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提姆和达米安对视一眼，也跟着跑了过去。
艾莉卡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
废墟已经被挖开了一个口子，黑色的披风从碎石底下露出来一角。
然后是一只大手。
那只手撑住石板，用力向上一推。
石板顿时倒向一旁，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坍塌的墙角支棱着扭曲的钢筋，勉强撑起一个可以藏身的空间。
黑色的身影下一秒就动作利索地从里面爬了出来。他浑身都是灰，披风还破了个大洞，左臂似乎有些脱力，正垂在身侧，但幸好还是完整的。
他刚从那个洞里爬出来，就迅速弯下腰从洞里拉出来了一个人。
是个惊魂未定的警卫。
随后蝙蝠侠才站起身，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一台绝不应当出现在这里的巨型挖掘机以及他的三个儿子。
还有体型格外出众的艾莉卡。
蝙蝠侠沉默了几秒，虽然没说话，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正在用眼神询问到底是谁把黑面具的挖掘机开到这里来了，他不觉得他这几个儿子会愿意绕大老远跑去招惹黑面具。
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自己被埋进去才没过多久，如果真的有人去距离这里至少20分钟车程的矿场去开这台挖掘机，需要的往返的时间绝对不止这么点。
所有人看向艾莉卡。
然而艾莉卡却像是被石化了一样，直直地僵在原地，看着蝙蝠侠，瞳孔地震。
“……爸、爸爸？”她喃喃道。
剧烈的欣喜涌上心间，她完全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能见到爸爸！
早知道她刚刚就应该亲自来开挖掘机的！可恶的红头罩，抢她救爸爸的机会！
卡尔也出现在艾莉卡身边，看向废墟里的蝙蝠侠：“……b？”所以这个世界果然真的有蝙蝠侠，那些蝙蝠标志确实来自他。
震惊过后，卡尔扭头看向艾莉卡。
他在艾莉卡眼中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湿润。
不过就在他伸手想要去安慰艾莉卡的时候，艾莉卡已经迅速收起了那抹几乎看不见的伤感和难过。
这里是全新的世界，卡尔心想。艾莉卡也很清楚这件事，她并不是表面上开起来那样不爱动脑子。
“等等……爸爸？！”杰森用惊恐的眼神在艾莉卡和布鲁斯之间来回扫射。
在确认了“去掉布鲁斯战甲的鞋底和头顶的猫耳朵后，绝对比艾莉卡矮2厘米”这个事实之后，杰森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他也不是傻子，在与艾莉卡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之后，提姆能推断出来的那些东西，他也早就想到了。
“咳咳……你……”杰森上前一步，刚想说什么，却见艾莉卡已经像一辆失了控的大卡车一样，轰隆隆地冲向了布鲁斯。
布鲁斯抬手想要防御，但艾莉卡似乎早就对他那一套防御的动作极其熟悉。她像对付杰森的时候一样，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然后以一种完全不科学的速度出现在布鲁斯身后。
紧接着，在蝙蝠侠回身防御之后，她又迅速闪身出现在了蝙蝠侠正面。
她声东击西！！
下一秒。
艾莉卡一把抱住了布鲁斯。
布鲁斯感觉自己像是被贝恩击中了。
艾莉卡紧紧抱着爸爸，然后因为用的力气太大，一把将布鲁斯从地上拔了起来。
拔……拔了起来。
提姆和达米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双脚离地的蝙蝠侠。
杰森……杰森他已经不惊讶了，和艾莉卡认识的短短几小时内，他已经确定，无论任何离谱的事情发生在艾莉卡身上都蛮正常的。
如果另一个宇宙的某个巨型蝙蝠侠真的有这样一个巨型女儿的话，他们之间大概就会拥有这样“重量级的爱”……吧。
艾莉卡看起来真的超爱蝙蝠侠！怪不得艾莉卡对达米安如此有好感！
布鲁斯胸口一阵闷痛，猝不及防双脚离地，头脑也紧跟着空白了一瞬。
艾莉卡抱着爸爸飞速原地转了一圈，是放在tiktok上能上热门的那种转圈。
提姆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了惨不忍睹，达米安下一秒看起来就要提刀冲上去了，但在看见艾莉卡发达的肱二头肌和自己手里那把枪之后，他突然流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眼神。
艾莉卡趁蝙蝠侠再次反击之前，发动了斯安威斯坦，迅速逃开，躲到了杰森身后。
全场安静了整整3秒。
而罪魁祸首艾莉卡躲在杰森身后，正死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心疼到哭出来。
她爸爸连身高都少了至少20厘米！怎么会这样？！爸爸以前过得这么惨吗？
她揪着红头罩的夹克，用力擦了一把眼泪和鼻涕。
杰森尖叫，“我的夹克！！”
艾莉卡在杰森打人之前迅速跳开，换了个角度继续观察她素未谋面的爸爸。
她不会认错的。这就是她爸爸。
所以她脑海中的那个影子果然在骗他。他们根本就没有来到什么所谓的新宇宙，他们逆转了时间线！
布鲁斯看着艾莉卡满含泪水的双眼，居然从里面读出了里面和阿福如出一辙的心疼。
他头顶缓缓打出一排扭曲的问号：“……”
“你是谁？”他冷静地后退两步。
［艾莉卡！］卡尔挡在艾莉卡面前。
艾莉卡不耐烦地晃了晃脑袋，似乎在试图把那道影子晃出视野。
但卡尔没有退让。
［我们并不在原来的世界，艾莉卡。他或许确实是蝙蝠侠，但绝不是你认识的那个。］
艾莉卡在心底默默说：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我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蝙蝠侠就是我爸爸，他们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他还年轻。
还没有到把她生下来的年纪。
只是不知道蝙蝠侠在往后的日子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使得他变成那样……
之前那个站在房顶上的巨大蝙蝠身影再度浮现在艾莉卡脑海中，几乎和眼前的人影重叠在一起。
但那道更加巨大的影子远比眼前的人沉默。他看上去像一块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的石头，没有情绪，坚定而孤独，像是什么都打不倒他一样。
眼前的蝙蝠侠却不一样。他有帮手，甚至可以对别人交付信任。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个蝙蝠侠可是相当信任她的新老大红头罩。
艾莉卡狠狠瞪了杰森一眼。
杰森：“……？”
布鲁斯再次后退了几步。
他能察觉到艾莉卡身上似乎并无恶意，但对方的行为也不怎么像个正常人。
布鲁斯看了看自己眼前的空气。
他很确定那里不存在任何实体物质。是鬼魂吗？
杰森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但作为艾莉卡的老大——付钱当上的那种，他还是义不容辞地上前挡住艾莉卡：“艾莉卡，你确定你没认错人吗？”
艾莉卡已经脑补了一系列爸爸未来可能会经历的悲惨事件，正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爸爸。她努力克制情绪，一把推开挡着她看爸爸的红头罩。
杰森被推了一个趔趄。
艾莉卡却突然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后退一步，再次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哎呀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抱歉哈。”
路灯明明灭灭地照在她脸上，于是她又往后退了两步，将自己的脸彻底藏在了阴影中。
“……我爸也喜欢穿一身黑衣服来着，灯光太暗了，我以为真是我爸呢。”
她调整了一下面具，又假装不在意地盯着蝙蝠侠看。
在场众人没一个相信她的话，杰森默默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
达米安已经翻了个白眼，把地上那群被艾莉卡搞定的罪犯挨个又揍了一拳，把人绑起来堆成了一团。
雨果博士牙都掉了一颗，这会刚刚转醒，正一脸愤怒地瞪着艾莉卡。
艾莉卡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作为一个外地人吸引的仇恨，她的眼神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地继续往布鲁斯身上飘。
在看见布鲁斯脱力的左臂时，她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你不去检查一下吗？胳膊断了哦。”
布鲁斯没有理会这个问题，他严肃地盯着艾莉卡。而艾莉卡在接触到他的眼神之后，迅速低下了头。
蝙蝠侠抬头看向戈登局长，“里面已经没有人了，放心。”
刚刚被他救出来的阿卡姆工作人员，此时已经被送上救护车。他脑袋上包着纱布，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了蝙蝠侠一眼。
他是个倒霉蛋，正好负责今天警卫处的监控，结果被小丑的人打晕，扔在了储藏室里。要不是蝙蝠侠发现了他，现在他就得跟着阿卡姆的废墟一起螺旋升天。
“地下有以前遗留下来的密道。”蝙蝠侠说道，“我已经让其他人躲在里面了，爆炸不会威胁到他们，但是得派人把他们挖出来。”
感谢建造这座精神病院的阿卡姆医生，不然他可没办法在爆炸之前救出整个阿卡姆里的工作人员。
艾莉卡立刻举手响应：“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莫名其妙十分积极的艾莉卡。
艾莉卡眨了眨眼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杰森说道，“就是你没找我要钱，我有点不太习惯。”
“……哎呀，我们都这么熟了，提什么钱的事儿？不过你要是想给我加钱当然也没问题。”艾莉卡心虚地补充了一句，“主要是救人这种事吧……不给钱问题也不大。我爸爸教过我要乐于助人的。”
就好像刚刚给钱才愿意挖蝙蝠侠的艾莉卡是众人的错觉一样。
杰森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用了，我们已经有专业人士去做了。”
说完他指了指天空。
不远处，红色披风在艾莉卡惊愕的眼神中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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