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楚墨觉得陛下脾气很大。
但实际上, 在看见颜乔上了御辇的时候,殷钰表现得相当没有脾气,连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仿佛早料到颜乔会这样。
连沈溪都早已经在车内备上了永宁公主喜欢吃的点心和蜜水。
在颜乔吃着香软可口的糕点时, 殷钰眼皮都没抬一下, 靠在扶手上看着信纸, 手边还堆着一叠封了蜡的信封。
颜乔好奇地蹭到他身边跟着一起看,殷钰也没理会。
这些信封里记录的都是锦衣卫收集来的百官的情报。
殷钰虽然这些天不在朝堂之上,但仍然没有任何事可以瞒过他,整个朝堂严密地被他操控在掌心。
大到贪官污吏犯下的罪行,小到哪位官员在背后骂了他暴君,锦衣卫都事无巨细地记了下来。
只看殷钰心情好不好, 要不要发落对方而已。
颜乔凑过去看的这封就正好是一个偏远小城的县令如何收受贿赂贪赃枉法的。
或许对方以为天高皇帝远,皇帝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但殷钰偏偏是个疑心很重的皇帝,遥远算什么,只要是他的地盘,那就是一条狗干了些什么都得在他的掌控之下。
殷钰的控制欲强烈得过分。
在看这封信的时候,殷钰的表情无波无澜,显然这件事在他看过的信件里已经不值一提了。
但颜乔感觉这个县令可能很快就要倒霉了。
殷钰虽然被人骂暴君, 但也是真正干了实事的, 让百姓们的日子都过得越来越好,国库也愈发充实,四周的蛮夷部落也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遭罪的只是在他手底下干活儿的人。
否则, 以殷钰霸道凶残的作风,早该有人起来造反了。
颜乔看着信件,回忆着原著剧情时,一抬头就发现殷钰正在盯着她,眸光深邃漆黑, 神色不辨。
“看懂什么了?”殷钰含着笑意问,语气却有种微妙的危险。
没有人喜欢生活在无形的掌控之下,随口一句话都可能送了命。
颜乔看见这些会觉得窒息可怕也很正常。
但殷钰的眼神压迫感却也愈发浓了,盯着颜乔。
颜乔的表情也的确不太高兴似的,看了看那些信封上写着的人名,随后看着他,冷不丁问道:“为什么没有我的?”
饶是殷钰自小就多疑多虑满腹算计,此时都很难理解颜乔的意思:“你的,什么?”
颜乔指了指他手里的信,望着他,眼眸明显流露不满:“皇兄连千里之外的老头都那么关注,连人家吃什么大鱼大肉都知道,那我呢,皇兄为什么没有这样关心我?”
“……”
殷钰不由沉默看着颜乔,好像她说了什么不能被读懂的发疯小猫语言似的。
颜乔还在继续控诉似的道:“皇兄,你是我的未婚夫,你对我的关注必须是最多的,我的一切你都要记在心上。”
殷钰表情晦暗不明看她,片刻后,忽而倾身凑近了她,声音低缓:“你确定吗?朕会知道你每日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甚至连你说什么梦话穿什么寝衣都一清二楚,你……”
殷钰话没说完,颜乔已经脸红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有些羞涩又亲昵地轻轻亲了一下,被他哄好似的乖巧小声道:
“可以的,皇兄喜欢就……怎样都可以。”
“……”
殷钰脸上顿时流露了极其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她。
锦衣卫培养出来的探子恐怕都没料到自己还有这样一种连他都觉得变态的用途。
*
山中多雨水,在行至半路时,清早的雨水就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虽然通往山上这条路已经搭建了青花石板,但在雨中行走还是不太安全。
所以,在雨势渐大时,车队便停了下来暂作休息。
主子们自然待在吹不着风淋不着雨的马车内品茶谈天,官员们的随从和宫中的宫女太监则在附近的亭子避雨,看着大雨落下,等待着雨势转小。
气氛一时还算很静寂平和。
除了皇家的护卫因为之前刺客的事情仍立在雨里守卫皇帝车辇,其他人的心情都是松懈的。
但谁也没料到,刺客没有出现,反倒是一侧的山坡上或许因雨水而滚落了几块飞石。
飞石小的如鸡蛋大小,可大的却有如几十斤的番瓜一般。
人群里传来惊呼声。
众人纷纷闪避,车上的主子们也着急忙慌地冒雨下了马车避开一旁。
皇帝的御驾在最前面的空地上,没受什么影响。
倒霉的只有淮阴侯世子楚墨,不知道是不是睡太沉了,等他被人叫醒下了马车时,他的马车正好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砸中。
楚墨的马车遭了殃,但他武功好,又会轻功,要避开飞石也不在话下。
但不知怎么,在他运起轻功时,膝盖就被一颗小石子砸中了,膝盖一软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恰巧山顶落下的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就这么咔嚓一声砸在了楚墨的腿上。
楚墨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如雨,在这剧烈的疼痛袭来间,楚墨抬头,看见了隐没在人群里的锦衣卫齐洛。
楚墨跟被闪电击中似的愣住了,这时候才猛然明白过来。
齐洛来找他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不是逼迫,而是下手前的提醒、警告。
楚墨心神俱震下,疼晕了过去,晕倒过去前还难以置信陛下竟然会下这样的命令。
他的处罚不是已经下来了吗,为什么还会……
*
大部分人都以为淮阴侯世子这是无妄之灾,纯粹倒霉。
但在朝为官的都是人精,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毕竟哪有这样巧的事,楚墨前些天为了别的女子害得公主坠马,今天自己就被飞石给砸了腿。
公主是没有这样的手段,但陛下这些天和公主不是关系亲近不少吗?
公主到底是公主,皇室威严不可触犯,楚墨这是惹怒陛下了。
宫中随行的太医也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去给淮阴侯世子看伤,但也不好明着拒绝淮阴侯,只以他们是宫中的太医不敢擅自出诊为由拒绝。
毕竟,宫中太医是为宫中的主子们服务的,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
淮阴侯也不蠢,陛下做得这么明显,他当然知道儿子是惹陛下不悦才遭此横祸。
但知道又能如何,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只能埋怨儿子不争气,埋怨勾引儿子的御史之女。
淮阴侯不敢去求陛下,只好将希望放在了永宁公主身上。
永宁公主便是再大的气在看见楚墨受伤后也该消气了,公主以前对楚墨那么好,要让她开口派太医给楚墨诊治是没有悬念的事情。
更何况,楚墨再怎么也是先皇赐婚给永宁公主的驸马,若是腿就这么废了,日后公主嫁过来也是吃苦。
因此,淮阴侯心里很有把握,唯一不好的便是永宁公主还待在陛下的马车上。
淮阴侯只能硬着头皮过去请示公主派太医给楚墨看伤。
淮阴侯卑微在马车外恳求的时候,天上都还下着雨,淮阴侯心内不免悲凉又隐约愤怒,永宁公主何至于此,将楚墨逼到这个地步?
想到儿子还昏迷不醒地躺着,淮阴侯心底难免对公主生怨。
除了穷人家,谁不是三妻四妾,何况他们这样的勋贵世家的公子,永宁公主未免太过仗势欺人。
也不怕日后嫁过来日子难过?
第132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十三) 不可能只拿……
颜乔的日子当然不难过, 甚至还享受,正在宽敞华贵的马车内和殷钰一起用午膳。
在这样下着雨的山路上吃美食都别有一番风味,很有野外郊游的雅趣。
坐车也是有些累的, 颜乔吃得也就很香。
在淮阴侯在外面说话的时候, 隔着车辇的车门和雨幕, 听得并不真切。
还是沈溪凑近马车言简意赅地转告了淮阴侯的意图。
在听见楚墨摔断腿的时候,颜乔都怔了下,看向殷钰,像是没想到殷钰身边的能人算得真这么准,很是让人惊叹。
见状,殷钰只是唇角微扬, 没有说什么,任由颜乔做决定要不要给楚墨请太医。
颜乔看起来半点不记得自己以前有多喜欢楚墨,听见对方被山石砸中也没有半点心疼着急,正专心吃美食,只随口让苏临夏去替楚墨诊治。
这样苏临夏也算是还了楚墨救她的恩情,以后也好全心待在她身边,这样的神医当然要完全笼络在自己身边。
至于苏临夏和楚墨的感情线倒不让人担心, 苏临夏是被楚墨坚持不懈了几年的追求所打动才产生爱意, 如今楚墨都被赶出宫去了,苏临夏在宫中也是见不到楚墨的。
淮阴侯在听见公主发话让苏临夏给儿子诊治的时候,表情都凝固了, 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谬可笑的事情。
在淮阴侯眼里苏临夏就只是个黄毛丫头而已,能治什么病,公主这样的命令很有阴阳怪气的意思。
仿佛楚墨既然救了苏临夏,那就该求苏临夏去给他看诊,而不是求到公主这边来。
但淮阴侯不敢将怒意和不满表现出来, 只能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头走了。
马车内,殷钰似乎心情不错地亲自给颜乔加了一个肉丸子,奖励她多吃一些。
颜乔乖巧吃东西,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暴君,谁惹他不高兴谁就倒霉,在原著里他虽然最终为了女主成全了她和楚墨。
但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他可是没少折腾男主,男主徘徊在生死边缘都已经是家常便饭。
当然,男主光环也是真的重,怎么折腾都死不了,总能转危为安,逢凶化吉。
*
不过,颜乔也有自己的道具“病弱光环”,现在也是该利用起来的时候了。
现在的攻略进度虽然已经百分之十八,但殷钰对于她在他心里的定位还是妹妹。
哪怕她将他错认成了未婚夫,殷钰也只认为她的喜欢是虚假的,不是给他的。
殷钰对楚墨出手也像是为了受委屈的妹妹出头的兄长,等殷钰对自己的兄长身份认知加深后,再想转换感情就更难。
这样自然不行,她要攻略的并不是亲情向,是时候让他意识到她并不是他的妹妹,也不可能只拿他当哥哥。
他看待她的眼光自然也就不会再局限于兄妹。
现在的问题只在于原主喜欢楚墨的事情朝野上下人尽皆知。
殷钰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他相信的是她只是将他当成了她喜欢的人,而不是真的喜欢他,哪怕她说再多的喜欢,殷钰也不会觉得是给他的,心里当然不会有太多触动。
要纠正这个认知,就需要用到病弱光环了。
病弱光环下,她说出的话无论什么都让人会下意识完全信服,并为她找出合理的依据。
所以,在春狩的队伍快抵达驿馆的时候,柔弱的永宁公主在舟车劳顿之下就不太意外地病了。
*
失忆的永宁公主世界里就只有她的皇兄殷钰,但殷钰的世界并不止她,说日理万机并不是夸张的。
殷钰生性多疑,控制欲又强,独揽大权,要亲自处理的事情自然很多,哪怕是内阁处理过的也会交给他过目一遍。
除了自己,殷钰并不信任任何人。
所以,等到了驿馆以后,殷钰忙完自己的事情,意识到身边忽然清净不少时已经是当天的深夜了。
殷钰意识到颜乔没有来找他吃晚膳。
殷钰当然不是非和她一起吃这顿饭,但之前几乎顿顿饭都要过来黏着他一起吃的颜乔忽然就不来了,还是在楚墨被石头砸断了腿的这个节骨眼上……
就很难不让人多想了。
就在殷钰心头都要泛起怒火的时候,已经对陛下的情绪感知很敏锐的沈溪仿佛不经意地忽然开口道:“陛下,永宁公主好像病了呢,杜太医都赶过去了。”
殷钰的表情顿住,看着沈溪,就像是头顶的乌云凝结了一半卡住了。
沈溪温和地笑着道:“陛下若是能去见见公主,公主的病都能好一半。”
毕竟,永宁公主现在那么喜欢陛下。
殷钰移开目光,漠不关心似的面无表情道:“朕又不是太医。”
*
深夜。
殷钰来到二楼颜乔的屋子里时,颜乔还没有睡觉,屋子里传来她有些难受的咳嗽声。
公主的大宫女素月正在苦口婆心地劝公主好好喝药。
这回杜太医开的药里有黄连,味道的确是比之前的苦了很多倍,也难怪公主都不太愿意配合了。
素月无奈,正打算去问问太医能不能改改方子,就见陛下和沈溪公公走了进来。
素月一惊,正要行礼,就见陛下朝她伸出手,将她手中的药碗接了过去。
素月心底惊异,瞧见沈溪公公对她温和笑笑,示意她退下,只能忍着去看公主的冲动同沈溪公公一起出去了。
屋子里便只剩下了颜乔和殷钰两人。
颜乔在看见殷钰出现时眸光便亮晶晶地望着他,哪怕脸色还是苍白脆弱的,但精神却明显好了些。
足以证明沈溪说永宁公主看见陛下病会好一半不是夸张。
殷钰在床沿坐下,喂了一勺药到颜乔唇边。
颜乔看他一眼,乖乖低头喝了一勺药以后,就有些用力地揪住了殷钰的衣袖,仰头看着他,道:“皇兄,我是不是快死了?”
殷钰又喂了一勺药到她唇边,道:“胡说什么。”
颜乔这回没配合地喝药,而是看了一眼殷钰修长手指捏着的药勺,有些可怜地真心问道:“这样喝药真的不会苦死吗?”
“……”
殷钰看了看她面上的难色,又低头看了看手里一团乌黑的药碗和药勺,总算意识到喝药和喝汤不是一个喝法,不需要那样缓慢细致地一勺勺尝味道。
见殷钰脸色阴晴不定,颜乔很乖地主动将药碗接了过来,然后闭气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浓郁刺激地席卷到味蕾。
颜乔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这时,殷钰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蜜饯喂给了她。
颜乔的表情才逐渐缓过来,但她的脸的确长得好看,哪怕皱着眉头都是可爱的。
殷钰唇角微挑:“不苦了?”
“苦。”颜乔吃着蜜饯,漂亮湿润的眼眸望着他,道,“但皇兄陪着我喝药,药再苦也是甜的。”
“……”殷钰眼神复杂看她。
这种一听就很浮夸浅薄的话谁会信。
但颜乔的眼神那么认真,语气也仿佛真的透出一丝丝蜜饯的甜,让人脑子知道是假的心里也莫名很舒服。
殷钰的面上却还是淡淡的,语气甚至还有些危险:“如果朕不是你的未婚夫呢?”
听见这话,颜乔一怔,长睫轻轻动了动,眼泪就落了下来,声音哽咽:“皇兄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殷钰:“……不是。”
殷钰看她哭得煞有其事的真切伤心模样,心想,之前也没喜欢过吧?
殷钰这样的否认近乎敷衍,但颜乔似乎过分信任他,闻言就好像放下心似的,道:
“那皇兄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我看见皇兄就心中欢喜,就算不是未婚夫,也是喜欢的。”
颜乔说着,眸光真挚地望着他,好像殷钰说那种假设的话只是想要听她表白而已。
殷钰瞬间面无表情,他当然并没有想听这种话。
但颜乔显然不是哄哄他而言,表情和眼神都那么柔软真挚,仿佛将一颗心剖出来明明白白彰显着对他的喜欢。
殷钰被她看得面色都有些紧绷,心底都难免产生一种有些荒谬但又莫名合理的猜想。
有没有可能颜乔说的是真的,她是真的喜欢他呢?
毕竟,记忆可以说谎,但感情并不会,如果颜乔仅仅只是以为他就是她喜欢的那个人,应当很快就会发现她对他并没有喜欢的感觉。
可颜乔对他的亲近和喜欢看起来极其真挚,在接近他以后也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如果说颜乔之前就喜欢的是他,这样也就说得通了。
颜乔不是发疯以后认错人,而是在忘记一切以后才显露出自己真实的感情?
至于楚墨是他身边的护卫,颜乔说不定是打着找楚墨的名义远远地来见他一面而已。
不然,她怎么忘记一切都还只记得他这个和她关系并不算亲近的皇兄呢?
也就只有他才是她真正喜欢的人这个解释才合理。
殷钰这样想着,对上颜乔那双柔情似水的漂亮眼眸时,神情就有些不对劲起来。
知道颜乔只是认错人和她做戏是一回事,但颜乔真的喜欢他这个名义上的兄长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殷钰神情不定的时候,喝完药的颜乔困劲儿上来了,打了个哈欠,直接很不见外地靠着殷钰的腿躺下了,手还拉着他的衣袖没放。
“皇兄等我睡着再走,好吗?”
颜乔抬起眼眸望着他。
殷钰看了她好半晌,才没什么情绪地淡淡“嗯”了一声。
殷钰会答应她当然不是被她的话打动有了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
只是颜乔病成这样脆弱的样子,娇气得很,又那么喜欢他黏着他,他要是推开她起身就走,颜乔可能真要难过死了。
殷钰目前对这个疯了的妹妹还挺感兴趣的,有这么一个全心依赖他喜欢他理解他的妹妹也挺好,他并不想她死掉。
总归他能把持得住,不可能像他父皇那样荒唐地沉迷儿女情长。
殷钰眸色幽深,唇角微扬,轻轻摸了摸颜乔的长发,这样漫不经心地想着。
第133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十四) 喜欢就能这……
病弱光环下的“真心话”效果很显著, 攻略进度已经上涨到百分之二十。
殷钰显然并没有他表面上那么无动于衷,只是可能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这一点。
从原著剧情来看,没有被爱过的男二当然也很难知道什么是爱以及怎么爱一个人。
颜乔也并不会去教他这一点。
毕竟光是有个时常病弱需要被他好好小心对待的妹妹这一点, 就足够让他领悟到主动关心、呵护、照顾的这一点和爱人极其类似的真谛了。
哪怕是暴君男二, 在面对病弱可怜的妹妹时也难免会多些容忍。
就像是昨晚殷钰会真的等她睡着以后才放轻脚步离开。
她要做的就是很好地利用自己“病弱”的这一点, 在他还只当自己只是在陪她做戏的兴致里时逐步侵占他的内心,让他为她付出足够的时间和精力。
到那时,她自然会成为他心中最特别的存在。
*
颜乔吃了药,睡了一晚起来,第二天自然也就好多了。
颜乔这一路上都是蹭的皇帝御辇,病了以后殷钰就更不可能赶她离开了。
清早吃过早膳, 颜乔喝完了药,其他人都已经差不多都离开驿馆了。
颜乔在素月的陪同下朝外走去要上马车的时候,就正好遇上了伤了腿以后被侯府护卫背着出来的楚墨。
众人的视线都若有似无地飘过来,尤其是年轻些的公子、贵女更是按捺住激动悄悄留意这边。
是人都难免有好奇心。
这还是永宁公主坠马后和淮阴侯府世子头一回正面撞上。
实在让人很想知道永宁公主会不会对受伤的世子心软原谅对方,楚世子又会不会因为受了教训而低头服软。
感受到四周人的目光时,楚墨的脸色都有些僵硬了,显得愈发冰冷紧绷。
楚墨醒来以后腿已经被包扎好了, 他的左腿腿伤得很重, 已经被苏临夏包扎固定好了,随意乱动的话只会加重伤情。
淮阴侯是半点不信苏临夏这么个十几岁的姑娘能有什么好医术,只是目前没有别的人敢来医治, 只能等着回去以后请名医来给儿子看伤。
楚墨心底对于苏临夏的话也是半信半疑,不觉得苏临夏真的能治好他,但心上人的话他还是愿意听的。
所以,楚墨才会不顾颜面任由护卫将自己背下了楼。
但他没想到的是之前想见公主见不到,现在最不想见的时候偏偏遇见了。
楚墨盯着永宁公主明显不同以往的华贵打扮, 眼眸有些暗沉。
他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永宁公主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陛下为了她出头的。
陛下如果有那么容易被讨好的话,之前那些因为进谗言媚上的大臣也不至于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楚墨心底仍旧不后悔救了苏临夏,但永宁公主会愤怒到这个地步是他丝毫没有预料到的。
在永宁公主注意到他看过来的时候,楚墨的脸色冰冷中多了些难堪,他如今的样子都是拜永宁公主所赐?
这就是她想要的?
将他逼到绝路然后向她低头乞怜。
楚墨心底的屈辱、愤怒、难堪种种情绪翻涌,等着永宁公主走过来时,却见永宁公主只是轻飘飘扫了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个不认识的路人似的,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就踩着踏凳上了皇帝的御辇。
如果说楚墨先前的情绪还带了些隐忍,在看到这一幕时,楚墨的情绪就真的是没崩住,显露出明显的僵硬。
就好像毫无防备被人甩了一个耳光似的有些狼狈。
哪怕没有认真去看,楚墨都仿佛能感觉到其他人嘲讽轻蔑的视线。
楚墨是侯府培养出来的文武双全的京中贵公子,年少就被选拔进了锦衣卫,很得统领看重,又和公主有婚约,本是前途无量。
如今,仅仅因为得罪了公主就仿佛被从天上跌进了泥里。
楚墨这一刻才意识到,他之前从没放在心上的永宁公主到底是皇室的公主。
陛下只要稍稍在意她一点,永宁公主就能肆意打压他,目前的他根本没有抗衡的能力。
其他人收回目光时,心底也是想法各异。
世家公子有认为楚墨活该,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但也有认为公主美则美矣,却过分善妒,对楚墨的下场心生同情的。
毕竟楚墨都还没真和别的女人有什么牵扯,就被永宁公主整成这样,要真娶了永宁公主,怕是连身边的随从都得全是男的。
但贵女们的想法就比较一致了,尤其是殷乐郡主这些皇室宗亲,自然更是站在永宁公主这边,对于以往看着风采翩翩的楚世子没有半点同情。
永宁可是如今宫里唯一待嫁的公主,未婚夫都敢在婚前和别的女子眉来眼去,差点害死她。
要是不趁早整治他,婚后楚世子还不得变本加厉?
*
其他人的猜测也是淮阴侯的想法。
淮阴侯对自己的儿子一向寄予厚望,振兴没落的侯府的希望全都在楚墨身上了。
淮阴侯不能让他就这样因为儿女情长被毁掉。
所以,楚墨必须在公主回宫前就取得公主的原谅,让公主回心转意。
楚墨的腿已经受了伤,是经不起回京以后镇抚司的五十板子刑罚的。
最重要的是一旦被镇抚司除名以后,楚墨的人生就有了污点,也很难再重新回到陛下跟前办事。
淮阴侯好不容易才打通关系联络上了关统领手底下的一个人,让对方愿意帮忙在楚墨和公主之间牵桥搭线。
淮阴侯是打算让楚墨在公主回宫之前和公主私下见一面的。
但目前这个很难办到,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楚墨写信给公主解释清楚,讨得公主欢心就一切都好办了。
不管楚墨心底对公主什么感觉,在这封信里都总算表现出了未婚夫该有的体贴和关怀,表明他心里只有公主一人。
楚墨长得端正俊朗,虽是武官,但文辞也是斐然,用心写的信都足以打动陌生女子,更别说本就对他一往情深的公主了。
所以,楚墨在将信送出去以后,就等着公主的回信。
*
收了淮阴侯的好处帮忙送信的是关统领手底下的一个下属竹影。
永宁公主一直和陛下待在一起,也就用午膳前会下马车去喝熬好的药。
竹影便是趁着这个时机将信交给公主的。
颜乔喝完药,回马车的路上收到了信,也没急着看。
但上了马车以后,就见殷钰漆黑的眼眸看着她,忽然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颜乔当然也不知道纸上写的什么,闻言,正要先低头看一眼,手里的纸条就已经被殷钰修长白皙的手指给一下抽走了。
颜乔转头看去,就见殷钰只扫了一眼纸条就冷笑一声,将纸条给撕掉了。
颜乔欲言又止:“皇兄,我还没看呢。”
颜乔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殷钰的视线就落在了她面上,看似平淡,语气也平静轻缓道:“是你的爱慕者送的信,乔乔也有意的话,朕安排你们见面?”
“……”颜乔好像看出他不高兴,立刻乖巧地安抚他似的道,“我不看了,皇兄,你知道我有未婚夫的。”
但听见这话,殷钰的脸色却好像更不好了,看她一眼,道:“吃饭。”
外头沈溪应了一声,安排人送饭菜过来。
颜乔:“……”
*
颜乔吃完饭以后没多久,便靠在马车内宽敞的榻上午睡了。
殷钰冷冷地看着外面跪在地上的关山,语气也冷冰冰的:“再有下次,你就不用出现在朕面前了。”
饶是关山已经算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了,此时都不由有些冒冷汗。
他清楚陛下说的绝不是吓唬他的。
而他替陛下做了那么多事,一旦失势,下场是可以预见的惨烈。
关山没想到陛下会这样看重公主,仅仅因为他手底下的人帮忙转送了信件给公主就大发雷霆。
关山心底很明白楚墨是不可能再回到御前了,甚至也不会再有被陛下重用的希望了。
关山之前是很欣赏楚墨的办事能力,有心提拔,但忠诚的还是陛下。
陛下不喜欢的人,那他当然也就要划清界限了。
他手底下的竹影会答应送信多半是因为他之前对楚墨看重的态度,因此,关山被训得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冤枉。
关山只是被斥责了,但帮忙送信的竹影就没那么好运了。
关山将竹影打发出了宫去偏僻的西城门守城门,能被收买的人也已经不能留了。
*
颜乔当然不知道只是一封她都没看过的信都能引起一场风波。
她醒来时就辇车还在行进中,颜乔听见了外头很是热闹嘈杂的声音,猜到是已经进京了。
颜乔不由好奇似的掀开车帘朝外看去。
京城的繁华自然不必说,道路旁边都挤满了跪着的百姓,除了前排的不敢抬头多看,后面的百姓都兴奋激动地朝着皇室出行的队伍。
在颜乔朝外看时,立马就被人注意到了,好些人都看呆了,仿佛看见仙女下凡似的。
颜乔都有种成了观赏动物似的感觉,刚要放下车帘,耳边就传来了殷钰的声音:“坐好。”
颜乔转头,就对上了殷钰喜怒无常的神情。
颜乔仿佛不知道他怎么又不高兴,不但没坐好,还朝他这边靠了靠,抱住了他的胳膊,道:“皇兄,你又凶我。”
殷钰瞥她一眼,颜乔这话很有恃宠而骄的嫌疑,毕竟若是他这个态度对待大臣的话,对方早感激涕零受宠若惊了。
殷钰语气淡淡:“那你还靠这么近?”
颜乔靠在他肩上,乌黑漂亮的眼珠凝视着他,温热的呼吸缓缓洒在他脖颈,像是羽毛拂过似的,唇瓣红得似红色花瓣。
她声音轻轻的,像是说悄悄话:“因为我喜欢皇兄啊。”
殷钰没说话,只很铁石心肠地从少女漂亮诱惑的脸上移开目光。
喜欢就能这样勾引他吗?
他是不会上当的。
第134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十五) 那不如直接……
另一边, 楚墨连和永宁公主在哪里见面都考虑好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永宁公主没有给他回信,甚至一路没有丝毫耽搁地就径直回了宫。
楚墨都愣了。
淮阴侯却是急了, 怀疑是不是儿子信里没有好好哄公主, 道:“你不是说有把握的吗?”
楚墨没有说话, 这一刻才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按照他对永宁公主的了解,在看到那封道歉求和的信以后,永宁公主就会来和他见面。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好像从公主坠马以后一切就乱了套了。
楚墨皱着眉,回忆着之前远远瞧见的华贵瞩目的公主,感觉……无比的陌生。
就连在驿馆门口遇见时永宁看向他的那一眼也似乎并没有以往的柔软,反而也是陌生的。
陌生到就好像……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当时楚墨以为公主是还在生他的气没有多想, 但仔细想想,其实很不对劲。
其实在公主坠马后那几日,楚墨就有让人打听过公主的情况,却发现什么也打探不到,这只能是陛下的手笔。
公主那边一定发生了他所不知道的变化,这……或许也是陛下会开始护着永宁公主的关键所在。
楚墨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了解情况的话, 也很难取得公主的原谅。
这时旁边的淮阴侯比他还要不安,道:“陛下……不会是要对我们侯府下手了吧?”
陛下登基以来可是抄了不少勋贵的家,如果是盯上了他们, 所以不让永宁公主和侯府有所接触就能理解了。
总不能真的是永宁公主自己不愿意见楚墨吧?
楚墨心里也有这样的猜测,但又感觉没有这样简单。
但他在陛下那里已经是不讨喜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那便不能再被陛下抓住任何把柄借题发挥。
所以,在回到京城的当天,楚墨没有丝毫拖延就去镇抚司领了罚, 也从此革去了御前护卫的职位。
楚墨结结实实地被打了五十板子抬回来,断了腿的左腿也还很严重,回来以后就发了高热昏迷不醒。
但平常交好的人家也没有来探望的,只有苏临夏派人送了伤药过来。
淮阴侯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恨不得将她送的东西都扔出去。
但楚墨醒来以后却似乎对于苏临夏在这个时候还会关心他而颇受感动,不觉得苏临夏是在报恩,反而很相信苏临夏心底不是对他没有意思的。
之前之所以避着他说那些维护公主的话,不过是被公主折磨怕了畏惧对方权势而已。
毕竟,就连他也不得不在公主权势面前暂且屈服。
在淮阴侯为了儿子的前途和重伤的身体焦虑不已的时候,楚墨身上很痛,心里却反而轻松很多,仿佛忽然间想通了什么。
公主对他的冷漠要么出于陛下不想永宁公主和他接触,要么出于……公主真的不在意了。
不管是哪一种,楚墨想,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没了前途、腿也废了的世子怎么还会配得上公主?
如果他以这个理由主动提出退婚,成功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楚墨将自己遭受的这些都怪在了公主身上,加上心上人还在公主身边受苦,自然迫不及待想要解除这桩婚约。
既然已经无法将公主哄好,那不如直接退婚。
等退婚以后,他再治好腿,另寻出路,还能娶心上人,不是两全其美?
*
颜乔回到宫里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先熟悉一下宫内伺候的人,在回宫路上素月就已经给她介绍了一遍。
首当其冲的便是流云宫内管事的柳嬷嬷。
柳嬷嬷也是贵妃赐的人,但和素月不同的是,柳嬷嬷不是像素月那样在贵妃死后来照顾公主的,而是在公主出生以后就负责照顾公主的奶嬷嬷。
贵妃在的时候还好,柳嬷嬷还算守规矩,但贵妃没了以后,公主又不爱管事,柳嬷嬷在流云宫的气焰也就嚣张起来了。
公主很信任依赖伺候自己长大的柳嬷嬷,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柳嬷嬷渐渐的自然对公主也有些轻视起来。
以往永宁公主都很难察觉这一点更别说计较了。
所以,在颜乔回宫的第一天,宫内伺候的人都没认全,就先被一个身形微胖的藕色宫服的嬷嬷给指责了。
这时颜乔正坐在榻上喝茶休息,素月在将陛下赐下的荔枝剥皮搁在盘子里。
柳嬷嬷目光扫过了公主的发饰和衣裙,便道:“公主今日怎的如此打扮?”
颜乔慢慢喝完了茶,才搁下茶杯,没理她,对素月道:“掌嘴。”
素月脸上连惊讶的神色都没有,只听命照做,毕竟如今的公主可是连陛下都敢招惹的人,连世子都落不到什么好,柳嬷嬷自己要跳出来也怪不着她了。
柳嬷嬷对永宁公主的印象自然还停留在公主春狩以前,听到公主的话都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脸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柳嬷嬷才真切意识到永宁公主竟然真的让人掌掴她,还是当着流云宫内宫女们的面,让她颜面扫地。
柳嬷嬷心头泛起怒意,要不是眼前的是公主,她几乎要当寻常的宫女一样狠狠责罚了。
但好在理性还在,柳嬷嬷按捺住心头的怒,勉强挤出笑容:“公主这是……”
永宁公主似乎并不耐烦听她说话,淡淡地打断道:“本宫如何打扮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明白吗?”
柳嬷嬷以往没少给公主提建议,公主都会乖乖听话,因此听见永宁公主这话时,柳嬷嬷表情是难掩的惊愕。
但对上永宁公主的视线时,明明很平淡甚至还有些笑意,柳嬷嬷却有种莫名的畏惧感,低下了头,颤声说了一个“是”字。
在柳嬷嬷退下以后,素月本以为这事儿都过去了,继续给公主剥荔枝。
但下一刻,素月就听见公主似乎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柳嬷嬷年纪也大了,打发出宫去吧。”
素月心里一惊,看着公主有些哑然。
对于那些年轻的小宫女而言出宫和家人团聚自然是好事,但对于柳嬷嬷这种在公主身边的管事嬷嬷而言,被赶出宫则是莫大的耻辱,宫外那些世家都不可能用一个被公主赶走的嬷嬷。
公主这才刚和陛下待几天,怎么就有些相似的喜怒无常了。
不过,素月也早看柳嬷嬷不顺眼了,仗着公主好说话就把持着宫内的一切欺负人,她自然不会替柳嬷嬷说话,
素月提醒道:“公主,这事儿是需要知会司礼监的。”
就算是公主,也不能随随便便将宫人逐出宫去。
颜乔道:“那你让人跟沈公公说一声。”
素月心情复杂地应下了。
沈公公可是司礼监权力最大的掌印,陛下的心腹红人。
但现在连掌印都对公主毕恭毕敬的,公主要赶走身边的管事嬷嬷都只需要知会他一声,不需要征求沈公公的同意。
她隐隐约约才意识到,公主摔坏脑子后没有惹怒陛下,反而……好像被陛下宠着了?
这显得她之前对公主死掉的担心很多余。
第135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十六) 永宁公主如……
颜乔会选择将柳嬷嬷赶走当然也不是一时兴起。
柳嬷嬷这个角色在原著里也并不是个背景板路人。
她将未来的驸马楚墨当成自己真正的主子, 被买通成了对方的眼线,将女配的一举一动向楚墨通风报信。
所以女配想要算计楚墨和她尽快成婚都没有成功,最后不但被成功退婚还凄凉地病死在了宫里。
楚墨一开始买通柳嬷嬷是为了宫里的女主, 怕公主会欺负她。
现在柳嬷嬷虽然还没有被楚墨买通, 但也是迟早的事儿。
毕竟, 在柳嬷嬷的眼里,永宁公主迟早要嫁给楚世子,楚世子自然才是她未来真正的主子。
将柳嬷嬷留在身边是个麻烦,自然还是一早赶走比较好。
原主在书里是恶毒女配,除了柳嬷嬷以外,在她身边伺候的忠心如素月的是少数, 更多的是柳嬷嬷这样心思不纯的。
毕竟原主除了对男主的事情比较疯狂偏执外,对宫里的宫人几乎是随意到放纵的地步。
这一招也算是杀鸡儆猴,在柳嬷嬷走了以后,宫人们也不敢像以往那样看轻公主,对于如今性情大变的公主也都恭敬小心了很多。
*
在回宫以后颜乔就没有和殷钰见面。
两人的宫殿相距虽然不算太远,但也并没有什么偶遇的可能。
殷钰不是个会缺席早朝的皇帝,甚至还相当勤勉, 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都没有罢朝过一天。
处理奏折时还会立刻将大臣叫进宫里来当面问清楚。
颜乔记得原著里殷钰回宫以后其实就遇上了好几件糟心的政事, 忙得吃饭都没心情。
颜乔也就没有这个时候去找他。
在皇家猎场的行宫里时,算是皇帝的度假时间,殷钰会有心思陪她做戏。
但在他忙着政务的时候, 她过去就无疑刷的不会是好感度了。
颜乔也不会去自讨没趣,以目前的攻略进度来看,她不过去,他反而会产生疑惑,想到她的次数也会多一些。
毕竟他很多疑, 对于没有弄清楚的问题就会发散联想很多。
颜乔当然也没有闲着。
她在看从宫中藏书阁找出来的医书,她过目不忘,只要看过的都能记得住。
除此以外,还花积分从商城购买了医疗百科,在抽卡次数多了以后,抽中心仪道具的概率就已经逐渐高了起来。
她打算编一本医学资料百科出来。
颜乔做这些并不是在宫里闲着没事做,而是另有别的意图。
原著剧情里,为了为男二喜欢上女主制造契机,男二和男二身边的人都有不少生病、受伤的时候,就连这个时代的背景设定里,医术也是极其落后的。
苏临夏这样的医学天才自然也就备受推崇,哪怕专注医术不搞权谋,也一样会被护着步步高升。
颜乔看医书倒也不是要和苏临夏抢饭碗,或是觉得男二就喜欢学医的女孩子。
而是看到了医学资源在这本小说世界的匮乏,如果在这方面花心思做文章,对于攻略进度也是事半功倍的。
更进一步的原因则是她的公主身份,就算男二喜欢上了她力排众议要娶她,两人也难免会一起挨骂。
而殷钰是皇帝,还是暴君,敢骂他的人肯定比骂她的少。
但如果殷钰要娶的是被未婚夫辜负退婚又立下了大功的公主,那么,阻挠力度自然也就会小很多。
毕竟,她的这本医学百科里几乎记录了无数种病症和治疗方法,以这个朝代对于医术的推崇,想要治病的人自然会全力支持她替她说话。
*
素月并不知道公主怎么忽然就让人去找医书来看了,但公主的兴趣转到医书上面不去找陛下,也无疑让她松了口气。
陛下就算对公主一时是好的,但君心难测,能远离还是如以前一样离得远远的好。
而在公主看医书时,负责教导公主的秦夫人便找上了门来。
秦夫人是教导出了很多位高贵贤淑的公主的女官,会教导公主妇容妇德和琴棋书画等。
在公主去春狩以前,秦夫人已经在开始教导公主出嫁后如何持家相夫教子了。
公主听得也特别认真,十分期待嫁给楚世子以后的生活。
但现在……
素月看了一眼埋头看医书的公主,硬着头皮将秦夫人在外等候的事禀告了公主,直觉如今的公主可能不太会想跟着秦夫人学这些。
果然,公主听了以后连见都没有见秦夫人便回拒了。
素月委婉地将公主的意思转告了秦夫人,看着秦夫人离开时的脸色,心底就有些不安。
之前的几位公主可都是极为尊敬秦夫人的,秦夫人也就显得格外高傲,在公主这里吃了闭门羹以后恐怕不会就这么忍气吞声。
秦夫人自己可以不想教公主,但公主自己不想学那便是打她的脸。
在秦夫人教出来的知书达理仪态高贵的公主们中间,永宁公主还是头一个如此狂妄无礼的。
素月猜得没错,在从流云宫出来以后,秦夫人回家越想越气,堪比一个严苛古板的老师遇到了顽劣逃学、不尊师重道的坏学生。
秦夫人的儿子正好是都察院的御史之一,又极为孝顺,对母亲言听计从。
所以,第二日,皇帝的御案前就多了一封“老师告家长”的折子。
处理了大大小小朝政事务的殷钰在翻开这一封奏折时,脸上的表情都沉默了。
好像才记起来他回宫后也的确有七八天没有见过这个妹妹了。
看着秦朝上奏的折子透露出的公主近日有些过分了的意思,殷钰沉默着,脸上阴晴不定,难得有些赞同臣子。
的确,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连课都不上了,却也没时间来找他一次。
很有欺君的嫌疑。
第136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十七) 公主长得像……
颜乔收到陛下传召的时候, 早朝刚散不久。
颜乔也刚吃完早饭,便在素月忧心的目光里同来请她过去的御前太监清云一起走了。
颜乔到了皇帝居住的乾清宫时,殷钰正在书房召见大臣, 还发了不小的火, 殿内一片寂静。
连贴身的沈溪公公都候在殿外, 见了她,行礼以后正要引她去暖阁先等会儿。
但颜乔并没有要等的意思,还在茶房宫女小心地端着茶要送进去时,主动揽过了这份“苦差事”,朝殿内走了进去。
饶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沈溪见状都愣了愣,永宁公主的大胆超出了他的想象。
颜乔也能理解沈溪的意思, 沈溪虽然在暴君身边伺候,但脾气却是最平和不过的,也很体恤宫内伺候的宫女太监。
大概是怕她这时候进去会被发火的殷钰迁怒,沈溪才会让她等一会儿。
正常人的确也都会顺从地答应下来,趋利避害是本能,就连御前伺候的奉茶宫女都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进去,所以才会在她接过茶杯时有些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但她现在的人设并不是正常人, 而是失忆以后只记得未婚夫的公主, 对于殷钰,她自然只有依赖、喜欢、信任,怎么可能会产生惧怕的情绪。
如果她真的因为他发火就和其他人一样怕他了, 殷钰反倒该怀疑她是不是在开始恢复记忆了,对她的态度自然也会随之冷淡下来。
*
颜乔端着茶杯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时,起初并没有引起人注意。
地上跪着两个大臣。
殷钰坐在一把雕着龙纹的紫檀木椅子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听着地上的一个臣子说话,随着对方说的话脸色也愈发不好。
在一杯温热的茶水很没眼色地递到手边的时候, 殷钰沉着脸看过去,差点就将手边的茶杯摔出去了。
但搭在扶手边的右手还没抬起来,就先看见了一张漂亮含笑的脸,还很小声地乖巧叫了一声皇兄。
殷钰的手顿住了,盯着她看了片刻,移开目光,也没赶人出去。
颜乔就乖巧地站在旁边旁听了。
她虽然没有记忆,但书里还是写了基本的朝堂格局的。
因此,听了没几句话,颜乔就明白了地上跪着的两个人是谁。
年轻、冷峻的大臣是当朝的大将军宋舫。
而旁边那个四十左右的留着黑色胡须的大臣则是兵部尚书余顺。
他们之所以会跪在这里是因为蛮夷部落频频侵扰边境的事情。
在两年前打过一战以后,蛮夷部落被打散于草原各处,安分了不少,宋舫被调回京城。
但现在却又卷土重来,本来也只是再派兵攻打的事儿,但边境的某个村子却被屠村了。
边境百姓居住的地方都是有军队驻守巡逻的。
但偏偏当日那边巡逻看守的军队都被将领徐清越以城门口有敌袭为由调走了,这才导致了屠村的惨剧发生。
如果城门口真的有敌袭,徐清越这么做也顶多是守护百姓不力的责任,但问题是边境的云泽城门口风平浪静,一片祥和。
只有外面的村落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徐清越的下属主动写了折子进京状告徐清越有通敌嫌疑,人证物证俱在,如今已经被下了大牢。
这件事在朝堂上商讨出的结果便是将叛将徐清越满门抄斩,他的亲族已经也都悉数下了狱。
皇帝震怒,满朝文武没有人敢替徐清越求情。
下朝以后叫兵部尚书和宋舫过来自然是商讨边境的兵事,并不是听宋舫跪在这里替徐清越求情喊冤的。
颜乔在听完宋舫没有证据只是相信对方人品而替对方求情的话,就已经猜到宋舫的结局了。
在书里,并没有具体写过宋舫求情的过程,但结果却是惨烈的。
对于多疑的帝王而言,在这种时候替通敌的判将求情的人自然也是一伙的了。
宋舫被卸了兵权发落大牢,严刑拷打,加上政敌落井下石,最后得到的还真的是一份“供认罪证”的供词。
不过,宋舫毕竟是少年成名战无不胜的名将,殷钰也并没有立刻处死他,只是关着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
但架不住宋舫打仗虽然厉害,但脑子一根筋,将忠君报国思想刻在了骨子里。
在有狱卒送了酒假借圣上的名义要赐死他时,宋舫便真的忠诚地去死了,死前还跪着朝宫里的方向叩谢陛下的赏赐。
虽然殷钰后来顺藤摸瓜找出了反贼是谁,但死去的宋舫也还是回不来了。
如果宋舫没死,结尾也不会有殷钰御驾亲征死在战场上的事情发生了。
*
在宋舫的话说完以后,殷钰阴冷的眸光盯着他,面上已经是一点表情都没有了。
宋舫旁边的兵部尚书头都不敢抬了,但宋舫还是保持着磕头求情的姿势,后脑勺都透着死倔。
眼看殷钰就要跟书里一样将不知死活的宋舫发落大牢时,颜乔在这时候忽然有些好奇地开口道:“既然宋将军觉得冤枉,那为什么不跟皇兄派的人一起去边关将事情查清楚?”
听见这话时,除了还在磕头的宋舫,兵部尚书和殷钰都朝她看了过来。
兵部尚书冷汗都要下来了,这时候才看清方才走进来的不是什么奉茶宫女,而是永宁公主。
在这种时候还敢开口,兵部尚书几乎要以为永宁公主得和宋舫一起被发落了。
就连跪在地上没有抬头的宋舫听见公主的声音时,心底都不由咯噔了一下,他自己是不怕死,但如果牵连旁人,那就万死难赎其咎了。
但出乎了他们意料的是,在永宁公主的话音落下以后,陛下只是沉默地盯着永宁公主看了会儿,竟然没有勃然大怒,甚至还转过脸,很平静地让宋舫和兵部尚书一起退下了。
宋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纵然陛下没有答应彻查的意思,但没有发落他就已经是有转圜的余地了。
宋舫和兵部尚书都没有跟随陛下去这次春狩,但也有听说近日陛下和永宁公主关系亲近了不少。
本以为是谣传,没想到……竟然还真是如此。
陛下也会在意手足之情这件事听起来……都很难以令人置信,毕竟,他底下的几个弟弟可都是死在了他的手里。
何况一个没有血缘的妹妹?
*
在大臣都退下了以后,殿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颜乔便很不客气地自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刚坐下,就见殷钰漆黑的眸光扫过来,冷不丁开口道:“你在替他说话?”
殷钰当然不会指的是颜乔在为压根没见过的徐清越说话,那就指的是年轻俊美的大将军宋舫了。
颜乔一听就笑了,眸光明亮地望着他,语气亲昵:“皇兄,我明明是在帮你啊,他帮叛徒求情要么是一伙的,要么对方真是被冤枉的,查清楚了也好一起处置了。”
颜乔说得轻松,但宋舫这一去查明对方没有被冤枉的话,那就真是得和徐清越一起治罪赴死了。
不过徐清越的案子也的确有疑点,只在于皇帝想不想查清楚而已。
殷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有没有采纳她的意见,只是平静地喝了口茶,唇角弯出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对她道:“你不如多操心一下自己。”
颜乔听得一怔,茫然看着他:“我怎么啦?”
殷钰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之前那股发怒时的迫人威压了,有些好整以暇的味道。
旁边沈溪已经默默将御案上的一本折子送到了颜乔这边。
颜乔不明所以接过来一看,还没看完,表情就有些愤怒了,抬头看向殷钰,语气还有些委屈:“怎么能这么说我啊,我又不是偷懒不想学,是有忙别的事情。”
殷钰看着她,像是不认为她能忙什么正经事。
颜乔立刻争辩似的道:“我这些天在看医书,我打算改进一下书上的治疗方法。”
殷钰已经自动将她的话理解成不用喝苦苦的药也能痊愈的办法。
的确,颜乔是有些体弱多病了,吃药都当家常便饭了,受不了想折腾出新法子也正常。
疯子的想法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殷钰自己也这样。
所以,看着颜乔认真漂亮的脸,殷钰那点儿火气都烟消云散了,语气笑意轻缓:“那有进展了么?”
似乎以为皇兄这样笑着看自己是鼓励支持的意思,颜乔面上都带了些眉飞色舞的兴奋,点头道:“皇兄,我听素月说了,宫外很多百姓生病都得不到好的救治,好的大夫太少了,等我把医书推广给民间大夫以后,他们便能治好病了。”
“……”
殷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好一会儿,才确定颜乔不是在跟他开玩笑,是真心认为自己能编出这样一本给天下百姓治病的医书来。
殷钰不由沉默了。
就算有人夸永宁公主长得像是下凡来的仙女,但也并不是真的仙女,也并不能看看医书就编出这样一本包含各种病症治法的书来。
不过,殷钰自己发疯的时候就不爱别人纠正他忤逆他,会刺激他更疯。
殷钰倒不怕颜乔更疯,但她既然是他的妹妹,自然也有发疯的权力。
不就是想写医书,又不是要杀人放火,爱写就写。
只要她不恢复记忆,他就还能继续这场兄妹的戏码对她好一些。
所以,殷钰听完以后,虽然没昧着良心说一些期待看到这样一天的话,但也没有泼冷水,而是让宫人开始摆膳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颜乔很可能是饿得不太清醒了。
第137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十八) 娇气脆弱的……
吃完饭以后, 颜乔也没离开,而是软磨硬泡地让殷钰同意了她留在御书房看书。
所以,殷钰在看奏折的时候, 颜乔就已经高高兴兴开始布置自己看书的小角落了。
窗纱换掉, 花瓶换掉, 软垫换掉……
御书房的风格就逐渐变得温馨明亮起来。
不知何时殷钰站在了她的身后,宫人们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殷钰的语气不辨喜怒:“你当这里什么地方?”
颜乔语气自然地道:“不是家里吗?”
殷钰沉默看她,显然对这个普通百姓都有,但于他而言很陌生的词有些微妙情绪。
见陛下没有出声阻拦,在颜乔继续指挥人搬东西时,宫人们才又动了起来。
御前伺候的人效率就是高, 不到半个时辰,就将颜乔想要的读书角布置好了,连她要看的医书也从藏书阁取了过来。
颜乔坐在屏风后的书桌前看书时,殷钰便在前面处理奏折,偶尔还会召见一些大臣。
不知道是不是书房氛围温馨了的缘故,殷钰面对大臣时发火都收敛了,没挨骂的大臣都有些受宠若惊地离开。
*
殷钰本以为颜乔想留在这里看书不过是个想黏着他的借口, 没想到他奏折都处理完了, 颜乔竟然真的就一直在看书,没有跟他讲过话。
殷钰起身,绕到屏风后面时, 就看见颜乔拿着毛笔正在写字。
虽说殷钰不认为颜乔真能写出什么医书,但这认真的架势一看还挺唬人。
尤其是在看见颜乔有些熟悉的字迹时,殷钰脸上的表情越发微妙。
平心而论,颜乔的字写得是很好看的,也很熟悉, 让他一时都不确定颜乔是不是在学他的字。
毕竟看这笔字的功底,没有个十年八年也练不出来。
殷钰当然不知道颜乔过目不忘的复刻本事,看着那熟悉的字体,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颜乔抬头看见他时,说出来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皇兄,你看看我学得像你的字吗?”
殷钰:“……”
岂止是像,每个人的字迹都有自己的风格,颜乔再练练都能以假乱真了。
这字看着都像是颜乔失忆前就喜欢他的证据。
殷钰没有说话,颜乔可能以为他不是很满意自己的字,水润的眸光便望着他请求道:“皇兄教教我,我这字看着总少了几分气势。”
殷钰同她对视了片刻,才好像勉为其难地神色平静地握住了她的手带她写了几个字。
但殷钰面上表情是淡漠的,心底却不是那么无动于衷。
在握着她的手写出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字体时,心里莫名会有一种很奇妙的亲近感,就仿佛颜乔就像是他手底下的这张白纸任由他涂抹上只属于他的印记。
这种亲近的感觉……很奇怪,让人能从心底有种有这样一个妹妹也不错的感觉。
在殷钰还没琢磨透这感觉怎么回事,颜乔见自己写出了和皇兄一模一样的字迹后便兴奋转过头,还没说话就不小心亲到了正弯着腰在她身后的殷钰的脖颈。
殷钰看向她。
颜乔脸红了,好像只是不小心亲到似的,道:“皇兄,对不起。”
殷钰看着她,没说话,两人的呼吸很近,他可以看见她微微粉润的脸颊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望着他的那双漂亮眼眸却是明亮的。
撒谎,明明就是故意的。
颜乔这样不真诚的欺君之言,哪怕不惩戒也该被斥责几句的。
但殷钰看着她的脸,居然没能说出斥责的话来,一时间自己都沉默了。
眼看气氛有些古怪起来,殷钰松开了她的手,退开,若无其事地开口提议去外面走走。
颜乔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乖巧应了一声好。
*
春光明媚,御花园的风光正好。
殷钰个子高腿也长,走路都要比平常人快一些,宫女太监们快步跟上。
颜乔就有些掉队了,但选择的不是赶紧跟上,而是开口求皇兄走慢一点。
暴君的脚步怎么可能为其他人停留,迁就别人。
宫人们低头,一片安静。
殷钰脚步顿住,看向娇气脆弱的妹妹,眸光很冷漠,生人勿近。
颜乔却依然不怕他,还拉住了他的袖子不让他走那么快,很理直气壮地对上他的目光,道:“皇兄,你得等着我啊,我腿又没你长。”
殷钰眸光扫过她只到他胸膛的乌黑发顶,算是认可了这个理由,总算放慢了些脚步。
否则颜乔要是拽着他的袖子在御花园里撒娇求他,那丢脸的也是他。
宫里头又不是除了他就没别人。
巧合的是,此时在逛御花园的的确不止暴君,还有住在西边的云太妃。
如今后宫里虽然没有妃嫔,也没有太后,但还是有两位没有子嗣的太妃荣养宫中。
她们平日里也都避着暴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在不远处亭子里赏花的云太后便犹豫着要不要去打个招呼,若是看见了转头走掉,怕陛下知道以后会不悦。
这时进宫来探望的云太妃侄女云柔便开口了,目光望着在那边赏花的穿着常服的修长身影,问云太妃:“陛下身边的那姑娘是谁?”
云太妃虽然已经深居宫中不问世事,但当时宠冠后宫的贵妃之女还是怎么也忘不了的。
那张比满园子的繁花都漂亮的脸谁都很难忘记。
云太妃恍惚又看见了贵妃站在先皇身边的样子,片刻后才告诉侄女:“是永宁公主。”
云柔若有所思道:“陛下看起来对公主倒是不错。”
云太妃有些警惕看了云柔一眼,道:“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陛下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云柔没说话,只是看着折了一枝花给永宁公主的陛下,明明是很温柔俊美的样子,哪有传闻那么可怕?
陛下对妹妹都这么好,若是有了皇后,一定会对对方更好吧?
第138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十九) 公主厌弃了……
颜乔也是真的体弱多病, 只是陪殷钰逛了一回御花园吹了风,晚上回去就又病了。
杜太医来开过药,诊断的结果却是公主身体还没痊愈, 又劳累过度才会病倒。
殷钰听得表情都沉默了, 大概也是头一回见到只是走几步路都能劳累过度的人。
面对杜太医的目光, 殷钰淡淡道:“朕知道了,药别开太苦的。”
杜太医闻言目光里都透出些惊讶,显然料不到陛下还有这么能贴心的时候,但殷钰自己显然不自己贴心。
在杜太医退下以后,殷钰伸手摸了摸颜乔的额头,还是滚烫的。
看着颜乔烧红了的脸颊, 殷钰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问:“走累了为什么不告诉朕?”
是因为怕他不悦所以忍着?
颜乔望着他,却道:“皇兄为朝政大事已经很烦恼了,我只是希望皇兄能开心一些。”
闻言殷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表情是看不出开心来的,还有些微妙奇怪。
颜乔有些低落道:“我是不是又扫皇兄的兴了?”
殷钰看着她,淡淡道:“没有, 你又不是第一天生病, 以后不要瞒着朕。”
殷钰表情里都透露出好像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但这话无疑也算是安慰她不让她自责。
颜乔听出来了,抬头看看他, 脸上又有了笑容:“皇兄……是在心疼我吗?”
殷钰垂眸看着她,摸了摸她漆黑柔软的头发,看着她跟小猫似的乖巧粘人的样子,面上表情平静。
心疼?
他都没有心,怎么可能会心疼。
*
在殷钰离开流云宫前, 颜乔仗着生病得寸进尺要殷钰下了朝来流云宫陪她一起用早膳。
殷钰被她缠得没办法才绷着脸同意了。
但等到第二天,颜乔等了许久都没见殷钰过来。
素月觉得陛下恐怕只是哄公主的,正要劝公主去用膳时,就见陛下竟然真的在宫人的簇拥下来了流云宫。
素月都愣了下,公主是认错人才会这样黏着陛下,可陛下明明清楚知道这一点为什么……会这么配合公主?
如果说陛下只是关爱妹妹的话,那这份关爱未免也来得太晚了,之前公主在宫中十几年也没见陛下多看过公主一眼啊?
素月理解不了,但在公主失忆的情况下,陛下的这种态度显然是有利于公主的。
素月不敢打扰,让人上了早膳以后便带着宫人退下了。
在用早膳时,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皇兄,颜乔的病看起来好像都快好了,带笑的表情就像是将整间屋子都照亮了,鲜活极了。
“皇兄,你怎么来晚了?”颜乔的话像是责备,但语气却听起来没有这个意思,柔糯亲昵,并不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殷钰道:“有事耽搁了。”
大概是颜乔此时的笑容太过明媚好看,殷钰还真的解释了一句。
颜乔看了看殷钰的神色,关心道:“皇兄,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殷钰瞥她一眼,道:“吃饭。”
“……”看出对方不想多说,颜乔乖巧地低头吃饭。
不过看得出对方在朝堂上遇到了有些糟心的事儿,这种情况下还能履行约定来陪她吃饭,殷钰做戏做得都快比她还认真入戏了。
殷钰也是真的很忙,只是陪她吃了顿饭就又离开了。
*
颜乔也很快就知道了耽搁殷钰来陪她吃早膳的事情是什么。
在殷钰离开以后,颜乔待在流云宫看看书养病,就有一个陌生的宫女说是奉云太妃之命来请她过去赏花喝茶。
颜乔便是在去了云太妃的宫中以后才得知今日早朝大臣们提议选秀的事情。
殷钰登基时年纪也不大,不想选秀大臣们也不会催逼,现在虽然也依旧不敢催逼,但还是会三不五时很小心地提上一提。
颜乔看过原著,当然清楚殷钰不想选秀的原因是跟他父皇有关。
殷氏皇族是出了名的皇帝会发疯的皇族,但先皇出名的不是发疯,而是出了名的情种。
在贵妃入宫以后,先皇独宠贵妃,自然难免冷落其他妃嫔包括自己的儿女。
殷钰是东宫太子,自小被严格要求,自然也不屑什么父皇的宠爱,但有着一颗雄心壮志干大事的殷钰自然也看不上父皇这种痴情种子的做派。
殷氏皇族想法都很极端,就像是先皇爱一个人就爱到了极致,连贵妃的女儿都成了最受宠的公主。
殷钰看不上先皇以后,自然就朝着相反的极端去了,仿佛越是不近女色就越能证明他和先皇不一样。
所以,殷钰对于选秀自然也不会有兴趣,大臣们越是提议,殷钰就越会反感。
殷钰是随心所欲唯我独尊的疯子暴君,有的事,就算他想做,只要有人逼他,他就不会去做。
更何况,殷钰还本就反感选秀了。
颜乔在听云太妃说起陛下拒绝大臣提议选秀的事情时,也就明白了云太妃的意思。
因为云太妃身边的侄女云柔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云太妃显然是觉得陛下年纪还小才会对女人没兴趣,知道她最近和陛下走得近,所以才希望通过她拉近云柔和陛下的关系。
*
事实上,颜乔猜得也的确大差不差。
云太妃虽然是皇帝名义上的母妃,但实际上却也是惧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暴君的。
云太妃并不希望侄女和自己一样入宫为妃,更何况,云柔盯上的还不是妃位,而是后位。
陛下是迟早会纳妃立后没错,但云太妃也清楚,陛下不会选别人替他选的人,要选也只会是他自己想选的人。
陛下在做太子时便已经是这样一副霸道脾气了。
云太妃不觉得云柔会成功,但家族里却对云柔寄予厚望,希望她能帮忙。
云太妃没有子嗣也只能依靠家族了,所以才会选择邀请永宁公主过来坐坐。
但云太妃也并不想过多插手,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其余的就看云柔自己的本事了。
所以,在陪永宁公主说了会儿话,将云柔介绍给公主以后,云太妃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先去休息了。
殿内便只剩下了颜乔和云柔两个人。
看永宁公主在知道大臣们提议选秀的事情以后就有些心不在焉,云柔眸光微闪,试探似的问道:“公主在想什么?”
颜乔好像的确遇到了什么难题似的,道:“陛下不是已经有婚约了吗?”
虽然云柔以己度人觉得永宁公主对陛下有些心思,毕竟,如今永宁公主厌弃了楚世子的事儿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但在听到颜乔说的这句过于荒谬的话时,还是不由得愣了下。
就连她这个住在宫外的人都知道陛下从来没有过婚约,毕竟当初先皇要给太子赐太子妃时,太子就很不客气地直接拒绝掉了,还惹得先皇大怒了一场。
永宁公主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似乎是从云柔的表情里察觉到什么,颜乔也怔了下,道:“你不知道吗?”
云柔这下是真觉得永宁公主是有意在戏耍她了,但还是按捺住心底的不满,道:“臣女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毕竟,根本就没有的事情又怎么听说?
*
接下来的日子里颜乔就待在流云宫养病,没有再去乾清宫那边找殷钰。
殷钰好像也没察觉什么不对。
虽然见面少了,但颜乔之前刷的好感度也还是在起作用,仍旧在稳定增长中。
乍一看还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但宫外面的淮阴侯府这边就有些凄风苦雨了。
在春狩结束回来以后,淮阴侯府的处境便是一落千丈,稍微有些脸面的世家大族宴会都已经不会再邀请楚墨。
以往楚墨在御前当差,是锦衣卫统领看重的下属,又有着对他一往情深的永宁公主对他好,楚墨在京中贵公子里自然是翘楚。
但如今就不一样了,楚墨失了圣心被赶出宫外,连腿也断了,如今闭门不出,性情也变得古怪暴躁,对下人动辄打骂。
在大家眼里,淮阴侯府有这样的继承人也算是废了,自然不会将侯府看在眼里。
但淮阴侯却是有些纳闷,毕竟他已经请天下闻名的神医来看过,楚墨的腿也不是完全没得治。
但楚墨好像破罐子破摔就是不治了。
这样下去怎么行,淮阴侯府决定找儿子谈一谈,毕竟永宁公主似乎是真的不太在意楚墨了。
如果只是争风吃醋的话,怎么会连苏临夏都真的入了太医院做医女,永宁公主却没有来看过受伤的楚墨一眼。
要是从前,永宁公主早心疼得掉眼泪了,怎么会如此冷漠。
淮阴侯也打听过了,如今陛下对永宁公主算是宠爱有加,并不存在不准公主探望未婚夫的可能。
那么,便只能是永宁公主自己不想来了。
淮阴侯劝楚墨想办法让公主回心转意,如今公主很得陛下看重,只要公主回心转意,再想回到御前当差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墨却靠在床上一动不动,闻言只是冷冷地道:“公主的心不在我这里又能如何,婚约是先皇赐下的,她还能反悔不成?”
楚墨说这话时,房里也是有下人在伺候的。
淮阴侯脸色都变了,哪怕严令这些人不准泄露半句,但心底还是不安,看着楚墨的眼神也有些失望了。
以往楚墨也没这么混不吝的糊涂劲儿,如今怎么越发不像话。
但锦衣卫的密探自然还是无孔不入,楚墨说的话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淮阴侯没看明白楚墨如今“自暴自弃”的用意,殷钰却是将对方想要退婚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殷钰不由冷笑了一声:“朕的妹妹也是由得他嫌弃的吗?”
殷钰好像是因为楚墨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才愤怒。
旁边侍立的沈溪看了眼陛下的表情,却有些欲言又止。
陛下这样子可不像是妹妹被人嫌弃了。
十分的怒意里得有三分都像是在吃味。
毕竟,陛下为了维持住这个假的未婚夫身份都还需要演得十分投入呢,楚墨这个真的竟然还敢这样嫌弃公主?
第139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二十) 他养的妹妹……
在从云太妃宫中回来以后, 颜乔就一直待在流云宫“养病”,没有再主动去乾清宫找殷钰。
毕竟,她那么喜欢对方, 当然会很困惑为什么她和殷钰的婚约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知道。
会开始怀疑是不是她的记忆出了问题。
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让她想要问清楚又不敢问, 万一真的是假的, 她恐怕无法接受。
另一边,殷钰虽然没有和颜乔见面,但这宫中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颜乔在云太妃宫中时和谁说了什么,殷钰自然也一清二楚。
所以,他很清楚颜乔已经开始怀疑了。
如果殷钰真不想让颜乔发现真相,以他的权势要打造一个让颜乔察觉不到问题的虚假环境也不难。
可那又有什么必要?
他一开始配合颜乔做戏不就是为了想看她发现真相时的崩溃模样吗?
只是, 在颜乔竟然真的就因为一点怀疑就有所疏离他的时候,殷钰的情绪反而逐渐变差,对于颜乔发现真相也没有半分预想中的期待。
如果换成其他人敢将他认错,殷钰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像猫捉老鼠一样戏弄对方看对方崩溃而不带丝毫怜悯。
谁让她自己弄错了人的。
但颜乔和别人还是不太一样的,虽然她认错了人,但也是因为太喜欢他了,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可原谅。
更何况, 她的身体还那么弱, 脑子还摔坏了,他真和她计较这些,那她就真的太可怜了。
暴君没有怜悯心, 但对于一个自己越看越顺眼的妹妹还是可以有一些怜惜的。
殷钰是个半点不会跟自己为难的暴君,且很会满足自己的任何愿望。
所以,这时候他也不能不承认,他并不希望颜乔发现真相,更不希望她就这样疏远他。
是她主动说他是她的未婚夫, 说喜欢他,还总是黏着他,表现得那么真诚动人,才害得他有些当了真。
既然如此,她便不能反悔,哪怕是谎言也该继续维持下去,否则便是欺君。
总归她那眼瞎的未婚夫也不想要她,那么,他就将她彻底抢过来又有什么不可以?
暴君很没有道德地这样心安理得想着。
甚至想到颜乔会始终那样亲近依恋地黏着他,殷钰这些天因为被颜乔疏离的糟糕情绪也得以好转。
他养的妹妹自然就是他的了。
殷钰对于划分到自己阵营的人都很护短,也不会迁怒,那么为这些天的糟糕情绪负责的就得是正好撞枪口上的楚墨了。
殷钰自己都已经很宝贝的妹妹怎么能被别人嫌弃不要。
既然不想娶公主,那也别想要如愿地娶别人。
*
暴君的执行力很强,只是一道旨意下去,楚墨便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但楚墨在接旨的时候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淮阴侯府上下也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因为这是一道勒令楚墨进皇觉寺出家修行的旨意。
钦天监测算过了淮阴侯府世子和永宁公主的八字,发现两人的命格相冲。
楚世子和公主的八字不合到了极点,楚墨留在京中自己倒霉就算了,还会克到公主,所以公主这几日才会生病。
陛下心疼妹妹,当即就下了旨意将楚墨送往寺庙出家给公主祈福。
既然八字都这样不合,楚墨也要出家了,那么他们的婚约自然也迎刃而解。
哪怕是朝堂上的大臣也没法拿先皇赐婚出来说事儿。
毕竟,陛下可是很信奉鬼神的,万一因为他们的劝谏,楚世子留下来真克死了公主。
他们这些劝阻的大臣有几个脑袋够陛下砍的?
京中其他人对于钦天监的话半信半疑,楚墨本人心里却是门清,知道这完完全全就是陛下对他的惩戒。
陛下将他所有的小心思都已经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在御前当差过,但他现在才深有体会锦衣卫的爪牙有多无孔不入,让人浑身发凉。
他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的算计有多天真。
如果陛下像之前那样不在意公主,那自然也不会在意他对公主的算计。
但……他忽略掉了如今陛下对公主态度的转变,所以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要是早知道这样会惹得陛下大怒,他哪怕不喜欢公主也会继续伪装将公主娶回家,而不是借着断腿的名义想要退婚。
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楚墨心里这下是真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在收到圣旨的当天,锦衣卫便亲自押送着楚墨出发。
楚墨的腿还不能走路,还是被人强行抬上了京城外面山上的皇觉寺。
眼看着楚墨在住持的手底下剃了发,换了僧衣,有了法号,是个有模有样的表情跟死了一样的出家人以后,锦衣卫才满意地回京去交差。
至此,京中转眼就少了一个曾经风光一时的贵公子,倒是寺庙里多了一个无名僧人。
*
在殷钰都已经将楚墨这个真的未婚夫打包送走了以后,也还是没见颜乔来找他。
殷钰也不着急,就算以后颜乔发现了真相也没关系,楚墨都已经出家了,她也没有别的驸马可以嫁。
但就这么放着颜乔自己闷着胡思乱想也不行,谁知道会不会真记起来什么。
在彻底打消了惩戒颜乔认错人这件事的想法以后,殷钰倒是成了最不想真相揭开的那个人。
颜乔最好是一辈子也记不起来才好。
这天下朝以后,殷钰出去散步,很不经意地就散到了流云宫这边,很巧合地就遇见了在树林底下的亭子里看医书的颜乔。
颜乔看书都已经看得快睡着了,手里的书要落地时,却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接住了。
颜乔一怔,抬起头,就看见了正站在自己面前的殷钰。
见她只是望着他不说话,殷钰微微扬眉:“不认识了?”
听着他语气里微微的笑意,颜乔的眼眶忽然就有些红了,好像有些委屈又有些茫然,欲言又止:“皇兄……”
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难以启齿。
殷钰也没追问,仿佛没发现似的,低头看手里的医书。
颜乔还做了笔记,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地在学。
殷钰看了片刻,随手就将医书递给了旁边的沈溪收起来。
颜乔忙开口道:“我还没看完。”
闻言,殷钰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那你继续看,朕自己出宫?”
颜乔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似的,就见殷钰真的抬脚走了。
她忙拉住了他的袖子,脱口而出:“我要去的。”
殷钰好像预料到她就是这么粘人,没办法似的才笑了一声,答应带她一起。
*
在颜乔换了裙子坐上出宫的马车时,就看见了一身锦衣常服打扮的殷钰。
比起在宫中的衣着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显得模样更清俊好看,含着几分似笑非笑笑意的眼眸看过来时,真有几分寻常世家温和兄长的样子了。
“想说什么?”他问。
颜乔对上他的眸光,犹豫了片刻,才仿佛终于忍不住似的,问道:“皇兄,我们……真的有婚约吗?”
殷钰看着她,似是不置可否地沉默。
颜乔道:“那为什么别人都不知道?”
这个别人显然是云柔之类的外人了,殷钰语气说不清是不是不悦:“是吗?”
在殷钰话音落下时,马车外面骑着马随行左右的沈溪已经带着温柔笑意开口了:“公主,奴才和宫里的人都知道的。”
“……”
颜乔一愣,好像有些被这状况搞糊涂了,拿不准该不该相信婚约真的存在似的。
这时,殷钰看着她,脸上渐渐没了笑意,语气平淡道:“乔乔是连朕都不信了,却要信什么外人说的话吗?”
颜乔闻言就有些被冤枉了似的委屈,分辨似的道:“我当然相信皇兄,可是……我也会害怕啊。”
殷钰眸光一顿,漆黑的眼眸看着她。
颜乔很难过地道:“我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我们的婚约了,我害怕如果是我记错了,那我就什么都没有了,皇兄会不会就要离开我了?”
颜乔乌黑水润的眼眸望着他,看起来是真的很害怕,也很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种全心依恋专注的眸光真诚得让人几乎不会怀疑她会有任何坏心思。
如果天底下所有人都值得怀疑的话,那颜乔就是唯一一个不需要被警惕怀疑的对象。
毕竟,她只是太喜欢他才会如此害怕失去他。
殷钰看着她,好一会儿,缓缓地笑了,笑意甚至有些温柔,摸摸她的头发安抚似的道:“朕当然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殷钰的话就像是颜乔在向他要什么许诺而他也从善如流地就给了这样。
而一个公主要永远留在宫里自然是只有成亲这一种方式。
如果连外面那些大臣的女儿都能有选秀的资格的话,那么,满心喜欢他的可爱的妹妹又为什么不可以做他的妻子呢?
但他和色令智昏的先皇还是不一样的。
他并没有沉迷女色,这只是将妹妹留在身边的两全其美的办法,和妹妹长什么样一点关系都没有。
更何况,兄妹之间无论有多亲密,感情有多好,不都是天经地义的吗?
谈不上沉迷不沉迷的。
第140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二十一) 他当然也……
殷钰这次出宫自然不是为了去玩的, 要去的地方便是京城外的庄园举办的诗会。
这次诗会便是国子监的祭酒苏明轩举办的。
虽然还有一个月学子们便要参与会试科举了,此刻也正在备考之中,但参与国子监举办的诗会也是好处极多的。
如果能在诗会上多露脸表现自己, 将名气打出去, 得了什么权贵的青睐得以举荐提拔, 也不比科举考出来的前途差。
所以,想要来这次诗会的学子多不可数,但真正能被邀请的还是在少数,多半都是这一批科举的书生里的佼佼者。
但这里的优秀并不单指才华,在权贵如云的京城里,背景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只有才华没有背景, 也是很容易还没来得及平步青云就已经被人一脚踩死了。
颜乔看过原著,当然也清楚殷钰不是一时兴起来看看这一批可能入朝为官的书生,只是想要从中找出一把适合利用的能取代当今首辅云鹤的那把刀。
殷钰在登基以后便已经逐渐将朝堂把控在自己手中,但也不是没有例外。
云鹤便是先皇留下辅政的老臣了,要说忠心自然也是有的,但私心也不会少,在朝堂上的追随者也有一些。
三不五时敢在上朝时提一提选秀的便是云鹤这边的大臣。
对于掌控欲极强又多疑的帝王而言, 云鹤这种不完全受控的大臣自然是碍眼的。
更何况, 云鹤也已经老了,取代他的不能还是云鹤培养出来的内阁成员。
殷钰却还很年轻,有足够的时间找出一位可以将云鹤取而代之的寒门学子。
世家之间关系盘根错节, 难免都有自己的心思,由殷钰自己挑选出来的寒门学子才会完完全全只忠于他一人。
虽然锦衣卫早已经将这一批书生中的资料查得很清楚,但殷钰还是要自己亲自了解一下,才好将刀用在合适的地方。
*
苏家虽然也是世家大族,但并不站队, 属于世家中的清流,只忠于皇族。
苏明轩办的诗会,其他权贵人家受邀以后也都会很给面子地来赴会。
只是苏家的诗会也有自己的规矩,并不想诗会成为趋炎附势的地方,所以,并没有将学子们和这些权贵安排在一起。
而是分成了两边,在学子们的诗作完成以后再呈上来给各位大人评鉴就行。
除此以外,还有一条规矩便是进入不管是学子还是权贵,来到庄园都只能步行,不能乘轿,更不能带护卫。
京城势力错综复杂,曾经便有过大臣在马车内被仇家派刺客杀害了的事情。
所以,庄园的守卫格外森严,盘查也很严格。
苏家背靠皇族,纵然有人不满,也还是会遵循规矩。
但今日也不是没有例外。
首辅家的小公子云牧也将下场科举,在国子监时也总是名列前茅,加上背景强大,难免过于心高气傲。
云牧不是坐轿子来的,而是骑马来的,但也依然被要求下马步行。
云牧心气不顺,但苏家也的确很看重宾客的安全,调动的都是镇抚司下面专门负责皇城治安的锦衣卫把守,刺客是进不来的。
但有人想闹事也是办不到的。
锦衣卫不会给任何权贵面子,就像是一群恶犬,除了主人的话,谁的面子都不顶用。
云牧只好下了马,冷冷地看了一眼逼他下马的锦衣卫,也不好出这口气。
恰巧,有一批书生说笑着结伴而来。
他们都是从外地赴京赶考的考生,能被邀请来参加自然是前两次科举考试里的前名,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个只安静听着同伴说话的模样俊秀的书生钟景元。
钟景元衣着简朴,但相貌气质都好,又已经连中两元,很有可能是下一场会试的头名状元。
哪怕他为人低调,也依然是很瞩目的那一个。
云牧早已将头名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此刻看见钟景元就像是看见眼中钉似的,那股邪火自然也朝着钟景元发去了。
*
所以,在颜乔和殷钰坐着马车来到庄园这边的时候,正好撞见的便是首辅孙子在欺负一个寒门书生的场景。
殷钰的眸光冷了下来。
马车停驻。
一群学子聚集在庄园入口处,云牧正在仗势欺人,拿钱逼钟景元像是仆人一样背他进去。
虽然这庄园的确是很大,走进去也要花些时间,但云牧也不是就走不了,明摆着就是在故意羞辱钟景元。
钟景元如果拒绝,云牧便能有理由教训对方了。
四周的学子看着敢怒不敢言。
毕竟,云牧虽然嚣张,但也的确有嚣张的资本,这些学子都不敢得罪他。
大家都神色各异或是怜悯或是幸灾乐祸地看着钟景元。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钟景元没有拒绝,更没有愤怒,而是很平静地接过了一袋银子,在云牧的面前蹲了下来。
顿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钟景元。
就像是云牧开了一个羞辱人的玩笑,但被羞辱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开玩笑的人自然也就意兴阑珊。
云牧显然没料到钟景元这么没有读书人的骨气,为了一点银子就能折腰,而他竟然将这样的人视作对手。
云牧嗤笑了一声,扔下银子,转身离去。
其他学子则神情复杂地看着钟景元竟然不吭不响地捡起了地上的银子,原本想安慰的话顿时噎住,心里不由佩服不愧是头名,这份涵养忍耐的工夫也是绝了。
和钟景元同来的学子们不认为钟景元是真的贪慕钱财,毕竟他如果真是这样的人,早就被权贵招揽过去了,怎么还会这样衣着寒酸地跟他们走在一起。
*
在闹剧结束以后,马车重新行驶在路上,但走的是另一条入口。
因此,也没人注意到还会有人可以不守庄园的规矩乘马车进去。
对于云牧的嚣张行径,殷钰的面上看不出情绪,也没有做出任何惩戒。
颜乔清楚殷钰是要云家连根拔起,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打草惊蛇。
而被殷钰选中的那个人便是钟景元,有着状元之才,智慧过人,又如此能屈能伸不露声色,的确是这批学子中间最为出色的一把刀。
但殷钰在书里的定位是反派男二,他想要招揽的臣子就不可能真的得到。
钟景元这样惊才绝艳的寒门学子便是死在了这次诗会上。
殷钰纵然因为钟景元的死顺藤摸瓜明确了反贼是谁,但少了钟景元这样一把好用的刀,很多事便得自己出手,后来重整朝堂势力彻底剪除反派,也是废了一番心力。
死伤的官员不计其数,经过这次朝堂大清洗,也越发坐实了殷钰的暴君之名。
所以,在边关战事紧急的时候,才会是殷钰御驾亲征,因为已经没有出类拔萃的名将可用。
新的朝臣成长培养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但殷钰已经没有那个时间便死在了战场上。
如果颜乔可以在这场诗会上阻止钟景元的死亡,那么无疑是帮了殷钰的大忙,后面的很多剧情也都会因此改写。
至少,如今宋舫没有被边关徐清越的案子牵连而死,宋舫在,边关的战事便稳了。
至于朝堂上,如果能有钟景元在,殷钰就可以隐于幕后,很多事便更好操作。
颜乔想着,但问题是书里也并没详写钟景元是怎么死的,只知道他死在庄园后山的十里坡下,而刺客也仅有一人,当场伏诛。
杀一个没有武功的文弱书生自然不需要多么高强的武功,仅仅是有人混进学子中间便可以杀死钟景元了。
诗会已经快要开始,颜乔不可能硬拉着殷钰陪她去荒凉的十里坡看风景。
所以,颜乔只能自己去。
在颜乔以想看庄园风景的理由去逛逛时,殷钰自然也不会非要她同他一起去诗会,如她所料的一样,派了锦衣卫统领关山负责跟着保护。
*
锦衣卫统领关山纵然因为曾经看重的楚墨因为她而出了家心情微妙,但也知道是楚墨自作自受,不会心生怨怼。
以锦衣卫统领的武功,别说一个刺客,就是一群刺客也不能伤到他。
当然,就算伤到也没事,颜乔在上个世界的仙术也不是白练的,要从凡人手里救下一个钟景元还是绰绰有余的。
钟景元遇害的时间便是在诗会开始之前。
也就意味着,钟景元在庄园门口被人羞辱以后不久就去了十里坡。
所以,颜乔路上也没耽搁,像是随便走走,但却越走越偏,从原本花团锦簇小桥流水的好风景快走到了荒凉地方。
关山警觉似的道:“公主别走远了。”
颜乔不但没有听劝阻,反而还因为关山的阻拦而不悦地看他一眼,很不讲理地继续朝前走,很有针对关统领的嫌疑。
关山不由沉默了,要不是公主没有记忆,关山都怀疑公主是因为楚墨在故意针对他。
见状,关山也不开口了,只默默跟随,总归庄园内守卫森严,也不可能出什么意外。
但关山好像忽然有了乌鸦嘴的本事,刚在心里这么想着,意外就立刻来了。
有呼救声从前面的山坡上传来。
关山立刻闪身挡在了公主面前,就见有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从斜坡上狼狈地滚了下来,而在他身后有人从斜坡上一跃而下。
书生摔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磕到头晕了过去。
追过来那人扬起了手里的匕首,眼看就要捅穿书生的脖子。
关山的职责是守护好公主的安全,见状,哪怕认出了那书生是谁,也依然守在公主身边没有走开。
但没想到公主却推了他一把让他去救人。
关山心底愕然,但也来不及迟疑。
因为杀手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杀手显然不认识关山和公主,眼底露出的凶光很有想杀人灭口的嫌疑。
但这种杀手有几斤几两的功夫是关山能一目了然的。
在杀手没有反应过来时,关山已经以暗器打落了杀手手中的匕首,随后一个闪身就来到了杀手的身后将刀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关山没有杀了对方是想要抓回去审问,可惜杀手在看见任务失败以后便立刻咬破了口中的毒囊自尽而亡。
关山皱眉,察觉到四周没有埋伏的杀手才放松下来。
这时,永宁公主已经蹲在了钟景元的身边,似乎在看对方死没死。
在察觉到关山看过来似不赞同的目光时,颜乔抬起脸对他笑了笑,夸赞道:“关统领真是武功绝顶。”
关山脸上表情已经木了:“公主谬赞。”
他不知道公主为什么会救钟景元,但哪怕这个人是陛下选中的,他离开公主身边去救别人就已经是失职了。
无疑永宁公主好像在故意给他添麻烦一样。
但公主也的确生得过分貌美,这样眉眼轻弯,笑靥如花的模样很难让人生出不满的情绪。
倒是让人有些理解陛下为什么会对公主这样纵容了。
*
关山派人来将钟景元送走了,随后亲自一步不落地将永宁公主送到了陛下所在的屋子里,仿佛担心公主半路又会临时起意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一样。
但关山没有资格也不能责备公主的行为,不代表殷钰不能。
颜乔在走进屋子里时,见到的就是殷钰那张神色一沉下来就压迫感很强的俊美容颜。
殷钰应该是听说了发生什么从诗会上赶过来的,手里拿着的都还是不知哪位学子写的诗集。
但殷钰已经没有看的心情,盯着她的样子,就好像家里的小猫又跑出去捣乱了却又不能打不能骂,只能做出让对方害怕的表情让对方长长记性。
“遇到刺客不知道跑,还去救人?”殷钰的语气冷冷的,“朕有这样教你助人为乐?”
“……”颜乔道,“皇兄,那个书生我们在门口见过的啊,你多看了他一眼,说不定挺看重他的,那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说起来,颜乔好像还是一副为了他好的样子。
殷钰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没想到颜乔能猜中他的心思,但颜乔既然喜欢他,一直关注他会猜到他的想法也不是那么奇怪。
殷钰却并不领情,反而有些讥讽地笑了一声,语气轻缓道:“乔乔真聪明,若是关山不在,你还要冲上去替他去死吗?”
殷钰说着,似乎越说越气,语气却更温柔了,含着笑:“朕怎么不知道乔乔还有做暗卫的本事?”
“……”
见殷钰气成这样,颜乔感觉接下来殷钰说不定真的得罚她了,但归根结底殷钰的生气还是因为在意。
颜乔好像被他有些阴阳怪气的话说得委屈了,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忽然捂着肚子,神情难受地蹲了下来。
殷钰本还想继续教训她几句,见状,自然说不下去了,这才记起来颜乔有多容易生病似的。
他立刻起身将颜乔抱到了软榻上放下,本要叫庄子上的大夫过来。
这时,颜乔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漂亮的眼眸委屈地望着他,似含着一汪水:“皇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殷钰沉默,垂眸看了看她拉着他衣袖的葱白纤细的手指,很有力气地拉着他不放,又看了看她白嫩的脸蛋,也很有气色的样子。
他总算明白过来她是装的,但他竟然还真信了。
就这样颜乔还敢要求他不能生气,殷钰这下是真想重重地罚她了。
只是颜乔这样靠在他怀里,漂亮的眼眸柔软地望着他,拉着他的袖子不放,声音也那么软,好像在故意勾引他一样。
殷钰也的确没法装出生气的样子来,他的眸色幽幽暗暗地盯着她漂亮又天真似的精致眉眼,嫣红的唇瓣。
既然她都说他是她的未婚夫了,那么,她这样勾引,他当然也可以禁不住诱惑。
所以,在颜乔有些惊讶的目光里,殷钰握住了她拉住他衣袖的手,将她拉近,俯身在她的眉心落下了一吻。
颜乔怔了下,随后眸光明亮地望着他,脸颊微微红了。
亲完人的殷钰表面却很若无其事地冷冰冰道:“下不为例。”
颜乔很乖地应了一声“好”。
但是,惹他生气换来的是一个吻而不是惩戒的话。
那下次当然是还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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