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悦：【卧槽？】
孟成：【扯淡吧你上哪来的消息@班长党僖】
班长党僖：【我家里说的。@贺珣@向锦汐，出来澄清。】
班长党僖的姐姐，是贺珣堂姐的闺蜜，估计消息就是这么溜出去的。
没办法，苏桡才多大点地方。
“你说我说？”向锦汐知道迟早有这样一天。
贺珣头痛：“都行。”
向锦汐：【结啦，请你们吃喜糖呀。】
群消息陷入沉寂。
下一秒，消息以刷屏的方式，将向锦汐顶到划半天划不到的上方。
全是表示惊叹的词汇，以及，请客请客请客，婚宴时间婚礼多久婚纱照有没有……
党僖以“庆祝两位学神喜结连理”的名义发起同学聚会，同学们一呼百应。话说到这，向锦汐二人没理由不设宴。
贺珣头痛的，是刚才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宋观雪说以后麻烦很多即将具象化。
这场同学聚会发生在双方亲属见面后一个周末。
向锦汐挽着贺珣，面带微笑迎宾。
待人走进。
“刚才那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你招待往里进？”
“那你不招待吗。”
二人读书时候不喜社交，多年过去，许多同学变了模样，一时真喊不出名。
“挽轻点。”
“我很轻……辛苦你们跑一趟，谢谢谢谢，快往里坐……我很轻了好不好！”
贺珣默默把手抽出来半截。
被向锦汐一把拽回去。
得，更紧了。
“你今天态度好差！”向锦汐皱眉，“你不是温柔系吗？”
“温柔系是什么？”要让自己妹妹听见这个词汇，估计能笑到肚子疼。
“我遇见你那天你还很温柔，最近碰你一下就说我。”
贺珣扯唇：“那天我也没料到会突然结婚。”
主要一直被抱胳膊，他刺挠。
“所以温柔只是贺总虚伪的假面，”向锦汐手指捂嘴，惊恐又夸张，“结个婚就原形毕露？”
玩笑做作的神色，向锦汐调节气氛用。堂堂讯柳总裁站在餐厅门口迎宾，她挺过意不去。
可不知哪里不对，上一秒还接她话的人，听完这句，真不讲话了。
不能这样小气吧，拉着个脸怎么迎客，都是认识的同学呢。
“好了好了，你最温柔，四少最好了，好不？”以为是说他不温柔惹的，一看脸色没好多少，又放开些手，“我轻点，行了没？”
轻声细语，倒把向锦汐逼成了温柔系。
对方依旧无动于衷。
向锦汐也不是好脾气。
爱气气，谁管你。
“向锦汐——”
一道声嘶力竭划破天际，吓向锦汐虎躯一震。下意识又抱紧旁边人的手。
贺珣无言闭了闭眼。
不见人影怒声先至，过去十年贺珣也忘不了来者的姓名。
庄黛卿，向锦汐唯一有联系的高中同学，曾经一到课间就来他位置坐着和向锦汐聊天，他被迫在旁罚站。
“你们什么时候整到一起去了！”庄黛卿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聚焦向锦汐，“你不是说再也不喜……”
“诶诶诶诶！”向锦汐松开贺珣的手，往庄黛卿嘴上捂，边捂边摁着庄黛卿往里走，“黛黛啊，走累了吧，看给你热得，走走，我扶你去休……”
庄黛卿被拽着走有段距离，猛挣开向锦汐的手：“搞什么东西？”
平时都是直呼其名，还黛黛。
回头看一眼门边的贺珣，他注意不到这边：“不是说‘从前喜欢都是浮云，死也不可能联系贺珣？’，你抖m扇自己脸好玩是吧？”
向锦汐舔舔嘴唇：“年少轻狂。”
庄黛卿呵呵：“你去年才和我讲这话，请问年少在？”
向锦汐三两句难解释明白：“你别说漏嘴，他不知道这事。”
至少她现在真没感情。不过她演技好，忽悠一个庄黛卿还是……
“所以你俩假结婚？”
呃。
“谁说的！”向锦汐和只刺猬一样，幸好旁边没人，“你别乱讲！”
庄黛卿好歹博士在读，那观察和反应能力不是盖的：“你俩下半身离这样远，说明没滚过，你这色胚要谈上了忍得住不啃他？而且你钓到男神能不和我炫？所以，要么是家里逼联姻，要么是你找人假结婚。”她一撩头发往后甩，“很难猜？”
向锦汐目瞪口呆，一堆能反驳的话选一句：“我哪里色胚了！”
她连个男人都没有！
庄黛卿管什么色不色：“你怎么说服人家的？当初不表白失败了吗？怎么，看着光风霁月，还好回头草？”
向锦汐挑重点讲几句怎么和贺珣“勾搭”上的。
“总之你别说漏嘴，”待会还得在同学面前演戏，“也别瞎起哄，我今天才发现，他脾气不太好。”
人到齐。贺珣高中时候的好哥们生拉硬拽将二人拽到他们这桌。
“你俩可以啊，以前看着没苗头，要是班长不在群里发，是不是都没打算告诉大伙儿？”
“怎么会。”向锦汐笑。
对的，没打算。
“诶，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崔群问，“不会咱读书时候就偷摸谈上了吧？不然你俩那座位粘这么紧？”
“没。”向锦汐和贺珣做了三年的前后桌，但这和暗恋没有任何关系，“最近几年才有的联系。”
“哦！那讲讲呗，咱苏桡双霸的爱情故事。”
为保证版本不串，向锦汐继续讲“飞机重逢”版本。
这次在同学面前，没有表演痕迹，腻歪的话也顺贺珣的意全删掉，三句两句讲了明白。
“哎你看看，这缘分哈，真是说不明白。”崔群大咧咧说，“那不说你俩能霸榜，暗恋都忍。难不成贺哥就是为我汐姐留的级？”
当然，“贺珣暗恋”这一part还是保留了。
“对啊！”贺珣原本高在座的同学两级，但高中入学时，是和向锦汐一届，“贺珣，你为什么留级，不留级，至于和向锦汐打得有来有回嘛？”
贺珣微微笑的神色忽僵了僵，他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在座的人忙着八卦吹牛，没人注意到男人的异样。
“哎！”向锦汐大声叹一气，表情苦恼，然后又变成小庆幸，两手一摊，“所以，就是缘分，不然我们能成夫妻，在这请大伙吃席？”
同学们哈哈应着是啊是啊，举杯祝两位旧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咯。
话题就这样盖了过去。
贺珣指尖轻蜷，举杯间隙，他偏头，目光落在向锦汐身上。
女人眉眼弯弯，脸上写满为这些祝福的高兴，一杯一杯碰同学的酒杯，继续脸不红心不跳讲述他们的“爱情故事”。
若非知晓她的职业，当真信了是爱他死去活来的痴女。
倒是圆融。
举完杯，庄黛卿坐在向锦汐旁边，不小声嘀咕一句：“呵呵，缘分。”
向锦汐垂眸吃饭，桌下另一只手拍庄黛卿的大腿，让小声点，别害她露馅。
拍过去。
怎么感觉手感不对。
一抬头，哈哈，向锦汐忘了庄黛卿在她右手边，她拍错人了，关键劲儿还不小。
贺珣眉头微蹙。他本就不喜应对这类场景，问题又多又吵嚷，三番五次打破他的社交界限，还莫名被拍一巴掌。
他的脾气算不上好，带些不满，侧头。
对上向锦汐用口型对他说，不好意思，意外，嘿嘿，意外。
她的嘴角咧在没心没肺的弧度，脸颊两侧，或许是敬酒过多，或许是宴厅太热，泛上浅浅的红。
贺珣眸色一顿。
女人说完，头转回去，眨眼间，神色恢复先前的清明、客气与妥帖，为他挡又一位同学的八卦。
仿佛上一秒朝他憨笑的，是另一个人。
忽然忘了转头来是为何。
这场饭局是贺珣意料之外的轻松，他无非点头，微笑，剥几个虾，夹几筷菜，放进旁边人的碗，然后就得个好老公的称号。
他只在会亲宴前日提过一嘴，不喜应对，这日向锦汐便做到将所有话往她身上引，贺珣喜欢这样的“通情达理”。
倘若今后都是如此，婚姻也不如想象中那般麻烦。
饭后，几波人想开二场，男同学不便拉扯向锦汐，将目标放在贺珣身上。
杯酒入喉，加之多年不见比较激动，几个同学勾上贺珣的肩。好歹是曾经同窗，贺珣没发作。但他身材高，得偏着身子，旁边的人才不至于脚底不沾地。
“晚些还有事，我和锦汐就不去了。玩得开心。”
名为廉立的男人一身酒气扒在贺珣身上，摇摇晃晃地：“怎么，贺哥现在成了老总，看不起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这也是贺珣排斥参与聚会的原因之一，但凡拒绝某个邀请或请求，就可扯到他的身份上来。
当年他尚且是学生，还未触及讯柳时就是这样，更不提如今成为叱咤商界的贺总。
若是从前，甩开胳膊直接离开。不，他甚至不会给对方近身的机会，垮着一张脸，谁敢过来。
如今已是人夫，出门在外不仅是他的脸面，更是向锦汐的。
贺珣只能，忍。
向锦汐在另一边，和庄黛卿，还有几位姑娘唠。
名为艾悦的女生原和向锦汐关系也不错，其实整个班的女生和向锦汐的关系都不错，只是这些年没怎么联系。
女孩们就算几十年不见，一见面也是滔滔江水流不尽。
家里老公的电话打了五六个，艾悦还不想走。
“当年我就看出来你对贺珣有意思，没想到你真把他搞到手了，厉害啊汐！”
“啊？”向锦汐扭头看看庄黛卿，庄黛卿摇摇头，示意她可没说，不知道这妞哪来的消息。
“啊什么啊，你当姐们儿都是瞎的。”艾悦说。
向锦汐寻思有这么明显吗？她当年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对贺珣有意思，只觉得这男人长相赏心悦目，离得近时候心跳会快，如果硬要找个人尝尝恋爱感觉，第一时间想的是此人的脸。
她把这样的生理反应和庄黛卿说，庄黛卿告诉她就是暗恋呗，向锦汐才认为自己“暗恋”，才有后面的告白。
当然，告白的结果是贺珣不告而别，她的首场暗恋以失败告终。
但向锦汐对此没有任何失落。所以她觉着，庄黛卿的判断有误，电视剧里不都演告白失败会大哭吗——那天她拍拍手，回家倒头就睡了。
艾悦在旁边叽里咕噜讲她是怎么发现的，向锦汐无意抬眸，发现不远处他老公正被一群人扒拉。
扔下一句“你们先聊改天约个姐妹局”就跑了。
“……贺珣，你别看不起我们，咱哥几个虽然没你那背景，也是实打实名牌大学毕业……几百万的豪车开不起，八十来万的xx还是能开……”
贺珣别开头，勉强扶着人：“廉立，你喝多了。”
廉立眼睛半睁不睁，另一只胳膊指来指去：“你tm命真好，学习好，不愁人追，拼妈拼哥，犯了天大的事儿也有你妈摆平……现在还娶了咱班上最漂亮的……”
“廉立！你脑袋被门夹了？”旁边一同学赶快将廉立从贺珣身上拽过来，干笑，“他就这德行，酒品差！”
贺珣脸色沉沉，但没说什么。
廉立被拉着，一副醉死的模样，还有话讲：“话说人向锦汐家里知道吗，你当年打人吕越……”
“廉立，”贺珣上前两步，在廉立面前，光线在他的脸上形成阴影，他低头，微合双眼，气势凌人，“用不着装醉朝我阴阳怪气。”
廉立哎呦一声，周围的同学都往这看。
读书那会廉立和贺珣就不太对付，多数情况贺珣懒得搭理。
今天闹这么一出，无非因为他与向锦汐结婚，心有不满。
“怎么，贺少脾气上来，想像当年一样揍人？我们老百姓可受不起。”
旁边的人拉也拉不住：“廉立，你发什么疯！”
“谁有以前的四少疯，”廉立语气讥讽，“现在倒一副正人君子样。”
贺珣耐性有限，廉立张口还想说什么。
向锦汐从另一边跑过来，挽上贺珣的手臂，自然而然将他拉退些距离：“老公！我好像喝多了，头晕~。”
娇纵的语调。贺珣低眸，看一眼几乎靠进他怀中的女人，她气息微喘，神色示弱，单手揉搓太阳穴，仿佛真的醉晕那般。
心中涟出一道微弱的波澜。
眉间的阴霾散了，他忽然不在乎面前挑衅的廉立了，抬手，指尖碰向锦汐另一侧的太阳穴，轻轻替她揉动。
向锦汐面色微怔。她只是过来解围，这是在和她打配合吗？
庄黛卿几人也跟过来，见气氛僵硬，大声打趣一句：“咦，向锦汐，以前没发现你这么黏糊！”
艾悦大咧咧说：“我有长那样的老公，我比向锦汐还夸张！”
同学们哈哈大笑，跟着圆场，说哎呦哎呦，甜蜜死了，小夫妻快去过日子吧。
廉立被两位正常同学拽着往人群反方向走，他最后明显想和向锦汐说什么。向锦汐没搭理。
饭局结束。贺珣开车送向锦汐回家。
车上，二人几乎没什么交流。
廉立的说话声很大，是故意想说给在场所有人听，向锦汐当然听见，但她不好奇。
什么打人之类，读书时候她没少听过类似传闻，说贺四少仗势欺人。
向锦汐只相信自己所见，至少在她眼里，贺珣从未有过仗势欺人的行径。
汽车驶到向锦汐的公寓楼下。
“下周和我妈参加的晚宴，有许多你们圈里的前辈，”贺珣说，“记得提前做功课。”
“噢噢，好。”这可是正事，贺珣不说向锦汐差点没想起来，她立即翻出手机找晚宴的信息。
贺珣单手搭在窗框，停车这处光线很淡：“需不需要陪你一起？”
“陪我什么？”向锦汐手指敲敲键盘，脸都没抬。
“……”算了，贺珣懒得说，反正有他妈在，其他人不可能造次。
向锦汐看两眼，打算到家里再慢慢弄：“那我先走了，拜拜。”
说罢准备拉车门。
“等一下。”贺珣叫住，“今天的事……”
向锦汐迈到一半的腿收回来：“怎么了？”
贺珣本想说句谢谢。这时间又说不出口了。换成一句自己也没想到的：“头还晕么？”
“啊？不晕啊。”几杯红酒还不至于让向锦汐晕。
意识到来自冷漠四少的关心，向锦汐忽萌生逗人的念头，往主驾驶凑过去，“你在关心我呀，老公~。”
喊得贺珣后背一麻，男人别开眸，几乎咬牙：“下车！”
向锦汐哈哈笑，拉开车门走了。
车厢里残留淡淡的香，说不上来的气味。贺珣坐在驾驶座，没着急启动汽车。他对着没人的街道，忽笑了下。
直到某扇窗户亮起光亮，才驶离这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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