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就对了，”游雾挑眉，轻笑起来：“那个天使投资人的联系方式我已经拉黑了，其余路上说。”
司机已经将车开到门口，游雾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就坐了进去。
“事务所怎么办？”况辞大惊，紧跟着上了车：“软饭你不吃了？”
游雾微微挑眉，笑而不语。
所有的卡已经解冻，她账面上有了钱，还需要吃什么软饭？直接啃老不香么。
想起刚到账的十万，况辞终于反应过来，“啊！你空手套白狼！”
她就说，游雾这个性冷淡，怎么可能失联一晚上就彻底大变样。
还结婚？
要是游雾能结婚，公猪都会随便上树。
“不过你也太警惕了吧，”况辞仍旧有些后怕：“昨晚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甚至还给我伪造了电话。”
“不是。”
游雾低头将钱汇给那个给她打款的陌生账户，顺手把卡号也拉黑了，抬头说：“电话是真的，而且，我确实有想法。”
况辞：？
况辞：？？
“等等，等等，等等。”
况辞捡回自己被惊掉的下巴：“所以，所以，你昨晚真的跟人交尾了？？？”
看着好友满脸震惊，游雾想起昨夜的事情，只觉心口有团火在燃。
她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立马点头承认。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昨天晚上尾巴失控的只有她。
被那个女人扯着尾巴上了车，后面的事情游雾都觉得跟做梦似得。
她们去了酒店，刚一进门，女人的吻就压了过来。
和那扇子上的香气一致，只是此刻嗅得更加清晰。
浓郁鸢尾香似藤蔓，紧紧地束住她的脖颈，强势地叫她呼吸间都充斥着那个女人的味道。
那个她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彼此却已经交互了更为亲密的东西。
“你怎么自己回味上了？”看着好友迷离的神情，况辞急死了：“倒是跟我说说啊！交尾是啥感觉啊？”
大事不妙啊老天奶，这次真的猪能上树了！
并不知道好友心中所想的游雾抬手摸了摸鼻子，“其实我不太记得了，你信吗？”
昨夜进展有些太快，游雾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只知道自己的尾巴始终被紧紧地攥着，不允许靠近，也没有尾巴回应。
她能动的，只有自己的手。
于是指尖顺延向下，先触碰到的，却是琳琅一串锁链。
无数耀眼珠宝织就而成，从女人的脖颈至下，横亘在雪色肌肤上。
蛇是冷血动物，即使幻化成人，体温也始终是偏低的状态。
可是女人的吻的似烈火热滚，几乎要将她焚透。
那是游雾第一次触碰如此灼热却又细腻的肌肤，手感似在把玩温润的玉石，却又比玉石更加凌厉些。
大抵是错觉，又或者是头一次经历。
即使此刻已经从那个房间里出来，可再次回味上来时，游雾依旧觉得自己像落入盘中的餐点。
“你别光傻笑不说话啊！”况辞已经在暴走边缘：“所以呢？交尾到底啥感觉？”
尾巴...
游雾轻咳了声，面颊浮上些许羞涩：“我，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进入房间后，尾巴就不再属于她自己。
那不听话的尾巴尖四处游走着，蛮横地在那软玉上开疆扩土，可还没来得及过分，就被女人攥紧。
“洗过了？”女人嗓音自带威慑，即使动了情，听起来也有些冷：“洗了几次？”
不知道为什么，被牵着尾巴游雾就会控制不住眼泪。
在那一刻尾巴成了控制她眼泪的开关。
“好多次，”游雾小声解释起来：“我没随便给人看过尾巴的，而且呜——”
话音愕然止住，游雾再说出不话来，因为她的尾巴被咬住了。
那个恶劣的女人甚至来回地，用齿尖轻轻地碾着。
每重一次，游雾就颤一分。
偏偏那个时候，况辞打来电话。
游雾不好意思跟好友说，那声动静是她发出来的。
“你到底会不会讲故事！”况辞把自己问急眼了，“那条蛇呢？我还是直接问她吧。”
看着锯嘴葫芦一样的好朋蛇，况辞没招了。
谁承想，她刚问出这句话，游雾原本亮晶晶的眼失落下去。
尾巴被咬住以后，她的意识就不那么清醒了。
直到今天早上起来时，房间里就只剩下她，如果不是尾巴遍布着斑驳咬痕，游雾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会吧？”看着好友凝重的表情，况辞一惊，“你不要跟我说，被吃干抹净还回去要名分的你，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游雾没有反驳，好在车到了，她拉开门率先下去。
“李姐，把况小姐送回家，”游雾对着司机吩咐：“晚上不用来接我。”
说完，不顾好友的控诉，游雾关上了车门。
今天是工作日，所以即使有着好天气，街面的行人也都是疾步匆匆。
来回穿梭的车流将时间都拉快，每个人都无比忙碌。
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游雾再次睁开眼，长长街巷中，最末尾那间就是她的店铺。
【青山事务所】
实木锻造的门，母亲亲手为她写下的牌匾，苍劲有力的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原本游雾还担心她太过于古朴的装修会跟周围格格不入，好在这条街渐渐多了酒吧。
那些装修可比她的店要奇怪得多。
太久没有来店里，门口几盆兰花却活得好好的，一看就是有人来帮忙照料。
哦不，应该是动物。
游雾推开店门，空气里甚至连浮动的尘灰都没有。
要知道自从收到天使投资人的信息后，游雾就把店给关上了。
她没有资金运营，也无法去狠下心跟着富婆。
所以展示就把店给搁置了。
但看着眼前的整洁和花草们的鲜活程度，游雾知道，这段时间应该有不少小动物在帮她照料店铺。
“你好。”
怯生生地问在背后响起，游雾惊了一瞬。
她还没来得及坐下了，客户就已经跟着上了门。
闭上眼睛，游雾给自己做了个心里预设，可转过身时，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润了眼眶。
站在身后的是昨夜瞧见的那只小猫。
只是不知道在哪里漂泊了一晚上，她的灵识又浅了，那缕残魂显得更加孱弱。
“不是让你来这里等吗？”游雾面无表情地擦掉眼泪：“你是跟人家打架去了吗？”
没有情绪起伏的语调听不出喜怒。
小猫畏惧地缩瑟了下，沾着血的爪子不自然地搓着，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弄脏你店的。”
边说，小猫边往后面退了退。
可惜她站过的地方已经洇出了小片血痕。
“没事的，”游雾咬着舌，生生将泪给逼回去，语气也软了些：“后面有卫生间，你先洗掉污秽，这样你会舒服点，另外，我提取你一部分的记忆，方便等下你跟我讲诉求。”
明明没有半个恳求的字眼，可小猫还是听出了商量的语气。
她重重地点头，将所有记忆都交付出去，然后转身去了卫生间。
大片大片的意识灌过来，游雾微微蹙眉，这些记忆太过杂乱，而且画面也残缺不全。
看样子小猫在外面飘荡了许久。
游雾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记事本，可惜能够提取出来的，只有短瞬短瞬的画面。
巍峨雪山，横亘如天堑。
偶有碎石从脚底滚落摔下去，许久都听不见回声，四周是苍茫一片，白得叫人有些心盲。
看样子这里是群山之巅。
可那样一只小猫，怎么会跑到雪山上面去？
还没来得及分析，下一瞬，眼前场景再次更迭。
比视线更加清晰的，是失重的坠落感，呼啸而过的风卷着脸颊生疼，即使有茸茸皮毛也抵御不了。
无尽地跌落持续许久，直到四分五裂的痛感从脊椎处蔓延。
游雾的眼泪彻底决堤。
她面无表情地叹气，抬手擦拭了下眼泪。
埋头在记录本上记录残缺不全的信息。
雪山，跌落。
初步判断，求援的这个小猫脊椎应该已经断裂完全，肉身恐怕早已经不成型。
正当游雾抬手擦拭掉最后那点残泪时，咔哒一声，浴室门开了。
轻手轻脚从里面走出来的，是白绒绒一颗雪团子。
“等等，”游雾看清本体后，发出疑问：“你不是小猫？”
而是一只花斑豹子。
但是体积实在太小，如果按照花斑豹子这个物种来看，眼前这家伙，甚至没有满月。
听到疑问，花斑豹子打了个哆嗦，怯怯地问：“只、只有小猫才能求助吗？”
气氛短瞬陷入沉寂，很快，花斑豹子就做出来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喵？”
游雾：......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是，我这里什么业务都接的。”
“那、那就好，”花斑豹子松了口气，哒哒哒地跑过来，开口道：“我的记忆你看完了吗？”
游雾点点头：“你是想让我回去通知你的族人，为你收尸，对吗？”
“不！”花斑豹子抬头，那双碧绿瞳孔闪烁：“我想请求你帮我找到我的主人！”
游雾：？
主、主人吗？
她记得花斑豹子属于保护动物，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养她，还把她养得稀碎啊。
游雾抿着唇，看着眼前那小豹子。
她没记错的话，花斑豹子属于草原科，一个在草原里驰骋的生物，又为什么会上雪山。
“你的记忆只有这么多吗？”游雾尝试询问：“你为什么会上雪山，你知道吗？”
花斑豹子摇摇头：“我不知道，是主人说的，要躲起来。”
“躲？”游雾耐心问：“是有人在追你们吗？还是——”
嘭。
门口骤然响起一阵响，眼前那只小团子骤然躲了起来。
游雾眼前一空，直到它是受到惊吓躲起来了，无奈，只好先站起身来。
不用猜，游雾都知道是谁。
她这家小小事务所虽然没有盈利，但员工还是很多的。
果然，一拉开门，一只黝黑乌鸦仰着头，骄傲地站在门口的立杆上。
那是她的金牌销售，通俗来讲，就是外勤探子。
“嘿！游老板，”乌鸦开口：“你回来上班啦！”
“金锦绣，”游雾话音冷冷：“你打扰到我了。”
她讨厌在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断。
尤其是刚刚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把小豹子哄得开了口。
虽然是只豹子，但是胆子似乎比兔子还要小。
眼下被这样惊到，也不知道小豹子还敢不敢出来。
“不好意思嘛游老板，”金锦绣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我就是心急了些，有一单大生意找呢。”
“抱歉，”游雾拒绝地干脆：“我已经接了委托。”
眼看着她要关门，金锦绣张开翅膀，迅速飞立在她肩头：“这单生意有报酬的，对方是个珠宝商，开价很高的。”
说着，金锦绣比划着翅膀，划拉出一个圆弧。
“上等鸽血红，一颗够咱们吃一年，”金锦绣鼓动着：“任务不难，但是对方要见到你才肯说。”
游雾还是摇头，任由金锦绣怎么煽动翅膀，她表情都是毋庸置疑地严肃。
“那好吧，”金锦绣叹了口气，“我只好去拒绝了。”
游雾嗯了声，她抬手将门口的立杆收起来，无情地拆除了销冠的工位。
刚转身，羽毛触感滑过。
游雾脖颈一痒，她皱眉呵道：“金锦绣！”
什么都没做的乌鸦急得哇了声。
“游老板。”
清浅鸢尾香悄然蔓延开，女人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你是真不做生意，还是只为躲我？”
游雾微怔，迅速回过头。
对上了那一柄熟悉的羽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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