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聿指腹覆上铅笔涂鸦出的青苹果, 狭长的黑眸收缩，心跳在风中凌乱。
“怎么了，小帅哥？”大爷见他捡起来垃圾愣在原地, 好奇地问。
牛皮纸在骨节的压力下出现一丝褶皱, 手背淡青色血管凸起, 魏聿最后看了一眼, 把信封塞兜里，神情自若，夜色中, 声音暗沉：“扔错东西了。”
“还好发现了, 东西没拉走，不然多亏, 哭都没地方哭。”大爷笑道。
魏聿扯了下唇角：“是。”
他拿垃圾夹把倒出来的东西翻了个遍。
纸巾、废纸、纸盒、塑料袋, 没其他东西了。
帮大爷把垃圾分类完毕, 一桶桶倒在环卫车，魏聿上了卡宴，摸出兜里的信封, 拆开，缓慢，郑重, 没有风, 纸张却在抖动。
牛皮纸信封里是两张白色信纸，薄荷绿横线，清新简约, 黑色圆珠笔的小楷字迹雅致。
魏聿熟悉邢台眠的字体，她喜欢能快速书写的行书，卷子和笔记上都是她流畅美观的连笔字, 信纸上一笔一画的工整小楷彰显她的认真。
少女的心意在眼前，横跨数年。
魏聿胸腔一下一下颤动，借着微弱的灯光逐字阅读。
To魏聿：
哈喽呀！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邢台眠。
酝酿了很久才落笔，蓝牙耳机里正循环播放着歌曲《少女的祈祷》，先用歌词代表我的心。
祈求天父做十分钟好人
赐我他的吻 如怜悯罪人
你或许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吧？没错，我喜欢你。从去年夏天开始，到今年夏天依然。
喜欢打篮球的你，骨节分明的手流畅地投出三分球，阳光偏爱你，我的眼光也偏爱你。喜欢穿校服清爽耀眼的你，穿私服的酷boy。喜欢霸占成绩单顶部的你。喜欢爱吃甜食反差萌的你。喜欢模样懒散却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你。
你会不会很惊讶？我觉得会。其实也很正常吧，身为一个暗恋的胆小鬼，必须得伪装好点。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萌生的写这封信的想法，但它一经出现在我脑海里，我没有丝毫犹豫下了决心。
想对你说的话很多，不是当面一句“我喜欢你”然后被你拒绝这样简单的流程，我不想偷偷喜欢你了，缄默不言会成为我带进坟墓的遗憾。我想向你诉说这来势汹汹又小心翼翼的喜欢。或许有些词不达意，或让你肉麻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但希望你别讨厌我。
第一次对你有印象是在办公室看见的白衬衫少年，你龙飞凤舞写下我的名字，选择我做你的小徒弟。你不知道我就站在木桌对面看着一切发生，看我们的名字第一次紧挨在一起。没机会告诉你，你的名字也很好听，简洁冷感，我也很喜欢你的字体，飘逸潇洒的行楷。人如其名，字如其人。
和你同桌的很多细节已经记不太清，却难忘换座位时帮我搬桌子的冷白劲瘦的手腕、淌成的爱心形血渍、飞回去的纸飞机、杯子里的热水、清爽提神的薄荷糖和我的试卷出现在你手里的彷徨。
课间或者发呆时，我喜欢嗅你身上的不知名清香，初次唤醒了我对香味的感知，逛街时我开始探索香水区，寻找你的味道。蓝风铃、无人区玫瑰、薄荷柑橘、银色山泉、乌木沉香……都不对，始终找不到你身上的独特香味，我仅仅意识到，你是木质香味的，是一个干净、勇敢洒脱、意气飞扬、有分寸感的少年。
同桌期间没怎么跟你闲聊，亦或是左侧变成了过道，我后知后觉的怀念，在以后的日子里，无数次祈祷可以和你坐得近一点全都落空的失望都在我心里挥之不去。十米长的教室，形容你和我，是浩瀚星空里环绕着太阳运行的小行星。胆怯的我爱上了偷看。老师喊你背课文、默写我都会望向你，接水的时候从后门看你，进教室的时候眼睛会不由自主地瞟去你的方向，看一眼开心一天。
暑假期间思索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傻傻地许愿在街上碰见你，鼓起勇气加上你的QQ却不敢给你发信息，也不知道发什么合适，连群发的祝福都因心虚畏缩。高三开学看了n遍分班名单，失落我们的名字没能出现在同一张纸。
你是一颗清新脆甜的青苹果，我像丢了配料包的干瘪方便面，没什么吸引力，永远没资格站在你身边。喜欢你变成了高兴又难过的事情，反反复复地挣扎，我的大脑不允许我再喜欢你，我的眼睛不允许我的大脑不允许。还是看见你心就会怦怦跳，如小鹿乱撞。
我想了解你的一切，解开心里关于你的谜底。但高考倒计时归零，命运的岔路口，我青春里以你为名的诗句画上了句号。你的眼睛里藏着盎然的春意，如果再见不到你，我想把世间所有美好的祝福送给你，千千万万遍。
再见啦！
我日记里的那个他。
我无限心动的坦荡、纯粹的少年。
2019.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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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一簇橙色的火苗钻出，薄唇含着根烟，烟头亮起星点红光，牙咬住，魏聿垂头吸了一口，后颈到脊背弧线有型，青色烟雾弥漫，俊脸忽明忽暗。
魏聿没有烟瘾，烦躁时点一两根解闷。
上次抽烟的记忆停留在南城竞标，邢台眠说对身体不好，他一次没再碰过。
看完情书，他到便利店买了一盒。
心脏无限下坠，坠入黑暗的深渊。
魏聿展开捏得皱巴的情书，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烟燃了一半，冷白的指尖捻灭，口中的半截咬碎，归宿是垃圾桶。
保时捷卡宴停在嘉岸景园大门前，三个小时未驶离，窗内白雾蔓延。
魏聿靠在驾驶座，两页纸翻看了一百遍，能一字不差的把内容背下来。
三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想在1151个文字和124个标点符号中找回高中模糊的记忆。
和邢台眠有关的。
扫了眼名单，一瞬间，目光捕捉到一个名字。
很独特的名字。
他心神一动，写了下来。
挑座位，他犯了个懒，选在了原位置。
调座位，一动不动。
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聒噪，班级里吵闹声震天，魏聿起身，想出去吹风。
“抱歉。”一道温和的嗓音响起。
魏聿垂眼，看见女生拉着桌子倒退，撞到了他的胳膊。
他嗓音淡淡：“没事。”
“眠眠，你好拉吗？”他听出是尹禾的声音，“我结束了，帮你吧。”
“不用啦小禾，我可以。”女生的笑声很轻，温温柔柔的。
“喏，看到那张桌面空荡荡的桌子没。”尹禾朝他的桌子指了指，“你未来的同桌。”
魏聿意识到什么，乐于助未来的同桌，帮她把课桌搬到了他的右侧。
女生把凳子放下来，他们相对而立，谁都没有坐下，她仰头，声音很小：“谢谢。”
魏聿看了她一眼，女生皮肤白皙，脸蛋红红的，杏眼水汪汪的。
他对上号了。
她是邢台眠。
他云淡风轻地回了句“不客气”，按照先前的计划出去。
新同桌很安静，模样乖巧，专心致志，魏聿对这任同桌的印象一直如此。
有时候他会想，他不配做她的师父。
但我行我素的作风依旧没变。
迟到、早退、翘课、睡觉。
平淡地度过一个月，他挑选的学习搭档进步很大，魏聿没认为是他的功劳，是她努力应得的结果。
潜意识里对她多了个印象——桃子过敏。
她拒绝了水蜜桃搭配椰蓉的披萨，他第一次见对桃子过敏的人。所以大学重逢，他再次对上号，记得她的忌口。
本着乐于助同桌的心理，再换座位时，他又帮她搬了桌子。
高二的最后，身旁换了人，耳边是叽叽喳喳的聊天声，魏聿是不习惯了一两天，所以他待在教室的时间长了半小时，拿来适应新同桌。
后来对邢台眠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大一三月份，他刚完成手头的一个建模比赛，爷爷逮他去给下一届的高三生加油打气。
他去年刚毕业，鸡汤还热着。
爷爷一向疼爱他，他拒绝不了，就回了毓明。
百日誓师，熟悉的会议室，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班级，魏聿也见了熟悉的老师，受托分享经验，从讲台下来，匆匆瞥见道略显熟悉的女生身影。
他仅仅觉得熟悉，没多管闲事。
大二刚开学，下午，魏聿在家里，收到一条信息。
邢台眠：【在忙不？】
他敲代码的动作停下，两年过去，他没忘记这个名字，想起来过分安静的同桌。
他懒懒地敲字：【忙。】
邢台眠：【帮我充下校园卡 ，七点就给你。】
发来的信息直白生硬。
魏聿蹙了下眉，觉得很不对劲。
想到了解过的QQ号被盗的事情，他敲字：【咱俩不熟吧？】
对面是骗子，一定也会骗列表里的其他好友。
他忙在微信班级群里搜索到邢台眠的号添加，同时想到一个损招，给骗子打骚扰电话拖延时间。
然后骗子把他删除了。
这边邢台眠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情况紧急，他就语音通话发过去支招。
挂断电话，他没再管了。
学生会招新演讲结束，魏聿到顾芷的办公室接了酱豆，它太小，活泼，好奇心很重，在陌生的环境很闹腾，拿着牵引绳，他满足了小家伙的好奇心，放它下来跑着玩。
走到校园大道，它非要和他背道而驰，朝湖边走，他正要把它抱起来，强制带它回家，它灵活地咬牙，挣脱了牵引绳。
他追过去的时候，酱豆蹲在一名女生的脚边。
她言笑晏晏，声音轻柔，漂亮清瘦，魏聿觉得有几分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抱着酱豆离开，转眼间他又把她忘了。
演讲后，主任请求他一定去学生会招新，保持沉默充当门面就行。但身为外联部部长，这事他本就责无旁贷，空出时间去了。
新生自我介绍时，魏聿听到“邢台眠”三个字，敲电脑的动作一顿，撩起眼皮看着说话的女生，艰难地把人和名对应起来。
邢台眠变的不只是模样，还有气质。
不变的，是他关联起来的关键。
骨子里透着的温柔，白里透红的脸蛋，澄澈的杏眼。
学生会二面时，听她叫他学长。
轻轻的声音，乖巧的模样。
像不认识他了。
他有点微妙的不悦，起了逗她的心思。
至此，因着她的变化，魏聿对邢台眠的印象很深了。
程昀和卓轩宇都问过这么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喜欢上邢台眠了？”
他回答程昀：“你为什么喜欢梁薇？”
他回答卓轩宇：“你脱单了我再告诉你。”
从得知父母渐渐疏离的婚姻，到看着魏棠在爱情中迷失自我，青春期躁动，身边很多朋友都谈起了恋爱，魏聿一点心思都没有。
他想的是快点长大成人，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一直以来，他挺混的，吃喝玩乐，做什么都谈不上认真，发现在学习上的天赋，便顺手去做了，发现对计算机的兴趣，就学了，用天分换独立。
进入大学，成年，他的心境变化很大。
成了生活的掌舵人，开始感受美好和享受美好。
头顶的乌云蔽日变成了晴空万里。
他对邢台眠的心动藏在数次的惊鸿一眼。
名单里特别的名字。
大学再见，惊艳的变化。
舞蹈课，他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月牙般的杏眼，可爱的梨涡。
闭着眼睛许愿的照片，明媚生动。
再到看见舞台上跳舞的她，自信耀眼。
心动一点点加深。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他对邢台眠，很有感觉。
听她说暗恋对象，魏聿不是没想过那个人是他，但她没提过，他很快否决了。
他就觉得，他不比那男生差。
暗恋对象算什么，她男朋友不还是他，她选择了他，他更胜一筹。
现在想想，一开始就有漏洞。
观澜广场，她看出他不开心，内敛变勇敢，请他吃蛋糕。
舞蹈课后的落荒而逃，西汀里的苹果汁，和他拉开距离。
魏聿一直觉得是他在招惹邢台眠。
怕她不理他，解释他没有女朋友。
乱中拒绝她的表白，怕她放弃喜欢他，霸道地不放她走。
京大重逢，听她说不熟，气急堵她。
原来，在他写下她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等生根发芽。
邢台眠的暗恋对象，是他。
/
邢台眠在睡梦中睁开双眼，一片漆黑，只有透过窗帘洒进来的月光。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动了动身子，摸到手机看时间。
23:32。
出奇地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邢台眠放下手机，脑袋钻进暖乎的被窝里，昏昏欲睡间，猛地想到刚才没看到魏聿发来的信息。
邢台眠爬起来捧着手机解锁，点到和魏聿的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一个多小时过去，他肯定能到家，反常地没给她发信息。
黑夜放大了恐惧，邢台眠忧心忡忡，拨通了他的电话号码。
心跳一点点加速，电话通得很快。
对面很安静，邢台眠焦急地问：“你还没睡啊？”
男人的声音很沉：“没。”
邢台眠疑惑，咬唇问：“你在做什么？”
魏聿似乎笑了一声，很低，飘进耳朵，慢条斯理吐出三个字：“看情书。”
邢台眠懵了，大脑反复咀嚼三个字，通话时间从十二秒增加到二十秒，喉咙很干，她迟疑：“……什么情书？”
“砰”的一声。
车门关闭的声音。
“你写给我的，宝贝。”
男人嗓音低沉磁性，爱意的缠绵，摧毁的暴烈，放浪的愉悦，三种情绪交织，邢台眠心头一颤，酥麻自心口漾开，快拿不稳手机。
魏聿问：“醒了？”
邢台眠呆愣着，低低轻轻“嗯”了声。
困意消退，他的话让她彻底清醒。
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说服内心。
不是。
魏聿看到垃圾袋里扔的情书了？
扔了就该走，他翻垃圾袋做什么？
难不成垃圾袋坏了，里面的东西漏出来了？
“邢台眠，我想你。”低低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一丝微哑，“你想不想见我？”
他每说一个字，她的心就扑通一跳。
邢台眠吸了下鼻子，很轻的一次呼吸：“想的。”
想见他，想他这个人，想把事情搞清楚。
“那数六十秒，把门打开。”
男人的声音压得低磁，腔调有些漫不经心，裹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是命令，又是哄诱。
作者有话说：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电影《怦然心动》
第82章 回声 少女的祈祷
时间一秒秒流逝, 邢台眠的心一下下鼓动，通话时长一分钟四十九秒时，她趿着拖鞋打开了房门, 挺拔宽大的黑影扑了过来。
男人的手环绕在腰间和蝴蝶骨, 头埋在她的颈窝, 邢台眠朝后踉跄了半步, 深深落入温暖的怀抱，熟悉清新的木质香，浅淡的尼古丁气息缭绕, 她微仰着头, 伸手回抱。
心跳交缠，片刻, 邢台眠看到敞开的门, 戳了下精瘦的腰, 嗓音很轻：“魏聿，我先关门。”
魏聿放开她，邢台眠站着身子对上漆黑的双眸, 深邃不见底，她心口一颤，轻缓地吐出几个字：“你换鞋。”
邢台眠绕过男人关门, 正要转身, 一双手臂从腰侧穿过来，魏聿在身后抱住了她，下巴靠在她肩膀。
存在感更强烈, 一呼一吸间温热的气息扫过肌肤的细绒，邢台眠全身触电似的通过电流，想不到他换鞋这么快, 她闭了下眼睛，受不住地侧头，在男人怀里转了个身，仰头看着他，杏眼闪烁着好奇的光：“你怎么翻起垃圾袋了？”
魏聿很顺手捏了下她的脸蛋，黑眸锁着她，“我不翻，岂不是一辈子不知道你的秘密了。”
邢台眠抿了抿唇，连惊讶他真的承认翻垃圾袋都忘了，唇间溢出轻音：“……秘密当然要守好。”
魏聿扬眉，气极反笑：“还真打算瞒我一辈子？”
她给的情书，他在意得要死，不想错过。
邢台眠眼睫轻颤，头埋在硬实舒适的胸膛，不看他，不急不缓道：“我不知道怎么说，而且也没什么要说的，你都是我男朋友了。”
胸口自上而下蔓延着酸疼，魏聿不懂暗恋的情感，想要什么他会不择手段地得到，但尝过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喜欢自己的苦痛和内耗，他将怀里柔软的身子抱紧了几分。
写下一封情书，大学再见说追他，邢台眠已经勇敢了很多次。
“辛苦了，宝宝。”
邢台眠和魏聿拉开一拳的距离，唇角微微上扬：“现在也挺好呀，高考后给你情书的话，我抱不到你。”
魏聿没想到她还挺乐观，盯着她笑：“我只给你抱。”
“我很感谢他选了你。”他看着她添了句。
邢台眠不解：“谁？”
魏聿淡声：“你暗恋对象。”
邢台眠：“……”
她不知道他要用他那套理论闹哪出。
魏聿抬了抬眉骨：“他没让我们错过。”
邢台眠沉思片刻，不置可否。
另一种可能，魏聿没选她，他们的两条线永远平行，她只会知道成绩单有一个雷打不动的第一，不会注意到魏聿，第一年与京大失之交臂也不会那么执着。
她原本的目标是政法大学。
高三一次联考，胡忠海拿着她的成绩分析，说她是有潜能冲击京大。
她知道魏聿一定会去京大。
她就在那一刻坚定地改变了目标，京大是顶尖学府之一，她心驰神往，不想放弃，也想试试，和他考入同一所大学。
魏聿黑眸噙着笑，尾调平稳沉缓：“但是眠眠，在同学聚会碰见，我还是会对你心动。”
他给出了另种可能，邢台眠想象了下，嘴角弯起弧度：“那你来追我。”
她只要看得见他，就会控制不住的喜欢。
“当然。”魏聿说，眯了眯眼问，“当时听说我跟谁谈恋爱了？”
邢台眠眨眨眼，“我知道是误会了。”
“那我再澄清一遍。”魏聿眉眼间是认真，声音带着沉沉的笑，“邢台眠，你是我的初恋，初牵、初吻、初抱、初夜都是跟你，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从前是，以后是。”
邢台眠脸颊发热，漾起清浅的梨涡，轻声：“我知道。”
他倒也没必要说那么详细。
魏聿搂着她，指尖把玩着她的发尾，勾了下唇：“我不会再让你因我伤心了，其余伤心的事，我陪着你度过。”
“好。”邢台眠脸颊的梨涡加深。
魏聿单手捏上女孩的脸颊，虎口卡在小巧的下巴，低笑：“还有，你不是干瘪无味的方便面，是QQ糖。”
他一句话唤醒她对情书里句子的亲切感，她灵机一动想到的比喻，羞耻心一点点漫上来，但一同产生的好奇感更强烈，抢占了先机，邢台眠睫毛抬起，“为什么是QQ糖？”
“因为太喜欢你了，宝宝。”魏聿垂眼，直勾勾看着她，声音很低。
他觉得，她和糖的特质没区别，甜软是亲密的感受，Q弹是她的可爱和灵动。
她于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邢台眠觉得魏聿的情话说得越来越溜，她整个人在甜蜜的粉红泡泡里飘着，脑袋晕乎乎的。
魏聿又将女孩搂进怀里，凑到她耳边沉声吐气：“再说，方便面我也喜欢吃。”
静谧的夜色中响起一声很轻的娇吟。
邢台眠羞恼地咬唇，整个人快瘫软在男人的怀里。
他简直坏透了。
说完话拿着力道咬她的耳垂。
客厅里又回荡起男人愉快的闷笑，从喉咙里溢出，放肆又顽劣。
“起开。”红意蔓延到耳根，邢台眠伸手推他。
魏聿很听话地放开她：“我去洗个澡，然后陪你睡觉。”
邢台眠气鼓鼓，给了他一个瞪眼泄愤，指尖扯着黑色外套的一点袖口，领他到了房间的衣柜前。
魏聿眼底映着笑，乖乖跟着她的脚步。
邢台眠拉开衣柜，茉莉皂香飘出来，她拿出来件和一众衣服尺码大相径庭的黑色睡衣，男士款，里面还有休闲装。
她声音轻软：“你洗完澡穿。”
“偷偷准备我的衣服。”魏聿扫了一眼，明知故问，拖腔带调，“想我留宿？”
前两天，她刷到适合他的衣服就买了下来。
明明她考虑周全，他说得暧昧极了。
邢台眠眉眼弯起，眼里闪过抹狡黠的光，看着他缓声：“我是怕家里多了个暴露狂。”
魏聿淡然勾唇：“但是宝贝，是不是还缺了件？”
邢台眠红着脸指了下，让他自己拿。
魏聿进了浴室，邢台眠摸了会儿糯米，舒舒服服地躺进被窝。
邢台眠很久没跟别人同床共枕，不知等了多久，浓厚的木质香包裹她，不习惯但是很喜欢。
她想起来什么，总觉得不对劲，看着眼前的男人问：“魏聿，你真翻垃圾袋了？”
迎着好奇的目光，魏聿给她解释清楚。
“我很庆幸，眠眠。”
“其实。”邢台眠弯了弯唇，“因为有备份我才大胆地扔了，我还在日记本里打了份草稿，你不是失去了看它的唯一机会。”
她高二写下了初版，高三又增添修改，在动笔前整理出最后的版本。
魏聿问：“日记本里也是我？”
邢台眠说：“有你。”
“我不能看是么？”魏聿吸着女孩的馥郁香。
邢台眠很轻地笑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欢你就行了呀，万一哪天我再喝醉，说不定就吐出来了。”让他看她少女时期的日记本，她能被羞耻心燃爆。
魏聿笑了声，“明天一起去看酱豆？”
“好。”邢台眠想到她确实忙得很长时间没去了。
/
艳阳天，邢台眠能闻到空气中阳光暖融融的味道，她和魏聿散步到了纪念园，绿色遍地，蝴蝶穿梭，唯周围的一丛狗尾巴草枯黄凋落。
“我们一起来看你啦酱豆。”邢台眠笑道，“上次来忘了告诉你，我养了只猫，它叫糯米，跟你一样很可爱，今天它出去玩了，下次带它来看你。”
魏聿应道：“好。”
微风吹来青草的气息，很舒适，邢台眠拉着魏聿坐下，头靠在他肩膀上对酱豆说话，注意到沙土上新鲜的脚印，深深浅浅，大大小小。
邢台眠晃了下男人牵着她的手，“我们第一次在拾味碰面那天，早上你是不是来这里了？”
魏聿低低“嗯”了声承认。
邢台眠盯着黑眸看了十秒，眼睛眨了又眨：“你在哪躲着呢？”
魏聿起身，一手搂着她抱起来，用行动证明他的藏身之处。
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
魏聿靠在树上，懒洋洋地揪了根草，朝酱豆的名牌处抬了抬下巴。
猜想得到证实，邢台眠模拟了下这个视角，能完全清晰地看见坐在草地的她，距离不远，说的话也能听得清楚。
所以。
两个月前，她对酱豆说的话被他尽收耳里。
邢台眠问：“你怎么也来了？”
很巧的和她同一天。
修长分明的指骨屈起，魏聿在左胸口处点了点，又隔空指了下她的心脏处。
邢台眠视线跟随，升起一股错觉，一根无形的细线正把两颗独立的心脏紧紧缠绕在一起。
男人嗓音低沉，不轻不重，缓慢的语调好像在陈述事实：“我们心有灵犀。”
魏聿穿上了她买的衣服，白色连帽卫衣，黑运动裤，额前的一两根碎发掀起，和流动的风一样清爽，让她心动，像无际的原野，绵延不绝。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很可爱，邢台眠的心如雪化开一滩水，抬眼，笑容嫣然：“你偷偷见了我一面，怎么不出来对我说句好久不见？”
魏聿淡淡挑了下眉：“没做好心理准备。”
“怕我讨厌你啊？”邢台眠轻笑。
“不是。”魏聿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低懒咬字，“怕哭出来，把你吓跑了。”
邢台眠笑眼弯弯。
他又逗她。
从纪念园出来，邢台眠提议回了趟蓝锦，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细小的灰尘乱舞，光影摇曳，什么都没变，就是少了生活的气息。
邢台眠看到茶几上一束枯萎得不成样子的玫瑰花，呆滞地问：“你没扔啊？”
“我没来过了。”魏聿说。
邢台眠捂着嘴巴和鼻子，牵起他的手，声音闷闷的：“那我们别在这里吸灰尘了。”
一双水灵的杏眼露在外面，谨慎担忧，魏聿情不自禁勾了下唇：“行啊，去看电影。”
/
京大法学院论坛会开幕在即，邢台眠又忙碌了一周，撰写会议论文和准备发言资料。
周五，落实了她拖欠尹禾的一顿饭。
不止她和尹禾两人，还有梁薇等其他朋友。
作为东道主，邢台眠和魏聿最早到来，点好了招待朋友的饮料和饭菜。
邢台眠给魏聿分享着论坛的事情，看程昀和卓轩宇推门进来，后面跟着的是梁薇和尹禾。
程昀一进门就扯着抹笑，站到魏聿旁边，目光落在邢台眠身上，“这谁啊邢台眠，不介绍一下？”
邢台眠身后是尹禾和梁薇的轻笑，卓轩宇附和着程昀的话：“面生啊帅哥。”
邢台眠唇角微微扬起，仰头把问题抛给魏聿：“你谁啊？”
说完，她转身投入了尹禾和梁薇的怀抱。
魏聿冷笑一声，绕到程昀和卓轩宇身后，手轻而易举勾上他们的脖颈，膝盖使力，不咸不淡吐出两个字：“你爹。”
在两声长长的咆哮声中，何千帆牵着女朋友推开包厢门，眉毛高高扬起感慨：“操，阿聿你杀猪呢？”
魏聿将两人推开，嗓音轻淡：“可不是么。”
何千帆还没进来吸两口新鲜空气，就被口中的“两头猪”群殴了。
另一边四位女生岁月静好地喝着茶。
梁薇托着腮笑道：“你和魏聿和好了呀，眠眠。”
邢台眠点了下头，她和梁薇有两周没见，她也不知道怎么给她发信息分享这事，只能趁现在告诉她。
梁薇眨眨眼：“我们下一个是不是就能去你们的婚礼玩了？”
邢台眠抿唇一笑：“那倒也没有。”
梁薇指了下她的右手：“我上次见你可没戴。”
邢台眠没想到她观察这么仔细，也引来了尹禾的震惊。
尹禾握着她的无名指，哼了一声：“我就知道。”
四双直勾勾的视线投来，灼热，调侃，邢台眠抿了口茶，服侍生端上来的菜救了她，轻笑道：“你们饿了没？我们可以吃饭了。”
边聊边吃，时间流逝得很慢，出了餐厅，夜幕完全降临，四面八方的华灯亮起。
轻缓的音乐声飘进耳朵，卓轩宇惊呼了声：“湖畔真有演出啊？”
邢台眠朝歌声望去，拾味的对面是人工湖，湖水荡着碧波，很多游客前来拍照，还可以点喜欢的歌，很热闹。
之前吃了饭都是走地库，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去看一下？”
邢台眠笑道：“好呀。”
卓轩宇咂舌：“阿聿你不是对这不感兴趣么？”
魏聿扫了他一眼：“你谁？”
卓轩宇挠了挠后脑勺：“……”
行。
程昀大笑。
/
歌手演出的舞台是由竹编搭建而成，昏黄的小灯装饰得温馨，下面摆着几排凳子，前排座无虚席，后排的人零零散散，挥舞着荧光棒，很有氛围感。
邢台眠和三个女生坐在一起，坐不开，男人在她们后面。
邢台眠她们叽叽喳喳挑选了两首歌听，后面的纷争也没停。
不知道程昀问的谁：“来都来了，你不点一首？”
卓轩宇接话：“算了，想听的太多，怕刹不住车，不为难人家嗓子。”
何千帆说：“那你上去唱呗。”
程昀轻嗤：“他一鬼哭狼嚎，大家今晚别想睡了。”
卓轩宇咬牙切齿地不服输：“你唱歌很好听吗？”
“魔音绕耳。”程昀大大方方道。
“得了吧你俩，大哥不笑二哥。”何千帆悠悠道。
“我记得你……”卓轩宇这话意味深长。
何千帆咳了一声：“我是三弟。”
卓轩宇哈哈大笑，没五秒，戛然而止，嗓音中带着震惊：“你干啥去啊，阿聿？”
“唱歌。”魏聿声音很低。
“啊？”三道疑惑的声音不约而同。
“不是……真能唱啊？”何千帆结结巴巴。
邢台眠的心被调动起来，忍不住扭头看了下魏聿，他也望向了她，她读懂了他的口型——
“等着。”
魏聿站上舞台，光打在他身上，俊脸轮廓分明，邢台眠耳边响起一声声陌生人的感慨。
“卧槽，这男的好帅。”
“快看台上的帅哥。”
“帅晕我了。”
“什么歌？”
“没听过，但他声音好苏。”
邢台眠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卓轩宇一头雾水的声音：“阿聿怎么想着唱歌了？”
何千帆说：“脑子抽了？”
程昀笑道：“开屏。”
再熟悉不过的韵律响起来时，邢台眠耳边的声音全消散了，她僵硬地坐在木椅上，望着不远处英俊挺拔的男人，明白了他的意图。
“沿途与他车厢中私奔般恋爱，再挤迫都不放开，祈求在路上没任何的阻碍，令愉快旅程变悲哀……”
邢台眠第一次听魏聿说粤语，腔调纯正，低沉吟唱，声音裹着层浅淡的砂砾感。
她的心跳跟音符一样跳跃。
“祈求天地放过一双恋人，怕发生的永远别发生，从来未顺利遇上好景降临如何能重拾信心，祈求天父做十分钟好人，赐我他的吻如怜悯罪人，我爱主同时亦爱一位世人……”
尹禾问：“眠眠，你微信背景图是这首歌吧？”
邢台眠轻“嗯”了声。
梁薇恍然大悟：“魏聿唱给你的呀，眠眠。”
邢台眠抬眼撞进漆黑的眸子，眼里只有彼此的存在，凌厉的眉骨在望向她时是温柔的。
好似在说。
少女的祈祷。
他听见了。
/
魏聿喝了酒，邢台眠没喝酒，却感觉脑子也醉麻了，他们叫了辆车回，他的手始终牵着她。
一路谁都没说话，打开家门，灯亮起来，邢台眠眼睫不停颤动，靠在玄关，望着关门的男人：“你怎么想着唱歌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问出来纾解惊诧。
她从来没想过能听魏聿唱这首歌。
现场很多人，却特意唱给她的。
魏聿走过来抱住她，滚烫的呼吸落在耳边：“不挺浪漫么？”
邢台眠克制着颤意，弯起唇角，明眸盈着水光，“超级好听，我很喜欢。”
“眠宝。”轻吻落在耳边、脸颊、唇角，魏聿低低唤了她一声。
邢台眠条件反射地后仰身子，身后是墙，退无可退，男人的手和腿都带着强硬的姿态，手锢着她的腰，拉近距离。
邢台眠咽了下口水，很轻的“嗯”了声。
魏聿一只手放在她颈后的软肉摩挲，调情似的跟她接吻，蜻蜓点水，若即若离，声音沉哑：“高三，我桌上的巧克力你放的？”
邢台眠“唔”了声，声音和蚊子声一样低：“你猜对了。”
魏聿轻笑：“终于抓到你了。”
邢台眠快要溺死在他撩人的声线和深邃明亮的黑眸中，他把她提起来接吻，按在墙上。
呼吸声紊乱，“喵喵”的叫声无人理睬。
作者有话说：
引用歌曲杨千嬅《少女的祈祷》
第83章 备注 老公。
邢台眠抱紧了身前的支点, 温热的指节勾着腰窝，游移，一寸寸朝上侵占领地。
“……洗澡, 还没洗澡。”她呜呜出声。
魏聿抱起她, 没了身后的倚靠, 邢台眠手和腿藤蔓般缠在男人身上, 脸红透了，埋在他颈侧。
他朝上颠了她一下，纤细的脖颈一只手握得绰绰有余, 就着这个姿势攫取她的唇舌, 缠绵悱恻。
浴室氤氲着雾气，邢台眠大脑极度缺氧, 吻没停过, 魏聿用尽了手段安抚她。
身上的潮湿还没干, 洁净的床褥深陷，水意浸透。
卧室响起撕包装的声响。
邢台眠心颤了又颤，眼前是模糊的, 艰难呼吸，像搁浅的小鱼。
宽阔的肩背覆上来，头顶光线昏暗。
邢台眠的黑发散落, 脸蛋酡红, 娇媚到极点，刺激着视觉。
魏聿每处神经叫嚣着，黑眸锁着她, 想到一句话，用着十足的耐心：“眠宝，我好看么？”
邢台眠的心思分成了两半, 脑子里没有多余的空间思考魏聿的话，微张着眼看他。
发丝湿润，水珠一路滑过，鼻挺唇红，锁骨弧度精致，肌肉贲张，垂落的青苹果挂坠带着丝冰凉，也贴着她，晃得她神散。
她仰头，循着本能，轻吻落在嶙峋的喉结：“好看的。”
魏聿身子更低了一分。
一瞬间，邢台眠脑子里闪过银河流转的画面。
真的很好看，她想。
男人乌黑的眸放肆轻狂，纤瘦覆着层薄汗的手去拉被子，轻飘飘的，无济于事，大掌反扣着摁在头顶。
“挡什么？”耳边的笑声轻佻，哑透了，“又不笑话你。”
眼角渗出两滴生理泪水，薄唇一一吻去，他放荡的眼神比笑话她还羞赧，邢台眠侧头咬上他的脸，一个字音在唇间流转。
魏聿往下看了眼，勾了下唇：“生分了，宝宝。”
话这么说着，他停下，轻吻，揉捏，等她。
身下布料洇开的湿润更大片。
所有感官都充斥着男人的气息，心口一阵酥意，无名的潮水涌来。
邢台眠到他耳边吐气。
魏聿气息一凛。
银色的项链只剩下残影，邢台眠觉得她变成了一只小船，海浪翻覆着，鸣笛声悠扬，飘荡了好久。
昏黄的灯“啪”一声灭了。
眼前暗下来，邢台眠浑身酸软，任由男人抱着她，闭着眼睛呢喃：“魏聿，我明早要喝黑米粥。”
女孩声音也软透了，魏聿手掌着她的纤腰和臀，吻了下颤动的眼皮，心满意足道：“我做，睡吧宝贝。”
他的吻让她心旌乱颤，邢台眠再经不起，失去意识前，给了男人一拳。
/
翌日。
清晨，邢台眠没能醒来。
她最舒适的睡眠时长是八个半小时，隔了六年，魏聿身上的劲都使在她身上，疲惫感和满足感让她又累又放松，从凌晨一点昏睡到了十一点。
邢台眠沐浴着阳光醒来，她裹着被子，对着崭新的床单和被套发了会儿呆，回忆掉进昨晚迷乱的漩涡中，忙起身趿着拖鞋出门。
客厅里，魏聿在沙发逗猫。
在他的贿赂下，糯米学会了亲近他。
魏聿起身，走到她身边，低沉的声线里透着丝餍足的慵懒：“饿不饿？”
邢台眠抬睫，舔了下唇瓣，鼓着腮帮问：“我粥呢？”
昨晚清洗好，魏聿扯了件棉裙给她套上，京北的天气转寒，太阳蒸干玻璃窗在夜晚凝起的水汽，出去一趟风仍有刺骨的意味，屋内却是暖的。
他垂眸看到蕾丝边沿红痕点点，舒服地眯了下眼，天气真好。
“电饭煲里。”魏聿一只手托起女孩，把她抱起来，声音又低又轻，“午饭也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邢台眠顺势舒服地趴在男人怀里，轻声：“我还不饿。”
温热的掌心覆在小腹，魏聿蹙了下眉问：“还胀？”
“不难受。”邢台眠不想他担心，随即又想到什么，脸热起来，扑腾一下脚，踢他腰侧，“都怪你。”
“嗯。”魏聿照单全收，散漫的调调钻进她耳膜，“怪我，禁不住眠眠撩拨。”
怀里人没了音。
魏聿笑，声音带着轻哄：“宝宝，还是要吃点东西垫肚子。”
邢台眠慢悠悠把粥喝完，和魏聿看了部电影，然后，魏聿太疯狂，拉着她把两天美好的休息时光耗在了床上。
周日傍晚，日落时分，小猫窝在窗台打盹。
魏聿抱着邢台眠放到了沙发，头顶落下粉色的毛巾，他给她擦头发的动作娴熟并且力道舒适。
邢台眠仰着小脸说：“我要发霉了魏聿，我们出去逛逛吧。”
女孩声音绵软，还带着点水汽的哑，眼尾的潮红还未褪去，魏聿捧着她的脸颊笑道：“你歇会儿再出去玩。”
邢台眠很严肃地通知他：“今晚你别想了。”
“好。”魏聿笑容不变，“真不难受？”
邢台眠很累，但是每次休息得也很好，点了下头说：“你快给我吹头发，然后再帮我拿身衣服，我们出门。”
魏聿吻了下她嫣红的脸蛋，勾唇低声：“遵命。”
/
两人收拾好先去广场遛了一圈，等太阳彻底落山，邢台眠突然很馋，散步到了超市。
邢台眠挑了很多零食，酸奶、曲奇饼干、蝴蝶酥、面包、牛肉干。
走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她看到一个很有食欲的包装，话梅糖，在货架顶部，她两眼放光地踮脚去拿，男人手臂一扬，先她一步把糖盒放在了推车里。
邢台眠这才注意到推车满得快溢出来，看了眼魏聿，声音很小：“我是不是买太多了？”
魏聿不以为然地扫了眼推车，“喜欢就买，你负责吃好喝好，我负责出钱出力。”
邢台眠眼尖地看见鱿鱼丝，伸手拿下来扔进车里，弯了下唇给他打预防针：“我现在可会花钱了。”
她发现赚了钱再花出去换得喜欢的东西很舒服。
魏聿跟着她的步伐，淡淡垂下眼睫，出门的时候邢台眠穿了件白色小香风外套，扎着高马尾，精致得像洋娃娃，让他怎么看都心动，一手推着车，一手把人圈在怀里，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担心我养不起你？”
男人的侵略气息突如其来，超市里邢台眠不好意思跟他搂搂抱抱，灵活地从他怀里钻出来，轻笑：“我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早就准备好了，宝贝。”魏聿低声，拿了盒巧克力，“都是你的，我们家不用省钱。”
邢台眠心里甜滋滋的，看见他手里熟悉的巧克力盒，心跳漏了一拍。
魏聿扔进推车里，盯着她说：“你送我的那盒放过期就扔了，迟了几年，还是想和你再尝一遍。”
白炽灯闪着眼，邢台眠眼睛泛酸，把他手里的那盒巧克力夺过来抱在怀里，杏眼弯弯：“那我再请你吃一次好了。”
巧克力由邢台眠单独付款，回去她叫了辆车，毕竟采购的食物满满一大袋，一直让魏聿拎着她也会心疼。
回到家，邢台眠往冰箱里塞零食，放在茶几的电话铃声响起，魏聿刚脱了外套准备去厨房，她手上动作没停说：“魏聿，你能帮我把手机拿来吗？”
“行。”魏聿手指勾起手机，来电人的名字不可避免地映入眼帘。
靳则序。
他眸光一滞。
邢台眠转头等待时，恰好看到他的停顿，眨了下眼问：“谁呀？”
魏聿没回答，三两步迈到她身侧，手机递给她。
邢台眠看了眼停在她身侧的男人，眼眸深沉，看了眼手里的来电，了然地接听。
“在忙？”靳则序声音温和。
邢台眠说：“没有，案例你整理好了直接发我就行，我明天处理。”
京大论坛也请了靳则序，他使用的佐证案例要进行脱敏处理，要经她的手检查，他们提前商量好了对接方法。
“不是这事。”靳则序笑了一下，“你也帮了我一个忙，有空没，一起吃顿饭？”
邢台眠反应过来，念在靳则序忙碌和他之前的帮助，她就帮忙向认识的教授打听了一下历年隐蔽处理的方法供他参考，轻笑一声说：“不用了，礼尚往来嘛。”
“想吃什么？”魏聿从身后抱住她，低声开口。
邢台眠瞥了眼还没挂断的电话，恍然间觉得通话的秒数停止增加，电话传来靳则序清润的嗓音：“好，你好好休息。”
邢台眠回了句：“你也是。”
电话挂断，她扭头看向魏聿，才回答他的问题：“冰箱里还有条鱼，酸菜鱼行吗？”
“行啊。”魏聿嗓音低低的，毫不收敛地承认，“我吃醋了，邢台眠。”
她看出来了，邢台眠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语声很轻：“我只会喜欢你。”
魏聿志得意满，闷在她肩头笑。
每个毛孔都敏感地炸开酥软，邢台眠受不了地推他：“好啦，你先去厨房，等会儿我去找你。”
魏聿站直身子，垂着眸，角度正好能把屏幕上的文字尽收眼底，视线落在一处，嘴角的笑不翼而飞。
邢台眠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幻多端，顺着他的视线垂眼。
“魏聿。”他一字一顿念叨着名字。
邢台眠看到了，她在路上拿手机和尹禾聊天，回到家没退出来微信聊天列表，挂了电话弹出来，他在置顶框，备注看得清清楚楚。
有一瞬的心慌，但邢台眠还是理直气壮地问：“怎么了嘛？”
没看到过“青苹果”的备注也就算了，但被特殊对待过，魏聿接受不了落差，更紧地扣着她的腰，凑到她耳边吐气：“不公平啊宝宝。”
邢台眠打颤，声音也是：“我都是这么备注的。”
魏聿唇舌啃咬着她后颈，闷声抗议：“给他不是。”
邢台眠顺着他的怪逻辑，很容易想到是大学时的他。
脑子里冒出几个备注，她选不出来最合适的，把修改的权利交给他，手抖着把手机递去，嘟囔：“你想要什么，自己改。”
魏聿深深给了她一个眼神，握着她的手敲字，保存。
邢台眠看到两个字。
老公。
心里念了出来，有什么魔力似的，邢台眠脸上顿时腾起热意，轮到她抗议，咬着内唇说：“你不是。”
魏聿笑声坦荡：“迟早是。”
“等着，我去做饭。”他还吹了声口哨。
邢台眠抱着手机，垂着脑袋，和两个字面对面，还是受不了，删除，思绪风暴。
青苹果太幼稚。
男朋友太直白，她害羞。
脑子一转，邢台眠翘了下唇，敲了个英文单词——Boyfriend。
她心里和眼睛都舒畅了，忙把零食塞好，跑去厨房。
/
十一月中旬，邢台眠忙碌的论坛收尾，最后一天，没让魏聿送她上班，她要见一个人。
邢台眠出了会议厅看到Amelia Smith，还有顾芷，和其他教授。
京大的国际论坛，也邀请了Amelia，邢台眠约了她，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两人去了家法式餐厅。
Amelia Smith身材高挑，西装利落，长发金黄，皮肤很白，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直鼻，女王范儿十足。
她给了邢台眠一个很大的拥抱：“Mian，long time no see.”
邢台眠笑道：“Ms. Smith， I miss you very much！”
两人聊了下其他人的近况，邢台眠不耽误她的时间，“Ms. Smith，do you know Wei Yu?”
Amelia Smith说了很长一段话，邢台眠默默听着，翻译出来：“顾教授向我分享好消息了，我还要道句恭喜，这些事，你不问我也要告诉你。”
“他知道你成了我的学生就发邮箱联系我。”
邢台眠拿着iPad，指尖滑到底部。
Amelia：【Whats your relationship with Mian?】
魏聿回复了三个简单的单词，邢台眠看得心头一跳。
Yu：【My beloved girl.】
——我心爱的女孩。
在加州的第一年生日，她朝Amelia许的愿望，是魏聿找了家中餐厅帮她实现，给她做了一桌菜，陪她去的是华侨钟曼，赞不绝口。
第二年，颜若华和邢璋去看她，Amelia送了她很多礼物，其中一个平安扣，是魏聿托她送给她。
第三年，她去迪士尼玩，看了花车巡游。
LED霓虹灯带闪烁，游乐园成了一座梦幻城堡，洋溢着欢声笑语。
邢台眠融入欢快的氛围中，拿相机拍着照片。
一束白粉色郁金香出现在眼前。
“A pretty girl.”
米奇玩偶送给她。
“Have a good time！”
在迪士尼，收到花邢台眠很开心，认为她很幸运。
是魏聿策划了这场意料外的惊喜，她对Amelia说她想去迪士尼玩，他想送她束花。
第四年，邢台眠和朋友去一号公路自驾游，开着敞篷车，吹着海风。
玩了一天，愉快地返回。
晚上。
钟曼敲响她公寓的门：“Honey， are you asleep?”
邢台眠睡得迷迷糊糊去开门，浑身发冷，哆嗦了一下。
钟曼热情道：“我买了蔓越莓枣糕，很不错，来吃。”
邢台眠声音闷闷的：“谢谢呀，今天饱了，我明天尝。”
钟曼听出不对，“你不舒服吗？”
“风吹得头晕，睡一觉就好了。”
钟曼看着她通红的脸蛋，手贴在她额头：“Honey，你发烧了。”
邢台眠眼睫轻颤，迟钝地应了声：“感觉像。”
“我去买药，很快回来。”钟曼放下枣糕。
邢台眠想到公寓楼下就有家药店，点了下头，撑不住，先跑到床上睡了。
钟曼慌忙地提着药袋，碰见从餐厅回来的Amelia和魏聿。
魏聿请求照顾了她一晚。
第二天醒来，桌上摆着很多礼物，有他送的邦尼兔。
第五年，距离她回国还有一年，许的愿望是学会做饭，魏聿送了本食谱，邢台眠很多喜欢的菜都是跟着它学的，很符合她的口味。
第六年，她回国后的生日。
魏聿还在和Amelia联系，礼貌询问了她许下的心愿。
Amelia：【What gift do you want to give her?】
Yu：【Set off fireworks.】
Amelia没再回信息。
他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看到最后，邢台眠泪如雨下。
Amelia抱住了她：“You are all excellent ， and I wish you happiness.”
邢台眠嗓音哽咽：“Thank you. We will.”
第二年，她对Amelia说的是爸妈来了便很满足，没有愿望，没吐露心声，一个很简单却说不出口的心愿。
她想吃一颗青苹果。
第四年，她生日当晚，烧得糊涂，隐约看到熟悉的身影。
多年过去，她平静的生活里早就没了他的影子，很少想起他，却一直埋藏在心底，以为是一场梦，醒来他又不见了。
原来他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礼物 “主人。”
和Amelia吃完饭天还亮着, 邢台眠算是下了个早班，回了趟蓝锦，给魏聿发信息, 她想去接男朋友下班。
魏聿给前台打了个电话, 邢台眠很顺利地被称是魏聿助理的男人带着进去, TE大厦高耸入云, 处处透露着高科技的轻奢风。
深棕色调的会议室里。
魏聿穿着黑西装，长腿交叠，手里握着只电容笔, 吩咐事情的语速快了很多, 最后，淡淡吐出两个字：“散会。”
“哪个美女的电话把阿聿魂勾走了？”一道调笑的声音响起。
魏聿下颌微扬, 扫了他一眼：“出差的人选还没定下来是么？”
总裁私人电梯停在最高层, 许助理给她倒了杯咖啡：“邢小姐, 您稍等片刻，魏总的会议很快结束。”
邢台眠点头道谢，看着总裁办的风格, 魏聿一贯的简约暗沉，四面窗格玻璃采光很好，往下看, 有种腾云驾雾的快感。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邢台眠听到两人的聊天声。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我觉得飞澳洲这事还有得商量。”陌生的男人声很紧急，“魏大总裁, 我就随口说了一句，我约了爱尔兰的赛马……”
他的话戛然而止，邢台眠对上双情绪纷杂的眼睛。
错愕、震惊、激动。
魏聿朝她走来, 牵住了她的手，对着男人说：“这事没得商量，你可以滚了。”
男人瞬间挺直了腰杆，含笑道：“我说什么来着，这么着急，铁定金屋藏娇了。”
邢台眠听见他的形容，忍俊不禁。
魏聿神情不耐：“那你不赶紧出去？”
男人朝她招了下手，笑嘻嘻道：“弟妹是吧，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邢台眠还没来得及回答，男人就被魏聿利箭般的目光射出去了。
乔深忘了讨伐一事，激动地往群里分享：【你们猜我看见谁了？】
回复一条条弹了出来。
【你顶头上司的上司。】
【预言家，你是这个/点赞】
【除了见女朋友，还能有谁让魏聿这么急。】
乔深拿着手机乘电梯回办公室，敲字：【你们都知道？】
很快有人回复他：【传开了啊，我们的总裁夫人来了。】
一条新的回复：【我们还知道你看不了赛马。】
乔深咬牙退出聊天界面，公司大群里弹出上百条消息。
【小道消息，魏总铁树开花了。】
【我看到魏总女朋友了，又漂亮又温柔！！】
【细说。】
【米白色毛呢大衣，瘦而精致，肤白，鹅蛋脸，杏眼，绛唇，声音轻柔，身上香香的。】
【够细致。】
【一句话，魏总的电脑壁纸。】
八卦的八卦，激动的激动，乔深气的快摔手机，不就调侃了一句，魏聿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总裁办的门关上，邢台眠好奇地问：“刚才那是谁？”
魏聿捏了下她的脸颊，语气不善：“关心别的男人？”
邢台眠好笑地眨眼，晃了晃他的手：“我想多了解你一点，包括你身边的朋友。”
魏聿抱着她说：“大学时，我们组里的另一个师兄。”
邢台眠了然，TE的创始人之一，和魏聿关系很铁。
魏聿轻声：“今晚想吃什么？”
邢台眠唇角弯起，“下了班带你去个地方呀。”
黑漆漆的目光投下来，邢台眠怕他多问，扯掉他的手说：“你先好好工作，才有奖励。”
魏聿低声笑了，放浪形骸的笑，“奖励？”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这个语气，她再熟悉不过，邢台眠耳朵渐渐染上层红意，捂住他的嘴，“保密。”
黑眸映着的笑意更深，魏聿啄了下她的手心，“眠眠陪我。”
/
邢台眠想不到魏聿说的陪是坐他怀里看他处理文件，太过腻歪。
她看了眼关着的门，很担忧，忍不住耽误了他几秒时间：“要不，我去沙发坐着？”
魏聿一秒否决，放在她腰间的力道加重，“不会有人进来，十分钟，看完这个文件我们走。”
邢台眠信他，放弃挣扎，静静地靠在他怀里，欣赏他认真的模样。
魏聿没用十分钟就处理完文件，勾着她下巴吻了上来。
猝不及防接了个绵长的吻，享受的同时有一丝担忧，邢台眠冰火两重天，被魏聿牵着出了公司大楼时脸都是热的，迎着好奇的目光，头埋得很低。
她开着车，一路上都没跟魏聿说几句话。
魏聿看着熟悉的地下车库，扬了下眉：“眠宝，你确定没走错？”
邢台眠点头：“没错，我们上去吧。”
魏聿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注意到地板整洁干净，枯萎的花消失，一看就清扫过。
他垂眸看着纤柔的女孩，“你做的？”
邢台眠笑了下，没回答，牵着他到了餐桌，打开包装盒，是一个青苹果蛋糕。
魏聿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嘴角轻勾：“给我的？”
邢台眠抬头说：“迟来的生日礼物。”
“魏聿，20岁生日快乐。”她笑眼弯弯。
他们分手那天，她欠了他一句生日快乐，他们都没吃生日蛋糕。
魏聿低笑：“收到了宝贝，怎么想着给我送礼物了？”
邢台眠很浅地吸了口气，咽下喉间的酸涩，轻声：“论坛结束，我见了Professor Smith，魏聿，你做的我都知道了。”
他对她，根本用不上好久不见四个字。
“就想告诉你，我和你一样，一直喜欢你。”
魏聿搂着她，吻了下她的眼皮：“我知道，别难过啊宝宝，是我有私心，控制不住见你。”
邢台眠勾了下他的手指，泪眼婆娑：“那你快尝尝我做的饭好不好吃。”
桌子上是他喜欢的菜，魏聿问：“什么时候做的？”
邢台眠说：“去TE前。”
魏聿尝了每一个菜，都评价了句“好吃”，把玩着她的手指说：“眠眠这么厉害。”
邢台眠看着他道：“多亏了你的食谱。”
“魏聿，以后你想吃什么，我也可以做给你吃了。”
她觉得做饭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给喜欢的人做，多了份幸福感。
“好。”魏聿笑着应。
邢台眠拉着他坐下：“我们先吃饭，吃完我还有礼物要给你。”
“迫不及待。”魏聿说。
他们很快吃完饭，到了客厅，魏聿看到桌子上是礼物盒，空气盈满胸腔。
邢台眠按顺序拆了礼物盒，一条黑色斜纹领带出现在她手里。
顶着灼灼的目光，邢台眠踮脚，翘了下唇，嗓音轻软：“魏聿，21岁生日快乐。”
这一年，她爱的少年褪去了青涩，逆风翻盘，真正迈入高科技领域的第一步。
“恭喜你成为魏总。”
魏聿看着笑意盈盈的杏眼，胸膛微微起伏，压下翻涌的情绪说：“给我戴上试试。”
空气静了片刻。
邢台眠小脸为难：“我不会啊。”
她还真没有系领带的经验。
“我不急，你慢慢摸索。”
男人声音低沉，她怔愣的一瞬间，人被带着坐了下来，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邢台眠脑子一片空白。
魏聿坐靠在沙发，她跨坐在他腿间，木质香的气息完全包裹她，握着领带不知所措。
换个领带，也太近了些。
邢台眠脸色通红，她给自己挖了个坑，并且经不住他带着钩子的黑眸，手在他胸前的布料移动。
魏聿身上的温度哪哪都比她高，烫得邢台眠心都是颤的，呼吸的气息灼热，交换，空气稀薄，她磕磕巴巴把原本的领带拆了，颤颤巍巍系上新的。
看着杏眼从茫然到盈着狡黠的浅笑，魏聿轻轻挑了下眉梢：“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邢台眠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我按照系红领巾的方法来的。”
魏聿说：“不愧是眠眠老师。”
邢台眠半跪着欣赏了会儿，笑道：“还挺不错。”
她说完，想不动声色地从他腿上翻下来，魏聿察觉到她的意图，大掌握着后腰固定她，声音轻微的哑：“还有吗，宝宝？”
邢台眠没辙，下巴放在他颈侧轻声：“你要不要听歌？”
“你给我唱。”魏聿说。
“好。”邢台眠声音很轻，在他耳边哼起了歌。
“曾在我背包小小夹层里的那个人，陪伴我漂洋过海经过每一段旅程……”
温温的嗓音一字一句送到耳朵里，魏聿目光牢牢锁着怀里的女孩，将她抱得很紧。
4分37秒，他听她完完整整唱了这首歌。
“魏聿，22岁生日快乐。我听这首歌时想的是你，在喜鹊唱是……”
不想输。
她话还没说完，呼吸就被掠夺，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
良久，魏聿退开的时候，两人气息都不稳，邢台眠拍了下她腰间的手，“我还没说完。”
“你说。”魏聿要贴不贴她的唇。
邢台眠抿唇：“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真的。”
黑眸如古井，深不见底，邢台眠抒发完胸臆，眼见又要溺死在他眸中，想起身拿东西，魏聿分毫不让，伸手拿桌上的最后一个礼盒，“我亲自拆。”
按扣打开，风琴本状的照片书哗哗滑落，魏聿眯了下眼，看清是他们的合照，大学时约会的桩桩件件。
邢台眠说：“23岁的生日礼物。”
她想留住回忆，便做了一个纪念册。
魏聿敛眸，翻身，把她压在沙发亲，勾缠着舌尖，打圈。
邢台眠很容易陷入他给的情欲中，他的手也越来越不老实，不满足表面功夫，撩起她的衣摆，还很平常地跟她聊天：“还有呢？”
“你吃过了，我做的菜。”邢台眠轻笑，“我们去冰岛看极光吧魏聿，想和你一起。”
魏聿低头，重新吮住她的唇，“行。”
邢台眠一手勾上他的脖颈，一手去抓他的左手。
魏聿顺势十指相扣，余光瞥见银色的细光，不属于他或者她的清凉。
一枚戒指。
“我的了。”邢台眠嘴角微微弯起，“魏聿，27岁生日快乐。”
魏聿心脏怦怦跳，鲜活热烈。
她真是会给他惊喜。
房间里的温度节节升高，邢台眠觉得魏聿不是在吻她，想把她拆碎了侵吞入腹。
骨节分明的手扯着领带，眼前蒙着层布料，看不真切，其他感官无限被放大，邢台眠手撑在沙发椅背，炙热的气息贴到身后。
“是。”男人咬着她耳垂，愉快低笑，“魏聿跟你一辈子了。”
“主人。”
邢台眠指尖蜷了下。
世界颠倒坍塌，残存的只是汗液、眼泪、欲望、爱意。
魏聿指尖摁着她锁骨，低声：“宝宝，以后生日都一起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拜访 见家长。
那晚魏聿混蛋透了, 邢台眠的骨架快要散掉，还有些混账的话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她心有余悸, 一周没让他进家门。
某人仗着她会心软, 软磨硬泡, 死皮赖脸的程度又上一层楼, 再加上她实在馋他做的饭菜，才松了口。
邢台眠和爸妈打电话的时候，魏聿不敢造次, 每次等乖乖等她打完才上来抱着她。
转眼间十二月来临, 寒意蚀骨，颜若华生日前夕, 魏聿把邢台眠送回了宁露。
和魏聿黏在一起, 邢台眠回宁露的频率减少了很多, 看见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裹着羽绒服站在门口等她，她激动地跑过去抱住他们。
看着孙女满怀的礼盒，奶奶笑道：“妞妞你是回家了, 不是来走亲戚。”
邢台眠视线看过四位长辈，抿唇小声：“不是我买的，我男朋友给你们的。”
“那他人呢？”颜若华好笑道。
“我让他走了。”邢璋没什么表情接过礼盒解放她的双手, 邢台眠手挽上母亲大人的胳膊, 轻轻弯了下唇，“你们没同意，我不敢带个男人回家。”
颜若华声音温和：“那不能让我宝贝闺女担惊受怕, 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家里吃顿饭？”
邢台眠激动得快跳起来，眼睛更亮：“好的妈妈, 我问问他。”
回家吃了顿热乎乎的美味的大餐，和长辈畅聊完，邢台眠洗完澡，躺在被窝里和魏聿聊天。
一小时前他发来信息说到家了。
她现在才有空回。
邢台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w<】
魏聿直接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宝贝你说。”他把糯米带到了碧溪园，小家伙在他身后的爬猫架玩，他刚洗完澡，头发湿着，松松垮垮穿了件睡衣。
邢台眠笑道：“我妈说你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魏聿握着的手机抖了一下，他勾唇道：“那我挑个良辰吉日登门拜访，再让我爸妈准备一下。”
邢台眠疑惑地“嗯”了声：“顾教授和魏教授准备什么？”
“提亲。”魏聿笑了一声说，“眠宝，我等不及，想跟你结婚，合法同居。”
邢台眠弯了下唇：“我为你加油。”
魏聿笑：“不给你掉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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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聿来宁露那天是冬至，晴天，邢台眠请了一天假陪着他回来。
半中午，卡宴停在邢家别墅前，乌泱泱一群人在唠嗑，邢台眠透过窗户看到，不知道魏聿怕不怕，她开始慌了。
不知他们在哪里听到了风声，赶来凑热闹。
魏聿捏了下她的脸蛋，“害羞的话在车里等着，我申请一下，把车开院子里你再下？”
邢台眠摇头，“我和你一起。”
魏聿给她解开安全带，两人一同开了车门。
邢台眠跟爸妈打过招呼，就被隔壁婶婶拉着去挑柚子，说是替颜若华买。
妈妈确实爱吃柚子，邢台眠没法拒绝，给了魏聿一个眼神。
魏聿提着礼物，收到她加油打气的信号，黑眸多了分笑意。
他认识颜若华，脸上是礼貌的笑，先喊了声“阿姨”。
颜若华气质一如既往的从容和温柔：“开车累不累？回家喝热茶。”
魏聿说：“我不累阿姨，等会儿喝。”
颜若华浅笑着，“那等会儿吧。”
颜若华旁边站着的男人，魏聿定睛一看，发现他也认识，电石火光间，一个猜想冒出心头，喊了声：“叔叔。”
邢璋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淡笑，语气算不上恭敬：“魏总。”
魏聿庆幸他没穿顾芷准备的正装，见岳父岳母的经历一片空白，他难得愚钝，广撒网地问了程昀、几个结了婚的师兄和陈逸晨，理了个精神的发型，穿了件版型正的外套，清爽不失稳重。
“叔叔喊我小聿就行。”他脸上的笑容没变。
邢璋面色也没变。
“这小伙子前不久在河滩放烟花呢吧？”一道粗犷响亮的男声传来。
“哦呦，终于知道放烟花的神秘人是谁了。”几人窃窃私语。
“眠眠眼光可以，这男孩模样配得上她。”
魏聿认出是遛鸟的大爷，在河滩见过，远远地跟人打招呼，还有上来给他递烟的叔叔辈的男人，他礼貌地喊完人，拒绝了。
“你们玩，家里的事还没忙完呢。”颜若华声音不高但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晰，而后招呼魏聿，“走吧小聿，进去歇着。”
魏聿朝几位叔叔颔了下首表示再见，跟上邢璋的步伐，答颜若华的话：“来了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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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聿进了庭院，认出烧柴的爷爷和浇花的奶奶。
奶奶将老花镜扶得离眼睛更近，声音年迈和蔼：“眠眠朋友来家里玩了，等会儿饼就烙好了。”
魏聿上前打招呼，自我介绍了一番，多走了两步和爷爷见了面。
进了客厅，只剩三人。
魏聿把礼品放好，邢璋倒了茶，颜若华切好水果。
魏聿规规矩矩坐好，率先开口：“叔叔阿姨好，很开心能和您们见面。这一面因为我的问题后推了很久，很抱歉之前让您们和眠眠都对我失望过一次，我想了想，真心难得易失，做什么都补偿不了。现在能拿出来的也只有说服力不强的心意，眠眠知书达理，真诚可爱，柔美又坚韧，我喜欢她，想用一辈子爱她、呵护她。”
“我爸妈都是大学教授，他们是和平离婚，都非常喜欢眠眠，我还有一个姐姐，也能跟眠眠成为很好的朋友，家里人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井井有条地说着，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我创立了家科技公司，资产还可以，能保证眠眠一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里面是财产转让书，眠眠什么都不缺，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她值得。”
阳光明媚，茶烟袅袅，邢璋隔着层薄薄的雾气看了眼牛皮袋，也没打开，都在商业场上混，他知道魏聿的年轻才干，两道细眉扬起：“谈过几次恋爱？”
魏聿说：“只有眠眠一个。”
邢璋沉吟：“你们高中？”
魏聿说：“是这样的叔叔阿姨，高二，我跟眠眠做过一个月的同桌，相识但不相熟，到了大学才在一起。”
邢璋喝了口茶，想到女儿的一通电话和多出来的朋友，有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口，简洁地吐了四个字，声音不低不沉：“好好对她。”
魏聿神色认真：“我会的。”
“你们年轻，想好了认真谈恋爱甚至步入婚姻我们也没想着反对什么，不过有些话我也说在前头。”颜若华嗓音轻和，“在生活方面，眠眠爱省事，动手的欲望没那么强，喜欢吃的东西很多，挑食的也很多，她也不总是温柔，有时耍起小脾气很执拗。”
“阿姨，我明白。”魏聿缓缓道。
“有些话说出来挺肉麻的，但我还是想说。我早就想清楚了，遇见眠眠之前我没想过喜欢谁，遇见她之后也不会再喜欢别人，她什么模样我都喜欢，会做到和您们一样宠爱她。”
“她的忌口我都记着了，想吃什么我能给她做，也能陪她吃，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她。”
颜若华问：“事事考虑着她，你不会累吗？”
魏聿笑了一下，很轻：“不会，叔叔阿姨，眠眠很好，她对我也很好。”
颜若华扑哧一笑，“好了，茶再不喝就凉了。”
邢璋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魏聿喝了第一口茶，手放在膝盖上，唇边升起笑容，几分青涩：“叔叔阿姨，我还想说一下，我爸妈和您们见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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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台眠提着一袋柚子回来时，所有人都在厨房，一片欢乐和谐。
奶奶看到她，乐呵呵的：“妞妞回来啦。”
邢台眠叫了人，靠在门框，挺拔隽秀的男人脱了外套，穿上了围裙在打鸡蛋。
两人对视了眼，没说话，他朝她挑了下眉。
邢台眠放心了，她真的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颜若华说：“回来啦？小聿和眠眠都去歇着吧，厨房交给我们。”
邢台眠勾了下手，示意魏聿出来。
两人到了客厅，坐在沙发，邢台眠打开电视，挑了个电影，借着这时间跟魏聿说话：“我出去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魏聿说：“和叔叔阿姨聊了会儿天。”
邢台眠好奇：“你们说什么了？”
魏聿捏了下她的脸蛋：“说爱你。”
邢台眠弯了下唇：“他们也都喜欢你的，吃了饭我带你出去转转。”
“好。”
冬至，邢家包了饺子，做了一桌子家常菜，邢台眠早就点好了菜，把魏聿喜欢吃的发给了邢璋。
边吃边聊天，一顿饭结束，邢台眠快困得睁不开眼，昨晚她为魏聿捏了把汗，醒来又睡着，睡着又醒来，反反复复，便去楼上房间睡觉了。
冬日的暖阳正好，魏聿和爷爷边下象棋，边陪奶奶聊天。
爷爷动了将，魏聿投降，“爷爷，您厉害。”
“不用这么客气。”爷爷说。
魏聿说：“再来一把。”
奶奶嗑着瓜子，“我影响了你吧，小聿。”
“怎么会，奶奶。”魏聿轻笑，“我想，您影响爷爷更多。”
爷爷指尖夹着一颗象棋，思考棋局，嘴角扯了下，给了魏聿一个“你小子”的眼神。
魏聿垂眼坐直身子，胸腔里溢出低笑，跟在他后面移动棋子。
奶奶笑起来，皱纹舒展开，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沙哑温和道：“收起来吧小聿，第一次见面，这是我们简单的心意。”
“谢谢奶奶。”魏聿知道老人家的意思，感激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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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台眠睡了一个小时醒来，魏聿坐在火炉前陪着奶奶烤红薯，她带着他去集市转了圈。
他们逛了很多家店，时不时停下来欣赏风景。
“你要不要吃糖葫芦呀，魏聿？”邢台眠仰头看他，“他们家的糖葫芦很好吃，山楂是自己种的，就我们来的时候看到的那片树林。”
魏聿有印象，点头笑道：“那去买两串尝尝。”
“邢台眠。”
他们两个人牵着手正要上店里的台阶，听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魏聿。”他又低低地喊了另一人的名字。
邢台眠朝前方看过去，徐心航怀里抱着箱奶粉。
“你们还在一起呢？”他很轻的笑了一下，声音也轻，风送过来。
魏聿盯着徐心航，“你这是？”
徐心航说：“你们别多想，我跑宁露来给我妈买奶粉，方便聊聊么，魏聿？”
邢台眠不知道徐心航找魏聿做什么，握紧了魏聿的手。
察觉到她的担忧，魏聿垂眼低声说：“没事眠宝，你买两串糖葫芦，在这等着我，我回来吃。”
邢台眠迟疑地点了下头。
魏聿和徐心航去了街巷尽头的长椅上坐着。
徐心航笑了一声：“我听说你们分手了。”
魏聿淡淡说：“复合了，你找我什么事？”
徐心航看着脚下的青石板，在阳光下发着光，“我注意到她的时候是高一，就是这么个天气，我坐在靠门最后一排，怕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就挡了个板凳，她打扫完卫生进来，我睡觉被吵醒，伸懒腰时她推门，撞到了我的胳膊，很抱歉的笑着道歉，我本来讨厌她的，可还是控制不住喜欢上了。”
就那一眼，声音温软，笑容清甜，梨涡浅浅。
“你眼光很好。”魏聿声音很沉，“但她是我的。”
徐心航唇角轻扬，“她很早就喜欢你了，你知道吗？”
魏聿撩起眼皮：“你知道？”
徐心航点了下头，“高三，你生日是国庆期间吧，午休前，她放你桌上了盒巧克力，还有一个写着生日祝福的纸条，纸条被风吹到了过道，我捡了起来。”
魏聿眯了下眼，“纸条呢？”
“在我家里，我抽空寄给你吧，留着也没什么用。”徐心航摸了下空旷的兜说。
“徐心航，到此为止，你再找她，我不介意把你摁死在监狱。”魏聿冷声。
长椅上只剩他一个人，徐心航也只是笑了一下，他的人生早就完蛋了，可能是看到卧床不起的母亲太心酸，想做点好事为她祈福。
魏聿找到邢台眠，她不止买了两串糖葫芦，还买了糖画。
邢台眠看他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问你个事儿，眠眠。”魏聿低眼看她。
邢台眠眨了下眼：“什么？”
魏聿声音低磁：“去附中那天，叔叔路上看到我们，把我们送回毓明，车上接了个电话，是你打的么？”
“你打那个电话是让叔叔接我们，没想到他已经接到我们。”
邢台眠揉了下鼻尖，“你怎么这么聪明，什么都猜得出来。”
魏聿胸腔发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眠眠。”
邢台眠眼睛睁得很圆，“你这是怪我？”
“哪能。”他心疼都来不及，魏聿勾了下唇，揽着她，“你不肯说，我会一点一点，把你关于我的秘密都揪出来。”
邢台眠眼珠灵活的转了下，“没有了吧。”
魏聿终究没忍住吻了下她的脸蛋：“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
当晚，邢台眠洗澡时，魏聿收到了一个快递，他拆开，是一张青绿色的便利贴，无折痕，背胶失效，写着简单的四个字和两个感叹号。
【生日快乐！！】
黑色字体歪歪斜斜，像左手写的。
魏聿盯着看了好久，指腹摩挲着墨水，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嗤。
她还真怕露馅。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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