“稍等。我得算一下。”
雄虫安静地做了五秒钟,打开自己的通讯手环。
又过了五秒,他对钟章道:“你们还有类似的棋牌类游戏吗?要比这个稍微难一点,或者更简单一点的,数量如果达到十种,我可以做主给你一块场地。”
钟章脑子都不用数,“有的,我们那有的。我现在给你介绍一下。”
“今天不行。”齐思卜拒绝道:“今天是来玩的,我不想谈生意。后天,你和你的种族准备好资料和东西,带着小朋友来我家聊吧。”
钟章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蛋崽依旧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小朋友费劲巴力剥开第二个水果,还是不满意上面坑坑洼洼的状态。他思来想去,抱着坑坑洼洼剥烂的水果,递给齐思卜,“叔叔。你要吃吗?”
齐思卜:“……谢谢。叔叔不吃。”
蛋崽:“可以带给叔叔的小孩吃。”
齐思卜:“哦~你真可爱。这当然没问题啦。你会来叔叔家玩吗?”
蛋崽听了,笑嘻嘻咧开嘴,“嗯。叔叔,你刚刚闭着眼睛是在算数学吗?叔叔好厉害,好聪明!我都算不出来……”
齐思卜:“算不出来就算不出来。你太可爱了,记得来叔叔家玩。”
蛋崽有人聊天,再加上水果没吃进嘴巴里,叭叭开始说了,“叔叔家小崽到时候会和我玩吗?我可以给他看我的画画,还有崽的玩具。崽我那个很厉害哦。还有这个。这个。那个。”
钟章耐心等孩子说完话。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钟章终于想起来,蛋崽这孩子本质上是个小话痨。
老话痨一把揪住小话痨的裤腰带,“好了。爸爸会带你去玩的。到时候,你和齐思卜叔叔的小孩一起玩,好不好?”
再三劝阻,再三分别。
蛋崽终于依依不舍地和齐思卜分别了。
离开包间,蛋崽开始在脑袋上涂来涂去。明明没有什么东西,钟章却看他一直在弄自己的头发。
成年体困惑地问道:“怎么了?崽?”
“爸爸。”蛋崽紧张地询问道:“我和聪明叔叔说了话。我现在是不是脑袋上厚厚的,是不是会数学了?”
钟章:?
崽?你在说什么啊?
智商和知识不是以闲聊为基础在脑子之间流动的啊。
不过,钟章不忍心破坏小孩子这种可爱想象。
他虚虚地在蛋崽头上扫两下,“你当然会数学了。爸爸现在把你脑袋上的知识拍一拍,拍均匀了。你回去就会算数学题了。”
蛋崽:“真的吗?”
钟章怜爱极了。地球人已偷偷打开摄像头,记录蛋崽可爱的崽言崽语。
“当然了。你觉得自己不聪明吗?”
蛋崽摇摇头,小孩子倔强又认真,“我已经知道五加五等于十了。爸爸,今天我是不是拉布拉多呢?”——
作者有话说:土豆:拉布拉多是你的虫族名字。钟皮蛋是你的外号。钟言才是你的地球名字。你要知道你的全名吗?崽?
蛋崽:?
(小小的崽还不知道自己的全名叫什么。光记住拉布拉多就很费力了。)
下一章看看能不能写到序言。
可怜的序言和快要疯掉的禅元待在一起,饱受妯娌折磨。
第228章 第两百二十八章 蛋崽收获的小卡片,以……
第两百二十八章
谈生意不着急一时。钟章确定时间后, 就提着蛋崽到处瞎逛。
主要是蛋崽想要玩,孩子去哪里,钟章就跟在哪里。蛋崽一路被各种雄虫围着投喂、送礼物, 钟章就在后面整理卡片、收纳归类、租车放礼品。
“你一定要来叔叔家玩哦。”依依不舍的蝶种雄虫和蛋崽拉钩约定, “叔叔家里的哥哥肯定是最漂亮的哥哥。”
蛋崽拉拉勾, “是布灵布灵的漂亮吗?”
“哦~肯定是布灵布灵的。”要不是钟章就在旁边站着, 蝶族雄虫看上去就要当场展开翅膀给小朋友看看什么是布灵布灵的大翅膀了,“一定要来叔叔家玩哦。叔叔家的卡片是粉红色小花,记住了吗?”
蛋崽严肃对待, 认真板脸, 等蝶族雄虫一走远。他快活地转个圈,给钟章看自己收到的幼崽用傻瓜相机, “爸爸!”
钟章已经麻木了。
他拽着小推车,觉得刚刚租下来的寄存柜可能不够用。
光卡片,他就整理出四垛,一垛三十厘米高,用绳子扎紧了好不容易塞进柜子里。再算上什么小手环、小贴纸、小玩具、小挂坠……钟章带着蛋崽半个区都没走出去, 小推车四分之三都堆满了东西。
“爸爸!”蛋崽不喜欢爸爸不关注自己。小孩踮起脚,高高地举起相机,“爸爸。看这里。”
傻瓜相机只要负责按键, 其余一概不管。
再加上这是专门的幼崽定制款,蛋崽咔咔乱拍几张, 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种超自信的气度。
“爸爸。”蛋崽不吃东西, 嘴巴呱呱个没完,“爸爸。下次,也带雌雌过来。我要拍照。雌雌都没有电话崽。爸爸。雌雌为什么不过来。”
钟章头昏脑涨。
蛋崽却精力充沛,爸爸走得慢, 他就等等爸爸。爸爸走累了,他就给爸爸找吃的、给爸爸拿水喝。爸爸要去洗手间,他就自己乖乖坐在小推车上,等爸爸出来接自己。
“爸爸。爸爸。”蛋崽不识字,看着大投屏一阵着急,“那是什么?好玩吗?”
钟章瞧着密密麻麻一大堆活动,头皮发麻。
低头,他那唯一的崽可怜可爱又乖巧地看着他。钟章也顾不上什么体能跟不上,推着车一鼓作气,“很多活动,超级好玩!爸爸带你去看花车。”
因此,晚上再次碰面的阿洛伊和恭俭良看到一个被榨干的父亲,和一个在老父亲身边蹦跶的活力崽。
崽的身边还聚集着一堆试图递卡片、贴贴纸,给崽赠送礼物和自制伴手礼的成年雄虫。
“爸爸?是你对雄父的昵称吗?”
“太可爱了吧。”
“你真的好乖哦。”
蛋崽长这么大,又不是没听过夸奖的话。可这种超级加倍的夸夸,哪个小孩不喜欢呢?他很快忘乎所以起来,叽里呱啦和这些成年雄虫们聊起来。
钟章硬生生被孩子聊醒了。
可怜的地球人像嚼完的甘蔗渣,被恭俭良单手提着回房间,丢到床上。阿洛伊则帮蛋崽收起那些卡片,等小孩聊开心了,接住他。
“布灵布灵叔叔!”蛋崽大叫起来,把自己脸上的贴纸分几张给阿洛伊,“叔叔,我有好多好多卡片!”
阿洛伊一直觉得序言是四个哥哥中最没有继承到夜明珠血统的存在。但瞧着蛋崽,他又觉得夜明珠的的基因隔代遗传了呢?
“蛋崽。”阿洛伊笑眯眯问道:“你喜欢家里有很多很多虫吗?就像那些叔叔一样。”
“不喜欢。”
阿洛伊吃惊起来。
他以为蛋崽是很喜欢热闹的小孩子。据他所知,钟章年轻时候也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外星人。
——莫非,这孩子一直在勉强自己社交吗?
“为什么不喜欢?”
“因为家里有爸爸,还有雌雌就好了。”蛋崽掰着手指头数数,“玩可以在外面玩。好朋友也可以玩。但是家里不可以。”
大概是年龄小,他没有办法表达得很清楚,阿洛伊也不知道怎么询问。
金光闪闪的雄虫索性不纠结了。他笑眯眯抱起蛋崽回房间,“叔叔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家里不可以要这么多虫?”
“因为雌雌不喜欢那么多。”这个问题蛋崽会。
小朋友认真数起他认为的“规矩”:“不可以吵爸爸睡觉。不可以随便去雌雌的工作地方。不可以乱吃东西。雌雌不喜欢太多人、还有虫进家里!所以,家里不可以有那么多的人。”
阿洛伊了然。
果然,蛋崽还是个小孩子。
“你真的很乖。”阿洛伊夸奖道:“明天就好好玩吧。”
集会结束,你就要从小蛋崽变成小陀螺喽。
*
第二天,钟章睡到大中午,索性饭也在床上吃了。
蛋崽跟着阿洛伊疯玩一整天。比起沿着地图探索的钟章,阿洛伊明显知道哪里是小孩扎堆的地方,雄虫推着蛋崽认识了不少同年龄的小雄虫。
于是,钟章收拾返程行李时,就看到三四个小雄虫拽着自家宝贝蛋,一群小屁孩拉拉扯扯,嘀嘀咕咕。
“先来我家!”一个红头发小雄虫抱着蛋崽的左胳膊,怒目圆瞪,“说好了,要先来我家玩。”
蛋崽的右胳膊被一个黑发小雄虫抓着,对方看上去都要哭了,却不松手,“蛋崽跟我回去——”
“你哥哥一点都不好!”
“你才不好。”
眼见他们要吵起来,蛋崽将他们两都往怀里拽了拽,用力把三个人抱在一起,“不要吵啦。我都会去的。”
“那我呢?”没抢到手臂的小雄虫着急地问道:“蛋崽。我呢?”
蛋崽:“我也会去呀。”
“我呢?”不知道从哪又冒出来一个小雄虫。
蛋崽:“我都会去的呀。”
许诺过多了。信任开始变薄。
钟章收拾好所有卡片和伴手礼,再去看。蛋崽正在给每个小雄虫写数字。
一二三四五六。每个崽和拿了号码牌一样,乖乖约定好等蛋崽上门。
钟章第一次意识到,蛋崽可能和小时候的自己有某种高度重叠的性格。
深知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成年人担忧不止,“崽。你真的能记住吗?”
蛋崽揪着小纸片,不语,只是翻来覆去。
钟章更担心了,“我们第一次要去齐思卜叔叔家,你不会忘记了吧。”
蛋崽继续揪小纸片,不语,只是翻来覆去。
钟章只能继续提醒,“你还答应了很多叔叔呢。要是不去的话,对方会伤心的。”
蛋崽不翻了,小孩子有小孩子的脾气,纸片一揣口袋,“爸爸。我已经是大人了。”
钟章对这个世界的安全性不是很认可。
“你才一丢丢大。万一有虫把你绑走了怎么办?”
“我真的是大人了。”蛋崽哼哼唧唧起来,“我是大崽了!才不会被带走呢。”不等钟章再担忧下去,蛋崽迅速说起想念雌雌、想念序言之类的话,一头扎进礼物堆和零食堆里,要挑选带给雌雌的好东西。
*
蝉族偏远地区。
序言落脚的别墅中。
禅元抓着自己的脸一副以头抢地的做派,“啊啊啊啊啊啊!集会!集会为什么还没有结束!我要受不了了!大伯哥。你说话啊!叫你的雄性回来啊——都是雄虫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并非大伯的序言:……
雌虫双手抱胸,禅元每叫唤一下,他的神经就在脑门突突跳一下。
太吵了。
禅元未免太吵了点。
他弟弟去雄虫集会玩一圈,怎么了?至于崩溃得班都不上吗?
“你不理解。你这种找了个普通雄性的家伙完全不理解。”禅元声情并茂、声泪俱下,“雄虫会塞卡片!贴纸!会直接给我的宝贝看其他雌虫的资料。万一里面有裸照怎么办?我不能接受!”
序言深吸一口气,耳膜快要炸了。
他道:“你能不能去审问?”
禅元:“那两个有什么好审的?”
序言还没说话。禅元又陷入到看不见伴侣的焦虑分离中,“还有那个阿洛伊,他在,他就想着给宝贝推荐乱七八糟的雌虫——我不行了。哥。你叫兰花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去吧。”
……
序言:“你不会是从离开那一刻,就在疯狂打兰花的通讯吧。”
禅元不言,只是一味盯着序言看。
序言:“你能不能给我弟弟一点私密空间。”
禅元不语,只是掏出自己的结婚证给序言看。
序言:“我不是这个私密空间的意思。雄虫和雄虫出去玩一下,怎么了。”
禅元:“我诅咒你,你要收到你崽一千份!不!一万份的雌君名额预定!以后五年,你注定要带着你的崽不停地相亲、相亲、相亲。”
序言不屑地冷笑起来。
离开虫族太久的雌虫对这种愚蠢诅咒嗤之以鼻,“蛋崽今年才六岁。前几天,他的蛋生日才过去,破壳日还没过。他这么小,雄虫协会根本不会安排他相看。”
再说了,蛋崽现在还没正式决定定居在虫族呢。
序言更倾向让蛋崽去东方红接受十二年义务教育,临近二十岁再回虫族享受虫族的雄虫福利待遇。
他都算好了。
在他崽二十岁之前,谁也别想占他崽的便宜。
“你以为我是你吗?”序言摆出气势教训禅元,“能不能有点雌虫的精神气。我弟要收雌侍,又不会抢你的风头。你可是蝉族战神,还有三个那么大的雌崽,你怕什么。”
比起这个,从西乌和禅让嘴里扣出点信息才关键。
序言迫切想找到让钟章重返青春的基因要素。他这几天和西乌好声好气地说,被这位昔日好友白了好几个眼。
禅让倒是很直接答应下来,出来后,拟了一份在地球人看来堪称“割地赔款”的方案。
禅元:“你让兰花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帮你揍他一顿。”
序言:“行。”
就这样,禅让被他亲生雌父暴揍一顿,丢去和西乌待在一起。
至于荣获特赦的禅元,在发出两条消息之后,又被恭俭良丢到小黑屋里面去了。
序言:“你就不能让他们好好玩一玩吗?”
雄虫集会能有什么风险,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钟章发给他的视频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无非是蛋崽收到一点卡片嘛。
对此,序言作为本地虫,早有心理准备了。甚至乎,他还有点“不愧是我崽”的小骄傲:虽然蛋崽没有及继承夜明珠家族的顶级美貌,可到底是个好崽,好崽就会被虫发现闪光点。
不愧是我和闹钟的孩子。
就是……这个,受欢迎程度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随车运来的两米高两米宽两米长的运输箱进不了正门。
序言调试再三,索性让它在门口打开。
“到时候拆开再组装。”雌虫胸有成竹。
随着阀门拧开。
哗————
从门口开始,一连串的卡片、伴手礼盒、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礼物海浪似涌出来,率先淹没序言的小腿肚,接着将家里的小板凳冲出去三米远、最后靠着墙壁堆成一摞。
“雌雌。”蛋崽从超级大运输箱后面绕出来。他拽着钟章,看向目瞪口呆的序言,道:“我要去齐思卜叔叔家玩。”
序言环视屋子,在汹涌的卡片海浪中,他冒出一个问号。
哪个是齐思卜?——
作者有话说:蛋崽越来越像小主角了。
但不可以,这一本,豆在写你的爸爸和雌雌的爱情故事。
——*——
第229章 第两百二十九章 拜访齐思卜家,以及齐……
第两百二十九章
钟章不需要解释齐思卜是谁, 蛋崽噼里啪啦已经把“齐思卜是谁”、“这几天玩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卡片”全部说了一遍。
小家伙两晚上没见到序言,一下子变成雌父的跟屁虫。序言走到哪里,蛋崽就跟到哪里, 序言弯腰整理一大把卡片, 蛋崽就用脚把卡片全扫在一起, 屁股坐在卡片堆上, “雌雌。”
序言顺势把崽也收拾起来,“怎么了。”
“你都没有听崽说话。”蛋崽撅嘴撒娇,“雌雌。看我嘛。看我嘛。”
序言:“你在外面也这样撒娇?”
这叫什么话呀!蛋崽才不觉得这是撒娇, 他是小大孩了, 这是认真和雌雌说事情——雌雌为什么不听他说话?
想不出办法的崽在原地缠了序言一会儿,哼哼去找钟章。
“爸爸!”蛋崽上来就是告状, “雌雌都不听我说话。”
钟章也在收纳地上的卡片。他没想到虫族的货运水平这么烂,他们只保证速度,但不保证货物质量。如果想要保质保量送达,要不你挂靠的势力和他们有关系,要不加钱。
钟章没舍得花这几块。主要是在地球上, 他还有理赔之类的手段,没想到虫族货运这么不讲道理。
整理好的卡片和卡片盒全部给运散了。
“唉。”钟章长叹一口气,“崽。爸爸要从头开始收拾了。”
蛋崽知道这是不帮自己的意思。小孩子有些不开心地蹦哒几下, 蹦哒完,他坐在钟章身边, 慢吞吞帮忙捡卡片。
“雌雌也去齐思卜叔叔家吗?”蛋崽道:“才没有撒娇。崽才没有撒娇呢。”
小朋友都是这样说话的!而且他今年生蛋日都过了, 再过个破壳日,他就六岁的蛋崽了!
怎么可以说他是撒娇的小朋友呢?
蛋崽越想越生气,不管钟章拉他,跑去序言面前叽叽咕咕起来。至于他说什么, 钟章想,肯定又是一些小孩话。
这个年轻的小孩做什么都很可爱啊。
序言也想渐渐这位齐思卜。哪怕钟章告知,齐思卜是一位雄虫。他也没有放松,拿着齐思卜家的卡片研究起来。
说不定,会从上面看出点什么。
“你也要认识字了。”序言板着脸教育蛋崽,“怎么可以现在还不认识通用语?你要变成小文盲吗?”
七七八八,蛋崽索性不和雌雌说话了。
小朋友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蛋崽不要听序言抓住自己说学习,说数学。小家伙又憋不住一肚子的话,偷偷摸摸找宇航员聊天。如果一个聊困了,他就换一个,如果三个全部要睡觉了,蛋崽还能找录音机聊天。
用他的话说,他才不是和录音机说话,是在和果泥叔叔说话。
“果泥叔叔可以到地球听。”
“嗯。”序言给蛋崽套衣服,敷衍道:“是舅舅。”
今天,终于是出发拜访齐思卜一家的日子。
钟章做主,序言作陪,两个成年提绞尽脑汁,从上门得体到初次拜访的礼节,全部过了一遍。
钟章主要担心,自己表现不佳,万一把合作机会聊飞了怎么办?
序言主要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代替崽签下什么婚约书,那就完蛋了。
“没事的。”钟章安慰序言,“我家里人也跟过来。就算签下婚约又怎么了?不合适,还是可以分开的。”
序言长叹一口气。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每每抬起头,看到蛋崽无忧无虑地哔哩啪啦,他做雌父的心就每一刻是安稳的。
这孩子,总给序言一种稍微不留神就闯出大货的错觉。
“雌雌。”大人有大人的伴手礼,蛋崽有模有样,也准备了小孩子的伴手礼。这还是他第一次去虫族小朋友家里玩呢,他精心准备一套香香的地球小孩面霜,还有好几个自己喜欢的地球甜点口味。
和爸爸钟章一样,蛋崽喜欢自己选择想要的东西。
掌控感和秩序感已经慢慢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并趋于展现出双亲共同的喜好。
他不喜欢空间太安静,但也不喜欢每天都乱糟糟的,他喜欢过一种有规律的、祥和的、亲昵的生活。
就像爸爸和雌雌在一起时那种感觉。
“爸爸。”蛋崽道:“我们可以!对不对!”
*
齐思卜家在蝉族偏中心的位置,是一整栋十五层高自带空中花园的建筑。
钟章带着序言和蛋崽登门拜访时,齐思卜和他的雌虫们正站在装点好的家门口,穿着统一色系的蝉族传统服饰,翘首以盼。
“欢迎欢迎。”齐思卜第一个上前对钟章行礼,“这个箱子是……”
“一些说好的棋牌游戏。”钟章大方开个头,不过没着急展示。他抬手露出身后的崽,提醒道:“崽。我们到了。”
钟章这几日猛猛恶补虫族相关知识,对雄虫幼崽在虫族的受欢迎程度有了新认识。
与性格五官,大部分雄虫幼崽从落地那一刻开始,就收到所有虫的关注:大家关心他的精神力、关心他的健康,一些相熟的雄虫父亲们会开始为孩子物色保护者、婚约者。
这在虫族,特别是经济条件不太好的虫族家庭中,为雄虫孩子物色一个成年且成熟的雌虫,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他们默认,这位成年且成熟的雌虫是雄虫成长路上的第二道保障。
作为代价,雄虫的初夜、初婚、第一个孩子都会由这位雌虫收下。这个孩子未来的结婚权(他将和什么样的雌虫恋爱和相亲),也会一并在婚后过渡给他的雌君。
这是一种不同于人类观念里的养成系。
钟章完全不赞成这这种“童养媳式婚约”,除去聊生意,他一路上都和序言对口条,双方决心将这种婚约模式扼杀在摇篮里。
“不管对方的小孩多么出众。”钟章一个握拳。
序言接着握住,“绝对不答应。绝对不松口。”
两老父亲众志成城,今天他们是代表东方红来谈生意的!
公对公,私对私。
可蛋崽要是喜欢上对方怎么办?他一看就是随便喜欢上所有人的小崽。万一分不清自己的感受被忽悠了,怎么办?钟章思虑过多,一路上抓住蛋崽碎碎念两三个小时。
一直到齐思卜讲他们迎进去,四周都没看到十几岁的雌虫孩子,他和序言担惊受怕的心缓缓松口气。
蛋崽对此并不知情。
遇上不想听的话,他全忘了。
小朋友挎着篮子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也找不到自己之外的小朋友。
“聪明叔叔。”蛋崽眨巴眼,“你的小朋友呢。”
“哦。”差点忘了这个事情。齐思卜拍拍手,在他那群人高马大的雌虫家人中,站出来三个两米二的彪形大汉。
蛋崽:?
钟章:?
序言:?
“这是我的长子。”齐思卜平静地介绍道:“八十岁,很年轻。之前一直忙于工作。”
“这是我的次子。”齐思卜继续平静地介绍道:“七十九岁七个月,很年轻。之前一直忙于工作。”
“这是我的三子。”齐思卜维持平静,持续介绍道:“七十九岁三个月,很年轻,之前一直忙于工作。”
两米二的雌虫们穿着正装,冲蛋崽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他们高大浓郁的阴影投射在蛋崽脸上,叫小朋友的茫然显得如此无辜。
“爸爸?”蛋崽习惯性求助,“雌雌?”
八十岁是多大呢?爸爸好像也只有六十多岁吧?
齐思卜却不给小崽一点思考的机会,他命令自己三个找不到雄虫的光棍雌崽上前就是讨好。
面对雄父好不容易找到的脾气好、善良、天真小雄虫。
你们一个两个都把声音给我夹起来!!
于是,在钟章和序言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三个壮汉将蛋崽团团围住,他们一个拿蛋崽的篮子,一个拿钟章的棋牌箱,一个专门抱着蛋崽,热情洋溢、夹着嗓子说:“欢迎~欢迎啊。欢迎雄父和雌父。啊不是,欢迎您们带着孩子来玩啊~~~”
蛋崽无助地拍拍,只拍到雌虫们僵硬的肌肉。
可怜小崽两眼泪汪汪瞅着钟章,嘴巴一下子要哭出来了,“爸爸——”
手打了痛痛。
不需要钟章发话,齐思卜身边的雌虫上去就是一个脑瓜崩,叫自己的雌子把肌肉放松,不要弄哭小雄虫。
整个屋子一时间乱哄哄的。
齐思卜给钟章和序言倒茶。齐思卜的雌君拉着序言的手介绍自己的身份。
“我是在政府工作。”齐思卜的雌君并不在意序言之前或之后的身份状态,很亲密地说道:“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你都可以找我。”
厨房里,专门负责今日茶点的雌侍端着热气腾腾的特色糕点出来。
蛋崽面前,三个人高马大的未婚八十岁雌虫,浑身僵硬正和蛋崽面面相觑。一个着急的雌侍不断从房间里搬出一筐又一筐新购买的玩具。
地上,早就铺好了适合小朋友一起玩的玩具毯。
蛋崽嗷嗷叫了“爸爸”好几声,发现钟章也离不开,难过地嘟嘴,“好吧。”
可能对方是八岁大,是蛋崽之前听错了——
“我们来玩跳棋吧。”蛋崽调节好心态,邀请面前两米二的大个头们,“爸爸教我玩过。我教你们。”
一大把亮晶晶的玻璃柱子和紧急加工出来的棋盘从钟章的棋牌箱里拿出来。
“ohoh~我是跳棋大王。”一说到玩,蛋崽进入了状态,“输掉的话,就在脸上贴纸条。”
“跳棋?”齐思卜不加入战局。
他习惯先看一下,再做打算。
不过,碍于自己在孩子的事情上确实理亏。齐思卜等蛋崽开始教学,扫了一眼玩法,就下了订单,“看上去还挺好玩的。我先下单一万套吧。”——
作者有话说:蛋崽,即将登场的超级销售员。
卖什么都好使的崽,让土豆想起了他祖雄父的雄父曾经卖过卷心菜hhh
第230章 第两百三十章 一肚子坏水的小崽?和躺……
第两百三十章
跳棋是一种简单、灵活的小游戏。
蛋崽玩的这一种, 游戏规则只有一个:谁先把所有的棋子跳到自己对面位置上,并摆放整齐,谁就赢了。
钟章带来的所有棋牌游戏中, 跳棋只是非常微不足道的一种。
在休息的这几天, 钟章做了相当多的工作:他带着蛋崽玩, 也和其他雄虫们闲聊。闲聊中, 钟章基本知道普通雄虫们最常游乐的几种游戏。
和齐思卜那种变态脑力棋牌游戏完全不一样。
这个世界的雄虫的主流娱乐活动是开茶会、做各种收集分享会、开各种类似地球上的only主题会。不是每个雄虫都有自己专长的爱好,但每个雄虫都很乐意去看一看没见过的新东西。
而在诸多主题中,和棋牌、卡牌文化相关的一类集卡行为非常突出。
——虫族卖得最好的一种卡片, 罗德勒用地球文化翻译为【美人卡】。
直译的话, 意为【美丽的雄虫限量款写真照片】。
再追溯源头去翻译的话,这一类卡片最早叫做【美丽的夜明珠家族雄虫限量写真照片x捆物销售版本】
熟悉的词汇。熟悉的夜明珠家族。
钟章再次为伴侣原生家族的庞大赶到咋舌, 筹备期间,他尝试要不搞一点地球上的美丽风景卡片来兜售:虫族的雄虫说不定会喜欢呢?
碍于保密和保护的原因,这个想法暂时延后。钟章便选择在卡牌类游戏的精美程度上花了功夫:麻将选择了五种不同的造型与款式;三国杀卡牌准备了四套,在虫族进行原地印刷;狼人杀类游戏相关的卡片做了三套不同图案;其余不能在图片上做功夫的棋类游戏,例国际象棋、围棋、象棋、跳棋等等, 序言按照图纸,做了五套定制。
时间仓促,从地球到蝉族边境的地球人快递也没那么快。
钟章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他已经做好要和齐思卜拉扯三天三夜, 说服对方小范围推广地球棋牌的准备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万套?”钟章呆呆看着齐思卜,面前的雄虫半躺在沙发上, 满脸慈爱地看着蛋崽和自己的孩子。钟章内心一下子警惕起来了, “你这个一万套不包含什么隐藏条件吧。”
齐思卜:“不包含。”
如果他说话的时候,没有露出那种迷之微笑,钟章对他的话可信度会更高一点。
“真的?”
“哎呀。”齐思卜总是被钟章打扰,不满地埋怨起来, “我没要你把崽抵押在我合理。你能不能总弄得好像我要买你崽一样?”
钟章对虫族雄虫的话没什么信任度。
毕竟他来之前,他根本不知道齐思卜家的一二三个雌子比他还大!
到底是谁在六十岁出头的外星人面前说自己八十岁的孩子年轻啊?!
钟章的理性告诉他,这个年纪在虫族说不定真的是年轻有为。可他心理上就是过不去这一关。
他的寿命问题什么时候可以真正得到解决?
钟章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玩具毯山,蛋崽已经认真玩起了跳棋。小孩捏着弹珠跳跳跳,一下子走出去好远,骄傲地昂起头。
齐思卜的雌侍专门准备小雄虫喜欢的点心,热腾腾端到蛋崽身边。好几个雌侍眼热地看着蛋崽,每个雌虫落在钟章眼中都是那么的狡猾可恶。
一万套弹珠。想想一万套弹珠。钟章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
“我方便问问这一万套,您打算怎么办呢?”
齐思卜早就知道钟章这个外来者UI虫族社会一窍不通,他掰着手指,将一万套给钟章说明白:“我在协会有一笔可以自由支配的购买额度。这一万套弹珠,有一批会作为耗材玩具送给5岁以下的幼崽。有一批会进入到学校和幼崽抚育园。还有一批会在协会名下的幼崽商店进行售卖。”
“我们协会虽然整体势力不算大,和基因库、军部、政府都没有办法比。但我们协会是和雄虫关系最亲密的协会,和幼崽、雄虫相关的产业70%都是协会直属。余下30%是协会和其他势力的联合产业。”
这里,没有任何自由贸易与生产的空间。
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虫族抱团生存、乃至他们以家为单位进行生产作业后产生的根状型社会网络。
“钟章先生,我可以坦诚的告诉你。”齐思卜道:“你有一个雄虫孩子,这是非常辛运的事情。”
虫族当下的婚姻法明确,一个雄虫可以与二十个雌虫发生婚姻关系。
二十个雌虫中,必须要包含一个雌君。
“你的孩子虽然还小。但他已经可以登记并利用自己的婚约进行一些‘潜在规则’。”齐思卜说的是孩子,但却一直看着钟章,“我的建议是,你们可以给他每个势力的雌虫选一个……据我所知,阿洛伊也是这样做的。”
蛋崽邦邦玩弹珠,中间他吃好几口点心,端着盘子去问齐思卜的雌侍要新点心。拿到新点心,他屁颠屁颠跑过来,问序言要不要吃。
“雌雌。”蛋崽道:“这个好好次。”
序言不喜欢这种洽谈场面。
在地球上太轻松了,他都忘记在夜明珠家是如何强撑着和各种牛鬼蛇神交流。
要不是齐思卜的雌君中途停下来,序言嘴巴都要车成一条缝了。
面对亲戚是一回事,现在要思考各种弯弯绕绕,又是一回事。特别是和东方红有关的内容,还得要钟章顶上去。
当年,就应该让钟章先去外交部和商务部多干几年。
“雌雌。”蛋崽把点心分出来一大半给序言,开心地找钟章分享,盯着爸爸和雌雌吃一口。蛋崽继续回到玩具毯上玩跳棋,棋局已经陷入胶着状态,小朋友要打起百分之百的注意力。
三个近八十岁雌虫却连百分之一的专注都没有。
他们更多在看蛋崽,看着蛋崽跑去找序言和钟章,三个雌虫表情都有一瞬的柔软和心动。
“到你啦。”蛋崽认真督促道:“不要看我!崽没有什么好看的。快点下啦。”
被叫到的雌虫回神,出手就是一串连跳,迅速追上蛋崽的进度。
小孩子顿时大惊失色,“啊?”
八岁不管身体会变得那么大,玩跳棋也会变得这么厉害吗?眼看要被追赶上进度的蛋崽趴在地上,左看右看,焦急得要找出一条生路。
钟章也在找角度反驳齐思卜。
大人不应该,至少不能把孩子的婚事拿来做筹码——这种行为在钟章看来和卖小孩有什么区别?
“阿洛伊并没有建议我们这么做。”
“因为他不打算让自己的孩子和你的孩子在一起。”齐思卜耸肩,反驳道:“他们家的情况,我知道。很复杂。蛋崽不适合。但我不一样,我的孩子……一直比较没雄虫缘。”
二十岁成年就能结婚的雌虫是极少数的。
能够很早定下婚约,并顺利结婚的雌虫多是在四十岁左右下手挑选雄虫,熬到五十或六十岁完婚。
八十岁,按照齐思卜家的情况不应该,也不太正常。
“他们三个……主要是约好要一起成家。”齐思卜苦恼道:“一个很好解决啊。三个就很麻烦。他们三个不太愿意都做雌侍,可要当雌君,三个又拖拖拉拉,自己没定好。”
时间浪费来浪费去,三兄弟之后的四五六七都已经结婚了,这三个老大难还单着。齐思卜恨不得将他们三个全部打包送出家门。
“所以啊。”齐思卜还要说。
钟章不想听。
地球人露出点难为的神色,“蛋崽真的有点太小了。”
“这个没关系。”齐思卜画风也随之一转,“蛋崽会认识其他小雄虫,到时候介绍给我也可以。之前说好的一万套不会变。你还带了其他棋牌类游戏吧——卡西浦,之前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被喊话的雌虫答应一声。齐思卜那些雌虫伴侣们也不冷场面,你一言我一语,推着钟章和过来的东方红宇航员介绍麻将玩法。序言不是很热衷这一类游戏,但想着示范,也做上牌桌。
大人这边,顿时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
小孩那边,蛋崽却数着棋盘上的弹珠,数来数去,眼泪汪汪,“五、六、七八九……就是没有了!”
两米二的雌虫老大板着脸,一副严师做派,“不可能。是不是掉在哪里了?老二。”
“我也没有发现。说不定是在地上。”
蛋崽立刻掀开玩具摊,趴在地上摸来摸去。
没有找到。小朋友不开心地坐回来,“没有。”感觉不对劲的崽双手抱胸,噘嘴盯着面前三个壮雌,“就是没有了。”
“哦~那是怎么回事呢?”雌虫老三眼珠一动,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肯定有谁把蛋崽的弹珠藏起来了。”
为什么要藏起来?
肯定是为了往蛋崽脸上贴纸条,才故意这么做的!
蛋崽脸都圆了。他本来就肉肉的,现在生气,更像个手感绝佳的小气球,“太坏了!我不要和你们玩了。”
“那不行。”雌虫老大琢磨道:“我们都走到了。你已经输掉了。”
“可是。”
“你已经输掉了。”
蛋崽声音都变尖了,“才没有。”生气的小崽一脚踢翻跳棋盘,蹦哒指责三个高大雌虫,“是你们拿了。拿了。我。我不要和你们玩——爸爸。呜呜呜爸爸。”
不需要爸爸钟章出现。
冷着脸的齐思卜带着他的雌君和雌侍一脚踢开门。两眼冒火的雄虫一招手,“卡西浦。”
“给我揍!!”
不争气的玩意!三个大雌子争强好胜到幼崽头上!
我呸,难怪这么多次三个一起相亲,次次没相中。
活该!!!
“爸爸。”蛋崽可怜地扑到钟章怀里,小崽子吸吸鼻子,眼泪还没收回去,嘴巴却含糊着,“爸爸。爸爸爸爸。”
钟章内心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地球人捏着自己崽的两腮,努力从他锋利的牙口往内看。
看到被咬成碎渣子的弹珠渣渣。
“爸爸。”蛋崽捂着嘴巴,还是不死心地告状,“他们先藏起来的。他们坏。崽。崽就是……饿了。”
……
钟章沉默看着玩具毯边上七八个空碟子。他摸摸崽的小肚子,“哦。”
他说,怎么今天的肚子怎么有点鼓鼓的。
原来是装了一肚子坏水。
“到底是怎么回事?”钟章不希望孩子欺骗自己。他也相信蛋崽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孩子,好一圈理逻辑结束,齐思卜也揍完孩子了。
双方家长都很不好意思。
“让你看笑话了。”齐思卜沉默许久,脸上表情都有点挂不住了,“我想,我们可以专注一下棋牌类的合作内容。”
不要聊孩子了。
他家这三个实在是拿不出——更小一点的,还得看看蛋崽愿不愿意接触。
齐思卜长叹一口气,“我们这里有一个三千平的商铺。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免租给你们一年。”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