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病床上的阿尔戈,就像看到了一头受伤的小牛犊。
临走前还帮阿尔戈仔仔细细地掖了掖被子。
希尔德是第二天上午来的,她昨天请假了,连晚宴都没出席,没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还是等今天消息都传开了,才在公共休息室里听别人提起。
她听阿尔戈说完经过后满心懊恼。
“要是我当时在场就好了!我肯定把那个暗中害人的家伙当场揪出来揍一顿。”
她自责又愤懑地挥舞着拳头。
抬手时她的衣袖向下滑落,露出一片新鲜的伤痕。
“你受伤了?”阿尔戈眼尖地问道。
希尔德脸色骤变,猛地把手缩到身后去。
“没有!”
她否认的速度像是在掩盖什么,但表情已经不对了,匆匆说道,
“你好好休息,我会帮你打听凶手的。等你好起来,我教你骑扫帚怎么不会被甩下来!”
她和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等伊蒙德拿着换洗衣物和课本过来时,阿尔戈还在思索。
“伊蒙,麻烦你帮我查查看希尔德昨天——”
说到一半,他又停下了。
伊蒙德挑眉:“你怀疑她?”
阿尔戈摇摇头说:“算了,还是我自己来。”
中午的时候阿尔戈和雷古勒斯就出院了。
他们毕竟没什么大伤,一点脱臼的小问题在庞弗雷夫人的魔咒和魔药下也早已康复,教授们不可能让他们一直在医疗翼留到找到凶手,只能叮嘱他们出行不要落单。
当阿尔戈出现在礼堂里,平时上课相熟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都来打招呼。
“他人缘真不错。”格林格拉斯感叹。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
他能理解那些同学的想法。
瞥了一眼斯莱特林长桌上的纳西莎,雷古勒斯沉默下来。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神经大条的格林格拉斯都察觉到雷古勒斯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他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毕竟雷古勒斯再怎么说也是个布莱克,而布莱克们总是很注重血统。
“呃……”他小心翼翼地找补,“虽然法尔沃有可能是个混血,但现在巫师界纯血本就不多,而且我觉得他人还挺不错的……”
雷古勒斯没想到,格林格拉斯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帮阿尔戈说话了。
他摇摇头:“不是这个原因。来礼堂之前,纳西莎找到我了。”
午餐后,他把纳西莎的话告诉了格林格拉斯。
不管施展黑魔法的凶手是谁,雷古勒斯对凶手背后的人已经有所猜测。
他知道黑魔王的纯血巫师至上的理念,他也支持这个。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黑魔王为什么会特地去针对阿尔戈。
格林格拉斯想不明白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只是茫然地问:“所以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不,继续调查。”雷古勒斯眼神凝重,“我们自己查。”
他不可能放任一个会黑魔法的敌对巫师在暗处。
那个人肯定还会对阿尔戈下手。
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有时候学生查起来反而比大人们要快。
发觉雷古勒斯在私下调查后,纳西莎叹了口气,同样不赞成家族命令的她把一份名单交给雷古勒斯。
那上面都是已经被排除嫌疑的高年级生。
当天是万圣节,学生们基本都成群结队,利用排除法,雷古勒斯很快就圈定了一份嫌疑人名单。
一个个划去上面的名字后,雷古勒斯看到最后留下的名字,沉默片刻,召来猫头鹰,送出一封信。
他则在空教室中耐心等待。
不久,有人推开了空教室的门。
-
补完缺席的课程作业后,阿尔戈找了个时间来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外。
虽然霍格沃茨的校袍只要不戴围巾,没那么容易分辨出学院,但阿尔戈在低年级中小有名气,一路上有许多格兰芬多都盯着他看,有的满眼好奇,有的如临大敌。
阿尔戈站在胖夫人的画像外。
他遛猫头鹰探地图时也曾来过这里,却没想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就在画像后。
还是伊蒙德告诉他的这点。
他仰着头打量着画像中的胖夫人。
胖夫人说:“噢,小家伙,你再怎么盯着我,没有口令,我也不会开门的。”
阿尔戈扬起纯良的笑容。
“没事,只是看看你也够了,美丽的夫人。”
胖夫人盯着他看,咕哝着说:“你看起来可不像个格兰芬多,我应该没见过你。”
“是的,夫人,我是个斯莱特林。”
胖夫人大为惊讶,又盯着他细细打量。
“真少见。”
阿尔戈觉得胖夫人和其他画像不太一样。
城堡里有些画像就像一段循环往复的电视广告,相比之下,胖夫人要生动得多。
不过最灵动的还是校长室里的历任校长画像,简直和真人无异。
他将自己的好奇问了出来。
“为什么画像们会有这样的差异呢?是画师水平不同吗?”
胖夫人喝着美酒乐呵呵地说:“不不不,画像的互动程度取决于被画的巫师有多强大,而不是画师。巫师们需要给自己的画像灌输知识和记忆,才能让画像更灵动。”[1]
胖夫人说完就没了下文,她的互动程度也只能够解答这样浅层的问题了,显然真正的胖夫人没有给她留下更多相关的知识。
阿尔戈若有所思。
怪不得他几次想将物品变成人物画像都失败了,只能变出一张静止的画作。
因为画像重要的并非形态,而是被画者的魔力。
如果一个强大的巫师可以留下一个和真人无异的画像,是否等于这个巫师还活着?
画像保存的时间更长久,如果有一种变形术可以把人变成生动的画像,那这个人是否可以活得像真正的画像一样久呢?
这算不算一种永生?
不过画像们空有知识,却不能使用魔法,这让阿尔戈觉得有些可惜。
又或者,这是否可以作为一种囚禁的魔法?
那么人变成画像后,能否在画中世界穿梭?
魔法世界果然神奇,只是个画像背后就有这么多的学问。
阿尔戈兴致勃勃地和胖夫人聊天。
“阿尔戈?”
一道惊讶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阿尔戈回头一看,发现是莉莉学姐。
“你怎么在这里?”莉莉走到他面前停下询问,“你是来找人的吗?我可以帮你叫一下。”
“我来找一年级的希尔德·麦克法斯蒂。”
出乎意料,莉莉竟然认识希尔德。
“希尔德?噢,她之前借了我的扫帚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等她回来后我可以帮你转达。”
阿尔戈谢过莉莉就离开了。
-
城堡某处,希尔德面前站着五个格兰芬多,其中有两人年级比她高。
那五人看到她骑在扫帚上,纷纷嗤笑起来。
“我们爱出风头的扫帚女士又想干什么?”
“真可惜,现在可没有火车给你追赶。”
“你不是总说你和黑龙一起长大吗?为什么不把你的黑龙叫出来让我们看看呢?”
“我今天可不是来和你们吵架的。”
希尔德注视着他们,放下头顶的挡风镜,抬起便是一道咒语。
“火烤热辣辣!”
接着她双脚一蹬,骑着扫帚冲天而起。
魔咒击中其中一人,那人尖叫起来,其他人一愣,在反应过来后也慌忙举起魔杖反击。
但骑在扫帚上的希尔德就像游走球一样在他们之中灵活穿梭,他们的魔咒打不中希尔德,反而被希尔德击中好几次。
没几下,这些人都四散奔逃,拼命在附近寻找掩体。
“有本事你就下来和我们打!”
“有本事你们把我打下来啊。”
希尔德倒挂在飞天扫帚上,轻巧地躲过一记咒语。
从小父亲就教过她如何在骑在扫帚上夺过黑龙喷火。
躲闪时的余光中,她似乎看到有只猫头鹰朝她飞来,停在附近。
希尔德没有分出注意力,她继续像麻瓜的空中导弹一样,精准打击面前这些人。
直到所有人都被她击倒,她才从扫帚上下来。
“你们输了。”希尔德骄傲地笑起来,“来多少个人都一样,如果你们再敢欺负我,把我关在厕所的隔间里,用水泼我,下次我就把你们都扔到黑湖里!”
为首的一人颓丧地垂下魔杖。
希尔德满意地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刚刚放下魔咒的那人满脸怨恨地朝她后背举起魔杖。
一道红光击中了希尔德,她就像被鞭子抽打一样,痛苦地叫了一声,飞天扫帚也失手掉在地上。
施展了蛰人咒的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杖尖指向她的手腕。
又一道红光闪过,希尔德的手背红肿一片,她吃痛地松开了魔杖。
一个倒在地上的跟班眼疾手快地抢过她的魔杖,抛给老大。
“看来万圣夜你还没吃够教训。”老大挥着希尔德的魔杖,似乎随时会将其折断,“要么当个透明人,要么乖乖当我们的家养小精灵,你——”
话还没说完,希尔德猛地一记头槌,趁机夺回自己的魔杖。
但其他四人也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看到老大被袭击,四根魔杖齐刷刷指向希尔德,蓄势待发。
希尔德咬紧牙关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
“昏昏倒地。”
从后方传来一道咒语,击中其中一人。
紧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五人顿时阵脚大乱,希尔德抓住机会,击飞剩下两人。
这一次,她谨慎地抢走了他们的魔杖,扔得远远的,这才回过头看到昏迷咒的来处。
“阿尔戈?”她愕然看向来人,脸色一白,“你都看到了?”
阿尔戈抬起手,让猫头鹰玛利亚飞到他的肩膀上。
“我刚才让玛利亚帮忙找你。”
猫头鹰的寻人功能可比一个个找人问要快多了。
他偏头看向地上的几人。
“所以,他们在霸凌你?万圣节前一天也是?”
阿尔戈突然想到第一堂魔药课上。
“从一开始就是了?你为什么不找我们帮忙呢?”他很是疑惑。
希尔德咬着下唇,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良久,她才在阿尔戈灼灼的目光下开口。
“我爸爸说,不能被别人发现自己懦弱的一面。”
他们家族世代管理岛屿上的黑龙,黑龙是一种非常野性难驯的火龙,面对这种野兽,必须展现强势的一面压制住它们,要是暴露出破绽就都完了。
“多谢。”她低下头说着。
她一点也不想被朋友看到自己弱小狼狈的一面。
所以她从未想过求助。
“这样啊。”阿尔戈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对地上的人使用了遗忘咒。
面对希尔德惊讶的眼神,他说:“只是让他们忘记我出现的事情,毕竟他们要是找教授告状,给斯莱特林扣分了,级长巴多克一定会念叨我的。他好烦人的。”
“对了,下次你和他们打架可以带上我吗?”他饶有兴致地问。
希尔德皱了皱眉,“可……”
阿尔戈笑着说:“你的身手很酷,我之前在走廊遇到的打架可没像这样。你能一打五,真厉害,能让我学学吗?我可以不出手!”
希尔德使用的咒语并不算厉害,但她反应迅速,动作干脆利落,也很懂得闪避,让阿尔戈看到了巫师战斗的方式。
即使自己学会再强大的魔咒,要是像孤儿院里遇到的黑巫师一样打不准,那等于没用。说不定还会被最低级的咒语放倒。
希尔德迟疑着点点头,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阿尔戈给五个人都施展了遗忘咒。
“还差一个。”他说。
希尔德有些奇怪,她数了数,五个人不是都已经被施咒了吗?
“还有谁?”
阿尔戈却朝她走来。
“还差我啊。”
阿尔戈朝她眨眨眼,“不想被看到的画面,让你我忘记就行了。事实上,我一直因为遗忘咒没法对自己使用感到遗憾,终于有机会可以体验了。但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希尔德满脸惊愕。
阿尔戈笑眯眯地抬起她的手臂,让杖尖指向自己。
“来吧,对我使用遗忘咒。”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