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宫遥和羽毛球：“……？”
从两脸怔愣的茫然里明白了什么，橘子头再次开口：“我叫^#$”
月宫遥和羽毛球：“……？”
羽毛球看了二人一眼，清嗓。
他开口，然后同样说出了一串乱码。
三人：“……”
这糟心的地方居然还有隐私保护功能！
“算了算了。“橘子头一口气憋着差点没喘匀，闷闷理了理头发，“对了，你刚才说这座体育馆的名字是什么？”
“白环真岛综合体育馆。”羽毛球单手插兜，帅气十足地说道，“我在外面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长野举办国际排球赛事的舞台，近年来的春高预选决赛也都在这里举行。”
“春高！”
橘子头像那个听到关键词的小狗一样，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月宫好像已经看见橘子头背后快要摇晃出残影的尾巴。
橘子头紧紧握拳，眼神里是满到要溢出来的兴奋：“春高也是我的目标！我一定会打败所有强校，进军全国！”
“……就你？”羽毛球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愕然，更多的，是一些月宫遥没看懂的情绪，“你上高中了吗？”
“我上了！”橘子头小发雷霆，“我是主力！我的队伍可是很强的！”
“是吗。”羽毛球笑了一下，“那又怎样？”
“我不认识你。”羽毛球淡淡说，因为情绪实在太过稳定，反而让发言的嘲讽程度上升了一个量级，“没有本事走到我面前的选手，全部都是菜鸟。”
橘子头涨红了脸。
所以说，原来这两位都已经上高中了啊。
一直以为他们最多就是初中生的月宫遥默默把自己藏了藏。
“那你很强吗？”橘子头不甘示弱道。
单从身体的结实程度和肌肉密度来看，作为旁观者的月宫遥觉得，羽毛球应该是很强的，但她也有一点好奇。
因为……羽毛球和橘子头，两位的身高其实没有相差很多呢。
在月宫遥的印象和这几天的所见所闻里，排球，不都是身材高大之人的游戏吗？
难道是自由人？
“喂，表情太明显了好不好。”羽毛球冷酷地睥睨月宫遥一眼。
“小子。”羽毛球喊了橘子头一下，“你说你也是打排球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瘦小的身材是怎么混成的球队主力。”
“但是，去给这位无知的朋友开开眼吧。”
如果你和我一样，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今天，那么，你也应当和我一样，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怎样让自己在怪物云集的高个子世界里拥有一席之地？
更快，更高，更全能——
答案唯有不断向前。
比别人更快地到达天空，比别人更高地到达顶点。
不能停驻，不断向前。
在这条独行的道路上，把所有人都甩在身后，把所有高个子的菜鸟们，全部都斩于马下。
羽毛球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无比强大的傲气。
于是橘子头也热切起来，他的眼睛里仿佛燃起熊熊烈火，大声说：“我很能跳！”
橘子头迫切道，他嘿，哈，咻咻地比划了两下，自觉词不达意，干脆双脚一蹬，原地起跳，高高飞到了空中。
像个弹簧一样。
那头绚烂的橙色头发无风自动，多看一眼，就叫人一点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的指尖绷紧，手掌角度正好，好像要把飞来的球狠狠打进地板。似乎不是随随便便的一次起跳了，他跃起在高高的空中，眼睛里开始燃烧着要把一切都吞噬殆尽的光芒。
但是，欸？
正在心里发表溢美之词的月宫遥和依旧冷脸，但很轻点头表示赞许的羽毛球双双一愣。
橘子头为什么把眼睛闭上了？
“哒”的一下，橘子头很轻盈地落回到地面。
从橘子头的表情来看，他对这种闭眼习以为常，但在月宫遥眼里，橘子头闭眼前后给人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
从死死盯着猎物的捕猎者变成了……等待别人给他武器的那种？
月宫遥说不上来，就是有点不对劲。她也不是很能能理解，闭上眼睛，不就没办法看到并选择扣球的路线了吗？
还是说这是什么他们排球界特有的隐藏扣球方式。
“你起跳得很好，速度很快。”羽毛球直白问，满脸写着不解，“但是为什么要闭眼？”
哦，原来不是隐藏的扣球方式。
“那是因为……”橘子头脸红了一下，“我有点习惯了，在很进入状态的时候。”
“只要我像这样很快地在没有人拦网的地方起跳，就会有一个很厉害的二传手咻咻一下把球送到我的击球点上。”
“然后我只需要扣下去，球就会落到对方的场地，我们就能得分。”橘子头挥臂，试图向二人复刻自己描绘的场景。
月宫遥没太听懂，羽毛球好像听懂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橘子头：“这样啊。”
“学排球多久了？”羽毛球问。
橘子头：“如果说系统学习的话，是上了高中才开始的。”
羽毛球：“今年高一？”
橘子头：“对，但是k^\%，哦，就是和我搭档的那个二传手，他是个超级天才，超级厉害的！不管我从哪里起跳，他都可以马上把球送到我手里，超爽快的！”
“你是副攻？”羽毛球接着问，他本来想说主攻的，但看这小不点稀巴烂的空中技巧，和扣球时闭眼的神奇操作，他又觉得，应该没有哪只队伍会把橘子头放在全能的主攻位。
“是的！”橘子头喜气洋洋回答。
即使心里有所预感，羽毛球的脸还是黑了一下。
副攻。
月宫遥在心里翻阅名词注释，核心职责是拦网和快攻的球员，通常由队内身高最高的队员担任。
咳，怪不得要脸黑。
“你还没回答我开始的那个问题呢。”橘子头乖乖回答了羽毛球的所有问话，然后攻守之势异也，“你很强吗？”
“你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跳跃也好姿态也好，无论什么，能不能让我看一看？”橘子头认真说，“拜托了。”
即使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梦境又如何，即使不知真假又如何。
一个看起来就比他厉害的前人出现在他面前，或许是神明听到了他的渴望，才让他们在这里相见——看，你并非孤独行走在这条道路上。
为此，他会抓住一切向上进化的机会。
羽毛球：“……”
他哼了一声。
“我当然很强。”羽毛球轻轻勾起嘴角，“我的队伍，今年就是在这里赢得冠军，然后站上全国大赛的舞台。”
“而我，是王牌。”
“咚”一声。
羽毛球的鞋子踩在坚实地板上。
他一飞冲天。
羽毛球伸出一根手指，在高高的空中，在高过球网的地方，指向橘子头的方向。
他们四目相对。
月宫遥孜孜不倦的咒力戳洞行为在这一刻获得回馈，时间暂停了，她脚下一空。
真的是梦啊。
月宫遥睁开眼睛。
在梦境里的印象是过去了三十分钟左右，她看了一眼时间，所差无几。
看来内外流速是1：1。
记忆停留在羽毛球同样跃起在高空的那一刻，和橘子头起跳时的野蛮生长截然不同，他充满一种相信自己已经抵达最高峰的笃定与从容。
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属于王者的压迫。
上一次有这种既视感……是在牛岛若利身上呢。
真是两个奇怪的人。
“就是身材相对比较矮小，却是队伍进攻的核心和王牌。”曾几何时，赤苇说过的话重新浮现在她脑海。
小巨人……吗？
结束得太快了，没来得及想到这里。
还有，按照羽毛球的说法，他是长野人。
所以梦境构造出了体育馆和北阿尔卑斯山。
月宫出身东京，所以是那条熟悉的街景。
而那座咖啡馆……月宫遥本以为那是与她有关联的产物，但是倒推一下，有没有可能，那座咖啡馆的出现是因为橘子头？
橘子头是宫城人吗？
没有暗算和冷箭的，平平无奇的梦境。
为什么会和他们两位相联通，这一切到底寓意着什么？
只能等下次再见面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次。
在那之前……特征如此明显的两位同学，如果真如他们自己所言都很有名的话，想要知道他们的身份应当并非难事。
总是羽毛球，橘子头这样称呼别人，到底还是有点怪怪的。
希望接下去可以睡一个完整的好觉。
月宫遥虔诚在心里祈祷，然后闭上眼睛。
晚安。
*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
久违地，在床上赖到阳光撒进来才不情不愿起了床。
洗漱，换衣服，准备便当，出门上学。
冰箱里上次买的梅子她是第一次开封，尝了一口，酸得月宫遥都有点怀疑人生，她举着装梅子的包装袋在垃圾桶边缘来来回回良久，最终还是不想浪费。
她很快就会为自己的一时善心付出代价。
今天没有什么需要她出面处理的任务，月宫遥在下午的时候就给宫侑回了短信，答应了放学后的邀约。
她正好也想找他们问一问那两位梦中之人的消息。
一起的还有角名，银岛，北和阿兰。
二年级放得早，说想要先去公园附近买点吃的垫垫肚子，阿兰要留下来值日，让他们不用等他。
于是从学校到公园的这段不远不近的路程，月宫遥和北信介两个人一语不发且相安无事地一起走过。
就这么安静走到半路，一阵哭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是一个头戴安全小黄帽的小学生，正靠在斑马线旁的柱子上抽泣。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