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一类人, 当事情发生到脸上时，不论悲喜、怒恶，本能地, 不知自己应做出怎样的反应。
就比如, 那年向家祖母离世, 向家所有长辈小辈跪在地面，或嚎啕大哭, 或泣不成声, 眼底涌出的滔滔江水写尽对逝者的思念。
唯独十岁的向锦汐。她不解姑姑的眼泪，不解伯伯跪倒发青的膝，不解有权有势、风骨峥嵘的父亲在遗照前的沉默, 像祖母生气最爱的那尊玉石雕, 安静站在灵堂。所有顶天立地的长辈跪在地面, 这一刻她成了最高的石像。
年幼的向锦汐看见姑姑的泪流到下巴，用手背擦掉，蹭在衣裤, 然后继续哭；伯伯下跪时, 左膝先着地, 右膝跟上, 时间长的时候, 他会踮起某一只；父亲仰头看遗像，脸颊的肌肉会一动一动，像在咬着牙, 双手揣在兜，一动不动……年幼的向锦汐记住了灵堂里的所有。
堂姐发现向锦汐没哭，问她：“锦汐，你不难过吗？”
难过？
十岁的向锦汐愣住了。
她愣住的, 不是问自己：她难过吗？原来所有人的行为神色，都是在难过吗？
而是在想，难过为什么叫“难过”，而为什么不哭就叫“不难过”，难道哭就是难过，难过也必须流泪吗？
向锦汐四岁熟练背诵唐诗三百，七岁学懂生老病死、世代交替、万事万物处于动态平衡的自然规律。
她听笑话时会笑，被撞击到会哭。她心想，所以被撞尖锐东西撞到头脑发懵，眼里全是泪的时候，是可以和祖母去世这件事等同起来的难过吗？
向锦汐记得祖母的慈祥，记得哥哥对她使坏，祖母抓起拐杖一个一个教训他们，记得祖母总为她单独留一盘薄荷糕。
但葬礼当日，向锦汐找不到一条路径，把记忆变成脸上往下淌的液体。
所以，她不难过吗？向锦汐站在灰白的遗像前，仰着头，看照片里慈祥的笑脸。
宠爱自己的祖母离世，她不难过吗？她目色空空，像看遗像的边框，或者边框后的白墙那样，喃喃一般问自己。
回应年幼的向锦汐的，只有胃部突如其来的反酸。
她大不敬地，在疼爱自己的祖母的遗像面前，呕吐一地，呕吐扯动整个腹部的痉挛感，让她留下长长两条，生理性的泪水。
向锦汐因自己十分不孝的行为，被罚跪灵堂。
空落落的灵堂，全家上下知道向锦汐怕鬼，她怕到听见半点动静，都要抱着枕头去和亲姐挤着睡。
并不安静的灵堂，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响起悲乐的唢呐，将人的灵魂都吹到了天上。向锦汐一个人跪在祖母的遗像前，站起身便能看见未下葬的水晶棺，祖母慈祥地、苍白地、安静地躺在里面。
那一刻，向锦汐发现自己竟然不怕鬼了。
她不明白，如此恐怖的场面，她为何不再失声尖叫，为何没有双腿发抖，就连心脏也是平平稳稳地跳着，毫无异样。
她不知道为什么。
就像不知道别人为什么好奇她“不难过”一般，向锦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恐惧”。
此后的时日里，向锦汐一直有这样的疑惑。
比如，小学同桌知道周末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为什么一整个周五的下午都在傻笑。
比如，哥哥和父亲争吵，气出家门，父亲为什么脸红脖粗，几百万的茶具说扔就扔。
比如，姐姐夏令营失利，关在房间，她不落泪，也不抱怨，只看着窗外发呆又发呆，晚餐也不吃。
比如，母亲上一秒还笑着和电话里的好友吹捧，下秒挂了电话，眉头一压，嘴角一挑，将编排对方的话讲给全家。
比如，姥姥、祖母，长辈们总是温和地看她，她和堂姐堂哥，看他们打闹嬉戏，什么也不说，也不做……
向锦汐不知道那些神色里，举动中，究竟出于怎样的思考，抽象的喜怒哀惧爱恶欲，究竟是什么，在怎样的情景，怎样的状态，才能调用。
就像她不明白，高中生活路过球场，被飞来的篮球砸到头，她很痛，痛出了眼泪，所以应该是“悲”，她应该感到“难过”，对吗？
可是当时的她没有任何“难过”，除了痛，只有懵，她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是蹲下，流泪，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应该“难过”，那为什么着急跑来的贺珣，他蹲在她的面前，脸上写满了担心？
而下一秒，温温和和的他，扭过头，语气有怒地，对球场上的人喊，到底是谁？为什么不过来道歉？
啊。
所以她应该像贺珣这样，皱着眉，捏着拳，生气，然后扯着嗓子，大声质问“谁是罪魁祸首？”，要求失手的人过来道歉吗？
但好像，向锦汐心想，道歉也可以，不道歉也没关系，生气和不生气，质问和不质问，好像都改变不了，她脑袋正中篮球的事实。
她应该生气吗？
向锦汐不知道。
就像后来她被父兄阻碍演员路，八年时光碌碌无为，一次次面试，一次次换角，一次次被拒……她该生气，该声嘶力竭，该像影视剧那样，父兄不让她干，那就用跳楼威胁吗？
好像，也不用。
父兄看不惯她做演员，她就搬出去，宁愿躲，宁愿憋屈和他们玩迂回战，一次一次舔舐获得角色然后又失去的苦果。
她应该生气，应该一蹶不振，应该妥协吗？
她没有。
只是看着房间里一沓又一沓，写满批注的剧本，灯光照在歪歪扭扭的划线上，像好多年前，她跪在灵堂，发呆时刻，看见的，祖母的挽联，被风吹起来的时候。
会有想干呕的冲动。
这听起来，似乎和演员之路完全相悖，她就像个没有情绪的木偶。
如果哪一天，向寻站在演艺圈的顶端，穷追不舍的记者提问，她是如何表演这些生动的情绪。
向锦汐会说，靠学习。
十岁那年，向锦汐在灵堂学会了“难过”；十一岁那年，她在课堂学会了“欣喜”……
后来，她在客厅学会“愤怒”，在房间学会“惆怅”，在饭局学会“圆滑”，在饭厅里、街道边学会了“爱”……
她的学习能力向来强悍，并从不轻视任何可以学习的可能。
每一次学习，就在她的脸贴上一层无瑕的面具。时间久了，面具的胶悄无声息融进她的身体，向锦汐扯不开，撕不下。于是余生她都将靠习得的行为，做出应有的情绪。
正如此刻，和她流淌着一脉母系的血液的姥姥，生死垂危，向锦汐应该大哭，或者晕厥，就像表姐宋观雪，或者母亲宋淑华那样。
可是。
胃里再度涌上那股诡异的，毫无征兆的酸意。
向锦汐紧紧捂着自己的腹与胸。
她没有哭，只是干呕，呕出了两行生理泪。
她没有哭，所以她应该立即饰演“悲痛”，毕竟这里这样多的长辈，对她的形象不好。
正当她酝酿好“悲痛”的泪水时，贺珣请来的医生，突然说，她的呕吐，是因为“伤心”。
向锦汐愣住了。就像十年前堂姐问她为什么不难过一般。
伤心？她没有惊讶，自己这样的反应竟然被称作伤心。
而是在想，她现在，竟然已经可以无意识地饰演伤心了吗？
所以呕吐，也是一个可以用来饰演悲痛的素材吗？她这样想。
想着想着，向锦汐忽然发觉，这样的状态，目色空切，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这些的所有，都可以利用下去，将整个生活场景，不论是医院，抢救室，等待的走廊，还是周围人惊诧担心的神色，她全部可以利用进构建自己情绪的素材库里。
啊。她是向寻，同时是向锦汐。
戏剧来自于生活，而生活也是一场戏剧。
所以，所以。
“贺珣，我演得好吗？”
“不好。”
向来迁就、温和的贺珣，此刻沉着眸色，嘴唇紧抿地望着面前的人。
他嗓音冰凉地说：“向锦汐，你的演技糟糕透顶。”
向锦汐求表扬的微笑凝固在上扬的角度。
难道自己这位鼓励型的丈夫今天被别人顶号了？她平时自己倒杯水都能被他夸勤快。怎么可能当众拆她的台？
“你又想逗我。”
“没有。我在非常认真地评价。”贺珣说。
“这里不需要你的‘悲伤’。”
咦？向锦汐微弯的眉眼，合不上也张不开。她不明白贺珣怎么突然变了。
僵硬挪动自己的脖颈，发现周围的亲戚都在往这处看。
这时，主治医生又进病房。亲属们的注意力又往那边去了。
向锦汐拽一拽贺珣的胳膊，有些不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哪句话得罪面前的男人，他半句话不讲，只是侧过头，往空无一物的窗外看。
时间一分一秒走着，旁边的宋观雪不知听见什么，早已冲到病房门口的最前面。
向锦汐安稳坐在原位，她还在纠结，贺珣的话究竟什么意思。
突然，某位舅妈的哭声溢出手掌，声音大到前台的护士连忙跑过来提醒必须安静。
向锦汐扭过头，身侧的贺珣站起身。
宋观雪哭哭啼啼走过来，中途膝盖还撞到了椅子的一角，嘭地一声。
她捂着嘴，指尖攥着纸巾哭肿的眼睛一行一行往下流泪，说。
医生说，如果一小时内指标还下不去，就……就可以……可以准备后事了。
啪嗒。
向锦汐腿上的手机突然滑落地面，在长长的走廊落出一声惊响。
像被焊在椅子上的钢铁，她还坐在位置上，手拽了拽贺珣的衣服下摆。
一行清泪从她的一半脸上滑下。
贺珣回过头，只见女人一半唇角上扬，眼角微弯，像刚演完新处理好的戏，询问他这次的演技有没有进展。
而另一半，她的瞳孔失去了颜色，平而努力下压的嘴角抽动着，灯光下的水痕分岔，一道渗进她的嘴，一道蜿蜒滑到她的脖颈。
她抓着他的手臂，执拗地问。
“现在，我可以‘悲伤’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兑换 我想找你兑
堪称艺术品的画面, 像缪斯女神提画笔分割出一条清醒与沉溺的分界线。
贺珣能给自己唯一的解释，只有姥姥生命垂危这件事，对极少经历生亲人离世的向锦汐, 产生一时难以缓解的打击。
但这时, 望见女人宛若程序错乱一般的神色, 贺珣蓦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个他和向锦汐认识多年，从未询问、关心过的问题。
走廊上, 医生与护士来了又走, 剩余的亲戚乱成了粥。
忽然，不知谁对着推来的病床，惊诧一声, 醒了！醒了！
姥姥苏醒, 脱离危险期, 被转移至普通的病房。
人入蜂般涌进，被护士呵斥注意安静。
“锦汐，”贺珣跪在地面, 与座位上的向锦汐平视, 女人似乎没有听见这一句好消息, 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饰演里, “向锦汐！”
这一声喊回向锦汐的神思, 她脸上挂着晶莹的泪，卡壳一般将目光移上来。
贺珣替她抹抹干净：“我们去看看姥姥，好吗？”
向锦汐一眨一眨眼睛, 贺珣和她再说一遍，姥姥醒了，没事了，我们去看看她, 好吗？
像一场荒诞的梦。向锦汐撑着座椅，起身，双腿宛如被挑断了筋，站起一半，踉跄倒进贺珣的手臂间。
贺珣扶稳向锦汐的肩，带她进病房。
床上，老人带着呼吸机，面色苍白，眼眸半阖半张，手上打着缓慢下落的点滴。
周围全是人，哭的，担心的，面无表情的，围成密密一圈，舅妈姨姨围着问，好些没，还有哪里不舒服。
问得刚醒来的冉素梅头疼。
向锦汐一步一步挪到病房，姥姥眼眸一低，躺着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小孙女进来时的模样。
冉素梅没说话。她有点累。
向门边，最远距离的小孙女勾勾手指。
过来，过来。
向锦汐的腿还有些软，身上的重心靠在贺珣的身上，走到床边。
姥姥的手黏在床上，手指一动一动。
向锦汐了然握过去。
冰。
冰凉的手回握她的手，发皱的肌肤贴着向锦汐，指腹的茧在她的手背划来又划去。
这时，一股陌生、难言的感觉涌入向锦汐的大脑，她差点再干呕出声。
但这次，向锦汐忍住了胸腔的抽动。
而这股未得到释放的冲动，从腹腔爬升至向锦汐的头腔。
她的眼眶酸了。
这是她演的戏吗？向锦汐望着床上的姥姥，老态龙钟，目色疲累，一跤跌倒，将她所剩无几的生气摔走太多。
她在饰演担心姥姥的悲伤吗？姥姥知道她在表演吗？
姥姥不知道，肯定不知道，一道热泪划过向锦汐的脸颊，她心想姥姥肯定不知道，毕竟她演得，演得这样好。
可为什么。
向锦汐用力握回那道皱皮包骨般的手掌，她现在才发现，耄耋之年的姥姥有了太多年迈的迹象，瘦薄的手，堆叠的眼皮，泛白的眉……她怎么现在才发现，姥姥老了。
为什么。
一滴水坠到病床单上，洇出一片圆。向锦汐心想，生老病死，生物界的自然规律，她在小学一年级就明白的道理，而且姥姥不是没事吗。但为什么，为什么她饰演着悲伤。
胸口却有一股切实的沉痛呢。
像一场荒诞的梦。早晨前去贺家拜年，得到姥姥抢救的消息，医生一纸病危通知，让数位亲属崩溃痛哭。
傍晚，姥姥醒了，医生也觉不可思议，让多观察几日，无碍就可出院。宛如虚惊一场。
宋家请来专业的护工，年轻小辈轮流排了班，大家换着来陪床。
向锦汐被排到后面几夜。确定暂时没有需要，与姥姥告别后，就和贺珣坐上回倾宸的车。
想起来，他们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在医院，贺珣买了一些，那时向锦汐和宋淑华一样吃不下，直到放凉了也没吃。
汽车行驶在街道空空的大城市，今天麻烦在苏桡本地华小礼来开车。打工人回家过年，有钱人到处游玩。这座城市的夜向来冷清。
冷淡的城市光一晃一晃打在车窗上，提心吊胆一整天，闲下来一股疲惫涌上身心，向锦汐扶了扶自己的脑袋。
“不舒服？”贺珣揽她的肩。
“没。”向锦汐顺势靠了过去。忽然，她想到，“你说妈会不会介意？”
怎么又想这些。贺珣拍一把她的脑袋：“不会。”
“可……”
“年每年都可以拜，但姥姥只有一个。”难道他妈还没有基本分辨轻重缓急的能力么，贺珣认为向锦汐不可能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
哎。向锦汐叹一声，今天太混乱了。贺家一众人到现在还以为她真怀孕了，走的时候还叫她别着急。
贺珣捏她的脸颊：“怎么总在乎别人怎么想？”
向锦汐望着窗外实话说：“没办法不在意。”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致力于营造自己完美的形象，这些年，都成她的本能了。
“那……”其实贺珣还想问，今天在医院，究竟是怎么回事，把他和宋观雪吓得不轻。
最终没问出口，而是换了个问题。
“向锦汐，你为什么要成为一名演员？”
一个早在当初少年时，他听闻她的理想时，就该问出口的疑问。
向锦汐眸色一顿，这个角度没被贺珣看见。从贺珣的手臂里挣脱出来，往窗边挪些许，目光望向一盏一盏略过的路灯：“因为喜欢啊。”
“喜欢？”贺珣侧眸看她的背影，“现在也是演员的状态在回答我吗？”
向锦汐肢体一僵，她扭过身，唇角弯起一抹弧度：“嗯？怎么这样问？”
“好奇而已。”男人挂起那抹标志性，举止有礼的笑，“所以是吗？”
向锦汐学他最擅长的，将问题送回去：“你认为是就是吧。”
“那我可以认为，”贺珣将手臂搭在窗框，向锦汐在他的双臂之间，“不是吗。”
这是什么问题，唯心的想法也需要获得她的同意吗？
“嗯……”
“锦汐。”贺珣突然喊她。
“嗯？”向锦汐偏过头，窗外的光断断续续扫在她的脸上。
“跨年那天，你问我有怎样的愿望，还说，可以替我实现一个愿望，”贺珣说，“还记得吗？”
是有这回事：“嗯，想到要什么了？”向锦汐以为某人会将所谓的愿望放在某些不言而喻的地方，现在看来是她想黄了。
贺珣没有立即回答，他坐回座椅的中部，顺带揽上向锦汐的腰，将她从车窗边带了过来。
座椅有些滑，向锦汐没稳住身形，后背撞到贺珣的胸膛，整个人顺势坐在他的双腿上，看起来，像她故意一般。
起身，想坐回位置上。腰际的手掌将她攥着，不准离开。
暧昧的姿势。
但今天她很累，并且没吃多少食物，身体和心理都经不起他折腾了。
赶快说清楚：“今天不……”
却听男人忽开口：“我想找你兑换的愿望，是找一个夜晚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天，可以吗。”
向锦汐面色一愣。她低下头，自己坐在贺珣的腰腹和双腿的过渡处，平时若是这样的姿势，不知他成何种模样。
但今天，男人微仰额头，街道两侧交替的光粼粼照在他的脸庞。他神色认真，眸底不沾任何情欲，像一潭袅袅升雾的温泉水。望过来的时候，心脏那处似乎有什么向下一塌，比在床上的每一刻都叫人产生眩晕之感。
一缕发丝落了出来，向锦汐眨眨眼睛。贺珣以为她没听清，或者没听明白。
“今天很累了。”他替她将发丝挽到耳后，另只手扶她坐稳，“等一天空闲时间，找一个夜晚，我们坐下来谈谈。我想了解你。可以吗？”
想了解……她？似乎有一条无形的丝线划过心尖，有些难以言喻的，痒。向锦汐不明白，他们认识十三年，三年的前后桌，接近半年的夫妻。还有什么可了解的吗？
还有，为什么要了解呢。他们不是伪装的夫妻吗？
真奇怪。
低眸，对上男人的眼睛。平时在床上掌控欲十足的人，现在看向她的目光，倒像苏筱给她看的短视频里，讨姐姐欢心的小狗。
向锦汐也只能自己在心里这样想了，要叫某人知道她这样编排，得将她教训成什么模样。
“怎么样？嗯？”
面前的人突然出声，向锦汐小吓一跳，还以为心理活动被窃听到了。
关于“聊聊”，她既答应他一个愿望，且不是一件困难或者违背她意愿的事，听起来没理由拒绝。
“可以。”并不算果断的回答。
但身下的男人弯眸笑了，看起来很开心，用双手将她抱下来。
这种事值得开心吗？
向锦汐不知道。这个人总是很奇怪。
其实她也很奇怪。正如想做演员这件事上。
如此说来，他们也算契合的一对吧？
贺珣会和她聊什么呢？他想知道什么呢？
向锦汐不知道。
说是聊天，那她想和贺珣聊什么呢？她想知道贺珣吗？她想了解他吗？
侧过头，正巧对上男人偏头往这边看。目光相撞的时候，他摸了一把她的头发，然后又笑了，像十几岁的少男一样。
真奇怪。向锦汐抬手摸一把自己的头发。有那么好摸嘛，为什么总摸她的头发，然后，为什么还要笑？
扭过头去看窗外。
那就从这个问起吧。从为什么总喜欢摸她头发这件事，问问他，为什么从高中时候，就时不时摸她一把。难道是把她当成他妹妹养的小猫了吗？她对小猫可不感冒，她喜欢小狗。贺珣有时候就像个……呃，大狗。她也像，以前她姐还说，她像一只萨摩耶。
说起来，向锦汐心想，要是能养只萨摩耶就好了。
他会愿意吗？
养小动物就不能轻易脱身了，像小孩将夫妻系在一起般，如果真和贺珣养一条小狗，以后她想离婚，可能都要犹豫了，就像上了一层羁绊。
如果这样的话，他会愿意，和她拥有真正的羁绊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夫妻 我看你们俩
说是年轻小辈轮流陪床, 大过年的，表姐表哥不是要去伴侣老家拜年，就是要带小孩怎么怎么样, 一个二个开始答应好好的, 第二天全变了卦。就连向鸣谦和向芳君都各有公司的事需要忙。
搞到最后, 变成向锦汐和宋观雪轮流过来。
很多年以前，算命先生说冉素梅属富贵之相, 只是晚年会遭一大劫, 如果这劫挺过去了，活到百岁没有问题，但如果没有……
中年的冉素梅直接打断先生, 前半句她信命, 后半句她唯物, 不听。
“以前没感受，遭这么一回，看来那老头有点本事。”
这一跤差点把冉素梅带走。不过当事人并没多少感觉, 像睡了一觉, 睡醒起来, 只有后脑勺, 和屁股疼, 因为磕到了石台阶。
“还不是您命硬？”向锦汐坐在床边玩手机，“有本事自个从鬼门关走回来。”
坐在角落的贺珣抬了下头。
若是他在贺家讲这种话，早被踢去祠堂罚跪了。
宋观雪哈哈笑两声, 她也不是个敬老的：“那老头要知道您遭这一趟，得多收你几百。”
冉素梅根本不在意，换做平时肯定怼两个小孙几句。如今，这一跤给她摔出不少感慨, 而且身体尚未恢复，也没力气和她俩怼。
“哎。”躺在床上，故意讲些造作的话，“和你们说了，没事，不用来，整天在这坐着做什么？你们俩的婆家没亲戚要走？”
“您少装。”向锦汐可明白，“我和雪姐天天来看您，还有贺珣和姐夫，您那心里乐成花了吧？”
宋观雪：“就是就是。”
冉素梅嘿笑了笑。人老了么，肯定希望子孙多在身边陪陪，平时家里冷冷清清，儿女孙辈，不是忙就是各有家庭。
冉素梅没敢说，某种程度上，她觉得摔这跤，也不是件坏事。
换做平时，哪怕过年，这些小辈也待一两天就走了。哎。
明明小时候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跑。
怎么长大了，如果不是这一跤，都不愿回来了呢。
想到这里，心里生出一股怅惘：“没几年活了，能看几眼是几眼。”
向锦汐抬眸淡淡：“您咒我和雪姐英年早逝呢。”
噗。贺珣莫名笑了下。高情商，十足的高情商。
“别！”宋观雪死道友不死贫道，“我还有两个公主要养，你先，你先。”
向锦汐拍她雪姐的肩，煞有介事地：“怕什么，以后我把她们当亲女儿照顾。”
“你俩讲什么屁话。”冉素梅笑骂，心里那股伤感劲儿顿时没了。她这个年纪，把死挂嘴边已经无所谓，俩姑娘才多大，在她面前扯这些。
冉素梅偏心俩孙女不是没道理。其他孙儿待她同样好，逢年过节礼品祝福没少送，但也只局限于送礼送福。
虽说不是谁应尽的义务，并且大家各自有事要忙，但这一次意外，冉素梅深切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哪怕一家人，有时也就那么回事。
别说孙儿，几个儿子姑娘，听说她抢救时候没少嚎嚎，结果，她没死成，也不说来看几眼，她那些麻友都不知来了多少趟。
冉素梅现在整天在医院，有的是闲空数落自己生的几个东西。
问向锦汐：“你娘哪去了？”
宋淑华心脏不好，前两天被冉素梅这一吓，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又吓出一堆毛病，正在家里养身体，不让向锦汐往外说。
向锦汐随便扯句：“帮我哥带小孩，家里保姆都放假过年去了。”
冉素梅哦哟一句：“你妈带小孩？你少哄我，当年生你时候，刚出月子，你妈就和她那些闺蜜跑出国玩，把你塞给你舅妈，你小时候追着你雪姐当亲姐，向芳君都不认得。还你妈带小孩，向鸣谦那俩女儿给她煮饭吃还差不多。”
哈哈哈，宋观雪笑得好大声。
“你笑个屁。”冉素梅谁都不放过，“你爸又跑哪去了？你小姑和你大姑，好歹前两天来过一次，你爸那三兄弟，没见着人也没见着钱，真是生了仨白眼狼！”
哈哈，笑容转到了向锦汐脸上。
宋观雪表示很无辜，她也不知道自己亲爹在做什么。她结婚以后，她爸妈就当她是泼出去的水，家里有什么事，都是她亲哥在中间传达。年夜，都不让她回家过的。
“您朝我骂有什么用。”又不能当着面吐槽自己亲爹，赶快说，“我和锦汐，还有人贺珣，人家公司这样忙，都一起在这陪您。还有珺晔，要不是怕两公主在这太吵，都不舍得往家回。您这俩女婿，比亲儿子够意思吧。”
“不忙的，雪姐。”贺珣接了句话。
听到贺珣的称呼，冉素梅稍微坐了起来，闲聊似的好奇：“贺珣，你怎么跟着锦汐喊你嫂子？”
别人大概认为一句称呼没多少稀奇，但宋观雪做贺珣多少年的嫂子了，这一变，可有不少意味。
向锦汐公式化回答：“因为我主事，他听我的，就跟着我喊呗。”
“你俩别和我老太太装。”这里没有外人，这桩婚姻怎么来的冉素梅记得清清楚楚，宋观雪也知情。一直没有当面拆穿，是不想让他们难堪。
如今某些东西变了，冉素梅就可摊开讲了：“当我不知道你俩当初是假结婚？”
贺珣并不惊奇冉素梅知道，不过突然拿出来说，还怪尴尬的。
“您说这些做什么。”向锦汐有种不好的预感。
冉素梅没搭理她，像床尾扬扬脑袋：“嗳，贺珣，姥姥和你说件事……”
“您说……”
“不行！”向锦汐一秒猜到老太婆准备使什么坏，赶快往嘴上捂。
但她忘了，捂了一个，旁边还有一个。
宋观雪对上奶奶的脑电波，想到要说什么自己先笑：“锦汐当初说，她打死不和你……”
“别说，不准说！”向锦汐转过来晃宋观雪的肩膀。
唯一不知情的贺珣认真疑惑：“和我什么？”
冉素梅的嘴被松开：“她说打死不找你相亲。”
阻止失败，向锦汐失力坐回椅子上。
她姥和她姐，她们两个看热闹的，根本不知道这男人有多介意相亲这件事。
拖椅子转个方向，将后背留给众人：“我恨你们。”
贺珣微挑了挑眉，看起来并没有生气：“还有这回事。”
冉素梅逗完幺孙，说回正事：“你们两个，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还在演？”
“对啊，都演给您看的。”向锦汐一副要死的嗓音飘过来，“待会出门就给他现结出场费！”
“我不信。”宋观雪说。
“我也不信。”冉素梅说。
“谁管你们。”向锦汐一下一下把椅子挪到某人身边，心想别又给他气着了。
突然，宋观雪记起什么，凑到冉素梅耳边，咧着嘴说悄悄话。
向锦汐刚准备和贺珣解释“打死不相亲”这件事，贺珣拍她的胳膊，示意她看，雪姐好像在给姥姥通坏消息。
“……怀孕？”冉素梅听见宋观雪说的，差点从床上坐起来，“你们两个还整怀孕了？！”
“……”这个贱嗖嗖的姐，向锦汐眯眼咬牙。
索性破罐子破摔，抓着贺珣的胳膊站起来，和冉素梅说：“是啊，我怀了！把您养老金拿来，给您曾孙买奶粉！”
切，这一说，冉素梅就知道不是真的，说宋观雪：“一天天尽搞假消息。”
宋观雪倒不在意怀孕真假，意味深长看自然靠这样近的二人：“怀不怀不知道，但肯定睡……一起了。”
按向锦汐对宋观雪的了解，她原本绝对没打算说“一起”两字。
“没你厉害，能叫你大女儿撞见，多大人了，生俩了，还不知道收敛点。”
“什么？”宋观雪满头问号，“我怎么不知道？”
向锦汐呵呵：“那是姐夫太能了吧！”反击谁不会。
贺珣眼眸一睁。这种话也能当着长辈说吗。
只见床上的冉素梅一脸淡定，抿着嘴笑。
而宋观雪更不在意了，冒出惊天一句：“你的意思是怪贺珣不能？”
“？”有的人不说话也能中枪，贺珣没懂怎么扯到他的。
向锦汐听不得别人讲她老公差，还是这种事：“谁说不能？”
宋观雪哈哈哈哈笑，遭套了吧：“你看，我就说你俩肯定睡了。”
牛。贺珣无话可说。他不是性羞耻的人，但大可不必如此不羞耻。也亏这病房没其他人。
他有时还纳闷，向锦汐说话怎么那样直白，搞半天是家族遗传。
“睡了又怎样！”
好了，贺珣现在承认自己有性羞耻了，他想把妻子的嘴捂起来，或者找个洞给自己埋进去。
侧过身去，当听不见，当不存在。
宋观雪心想她妹怎么这样傻，话都说到这了：“睡了不就是真夫妻了？不说保持距离假结婚吗？现在距离成负的了吧。”
……牛。
向锦汐心想这是什么道理：“封建复辟了么，睡过就不能离？”
闷声半天的贺珣猛一警觉，抓住女人的手：“你还想和我离？”
向锦汐扒开他的手：“别吵，没看见我在辩论吗。”
“辩什么辩，”冉素梅见此景，笑得能开花，“我看你们俩现在就挺真的。”
二人同时一顿。
贺珣松开手，坐回原位，没说话。
向锦汐下意识不想承认，但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
冉素梅原本担心这俩不来电，要哪天真闹离婚，整个苏桡也找不出第二合适她这孙儿的了。
不过，现在看这模样。
好像是她家傻丫头没开窍啊。
“贺珣，到姥姥这来。”
贺珣起身抬椅子，准备坐过去。向锦汐直觉老太太葫芦里没好药，抱他的手臂：“你别去。”
宋观雪啧啧啧：“看看现在这样，不知道以为你俩谈了十年。”
冉素梅说向锦汐：“又不吃人，你急什么。”
向锦汐抬椅子，紧挨贺珣坐：“您要说什么快说。”
别揭她短就行。
冉素梅横她一眼：“我能说什么？不就想让你们好好的？”
从前向锦汐有所求才找贺珣结婚，冉素梅作为知情人不便多言，因此和贺珣没太多相处，有关他的消息都是从宋观雪口中听说。
如今，几天陪床，亲自见了此人的人品，看出二人，至少他对她的幺孙真有感情。
如此，她也放心许多。
“贺珣，不管先前，你二人因为什么走到一起，既然成了夫妻，以后就和我这孽孙好好过日子，受委屈，来和姥姥说，我替你教训她。”
“有没有搞错，谁才是您亲孙女？”
贺珣笑了下，应前面那句：“姥姥，我知道的。”
又替妻子说话：“锦汐很好，不会让我受委屈。”
“看看看看，”向锦汐撩一把头发，“外面找的都知道说我好，姥姥您和雪姐就知道说我短。”
宋观雪噎她：“是为了多结一点演出费吧？这种话你们俩还说少了？”
“……”向锦汐沉默。
贺珣张了张口，正准备说话。冉素梅先讲：“我信这次贺珣是讲真心话。”
“贺珣，你说是不是？”
贺珣眉眼有笑，牵起一旁向锦汐的手：“是的，姥姥。”
手掌传来有力的温热，向锦汐身体一愣，这是贺珣第一次在长辈面前，主动牵她的手。
“什么时候开始的？”冉素梅忽没头没尾问一句，向锦汐和宋观雪都没反应过来什么的什么时候。
贺珣却是即答：“大概，去年八月。”
八月？他们刚结婚一个月？向锦汐疑惑，当时有发生什么事吗？她不是在栖宁拍《浮白》吗？
姥姥满意地嗯一声，向贺珣使眼色：“还得努努力。”
贺珣笑：“您说的是。”
什么是和不是，向锦汐不明白，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呢？
宋观雪一开始也不明白，左看看又看看，忽然，哦~，她明白了。
加入哑谜阵营，和贺珣说：“有需要就和我联系。”
“好，谢谢雪姐。”
“需要什么？”向锦汐完全游离在事情之外，“你们到底在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送客 路是自己选
夜晚有护工陪床, 向锦汐便和贺珣回了倾宸。
年假快到头，导演陆陆续续在群里发新的排期。
向锦汐算算时间，返回申泱拍戏时候, 姥姥还没出院。
和旁边正在看文件的贺珣说：“有空替我多去看看姥姥, 她还挺喜欢你的。”
男人微微抬眸：“替？”
“怎么, ”向锦汐顾着比对手机里的信息，“真演出感情了？”
贺珣笑一声：“我又不是演员。”
听起来怪怪的, 向锦汐抬头别一眼：“阴阳我？”
“哪敢。”贺珣关上电脑屏幕, 起身，顺带撸一把向锦汐的脑袋。
又来，之前没觉得, 现在向锦汐越想越奇怪：“你为什么总搓我头！”
她有理由怀疑, 没长到一米七, 就是高中被贺珣搓的。
贺珣到衣柜旁拿洗浴的睡袍：“顺手，忍不住。”
扯呢，还忍不住, 向锦汐滑出一句：“就不能节制点？”
“节制？”究竟谁不节制, 有的人躺床上, 躺着躺着手就摸过来了, 她还好意思和他说, 节制？
“白天你和雪姐不是对此多有‘探讨’？”
好得贺珣是个三十来岁的成年男性，能被她姐妹二人的荤素不忌说到头皮发麻。
以至于晚间贺珺晔过来送餐，贺珣都没法直视他大哥。
“什么啊？”向锦汐明明在说被摸脑袋这件事, 但这一说也被贺珣带偏了，“弄得像你不好.色一样！”
“我好。”经过一整日的洗礼，贺珣已成功加入坦然阵营。拿着衣物转身要走。
向锦汐还没讲完话：“你去哪？”
贺珣晃晃手中的衣裳，头也不回进浴室：“准备好.色。”
遗憾的是, 今晚没好成色。
贺珣洗完澡，听见楼下有些吵，从楼梯上望下去。
苏筱瘫在客厅的椅子上，叽里咕噜讲什么，贺珣听半天一个字没听清，一会笑一会嚎，喝大了一样。旁边的向锦汐站也不是，扛人也不是。
下楼：“怎么了？”
向锦汐没来得及说话，苏筱双手撑两侧的扶手，像个面条一样，左晃晃右晃晃坐起身，眯眼，聚焦半天：“姐……姐夫！”
手指打打手心，咧着嘴笑：“晚上好呀，寻姐的夫~。”
……？
贺珣低声问向锦汐怎么喝成这样。
“不知道，听说和几个在苏桡的朋友吃了顿饭，就……”
成这样了。
“哎！”砰一声，苏筱的脑袋砸在他们家饭桌上，将向锦汐二人同时吓一跳。
“没事，没事！”当事人脑袋贴着桌面，手上对着向锦汐和贺珣摇摇。
“我说这些个小贱人，几百年不联系，见我发个在苏桡的朋友圈，凑成堆约我出去——搞半天，就是想，嘲！笑！我！”
苏筱抬起脑袋，仰天长啸：“这群——贱！人！”
声音大得贺珣都偏头闭了只眼。
向锦汐让贺珣去做一份能醒酒的随便什么，她拉开旁边的椅子问苏筱：“他们说你什么了？”
“说我……”苏筱转脑袋面朝向锦汐的方向，半张脸捂在手臂里，“说我……说我爸，所有的钱都要给小三和小三的俩龟崽子，我一分拿不到……”
讲到这里，哇地哭出声，惊天动地，余音绕倾宸：“我的钱……我的大house……那老东西本来能变成冷冰冰的遗产……我的钱啊……”
“……”这让向锦汐怎么搭话，唆使苏筱把人刀了不成，这可违背了公序良俗。
“那你打算怎么办？”安慰人这件事向锦汐真擅长不了，当初安慰于沛，那还是因为她们之间有演戏这个共同话题。
“我打算……”苏筱猛坐起来，手指捏成拳，一脸狠模样，怒喊，“我要成角！！”
成什么？声嘶力竭地，向锦汐都没听清 。
苏筱非常热血再喊一遍：“老娘要成角！要成大明星！以后记者采访，我把我的心酸史全往外抖，还有俩狗男女，我让我真爱粉骂死他们我……”
呃。“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对吧！”苏筱捧起向锦汐的手，打鸡血似的，“我想一晚上了，黑红和炒CP最快，所以寻姐，我们炒CP吧！”
“啊？”谁和谁炒CP？
“现在女女CP可火了！”苏筱越说越来劲，一个劲往向锦汐身上蹭，“你比我高，还是高冷范，你做1，我要当活泼年下狗狗0。”
“我不要。”向锦汐推开苏筱的脑袋，“妹妹，我们要脚踏实地，捷径不可取……”
苏筱继续往她身上蹭：“营销手段而已，做明星不炒作怎么能火，姐，姐，你是我的宝宝姐……”
什么宝宝不宝宝，贺珣都没叫过她宝宝。眼见推不开苏筱，向锦汐缩脑袋往后仰：“我不想当明星，你想的话，请另寻高见。”
“不想做明星？咱们搞演员的谁不想成超级大明星？你别骗我了姐……”苏筱两手紧抱向锦汐的腰，还用脑袋蹭，“姐你好香，好软，姐夫每天竟然吃这么好……”
向锦汐的确不想做明星。但当务之急——她啪啪打苏筱的手，让起开：“苏筱，再不起来……我让你姐夫把你扔出去了！”
苏筱死皮赖脸：“你就是吓我，哪舍得撵我走。”
还嘬出一个亲亲的嘴势。
向锦汐真后悔除夕那天非手贱接电话。
从小到大，除了贺珣，哪怕自己家姐姐都没这样近她的身过，更别说并不算特别熟悉的苏筱，这样抱着她，向锦汐只觉浑身不自在，但扒又扒不开，总不能一脚踹出去。
“苏筱！”咬牙切齿掰开苏筱的手，“你再这样我叫人了……贺珣……老公！”
“怎么了？”贺珣随便搅了些蜂蜜进温水杯里，从厨房过来。
向锦汐指腰上的人：“这怎么办！”
贺珣轻皱眉眼。
按他从前的脾性，一把揪起来，往外甩，关上门管他谁谁。但这姑娘是他老婆的朋友。
想了想，让向锦汐：“手机借我。”
拿到向锦汐的手机，熟练往通讯录里的黑名单找。点击电话，拨通。
电话那头接得很快。
“晚上好，向小……”
还在这晚上好向小姐，贺珣听这老东西讲一个字都浑身难受。
“苏宴，既然回国了，滚过来把你侄女接走安顿好。再装死，明天把你们苏氏炸了。”
说完，不等对方回话，掐断通话，又把人往黑名单里拖。
苏筱躺在向锦汐的小腹处，扭过脑袋来嘿嘿看贺珣：“姐夫，你还挺有能耐，敢用这种语气和我小叔说话。”
贺珣呵呵了，他不仅敢用这种语气和苏宴说话，还能真让苏氏爆炸，费点功夫的事儿。
贺珣对苏筱的印象不算好，一是因为苏宴，二他本就反感自己的住处有外人存在，是碍于向锦汐才忍下来。
这姑娘住这些天，东西到处乱放，不怎么安静，也就算了，好几次半夜找向锦汐，他们箭在弦上被打断，那忍耐心早成了负数。
“你怎么知道苏宴回国了？”向锦汐问。
贺珣嗤笑，他怎么不知道：“再不回来，公司都要被偷了。”
之前苏氏底气大伤，好歹是东部近年的名企，上面找到他求情，贺珣到底没把事情做绝。
但这些年苏家树敌可不比他少，某些势力早已蠢蠢欲动。
听说，吕家二公子回国了。
这位狠戾的二公子，贺珣当年在苏桡一中揍他一顿，对方能记到现在。也不知苏宴间接害死吕家大小姐这件事，二公子这次回来，要怎么还回去。
当然，搞完苏宴，肯定坐不住。对此，贺珣并无所谓。
他能将吕越泽揍进疗养院十多年醒不来，就能将吕越鑫踩着，叫对方毫无反击之力。
半小时后，苏宴到倾宸接苏筱。
苏筱起初不愿走，拽着向锦汐，让向锦汐陪她一起上车，还一直嚷嚷炒CP的事。
气得贺珣一反绅士礼仪，将苏筱的行李扔上苏宴的车，不顾二人目光，单手抱起向锦汐，把院门关了，进屋，任苏筱在外如何嚎叫，门一关，一句也听不见。
折腾半天回到卧室，向锦汐一路没怎么说话，贺珣以为是他做得太过，毕竟直接叫苏宴过来没先和她商量，送苏筱走的时候，态度也硬得像赶客。
“抱……”
刚准备认错，向锦汐突然开口：“你说，苏筱真不能去干傻事吧？”
贺珣重新清洁干净身体，坐到床边：“怎么说？”
向锦汐和他讲了苏筱的醉话。
“她才二十出头，家里不管，苏宴也不像会帮扶她的样子。”向锦汐一路都在想这个，“要真去干些走捷径的事，就完蛋了。”
“路是自己选择的。”贺珣并不在乎别人，他连自己的挚友都不关心，更别说一个路人般的苏筱。
可向锦汐不忍心：“要不，我找机会开导开导她？”
贺珣眉间一挑：“你是担心朋友，还是在担心自己的人设？”
好难听的话，向锦汐下意识反驳：“当然是担……”
话说一半，她自己都犹豫了。
她真的在担心朋友，而不是维持“向寻姐姐”的人设吗。
“你管我。”答不出的问题，向锦汐选择不回答，至少不论前者还是后者，落地点都不是坏的。
贺珣倚在床头，揽一把她的脑袋，应一句莫名其妙的：“我不管谁管？”
向锦汐一把将他的手打开：“谁准你管了？还有，别老摸我头发，刚洗干净的。”
贺珣抬自己的手，示意他也洗了干净：“当初是谁说能做夫管严？”
他恍然般啊一声：“向锦汐，你骗婚？”
嘶。向锦汐轻吸一口气，好像真是她讲过的话。
甩开手机，翻身爬上床：“睡觉睡觉。”
扯被子盖在脑袋上，背对贺珣：“哎呦困死了。”
贺珣掀开些被子，别闷成向小甜了：“才九点。”
凑过去看看：“真困了？”
向锦汐眼睛闭得和有鬼似的：“困了困了，别吵。”
行。贺珣坐回原位。他不吵。
二十分钟后。
“向锦汐，你梦游也好.色？”
睡着睡着，手又往他腹上摸，贺珣就知道这女人说困，呵呵。
向锦汐不仅摸，她还拍：“别吵，我在思考。”
脑袋里一直想苏筱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她需要点振奋人心，辅助思考的东西。
贺珣一把将人从被子里拎过来：“睡不着就起来，办正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二十四 喜不喜欢我
向锦汐被拎了起来。
“你说的正事……就是这？”
贺珣把向锦汐扛到房间靠窗的小桌边, 怕她冷还准备了一条毯子在旁边。
“睡不着，起来聊天。”
“？”向锦汐双腿盘在沙发上，仰着脑袋, 看男人走过来又往门外去, 好一会拎一瓶红酒进来, “你还挺有生活情调。”
聊天还配点小酒，来点菜啊。
不对。
一杯红酒倒在面前, 向锦汐才反应过来：“大晚上聊什么天？”
躺床上不能聊吗, 大冬天把她从被子里薅出来。
“不是先前答应我的？”
好像是有这回事。
进进出出几趟，还备了些向锦汐爱吃的糕点。
向锦汐眼睛亮了下，伸手准备抓, 想到晚上得控糖, 抬起的手幽怨收了回去。
“低糖, 可以吃。”
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咯。
但向锦汐不明白：“你这是搞哪出？聊天还要仪式感？”
“干坐着无聊。”一切准备就绪，贺珣坐到向锦汐对面, “要不要玩个游戏？”
向锦汐一口一个点心：“不要。”
“……”不行, 必须要, “好, 我讲一讲规则。”
“我说不要。”
“猜拳, 谁赢谁提问。”
“你好土。”堂堂大公司的老总，玩个游戏都这样小学生。而且猜拳，高中时候她就没赢过贺珣, 这绝对不行。
“那你说怎么？干提问？”
“摇骰子。谁大谁握主动权。”手边没实物，向锦汐找了个随机骰子的软件。
也行，反正只是个过程。贺珣：“你先？”
“等会，先说明白, 遇见不想回答的问题怎么办？”
“那就不回答。”
这么随便？“那你摆红酒干什么？”
“怕口渴。”
……服了。
但既然都玩游戏了，不增加点趣味性怎么行。
“这样，”向锦汐鬼点子忽生，“点数不一，纯提问，不想回答就喝酒；点数一样，单数我们一起喝，双数……我们干点别的。”
“行，听你的。”贺珣懒得问别的是什么。
向锦汐开局就摇到个六。
贺珣摇到四。
有的人刚还说不玩，现在一脸得志模样：“哎呀哎呀，让我想想问个什么。”
“你喜不喜欢小狗？”
贺珣挑了挑眉，没想这个黄颜色的女人，第一个机会用来问这样纯情的问题。
“喜欢吧。”贺珣不反感小动物，只要打整干净，别弄乱他的目光所及之处。
向锦汐嘿嘿笑了笑，说她问完了。
第二轮向锦汐摇到了三，心想这肯定完蛋了。
结果贺珣摇了个一。
向锦汐哈哈乐完，问：“你喜欢萨摩耶吗？”
意图要不要这样明显。
“可以养。”年后叫人买两只过来，再雇几位宠物管家吧。这么大的家，的确有些空旷了。
向锦汐抱着抱枕兴奋：“真的吗！”
贺珣笑了下：“这算下一个问题。”
第三轮向锦汐摇到了二。
贺珣也摇到了二。
第一个一样的点数，向锦汐仔细想想：“干点什么可以两个人一起做的呢……”
“我们一起养一只小狗吧！”
“好啊。”贺珣拿她没办法。不是都同意了么，浪费这样一个机会。
第四轮贺珣摇到了六。
向锦汐摇到了四。
“度假的话，有哪里想去？”
向锦汐不是一个爱旅游的人，真要回答的话：“希腊吧。”
第五轮贺珣摇到了五。
向锦汐摇到了五。
二人碰杯共饮。
第六轮向锦汐摇到五。
贺珣摇到一。
“我想想啊。”真要论起来，向锦汐有不少问题想问贺珣，但想问的太多，一时还真不知从哪里问起。
“一个人在德国留学时候，会孤单吗？”
“会。”独在异乡，语言不通，学生抱团……虽有不少真情，总归不是自己的故土，“不过学业繁忙，也没时间孤独。”
第七轮向锦汐摇到二。
贺珣又摇到一。
“当初为什么选择去留学？或者说，为什么选择德国？”
贺珣笑：“这算两个问题。”
但他还是回答了：“因为想离家远一些。去德国，是我从纸团里面随便选的，那一团里还有澳大利亚，美国，加拿大，和英国。”
“随便选的？！”向锦汐从沙发靠背上坐起来，“那你选完以后，才开始学的德语？”
贺珣嗯一声。
“你好变态，不会就学了三个月吧？”一门语言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不难学，但申请顶尖名校需要语言资格，向锦汐有六国语言的顶级证书，偏偏没有德语。
“差不多。”其实只学一个半月就去考证了，贺珣当时也没想到自己能过。这门语言的确不太好学。
第八轮贺珣摇到六。
向锦汐摇到五。
既然她问了有关学业的问题，他也问：“大学没去戏剧学校，也没有去首都名校，为什么？”
对外人向锦汐便直接回答方便演戏。但对贺珣。
“我填了中央戏剧，我爸改了，不让我改回去，他说，就算我改回去，他也有办法让对方不接收我。”她躺在沙发上，看着不算晃眼的顶灯，“最后你也知道，随便填了一所靠近横城的名校。”
贺珣从对面的椅子上起身，坐到沙发处，在向锦汐躺下的旁边。腿贴着向锦汐脑袋躺的地方。
拿桌上的手机，继续摇。
第九轮，他摇到了四。
向锦汐摇到了四。
向锦汐一时想不到做什么。滚了一滚，脑袋靠上贺珣的腿。
“先留着。”
第十轮向锦汐摇到六。
贺珣摇到三。
“为什么想离家远一点？”向锦汐问。
“因为不想被监视。”
“监视？”好严重的词汇，向锦汐放下手机，这个角度的贺珣依旧悦眼，灯光在他的眉骨间投下阴影，“因为妈和二哥？”
“是。”
第十一轮贺珣摇到五。
向锦汐摇到三。
“这些年没有剧本接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看看书，学学习，家里蹲，无聊就考个证。”
向锦汐有法律职业资格A证，CPA，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什么经纪人证，教师资格证，导游证，货车驾驶证，她都有。
某一年无聊，还参加苏桡市的公务员考试，纯当去玩，进考场一看，一大本题目，打铃了才做一半。是她有生以来参加过最惨烈的一场考试，也算体验生活，积累素材了。
第十二轮，向锦汐摇到六。
贺珣摇到五。
喜好之类的问题没什么好问，既然气氛到这了，向锦汐索性：“能和我说说，你参加的利门特训营吗？”
这件事向锦汐一直没提，不是忘了或者不在乎，是不知道在什么场景提。
当初查一下惹他炸成那模样，虽然来找她道歉时候说什么都可以问，但向锦汐总觉那时中间隔着一层，她问不出口。
如今借这氛围，他愿意说便听，不愿意说她也不强逼。
“好啊。”贺珣并没有拒绝，“想从哪里开始？”
“为什么去那样危险的地方？”
“妈和二哥让我去的。”
“啊？为什么？”向锦汐撑起身体，盘腿面对贺珣而坐，“它到底是什么？”
贺珣回答：“豪门为筛选优秀的继承人，将子代送往利门磨炼，利门为其安排安全的训练项目。这类只局限于锻炼子辈，没有任何竞争与观赏性。
“主办者认为安全无法使人进步，在训练营外特设特训营。两个阶段，一是增强各类身体机能，包括瞬时记忆，短时学习等思维训练，和棍棒武术，户外生存等□□锤炼；二是检验训练成果，资源有限的荒野逃生。”
向锦汐：“那以什么为吸引？我得到的资料里显示，每年数个豪门，甚至不仅豪门，近些年，越来越多的普通人也往里去。”
“背后的支持者和不少富豪，以优秀营员的称号下注，和现实里的赌球类似。”贺珣相信向锦汐能明白其灰暗一面，便没有深讲，“利门每年拿出一部分作为激励，每一位优秀营员可以拿到丰厚的奖金。”
他虚眼想了想：“我那一年，全优营员是一千万美金的奖励额度，但我只是单项优营，拿到三百万。”
向锦汐双手握拳哇一声：“好厉害~。”
贺珣笑她别闹。
“但豪门又不缺钱，这奖励也不算有吸引力，怎么能让那么多家族至今趋之若鹜？”
普通人想要钱进去搏一搏就算，可贺家，为什么柳若生和贺瑾淮……
“在营里，营员的人身安全不受任何保护，即便身亡，主办者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贺珣看着她，“如此，你认为，这里是不是一个天然的、不受道德谴责的……”
的什么，贺珣没往下说。
向锦汐心领神会，身体猛起一层鸡皮疙瘩。
天然的、不受道德约束的，猎杀场。
“那你……”想到这里，心里顿时一寒，“妈他们……”
“不是。”贺珣摇摇头，他知道向锦汐会想到这一层，如此场地，用作豪门继承人间内斗再合适不过。但不是。
没有任何家族斗争，贺珣如今想起来依然想笑：“二哥当初送我去，原签署最普通，也就是单纯锻炼、无危险一档。但我当年和他们赌气，你可以理解成，青春期的男生，总想在一些莫名的地方证明自己。那些年我对二哥常有妒意，所以他让我选简单的，我非要挑战困难。”
他耸耸肩，“妈被我气到，懒得管我，就随我去了。不过，谁也没想到，特训过程如此凶险。”
“你！”说得这样轻描淡写，向锦汐一拳打在他肩上。她看到的资料里，特训营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六十，平均一百个人只活四十人，还不包括受伤残废的。
她想说你怎么这么幼稚，转念一想当年也不过十四五岁。算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执意送我去。”贺珣后来想了很久，“我猜测，是家里将来会出一些他们二人无法控制的事，希望我能保护好自己。或许和我三哥去世有关。”
向锦汐眸色一愣。
贺珣的三哥，贺珩一，是贺珣同父同母，唯一的亲哥哥。当年贺珩一牺牲，贺珣还在读大学，听宋观雪说，那时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轻攀上他的胳膊。
“没事。”贺珣拍拍她的手背，过去这么些年，已经毫无波动了，“不过如果三哥还在，他也会很喜欢你。”
“那你有查过吗？三哥的死因。”
贺珣摇摇头：“查不到，被妈和二哥抹了痕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随便吧，可能，三哥也不想让我知道。”
“所以，”向锦汐抿了抿嘴唇，“对他们有隔阂，也有这件事的原因？”
“嗯。”
贺家长子与二子，并非柳若生亲生，贺珣与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虽说感情同样很好，但肯定比不过同母同父的三哥。
那段时间他一定很难，向锦汐心里想，恐怕贺家老三的意外，也是后来柳若生和贺瑾淮风声鹤唳的原因。可没有人喜欢被隐瞒，又被密集地监视。哎，想到这里，心头生出一股难言的异感，向锦汐形容不上来，可能觉得贺珣惨，产生了同情。
突然很想。
变成跪的姿势，双手绕过男人的颈部，抱他。
贺珣身形一顿，虽不理解，也抚上她的后颈：“怎么了？”
“抱会抱会。”向锦汐靠在他的肩上，总不能说你好可怜我抱抱你吧。
他拍拍她的脑袋：“不摇骰子了？”
哦！说这么一大串，向锦汐都忘了：“摇，摇。”
松开拥抱准备坐回去。贺珣忽揽上她的腿弯，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
“这样也能摇。”
第十三轮，向锦汐摇了四。
贺珣摇了一。
“你受过最严重的伤是怎样？是在利门吗？”
“赖皮。又问两个。”
“哎呀。”
“是在利门。”贺珣回答，“和别人抢资源，腿和腰各中一刀，右手骨折。”
还有一部分他没说，肋骨断了两根，划破了脾脏，只差一点，一颗碎骨插进心脏。
但光听前面部分，向锦汐倒吸一口凉气，掀开贺珣的衣服到处看：“有没有伤到内脏啊？有留伤疤吗？我都没摸到过。”
“没有，没有。”贺珣笑着把衣服放下来，“恢复得很好，没有留疤。”
向锦汐皱眉看他胸脯的位置：“我记得你的心脏也不太好。”
贺珣逗她：“嗯，是啊，所以你不能气我。”
“我哪里气过你！”
不过关于利门，向锦汐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和你的朋友，就是在利门认识的？”
贺珣点头：“想不想听？”
“想想想。”向锦汐不喜欢八卦，但她今天对这一切特别感兴趣。
“没有很特别，挑一些有趣的告诉你吧。”贺珣难得怀念，“我首先遇见的，是林予青，还记得他吗，一副文弱公子模样。”
某种程度上的大资方，向锦汐当然记得。贺珣继续说：“我们刚见面，就打了一架。我没打过。”
“为什么打架？”向锦汐看他俩都是很讲道理的文明样啊。
贺珣没太好意思：“是我惹他。我看他，就像读书时候班上的书呆子，上去第一句话，问他，来这种地方是不是……找死。”
“呃，”向锦汐哭笑不得，“你好没礼貌。”
“是。”贺珣承认自己小时候是有点欠，“被他塞了一拳。我们就打起来了。”
“然后呢？”
“然后，一位女生，她踹我们一人一脚，叫我们别打，因为吵到她了。她叫周听，后来和靳延成了夫妻。”
“……？”向锦汐想想那画面觉得好笑，“然后你们不打不相识，组成了个团队？”
“对。”
第十四轮，向锦汐摇了五。
贺珣摇了三。
“那我可以问你，陶梦潇的事吗？”
虽然此事向锦汐已经了解十之八/九，她还是想听贺珣亲口说。
“当然。”贺珣没有隐瞒，但他没有想到，能忍到这个时候才问。
“陶梦潇当年为了金钱，替别人参加重要考试，遭举报，被名为杜曼的女生要挟，让她让出保送的名额。
“陶梦潇知道我的背景，让我帮她解决杜曼，或者用关系替她消除举报。我拒绝了。
“后来，陶梦潇和杜曼在天台争执，二人扭打间，陶梦潇摔下楼，摔断了腿。举报没有被消除，她彻底背上处分，遭三年禁考。
“陶梦潇是个好面子的女孩，经此她选择退学。走之前请求我最后帮她一次。她对外说，是自己遭谣言而丢掉保送名额，希望我能配合在其中的角色——沉默造成她心灰意冷，失足摔下楼的无情无义者。而杜曼，被陶梦潇用腿伤威胁，答应成为故事里编造谣言的人。以及校方，为掩盖天台设施故障而造成的坠楼意外，也答应传播陶梦潇的故事版本。”
“竟然是这样。”和向锦汐自己猜的大差不差，但她非常不理解，“这不是和你毫无关系吗，你为什么要答应，还任曹轩等人一直这样看你？你暗恋那什么陶潇啊？！”
讲着讲着把自己都讲急了。
贺珣没忍住笑了下，先答后面那句：“怎么可能。”
“就当我圣父，那时的我，谁来求助都会帮忙的。”
其实很大的原因是贺珣那时很叛逆，总想造出些麻烦，给他妈和他哥管管，这样便能少分一些精力烦他。
至于为什么不和别人解释。
为什么要解释。
相信他的人不会相信这件事；不相信他的人也会信其他子虚乌有的事，如此，又有什么好解释。
第十五轮，贺珣摇到四。
向锦汐摇到二。
贺珣同样有一个憋了很久的疑问：“遇见曹轩那天夜晚，你有没有和他吃宵夜？”
向锦汐皱眉，一脸看神智不正常的人的表情：“吃什么宵夜，我是能吃宵夜的人吗？要不是那天他要和我聊你的事，我都不可能停留多半分钟。”
OK，某人心里高兴了。
第十六轮。贺珣摇到六。
向锦汐摇到四。
“这些年，有没有过别的人？”贺珣问她。
“什么？”怎么突然画风突变，冒个和小学生玩真心话一样的问题。
“想好了回答。”
“做什么？连以前的醋也要翻出来吃？别忘了我们可是假……”
“别气我。”贺珣略一沉眉，强调，“我的心脏不好。”
啧，向锦汐服了。
“没有，行了吧！烦不烦！”承认自己母胎单身到和他结婚，向锦汐觉得掉面子。看她下把怎么翻身。
第十七轮，向锦汐如愿摇到六，嘿嘿。
贺珣摇到四。
“到我了到我了！”向锦汐摩拳擦掌，谁叫他先问这种问题，“你有没有过喜欢的人？”
“过？”贺珣咬字眼，“过的话，没有。”
向锦汐没听出男人的话外之意，满脑子不信他活三十年，竟然没有过一个喜欢的人。
蹭到他面前追问：“那别人呢，别人有没有喜欢你，和你告白？”
脸与脸之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贺珣的衣领被女人揪着，他笑：“这是第二，三，四个问题了。”
向锦汐等不及摇骰子，揪着他的衣领晃晃晃：“你快说，你快说嘛！”
“撒娇也不行。要遵守规则。”
“你等着！”
谁承想接下来连续三次，两人都摇到相同的数字，还都是单数，一杯一杯红酒往下灌。
第二十一轮，贺珣摇到了六。
向锦汐摇到一。
她不高兴她好倒霉：“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贺珣揪住在他身上胡乱动来动去的女人：“好了，到我问了。”
“为什么想做演员？”
向锦汐忽身体一滞，她低下眸，往自己脚尖看：“不是说过了吗，因为喜欢。”
贺珣轻咬一口她的耳垂：“不许说谎。”
“嗯……”耳朵瞬间烧了起来，从尾部传来一股酥麻，“没有骗……”
腰腹后方忽被拍了下，她一颤。
“和我说真话，小汐。”
他们婚后相处，他最喜欢连名带姓喊她。这样亲昵的称呼。
向锦汐靠在男人的肩部，额头贴着他的下颚，抬眸便能看清喉结滚动的弧度。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演戏让我自由，这过程我很开心，不论是学习还是被批评，只要走进剧场我就很放松，很享受。”
向锦汐的确不知道，她是一个被推着走的人。如果没有走上演员这条路，她一定是接手家里的工作，成为兄姐那样机械但体面的上流人士。
第二十二轮。
二人摇到相同的双数。
向锦汐依旧想不出来做什么，准备说继续存着。
贺珣忽吻上她的唇。
“做这件吧。”他轻轻咬她，甘甜的酒精，在舌齿间流连。
不同于欢爱时的掌控，此刻他力度温柔，像在亲吻珍重的宝物。这种事上向锦汐总是被引导的一方，她对他常常没有抵抗，只是这样的轻舐叫她身体一酥，被松开时候都没记得他们只是在玩互相了解的游戏。
男人脱身时神色风平浪静，没有发生过任何般继续摇着骰子。向锦汐很不满。
所以不论做什么，哪怕她坐在他的双腿上，这样旖旎的姿势，和他忘情地亲吻，他也能随时脱身吗。
二十三轮。
向锦汐摇到四。
贺珣也摇到四。
她不满贺珣的行若无事，不满绝色在前他坐怀不乱，扑上去，占据上方地亲吻他。
她坐在他的腰上，他的唇上都是她的水光。按照以往，他早将她单身抱起来，另一只手翻找要用的工具。
可今天虽有横在中间的生理反应，他依然毫无举动。
向锦汐很不满，赌气一般往下探。被男人抓住手，牵了回来。
“不行。”诱哄的语调，无情的拒绝。
向锦汐不相信，腿蹭他的腰线，舌齿咬他的嘴唇：“我要做。”
他安抚地拍她的脑袋：“等一会，现在不可以。”
向锦汐不满极了。
第二十四轮。
贺珣摇到六。
向锦汐摇到五。
向锦汐完全没有玩下去的兴致，她要赌气，不论问什么她都不要好好回答了。
从他的腿上下来，窝到沙发的一角。
贺珣将她抱回来，后背贴着他的胸脯，他靠在她的肩颈处：“最后一个，问完就做，好不好？”
“喜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结束 不想回答就
向锦汐后背一僵。
他怎么问这样的问题。
胸腔有一股怦怦的异动, 后背传来身后之人的温热，向锦汐的脑袋晕晕的，应该是刚才红酒喝太急了。
喜欢。她喜欢么？
如果是喜欢小狗小动物那样的喜欢, 是喜欢兄姐朋友那样的喜欢。
她无疑是喜欢的。
但贺珣问的一定不是这样的喜欢。
那她喜欢吗？
向锦汐低下眸, 声音弱到自己都快听不清了：“不想回答。”
空气一片沉默。
反过来想想, 如果是她问这样的问题，对方说不想回答, 那她肯定气死了。
“那个……”要不, 她哄一句？
“不想回答就是喜欢。”贺珣搓一把她的头发，手臂一揽将她抱起来，“待会也由不得你不喜欢。”
今晚的动作比先前温柔很多, 看起来并没有生气或者失落, 按以往他吃醋或者要逼她讲什么话肯定不是这样, 又拽又咬叫她哪里都逃不掉。但今天他没有，甚至连荤话都不讲，安安静静, 总吻她的嘴唇, 仿佛真是一个柔情似水的人。向锦汐心想大概率是逗她玩的。她就说嘛, 贺珣这样的人。
不可能爱上她的。
年后, 向锦汐返回申泱, 拍摄《靠近》的冬景戏。
“哈喽啊寻姐。”
上一次见到苏筱，还是借住倾宸喝多抱着向锦汐口出狂言要炒CP。
向锦汐现在听见此人的声音都应激了。飞快朝后面退一步，被旁边的关良看见。
“咋了, 她身上有跳蚤？”
“开什么玩笑。”苏筱依旧那副笑嘻嘻模样，丝毫没对月前的失态窘迫半分。
倒是眼里写满八卦：“寻姐，原来你差点成了我小婶婶啊？”
差点？差的是火星到地球的点。向锦汐不惊讶苏筱知道，她根本不关心：“没有的事。”
旁边的关良展现出浓厚的兴趣, 哈口气凑过来：“什么什么，和我讲讲！”
苏筱这个缺心眼的：“就我姐，以前和我叔差点结婚了，结果被咱现在的姐夫截……”
“你小叔这样说的？”向锦汐转过身来。
苏筱点点头：“对啊。”
“……”不想说话。
关良我去一声：“姐夫横刀夺爱，不厚道啊。”
向锦汐摔下手里的剧本：“哪里横刀夺爱了！”
苏筱关良二人惊地回头。向锦汐自己也愣住了。
按以前，管他苏宴说得天花乱坠，她秉持清者自清的态度，一句话也懒得反驳。
今天怎么还急了？
越想越不对劲，不顾二人被吓一跳的神色，捡起桌上的剧本，走了。
另一边的苏桡。
讯柳科技，高层总裁办公室。
“……总之，多花心思吧。”电脑屏幕里传来林予青的声音。
贺珣闭了闭眼：“我花了，她还是对我没感情。”
“要有耐心。”屏幕里的林予青正在做饭，“你们已是夫妻，不急于一时。”
不急，怎么可能。向锦汐的工作环境全是比他年轻比他新鲜的异性，贺珣怎么可能不急。
他真是什么手段都试了。
来申泱陪伴，做饭，床上，钱财珠宝……他什么都试了！
可她连一句“喜欢”都不愿意说。
连演都不愿演。
“你那里有没有好的剧本？”
林予青笑了声：“你还买？”
能不买吗，贺珣表面淡淡：“随便看看。”
“影视我管得少。”林予青说，“有空的话，带向小姐来锦珉，她亲自选，效果可能更好。”
这倒是。
“对了，过段时间有没有空？”贺珣说，“吕越泽醒了。”
屏幕里男人手臂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需要我回栖宁？”
“不是。”贺珣昨天得到消息，躺在蕤生疗养院的吕越泽苏醒。吕家兄弟睚眦必报，接下来麻烦只多不少。
“我担心锦汐。她的经济团队没有单独的公关。能帮我一下吗？”
“一般公关可以外包给……”林予青想了想，“要我直接买一个？”
“对。”贺珣说，“公关板块我的了解不如你。”
不然讯柳怎么可能遭那一阵破事。
“吕越泽肯定会从锦汐下手，所以，麻烦你了。”
林予青应了句好：“不用太担心，向小姐是独立艺人，但未央会保护她的形象。届时郁今的项目开机，我这里也能关注。”
做不到不担心。栖宁吕家，当初为了报复他，吕家二少入学苏桡一中。如果不是那时贺珣身体恢复得还算好，估计早被吕越鑫弄死了。
他捏捏太阳穴：“你也当心些，特别是你……”
想说特别是你老婆那里。
屏幕里温文尔雅的男人霎时冷下嗓音：“没事。他不敢。”
得，就他没用。
*
三月入春，向锦汐的第一部 主角剧，《靠近》正式杀青。
向锦汐发了条朋友圈。底下全是《浮白》剧组演员们的祝福。
当然还有《靠近》组的于沛，苏筱，和关良。向锦汐没想到和他们都成了朋友。
踏入演员之路的这些年，向锦汐很少交友，唯一一直有联系的，是高中同学庄黛卿。后来庄黛卿结婚生子又读博，太忙，彼此间的联系也渐渐少了。
而这些年，向锦汐又少有进组机会，多数时间，不过到处跑碰运气，再不济就躺家里。
她是一个坦然拥抱孤寂的人，但如今有了友情，还挺感慨。
要是来得早些就更好了。
“在想什么？”
贺珣今天推了工作，抱一捧鲜花来接向锦汐回家，二人现正在申泱回苏桡的高速上。
向锦汐参加一天的杀青宴，有点累，坐着坐着，脑袋到了贺珣的身上。
累得眼睛睁不开了，还在举着手看《双生》的剧本。
《双生》是向锦汐下部要拍的电影，剧情有些狗血。讲的是一对双胞胎，妹妹被遗弃在一家手机店，姐姐跟着父母衣食无忧，二人完全不同的命运轨迹，最终因为走上芯片研究领域而重逢，姐妹二人重归于好的故事。
当初让严瑞帮忙找一个主角奋斗，最好和芯片研究有关的剧本，结果严瑞找了个这。向锦汐拿到手，说后悔也没有，毕竟这部电影要看点有看点，要资方有资方，要导演有导演。
但要说高兴，拿到完整剧本时候，向锦汐真没法高兴。
剧情点很多，并且拍电影不比拍电视剧，要求的专注度和精准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听说这位导演，是一位比魏导还恐怖的“魔鬼”，不少演员表示从这位白导手下走出来，不扒十层皮算厉害的。
一个魏导就把她折磨够呛，向锦汐不敢想，接下来的“电影生活”将有多“丰富”。
距离围读还有一段时间，必须把要点细节全部搞透彻，争取给白导留下一个好印象。
不过，剧本里有很多芯片研究的专业知识，向锦汐的物理仅局限于多年前的大学物理，一眼看去不少地方晦涩难懂，她想找个老师把这部分学一学。
“能不能给我找个老师。”
贺珣看一眼她手上的剧本，微微扬眉：“为什么不问我？”
向锦汐从他身上爬起来：“你博士不是学的通信和网络吗？”
“我不还是讯柳的总裁吗。”
讯柳靠芯片技术立足，贺珣拿过向锦汐手上的剧本，他就不信一个拍给大众看的电影，能有多复杂的知识。
“FinFET的鳍宽比如果推到3以上，短沟道效应能压住，但驱动电流会……嗯？”
向锦汐扒过来：“对啊，这个FinFET是什么，鳍宽比是什么，然后为什么是3，短沟道效应又是什么……贺博，你和我讲讲呗。”
贺珣沉默了。他知道DIBL（漏致势垒降低）会导致阈值电压漂移、关态电流增大。但。
“我搜一下。”掏出手机。
“诶！”向锦汐一把按回去，“搜索谁不会，我要搞清楚，要明明白白。还讯柳的总裁呢。”
贺珣不明白这电影搞这么多专业名词做什么，观众又看不懂。讯柳总裁也只负责决策。研发与制作的系统流程他清楚，但物理层……他又不搞研发。
不过这人么，他还真有。
“想不想去锦珉？”
向锦汐莫名其妙：“去锦珉做什么？”
锦珉距离苏桡，得坐两小时飞机。虽然《双生》中期会去锦珉取景，但现在跑去做什么。
“给你找一位好老师。”
“什么好老师在锦珉？”向锦汐半信半疑。
贺珣只是笑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向锦汐觉得贺珣这讯柳总裁当得真轻松，说放假就放假。
昨天刚提找老师的事，今天便给她备了一周的行李，买好机票。
降落锦珉。
“想住酒店还是住老师家？”
下飞机，二人坐在前往锦珉市区的商务车上。
这车哪来的向锦汐不知道，给他们拎行李的人朝贺珣喊“贺总”，朝她喊“夫人”。
“住老师家？男老师女老师？我们去人家家里真的好吗？”
向锦汐想了想，一路神神秘秘的，还住老师家：“等会，不会是你那几位朋友其中一个吧？靳延还是林予青？还是另一个我没见过的？”
“林予青，你的老师是他老婆。去不去？”
“他老婆？”向锦汐记得贺珣和她提过一嘴，林予青的妻子小他六岁，干什么的她忘了，但，二十三四的年龄，难道是电路研究方向的硕士？
“她姓云。”贺珣说，“当年硕士毕业，我出八十万的月薪都请不过来。”
向锦汐笑了：“人家能去国家研究院，稀罕你那八十万？”
不说还有个身价几千亿的老公。
“所以去不去？我叫林予青做饭。”
“去啊，为什么不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爱 试图探究对
向锦汐和贺珣到的时候, 林予青和他的妻子在小区门口，一个正说着话，一个正垂眸听对方说着话。
没多久, 目光落到他们这边。
“贺珣哥！”
女孩撒开林予青的手, 两步并三步跑过来, 她生得一双宛如狐狸的眼睛，咧嘴说话的时候, 眼尾的弧度能叫人醉了进去。向锦汐如果没有事先知道, 一定猜不出来这竟是一位科研型人才。
“云郁，好久不见。”贺珣笑笑，“向锦汐。我的……”
的妻子没说出口, 名为云郁的女孩敷衍一句嗯嗯好久不见, 便蹿到向锦汐面前。
“锦汐姐！你和电视里面一样漂亮！”
哎呀, 还是一个看过她电视的小姑娘。
向锦汐笑说了句谢谢。
林予青接过二人的行李。两位男人走在前面。云郁在向锦汐旁边。
“我叫云郁，云朵的云，岸芷汀兰, 郁郁青青的郁。锦汐姐, 你叫我的名字就可以。贺珣哥说你想学电路知识, 我准备了一些基础性的书, 不懂的可以问我！”
上来没有八卦没有客套, 直入主题，向锦汐对这位妹妹的初印象快打满分那么多。
不过，奉承长辈的话她会, 哄小朋友的话她也会，但遇见这样一个工作生活和她几乎没有交集的女孩，向锦汐一时除了微笑和谢谢，还真不知道讲什么。
“从苏桡过来是不是很累？”云郁并未留下静默的尴尬, 一句一句往外蹦，“那边我去得好少，就大学毕业的时候，予哥带我去了一次。”
“不累的。”向锦汐回答完又说，“有空可以过来玩，苏桡是一座很漂亮的城市。”
好客套的话，向锦汐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宛如长辈尬聊的一天。
“对！苏桡特别漂亮，栖宁也很漂亮呢。但锦珉有很多我的朋友，而且美食美景也不少，所以我们定居在这里啦。对啦，锦汐姐，你们有玩过锦珉吗？没有的话，等你学累了，我带你去玩。”
锦珉，向锦汐除了跑剧组面试，还真没怎么玩过。
“好呀。但你不用上班吗？”
听到上班两个字，再活泼的人也蔫了，家里门一开，云郁让向锦汐先进，自己靠在门边，被夺了魂一样。
“上。”说完她又立正，嘿嘿笑，拿出一早备好的鞋拖鞋给向锦汐，“但可以只上半天。”
这变脸速度，向锦汐好想录下来当练演技的素材，太自然了。
两位男人进了厨房，云郁先带向锦汐到客房放行李，随后带她去书房，书桌上堆着几本砖头一样厚的书。
模拟电路，电路基础，半导体物理，微电子……每一本都有翻阅过的痕迹。
“都是一些比较基础的书。”云郁说，“应该够锦汐姐你拍戏用了。如果是系统层——也就是芯片是怎么生产封装和测试以及最后应用的，这个贺珣哥的公司，随便找一个人请教就可以。”
向锦汐拿起来翻了翻，不同墨色写满了笔记，就像她细看剧本一样：“这是你的大学教材吗？”
“是呀。”云郁说，“以前本来想卖掉的，被予哥留下来了。我说他留着干嘛，现在一看，嘿嘿，幸好留下来啦。”
向锦汐翻阅着手上的书：“你们感情真好。”
“是的！我和予哥认识很多年，他是个……嗯，好人！”
哈哈哈，好人，向锦汐没忍住笑了，谁用好人形容自己的爱人。
“那贺珣呢？”
“嗯……”云郁沉眸思索，“贺珣哥也是好人吧，我们相处不多，他和予哥关系这样好，应该是，一类人？”
说完还确认般看了看向锦汐。
“不对。”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神色狐疑，“锦汐姐，你自己的丈夫，竟然问我是不是好人吗，你不会在套我话吧？”
高材生就是聪明，向锦汐只是好奇，毕竟贺珣看起来和这姑娘还挺熟，以前又没听说过。
夜晚吃完饭，云郁有散步的习惯，见林予青和贺珣似乎有话要聊，便向向锦汐提出邀请。
“锦汐姐，你下部剧是什么题材呀，《浮白》我可是一集不落全追完咯。”
向锦汐神色神秘：“我们有保密协议，不可以说的。”
云郁两眼一睁：“啊，影视圈也需要保密协议？可不是需要流量造势吗，这样怎么起热度？”
怎么这么好骗，向锦汐笑完才说：“逗你的，是一部爱情剧。”
云郁咦一声：“爱情剧？那是不是有吻戏？贺珣哥不会生气吗？他看着，嗯，好像不是很大气的样子。”
哈哈哈哈，乐死向锦汐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贺珣不大气。
“他气死了。”故作不满地说，“还和我这部剧的导演发火。”
“发火？怎么可以这样，这对你的形象不好吧？”
向锦汐顿了下。云郁真以为有这回事：“万一导演给你穿小鞋，或者传一些不好的谣言，再被别的演员看见，容易被捕风捉影吧。贺珣哥怎么这样，回头我让予哥说……”
“没事，现在已经不会了，哈哈。”别真传到贺珣那，知道她在背后这样造谣。
云郁噢噢地点头。
“对了，他们是不是还有两个朋友也在锦珉？”和这云郁姑娘的话题也就这俩男的了，向锦汐总不能一直让人家找话。
云郁点点头：“延哥，你应该知道，他家就在，隔我们家两条街的别墅区。还有许执哥，这个人嗯，我不太熟，上次见面还是我们婚礼的时候。”
说到婚礼，向锦汐还挺好奇：“你们什么时候办的婚礼？”
“去年三月，嘿嘿，是我们相遇的那天。”
哎呀，好甜哦：“恭喜你们呀。”
云郁大方说一句谢谢。不知想到什么，她手背在后，倒退着走路，“锦汐姐，我小小八卦一下。”
向锦汐被云郁带得自己的语气词都多了起来：“可以呀。”
云郁说：“去年婚礼的时候，贺珣哥还是一个人。但去年七月，我就听予哥说，他结婚了。所以你们是……”
向锦汐无声让她猜。
“先婚后爱？”
“嗯？”向锦汐微微瞪眼。
云郁哈哈一笑：“看来我猜对了。”
也没吧，向锦汐心想，他们到现在也只是身体夫妻。哪有爱。
“我再猜猜。”云郁摩拳擦掌，“你们的感情有些，嗯，捉摸不定？”
“哪有，我们感情挺好。”向锦汐说这话自己都心虚。
小姑娘眯眯眼，勾勾唇，在她面前晃晃手指：“亲爱的锦汐女士，请不要试图在一位感情专家面前撒谎。”
向锦汐眉间一挑：“好啊，感情专家，锦汐女士静待分析。”
云郁清清嗓子：“首先，你不爱他。”
向锦汐散步的步伐微微一顿。
“其次，其实是你以为的不爱。”
哈？
“再者，你的不爱源于你的不安。因为你不确定他爱不爱。但已经陷进去了。”
向锦汐差点平地摔个趔趄。
开什么玩笑，她爱贺珣？她不安？扯呢！
“不可……”
“最后，你会反驳我，因为你爱不自知。”
……能。
这是什么强盗理论！
“我不信。”向锦汐四处看风景。
云郁勾上向锦汐的肩，凑到她耳边：“别担心，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保证不说出去，连予哥都不说。”
向锦汐半信半疑：“真的？”
云郁诚恳：“真真的真的。”
不对，什么真不真，她又不爱贺珣！向锦汐检查课堂作业似的：“那你说说爱是什么感觉？”
“爱么。”云郁想了想，“可能就是，知道对方受伤受苦，心里很难过，想抱抱他？”
难过？想抱他？
完了，向锦汐一回忆，她还真为贺珣掉过眼泪，也真抱过他。
几乎下意识滑出一句：“反过来是不是也成立？”
如果哪天看见贺珣为她发疯或者掉眼泪，是不是就说明他也爱她？
不对，她为什么要验证这个。
“我觉得不成立。”云郁说，“锦汐姐，你忘了你的职业啦？一切外在的情绪都是可以演的。不过，试图探究对方爱不爱的时候，其实已经陷进去了吧。”
探究？
向锦汐不由想起那天夜晚，贺珣将她环抱着，蛊人的嗓音问她，喜不喜欢。
难道那时候，是喜欢她了，才这样问吗？
夜晚，看书看到深夜，云郁夫妻已经睡下。回到休息的客房，向锦汐关了屋灯爬上床。
窗帘的缝隙透出微弱的光线，她平躺在床上看漆黑的天花板。
腰上搭上一条手臂，贺珣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他今天有些累，困倦的嗓音有些哑：“还不睡？”
向锦汐睡不着，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演《靠近》太入迷了，最近老想情情爱爱的事。
云郁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耳边萦绕。
“贺珣。”
“嗯？”
侧过身，男人合着眼睫，黑暗里勉强看清他的轮廓。他困得睁不开眼，但也在她叫他时候，拢了拢手臂上的力气。
或许半困半醒是人最没有防备时候，向锦汐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爱不爱我？”
这个问题，好长时间之前她也问过，那时什么答案也没有。
“爱啊。”
男人答得漫不经心，飘忽不定，他的眼睫依旧合着，估计眉头都没皱半分。就像一句虚无缥缈的梦话。
但他的嗓音太过蛊人，短促而不知真假的应答听得她心湖一漾，涟漪一圈泛一圈。
试图探究对方爱不爱的时候，已经陷进去了。
向锦汐低下头，脑袋缩到被子里，额头贴着贺珣的胸膛，正好是他心跳最猛烈的地方。
向锦汐用手贴上自己的胸脯。
有了对照组，黑夜里，一颗迟钝的心加快了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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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恶作剧 你什么时候
白天, 云郁夫妻上班去了，向锦汐待家里看书和云郁给她的简要版笔记。
向锦汐学东西不喜被打扰，贺珣想着来人家里不能白吃白住, 便下楼买菜去了。
回来给向锦汐带了些锦珉的特色小吃, 还切好水果放旁边。
这玩意儿挺耗脑细胞, 向锦汐坐着看一早晨，有点晕, 寻思起来走走。
到客厅, 见贺珣正在视频会议。对方是个外国人，贺珣讲的是英文，口音还挺重, 一股德语味。
向锦汐端着切好的果碗, 坐在他对面, 安安静静吃水果。
没多久，贺珣和对方说另寻时间，便断了视频。
他关下笔记本：“无聊了？要不要出去逛逛？”
“我想等云郁下班, 让她带我去。”
贺珣笑了下坐过来：“你还挺喜欢她。”
“是啊。”向锦汐交友全靠缘分。这姑娘她觉得很有灵气, 他们做演员的多接触这样的人, 有助于演技, “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
贺珣拿她手里的叉子给自己插一块猕猴桃：“我一定要在我老婆面前承认我朋友的妻子, 可爱？”
向锦汐笑他也太敏感，她是真心讲这句。
“横竖也无聊。”贺珣放下她手里的碗，“带你去玩。”
三月的锦珉温度适宜, 细风吹在身上不湿不燥，倒有舒爽之意。
向锦汐从地铁口出来，一抬头：“靳谌科技？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二人走进大厅，贺珣和前台接待说了几句。不多时, 一位年轻男秘书匆匆下楼来，将他们接待进电梯。
一路上至高层的贵客接待室，侧面便是阖上门的总裁办公室。
“靳总在办公室午休，您可以……”
“好，谢谢。”贺珣让秘书该忙去忙不用管他们。
秘书叫人上了些茶点便回到岗位。
贺珣见秘书走开，勾手让向锦汐过来。
向锦汐刚端了杯茶，没送到嘴边，不知这男人要搞什么，像以前他们上学时候要捉弄人的样子。
他动作不重，推开那间总裁办公室。向锦汐抓他一把，压低声：“你做什么？不是说人家在午休吗？”
贺珣对她做一个噤声手势，手上推门的动作没见停。
门开，他牵着向锦汐，不经刻意放轻脚步。
宽敞的办公室，靳延躺在沙发上，脸上摊开一本文件，正遮着光休息。
贺珣关严身后的门，随后恢复成平日走路的动作，一把掀开靳延脑袋上的文件，两只胳膊撑在沙发的靠椅上。
沙发上的男人，感受到面部的异样，睡眼朦胧慢慢睁眼……
看清面前的人影，他：“卧c！！”
吓得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靳延猛从地上撑起来，以为自己做梦呢，虚着眼睛看半天，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
又卧c一句，头上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贺老四你有没毛病？！”确定不是梦，靳延摸摸自己受伤的小心脏，自己往沙发上坐，“你哪儿冒出来的？还带着你老……还带嫂子？来之前不知道打声招呼啊！”
真是把他吓个半死。
贺珣哈哈笑了会，拉向锦汐坐下。
向锦汐用手挡住眼睛一侧，她没眼看。大中午把她从屋里拎出来，就为这。
缺德啊。
午觉一睁眼面前怼个人脸，靳延半天缓不过来，心脏噗噗噗噗地。
“嫂子你看看你看看你找你这老公，”他靠在沙发扶手那，“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哎呦，给我吓得。”
“你没事吧？”向锦汐心想别真吓出毛病了。
“有事，大大的有事。”靳延捂着心脏一脸受伤，“叫你老公赔钱。”
向锦汐啊一声：“要多少，我给你吧。”
神色还挺认真，将嘴嗨的靳延说得一愣。
贺珣被自家妻子逗笑：“他没事，不用给。”
靳延挑眉别他一眼：“合着学林予青生杀大权全给老婆了？嫂子我看你俩这感情不错啊。”
什么生杀大权，向锦汐一本正经：“我们感情一直不错的。”
靳延哎呦呵一声，惊吓带来的伤害已完全被八卦取缔：“之前不你俩假夫妻么，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贺老四还不感谢哥哥我，不是我和嫂子说那些话，人估计都不打算搭理你。”
“什么假夫妻？”贺珣眉头一压，他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向锦汐舔了舔嘴唇，一副不知情的模样：“是啊，什么假夫妻，你说什么呢？”
“嫂子你装呢，当初你不是承认和贺老四假结婚么。”靳延大手一挥靠在沙发背上。
“有这回事？”贺珣略一挑眉。
靳延啐对面的人一声：“要不说你俩是夫妻。贺老四，你装什么，不就你说的你们各取所……”
“闭嘴。”
向锦汐眸色一愣。
原来，他和自己的朋友说过这样的话。
心里滑过一股莫名的异样。
一道温热的手掌抓住向锦汐的手心，握了握。
“从前是从前。”旁边的人眼眸轻耷，神色随意，看起来并不正经地说，“现在不一样了。没必要再提。”
不一样？向锦汐被宽大的手握在手心，他的手指侵入般钻进她的指缝，将她紧紧握住。
她想问一问，现在是哪里不一样了。
靳延噗笑了声，说行行：“所以，贺老四，你什么时候给嫂子补办婚礼？你看看人小云郁去年，林予青真舍得，十几个亿说砸就砸，那姑娘到现在还以为岛真是租的……”
岛？向锦汐坐上前：“他们在岛上举行的婚礼？”
“那是，”靳延说，“嫂子见过那姑娘没？林予青的心肝宝贝，十几岁时候就护着。说喜欢追剧，直接搞个影视分部；说喜欢紫色的花，几千棵树早季节培育……得亏没说想要个星星，不然我看能搞个导弹轰下来。”
“哇。”向锦汐心叹怪不得昨天云郁提到自己婚礼开心成那样。
靳延见状，对沙发那边的男人使个眼色。
贺珣偏头一望，平时无感钱财的女人，此刻指尖捂嘴，眼眸微睁，一副不似扮演的惊叹模样。
谁不期待有一场难忘的婚礼。
和他结婚这么久，从未听她提过任何要求。
也不怪她对他没有情感。
“话说，你俩突然冒出来，不能就为大中午吓我一跳吧？”靳延想到正事，神色忽防备，“贺老四，你打什么注意呢？”
“让你兑现承诺来了。”
“什么玩意儿？”靳延心想他什么时候又答应这人什么条件了？
“锦汐下部电影和科技相关，你跟点投资。”贺珣说，“再借几个你们的特效师给郁今。”
向锦汐现在才知道，原来一路神神秘秘，是为她要投资来了。
“啥？”靳延从沙发上弹起来，“你当我许愿池里的王八？郁今要特效师，林予青不知道自己来找我？”
“然后你们说什么了？”
夜晚二人回到林予青家里，四人用着饭菜。
贺珣回答：“我说，你懒得跑一趟。”
“接着咧。”云郁问。
向锦汐说：“靳延说贺珣编的，说我怎么和这种人待在一起，成了园区夫妇。”
什么鬼啊哈哈哈，云郁笑得好大声。
“怎么没叫阿言过来吃饭？”林予青问。
贺珣：“他说他肉疼，不想来。”
敲了靳延两千万的投资，能不疼吗。
“延哥不太有远见呀。”云郁说，“锦汐姐这部电影，要剧情有剧情，要内核有内核，还是宣传造芯技术，国家大力支持的题材，只要拍摄质量不差，官方宣传不可能少。”
贺珣问她：“如果是你投多少？”
向锦汐哭笑不得：“你怎么这样。”
像个到处骗投资的。
“我？”云郁晃晃脑袋，“那我肯定有多少投多少，反正钱都给我老公赚。”
“诶？”她胳膊撑上桌，“贺珣哥，那你投多少？没个几亿……说不过去吧？”
向锦汐乐不行了。看看，她说什么来着，别惹高材生。
反被套的贺珣咬咬牙：“行，都投给你老公赚。”
吃完饭，向锦汐想去楼下逛逛，云郁从沙发上蹦起来说她也去。两个男人原本坐着也站了起来。最后四人一齐下楼。
锦珉的夜晚满是烟火气，各式各样的小吃餐车，香气飘逸。
向锦汐推推云郁说不要走这条道，再吃胖她很难减的。
云郁坏得很，在前面带路，将向锦汐带到小吃更多的一条街。
向锦汐光嗅着气味都叫她食指大动。她在苏桡哪吃过这些好东西。
云郁还和个恶魔一样一直在她耳边低语。吃吧，姐，吃吧，反正回苏桡也没得吃啦……
向锦汐绝不向恶势力屈服，撒腿就跑。
云郁跟在后面，边跑边恶魔高语：没事的——锦汐姐——只吃一点不会胖——
贺珣和林予青顾着说话，说着说着，两人的老婆都没影了。
好在附近治安完好，不用太担心。
“吕家已经对苏家动手了。”贺珣说。
林予青默了默：“那你和向小姐当心。吕越泽既然苏醒，他的手段极为龌龊。”
贺珣望着四周的夜景，嗯一声：“带锦汐过来，也是避一避危险。”
林予青皱了皱眉：“这件事，你没有告诉向小姐？”
贺珣摇头：“给她徒增烦恼。”
“这样不好。”林予青说，“你们需要交心。”
贺珣不认为这种事有交心的必要，新电影开拍在即，不久后《靠近》也将上映，她只需做好她热爱的事便好。
“对了，”他手握成拳，咳一声，“当初你求婚，是怎么……”
这一边。
这里街道比刚才那段清净很多，向锦汐跑累了，她的体能实在一般，停下来走走。
云郁在她身后：“锦汐姐，你再跑几步，得去下一条小吃街了。”
这城市怎么这么多小吃街。向锦汐以为自己不嘴馋，合着是生错了城市。
二女一左一右慢慢散着步。
“云郁，你现在的职业是你的梦想吗？”
云郁笑了下：“算吧。小时候没梦想，长大了只想赚钱，后来发现做这一行，很快乐，所以我想，是的。”
“那你呢，锦汐姐。你家境优渥，为什么会想做演员？”
向锦汐抬头望一眼灿烂的夜空，漫天星辰自由躺在深蓝的海洋里，无拘无束：“和你一样，演戏让我快乐，所以我喜欢。”
云郁闲聊：“那会不会有入戏太深的情况？”
“入戏太深？”向锦汐前走的脚步忽一顿。
云郁说：“不是很多演员演完戏，需要很久才走得出来嘛，希望锦汐姐你不会。”
向锦汐垂眸望自己的脚尖，四周的灯光在她脚下投出四面八方的影。一眼看过去，差点分辨不出，哪个才是和她最相似的身形。
入戏太深。
她不会。
思绪沉浸之际，忽哪里传来一阵惊叫。
向锦汐和云郁同时扭头。
不远处，几位持刀的黑衣男人——
正往她们的方向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虚惊 但总不能在
向锦汐忽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来者凶神恶煞, 总共三人，将这一处少有的两个路人全吓走，手上还拿着刀具。
她回头张望一番。两个男人呢？
算了。
抬手将云郁护到自己身后。
可能身上的名牌外套过于招摇, 向锦汐心中计划, 若是抢劫, 她给就是了。
但若是劫色，或者其他。
向锦汐摸一把口袋里的手机, 指尖轻轻敲动。
她正在凭平时印象, 紧急拨打110。
希望别打错。
“俩小妞，和我们走一趟呗。”领头那位阴阳头，嘴里嚼着口香糖, 痞里痞气往她们面前来。
向锦汐护着云郁后退一步：“你们是谁？我们并不认识你们。”
阴阳头没回答向锦汐的疑问, 口吐方言味重的普通话：“劳驾两位美女配合, 哥几个不想造成多余伤亡。”
伤亡。好自大的词汇，向锦汐紧攥云郁的胳膊：“至少让我知道，邀请我们做客的人, 是谁吧？”
镇定自若的神色下, 她的手掌正不受制地发着抖。
向锦汐没经历过这等场面。她不熟武术, 此情此景也不可能放声大叫。
只能一个字：拖。贺珣二人就在附近, 拖到他们过来就……
“小妞, 想什么呢？”阴阳头一眼看穿向锦汐的想法，嘴角一歪，“你俩的老公现在就被我们的人摁在地上, 我们可足足派了六个兄弟伙，你觉着他俩还能来救？”
“你说什么！”
阴阳头非常满意这样的反应，哈哈大笑：“所以，还请两位美女配合, 不然谁也活不了。”
说完他对身后两位打手示意。
俩打手上前正欲一人擒一个。
“大晚上你做白日梦。”这时，向锦汐身后的云郁上前。一瞬呼吸间，她一脚踹翻一个，“你说谁活不了？”
向锦汐没来得及惊讶，就见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被云郁踢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命根子。
阴阳头显然也没料到此等场面，站在原地，愣半天才意识到面前的女人是练家子！
靠！
阴阳头虚眼看一眼云郁身旁的向锦汐。该不会那女人也会点什么招数……
md，怕什么。刚才是没防备，况且他身上还有刀。
想到这里，阴阳头冲上前，手上的短刀四处挥砍。
“云郁小心！”
向锦汐没说完，云郁已经冲上前和阴阳头扭打起来。
女孩的动作流畅果断，完全不像一时兴起的见义勇为。但对方手持刀具，云郁的动作受不小限制。
剩下两男躺在地上，向锦汐弯腰捡起他们的刀具，站到一处安全地方，拿出手机。
刚才的报警电话播成功了，并且有不短的通话时长，说明警方已经找到她们的定位，很快能赶过来。
抬眸一看，地上两男缓过神，纷纷爬起。
显然他们对完成任务的渴望不如被一个女人踢命根的羞辱，二人看都没看站立的向锦汐一眼，扭头要找云郁。
不能让他们过去。向锦汐捡起手边的刀，对准其中一人用劲一砸。
但她的方向没选好，短刀在空中旋出一条弧，刀柄正中其中一男的肩膀，在他身上滑了下，最后直直掉在地上。
还剩下一把，向锦汐紧紧捏在手里。
她中学时候学过防身术，大学体育学过太极，虽然不是练家子，但总比什么不会好。
“两个弱鸡，你们过来啊！”
俩男的现在听不得鸡字，骂骂咧咧冲过来。
向锦汐拿着短刀在身前胡乱砍，谁来她就划谁！
这时，没等向锦汐划到谁，两道身影如风一般赶来。
一个一拳将人打翻在地。
一个拎着对方的脖颈将人甩得好远。
“锦汐！”贺珣揍躺面前的人，回身查看向锦汐，“有没有受伤？”
向锦汐摇头示意没有没有，随即双手掰开贺珣。她得看看那边，云郁的情况怎样。
一看，哦，那男的被不知是林予青还是云郁搞定了，躺在地上喊爹叫娘。
不过片刻呼吸间，这场恐怖袭击般的闹剧如风一般结束。
向锦汐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贺珣正抓着她的手臂，四处查看她是否受伤。向锦汐有些懵，腿也有些软，再确认一番所有歹徒的确失去行动力，她的腿便被抽了劲，整个人软倒在贺珣的手臂里。
突然，想到刚才阴阳头说的话，又站起身，这回换她捧着贺珣脑袋四肢到处看：“你有没有事？他们也拿刀了吗？有没有哪里痛啊？”
“我没事，他们伤不了我，也伤不了林予青。”
男人身上的浅色薄风衣，有些地方明显掠过几条锋利的划痕，还有脏兮兮的脚印。这哪叫没事。
法治社会，持刀歹徒。向锦汐活这么多年哪见过这些事。要是今天云郁不懂拳脚功夫，要是贺珣和林予青不是利门出来的人，要是……要是哪里走错一步，他们是不是会阴阳两隔。
想到这里，向锦汐的整个身体全软了，化成浓浓的一滩液，彻底倒进贺珣的臂膀。
她的脸庞贴着贺珣的脖颈，她嗅见他身上浅浅的苦橙。每晚她抱着入睡的人。若真让她失去他。
想到这里，一股汹涌冲击向锦汐的眼睛。
她两手搭上贺珣的肩，紧紧将他抱着。
“贺珣……”
向锦汐踮着脚，第一次紧紧将贺珣抱着，落下大颗大颗的泪。
她想和贺珣说，刚才真的好可怕，这是我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场景。
她想和贺珣讲，明明我行善积德从未有仇家，就算是极端粉丝，可是她一个糊穿地心的小演员哪来对家。
她想说，你别离开我，我以后不想和你分开了，太危险了，我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说：“贺珣，你别受伤……我不要你受伤。”
这时警车呜呜的声音，由远及近。
夜深时刻，四人有惊无险走出警察局。
对方是当地拿钱办事的地痞流氓，有点脑筋但不多。听其供词，有人出钱让他们绑架向锦汐和云郁。
期间是林予青在和警方沟通，说的什么，断断续续，向锦汐听不太明白。
走完应有的流程，警方没和剩下的人解释别的，嘱咐几句惯例话，就叫他们回家休息了。
四人站在警察局前，向锦汐还抓着贺珣的手，像要将他的手心抠出个洞般，从进警局到出警局的现在就没松过。
中途云郁叽里咕噜讲了很多，逗向锦汐开心，但向锦汐开心不起来。
这处距离林予青的屋宅并不远，他们走路来的，当然得走路回。
一阵寂静飘过。
“锦汐姐，贺珣哥，”云郁蹦上林予青的背，笑嘻嘻地说，“我们过一会儿二人世界，你们在后面慢慢来哦，会给你们留门的，拜拜~。”
说完，这夫妻二人就和出来度假一样，脸色甜蜜地走远了。
早春的锦珉夜风透凉，向锦汐出门穿了件齐膝外套，这会儿的风像开了导航一样，从她的衣领袖口到处往里钻。惹向锦汐不由打个寒颤。
二人的身影与笑谈声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向锦汐攥着贺珣的手低声嘟囔：“经历这么可怕的事，竟然还有心情过二人世界？”
贺珣笑了下：“他们比较乐观。”
这也乐观过头了吧，向锦汐抬眸瞥一眼旁边的人，他也一副安然无事的模样。
忽然气不打一处来：“发生这种事，你都不紧张吗？”
“紧张。”贺珣即答。他怎么可能不紧张，要不是警察中途赶到，他能徒手撕了那几个人，“但总不能在老婆面前哭吧？”
听见男人自然出口的称呼，向锦汐不满的心绪忽一停滞。
“你叫我什么？”
“没叫什么。”贺珣微屈下身，和面前的人平视，清隽的眉眼噙着浅浅的笑，他说，“要不要我也背你啊，老婆大人。”
向锦汐扑棱眨眨眼睛，忘了自己一分钟前还在紧张差点丢了性命的事，她的眼前凑来一张让人心跳加速的脸，月光与街灯勾勒着他的轮廓。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她。
而他并非轻浮的性格。
这时，男人俯下身，略有凉意的软，贴上向锦汐的额头。
周围风吹树叶的声音停了，耳边都是乱七八糟的怦怦，向锦汐忘了数时间过去多久。
他们欢爱之时，贺珣也会亲吻她，亲吻她的嘴唇，她的身体各处，脸颊，鬓角，耳朵，唯独没有额头。
而此刻，在陌生的城池，随时有人出行的街边，他吻了她的额头，虔诚且轻柔。
清冷的月光落在男人的眉眼间，成了温柔的形状。他抚着她的脸庞，嗓音郑重：“别怕，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嗯？”胸口挤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沉坠感，将向锦汐的恐慌与不安打散，散在今夜锦珉的风里，吹上了天。
向锦汐不好奇歹徒为什么要绑架她和云郁，为什么贺珣和林予青对此事看起来并不着急。她早在警察局时候就已猜到，大概率出自二人在利门的仇人之手。
她的不安源于或许哪一天自己还将遭逢，她的恐慌源于万一哪一天贺珣与之博弈失败。
不过，现在，向锦汐忽然觉得，今晚差点丢掉小命的事没那么可怕了。
只是虚惊一场。
至于将来。
贺珣总能解决。
周围簌簌叶声越发频繁，激得向锦汐又是一颤。
贺珣为她拢拢衣襟：“刚才的问题还没回答我。”
要不要我也背你？
向锦汐朝锦珉的夜景扭过目光，奇怪的原因，她的耳朵正在发热。
她才不要背。
两臂面朝贺珣的方向，上扬展开：“抱我。”
可能被妻子突然的模样可爱到了，贺珣先是一愣，随后弯眸笑了下，差点笑出声。
向锦汐敲敲他的肩膀，嗔他笑什么嘛。
没等女人生气般收回双手，贺珣身体一低，单手将向锦汐抱在他的臂间。他的另只手用来调整她的手臂，叫她乖乖环住他的脖颈。
他们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争吵 我连自己的
这趟出发锦珉, 贺珣最大的打算，是带向锦汐避一避吕家的手段。
没想对方的消息如此迅速，将他的行踪打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 贺珣不知这吕大少, 是不是躺这些年将大脑功能躺退化了, 怎么好笑到，认为找几个当地的酒囊饭袋, 就能让他和林予青恐慌。
他既敢只身带向锦汐来锦珉, 也敢放心向锦汐偶尔不在他的视线前，一是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有信心——更别说，这附近都是林予青的人。
二是, 林予青的妻子云郁, 实打实的暴力萌妹, 打起人来比她老公都狠。向锦汐出门常有她作伴，贺珣也就没什么可担心。
夜里散步是他二人一次试探，林予青的人早知附近出现可疑人员, 贺珣让他们按兵不动。他想看看, 吕家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事实是, 没有, 烂得出奇, 一切比贺珣预估的还要无聊和简单。
除了一件事。
向锦汐哭了。
今夜几乎所有行动都在贺珣缜密的掌控之中。
包括出现在向锦汐和云郁那边的歹徒人数，包括按她二人的头脑，会将警察惊动。
唯独向锦汐。并未受到丝毫磕碰的她, 在夜风泠泠的街头，第一次无关情爱地紧抱着他，哭着说不要他受伤。
那一刻贺珣在想什么。
他在想刚到林予青家的那天夜晚，他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梦, 梦见向锦汐又问他。
你爱不爱我。
然后他又想到好久以前，他们的第一次，向锦汐第一次问他。
你爱我吗。
那一刻贺珣站在夜风的街头，身后是警笛的呜呜，警察们快速冲下车，擒拿地上的歹徒。周围乱成一片，贺珣在想他的梦。
他是怎么回答。
离开锦珉之前，贺珣带向锦汐去了趟郁今影视分部。
避吕家归避，带妻子要投资，和给她谈两个本才是正事。
不过，向锦汐只是留意几个近年有开机计划的剧本，没选择惊动相关负责人。
贺珣问为什么。
“先磨好《双生》吧。”
向锦汐坐在郁今大楼对面的意大利餐厅——就是之前她投资的餐饮品牌，从苏桡开到了锦珉。
提到《双生》，她有些颓败：“或许我不该第三个本选择拍电影，还是主角，不，是双主角，而两个主角——都是我！”
这个剧本的刁钻之处，不在于晦涩拗口的专业知识台词，而在于一个饱受精英教育的富家学霸，和一位差点没钱读书的市井小民，两个人不仅内核上天差地别，连外形都大相径庭。
向锦汐一人分饰两位双胞胎姐妹，不仅要演千金的细皮嫩肉，还要演每天风里来雨里去，被逼出来的一身腱子肉。
也就是说，她在拍完姐姐的戏份以后，得实打实健身，至少要练出胳膊上的肌肉轮廓，才能演妹妹。
这样的话，占整个剧本超多篇幅的姐妹对手戏，她都得自己想象着演。
苍天啊。她不过一个尚无名气的新人演员，真能单扛这部电影吗？
入组时间一天天缩短，向锦汐越想越紧张。人紧张的时候容易往自己身上怀疑，还爱想一些根本不会发生的可能。
“你说我会不会演不来，白导直接把我换了？”面前的菜向锦汐就吃了两口，“据说还有许多大咖参演，我会不会耽误他们的拍摄进度，要是我拖垮票房怎么办，不，万一因为我甚至都拍不成……啊啊啊……”
贺珣拍拍她的手：“不会，不会。除了你没人能行。”
向锦汐还在叽里说万一导演看她生涩万一前辈不满和她搭戏万一……
贺珣将饭菜喂进她的嘴：“这么怕，那就不演了，回家陪昭昭。”
昭昭是他们养的萨摩耶，女孩子。贺珣刚抱回家那天，向锦汐别提多高兴，啵地亲他一大口，然后就抱着昭昭玩去了，一整天没搭理他。
“我不！”合约已签，向锦汐宁愿演死在剧组，也绝不可能违约逃脱。
回到苏桡的日子还算平静。
贺珣上他的班。向锦汐背剧本，见形象师，锻炼体能，晚上等贺珣下班，和她溜昭昭。
昭昭在倾宸有专门的宠物管家，向锦汐平时剧本看累了就和昭昭玩。
昭昭很粘向锦汐，经常跟着跑，有几次跑到她和贺珣的卧室，吓得向锦汐赶快把昭昭抱出来。
抱昭昭回来那天，这人直接把几万的外套扔了，理由是有昭昭和别的狗狗的毛，和唾液。
贺珣对整整四位宠物管家，以及保洁人员明令，别让他在任何地方看见昭昭的任何一根毛发，特别是二楼的卧室和书房，以及餐厅。
要是有，全部收拾滚蛋。
向锦汐对此毫无办法——能带回来一只昭昭，已经是她的洁癖老公对她最大的让步了。
不过养昭昭这件事，外人还不知道。
柳若生和温亦琬来倾宸的时候，向锦汐正抱着昭昭，躺在庭院的躺椅上看剧本。
“锦汐，妈带了些……”柳若生拎了些补品过来，见向锦汐怀里一大坨白色生物，乍一看还会动，差点吓一跳，“你怎么抱着只……狗？！”
温亦琬撒开母亲的手，飞雷一般跑到向锦汐面前：“啊啊啊萨摩耶！锦汐姐，你们养狗狗啦！我哥竟然愿意陪你养狗！”
向锦汐抱着昭昭站起身：“妈，琬琬，你们怎么来了？”
柳若生皱眉看向锦汐怀里的狗，脸色尚且还行：“你不是怀孕了吗，妈买了些补身子的，给你补补。”
向锦汐抱狗的手臂一紧。
完了，她怎么忘了这茬。
她眨眼挤出个高兴的笑：“呃，这，哪用您亲自跑一趟啊？”
柳若生：“我和琬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来陪陪你。”
向锦汐将二人请进家里。
到客厅，用人上来茶水，柳若生四处打量，屋里的装潢翻修过了，也有了人气。
目光最后落在向锦汐抱着的狗身上。
“锦汐，你们这……”
向锦汐哦一声：“她叫昭昭，妈您放心，她不咬人，也不怎么掉毛，平时专人带她，不闹我们的。”
“好可爱呀！”温亦琬坐过去要抱，昭昭也不认生地让她抱，“锦汐姐，原来你喜欢狗狗呀。”
柳若生像看路边的野生犬：“但你怀孕了，养只狗在家，会不会对孩子不好？”
“啊……不会，不会。”向锦汐手心搓搓自己的裤子，这叫她怎么解释才好。
柳若生还是忍不住说：“最好少抱，身上的毛发容易携带细菌，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哎呀妈妈。”温亦琬正在和昭昭玩，“四哥肯定都准备好的，您担心什么，一个他老婆一个他孩子，他现在可比你宝贝锦……我四嫂呢。我闻着这昭昭，都是香的！”
柳若生呵笑着横自己女儿一眼：“那狗怎么可能是香的。”
温亦琬抱到老妈面前：“您不信闻闻。”
柳若生赶快往后退：“拿开拿开。你养猫，现在你四嫂再养个狗，我看你们真是……”
“锦汐，”她又说回向锦汐，“这怀孕不是小事，我看你这空落落的，要不，妈还是搬过来陪陪你？”
这怎么行！向锦汐心想今天必须实话实说了。
但。
“不用，妈。对了，留下来用晚餐怎么样？我和厨房说一声，然后叫贺珣早点回……”
傍晚，贺珣接到向锦汐的“求助信息”，匆匆忙忙赶回家。
“怎么了？”
向锦汐就给他发个【老公速归，表情哭，表情哭，表情哭】，剩下什么也没说。贺珣当时正开会议，以为怎么了，散了会立马往回赶。
一进家门。
他家的狗怎么在他妹手上。
不对。
他妹和他妈哪来的？
“妈？”
柳若生见儿子风尘仆仆的模样：“家里着火了跑这么急，形象不要了？”
要个鬼。
“您怎么来了？”
柳若生和自己儿子说话便没好语气：“怎么，我是瘟神，不能来？”
坐在一旁的向锦汐急忙：“怎么可能！妈，贺珣不是这个意……”
柳若生呵一声：“他就是这个意思，有了老婆见不得妈。”
向锦汐感觉这话听起来很怪，有种她亲妈宋淑华的意味。
贺珣淡淡：“您要斗嘴，可以打电话和我斗，多余跑一趟。”
“看看，锦汐，”柳若生意有所指，“所以说这孩子还是得从小教育，妈明天就给你请一个胎教老师。”
“哈？”温亦琬抱着昭昭飘过来，“妈妈，您夸不夸张，锦汐姐都没显怀呢！”
“胎教？”贺珣眉头一皱，往向锦汐身上看。
向锦汐无奈摇摇头，眼神示意这可怎么办。
好嘛，贺珣终于知道老婆着急忙慌叫他回来做什么了。
“妈，跟您说个事，您做好心理准备。”
柳若生脸色一沉：“你想说什么？”
“那孩子我不想要。”贺珣脸色不变地说，“前些天我带锦汐去打掉了。她不敢跟您说。”
“什么？！”两道惊叫同时响彻整个倾宸。
旁边的向锦汐也瞪大眼了。
柳若生猛站起身：“贺珣！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贺珣平静无波：“打都打了，您气也没用。”
“你！”
温亦琬不敢相信：“四哥，打胎很伤身体的，你怎么可以……”
贺珣继续和柳若生说：“孩子以后还能怀，您别……”
啪一声，柳若生一掌扇在自己儿子的脸上。
“贺珣！”向锦汐两步跨到贺珣面前，她没想到自己先前一句不澄清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妈，其实……”
贺珣将向锦汐拉到身后，打断她正想说出口的实话。
柳若生气得仪态尽失，指贺珣的脑门：“你当孩子是什么？想要就要，想来就来？这些年疏于对你管教，你越来越放肆了，谁允许你打……”
“妈妈！”温亦琬放下怀里的昭昭，拽着母亲的胳膊，想拉开。
柳若生猛一甩开：“当初结婚就由你乱来，现在你还敢流掉自己的孩子……出去读书几年你学了什么？不论什么事也不和家里商量了，你当你妈死了还是你二哥死了？啊？”
贺珣冷笑：“我连自己的婚姻和子嗣都没有决定的权利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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