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成的心颤了颤喃喃自语，“我觉得段青野比你还像鬼。”
阮棠总是维护段青野，但这次也没法昧良心，“确实阴森森的。”
“像是刚从水里爬上来，好大的怨气。”
“你先走，我掩护你。”
江渝成见阮棠这么讲义气，十分感动，刚要拿着包走人，突然被阮棠一只手挡住了。
阮棠水汪汪地看着他，“你付下钱吧，我还没领到这个月的工资。”
江渝成：“……”ok，哥们儿请客。
江渝成付完钱从后门溜了，阮棠抱着一堆平安符和十字架出门找段青野。
段青野稠黑的目光一直紧紧锁着他，看到阮棠怀里的东西，眉头紧皱：“他以为你是鬼，想用这种东西驱散你？”
阮棠解释：“说反了，他是觉得只有菩萨和耶稣才能把我重新带回人世。”
“所以，他就是觉得你是鬼。”段青野准确地抓住了重点。
阮棠：“……”
段青野没再追问他们见面后聊了什么，只是沉默地替阮棠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阮棠坐上车后，低头整理好平安符和十字架，决定要妥善保存一辈子。
之后他才按捺不住心思，试探地看向段青野：“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你跟朋友聊天，我有什么好问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按理说你跟江渝成一样，见到消失了九年后突然出现，长相和身高没有丝毫改变的人，就没有半点诧异和疑惑吗？你怎么从来没有问过我？”
段青野认真思索了几秒，反问道：“这很重要吗？”
这把阮棠问愣了，“可能不重要，但都会觉得疑惑，想知道原因吧。”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追究没有任何意义，我只在乎未来。”
阮棠忍了又忍，想问他在乎的未来是什么，但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他把江渝成的话听进了心里，或许之后能跟段青野开诚布公地聊一下他们的身世，但他现在做不到。
段青野看出了他的纠结，“你呢，是不是有话想要跟我说？”
阮棠对上段青野透着鼓励的眼神，但最终扯了扯嘴角，转移话题，“我想跟你说我今天卖出去了一盆蝴蝶兰，不，应该是免费送出去的。”
段青野没有拆穿他，认真倾听，时不时地回应几句。
……
阮棠也不想当缩头乌龟，但他无法去对曾因他受苦受难的人说：“我们好好聊聊这件事，和解吧。”
但他也能察觉到段青野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耿耿于怀，反而让段青野也觉得别扭。
他的思绪左右乱撞，始终找不到这一个落点，止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叹气。
他每次叹气，徐宁会就忍不住回头瞪他一眼。
只用了不到一个月，阮棠的业绩和受欢迎程度就全方位碾压了他，再这样发展下去，他也许会工作不保。
他铆足劲儿跟阮棠互卷，但始终没能影响阮棠的节奏，阮棠好似从不把他看在眼里。
徐宁会有种强烈的危机感，思绪变得越来越偏激，开始不择手段。
时间一点点推移，离下班只剩半个小时，以往这个时间点，不会再有客上门。
阮棠照例去检查花朵的状态，没想到下一秒，门被人推开了。
他立刻进入服务状态，扬起笑脸望了过去，“你好，要买花吗。”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双手插兜，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格外趾高气扬，冲着左边点了点下巴，“那些玫瑰，我全包了。”
阮棠看着盛放的红玫瑰，喜出望外。
这个品种的花期格外短，但也是花型最好的，他刚刚还在发愁今天不卖出去，明天的观赏度就减半了。
“好的，我现在就帮您包起来，您想要一个什么样的风格呢？”
年轻男子突然望向他背后：“这要问问我男朋友的喜好。”
阮棠愣了又愣，不知道店里什么时候混进了第四个人，转过头朝徐宁会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徐宁会：“……”
他原本摆好了帅气的pose，但在阮棠迷茫的目光下，气势碎了一地。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强撑起精神，笑着走过去，亲昵地挽起年轻男子的手臂，“亲爱的，你怎么这么早来接我了？”
年轻男子肉麻地勾了勾他的鼻子，“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我想送你一束花。”
阮棠捕捉到关键词，推销道：“那个纪念日的话，我推荐红黑风格，之后你们去吃烛光晚餐，跟环境特别配。”
徐宁会：“……”
他真想敲敲阮棠的脑门，看看这颗榆木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知不知道挑衅是什么意思。
男朋友只是拗不过徐宁会，来装个样子，根本没有纪念日，之后也不打算吃烛光晚餐，这话等于把他架在火上烤。
“切，你审美也太烂了吧，不要红黑，要绿的！”男朋友嚷嚷道。
红玫瑰配绿包装，阮棠没有质疑顾客的审美，努力构思，徐宁会凑了过来，耀武扬威地看着他，“没办法，我的男朋友就是这么宠我，刻意来这买花给我冲业绩，花算在我的，你可不要抢。”
“跟客单指定花艺师一样吗？”阮棠动作一顿。
徐宁会点点头。
阮棠见状，毫不犹豫地张开位置。
徐宁会眉头紧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算你的客单，你必须亲手服务。”阮棠实话实说。
徐宁会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自掏腰包让男朋友冲门面演一场戏，本就十分肉疼了，还要他自己忙前忙后。
他死死地瞪着阮棠，阮棠无辜地眨了眨眼，“规定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
徐宁会心里只有他的业绩，无法反驳，忍气吞声地挪了过去。
他莫名感觉十分憋屈，懒得花心思，随便找了张绿的包装纸。
鲜嫩的绿色配上浓郁的红玫瑰，视觉冲突强烈，但也不伦不类。
徐宁会捧着花，和男朋友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事情发展到这儿了，徐宁会只能硬着头皮演戏，看着男朋友的眼里满是爱心，“我好幸福，有这么帅气多金的男朋友，早就在我最喜欢的餐馆定好位置，想给我一个惊喜……”
他狂秀了一通恩爱，转头轻蔑地看着阮棠，“你长得也算可以，怎么就没人要呢。”
阮棠眨了眨眼，“因为不能早恋啊。”
他如果高中谈恋爱，教导主任能用木杆挑着他，挂在东南枝。
阮棠张了张口，刚要解释，铃铛声突然响起，这意味着有新的客人来到。
店内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徐宁会的眼睛被点亮了，他男朋友突然觉得不舒服，自尊心受损，阮棠则愣在原地。
段青野像个寻常的客人，看了阮棠一眼：“我想挑几种花。”
阮棠调整表情，平静地为他服务，“先生，你想要哪几种呢？”
段青野没有多看他一眼，视线落在花上，“要向日葵、鹤望兰还有洋桔梗和雏菊，这两个都要白色的，银莲花要深紫色。”
段青野一连串地报出花名，毫不卡壳，像是早就做好了腹稿。
阮棠听得一愣一愣，若有所思地望向他
是凑巧吗，这些花的花语全都是……
段青野一口气要了很多，徐宁会觉得这是一个大单，连忙笑着凑上前服务，强行把阮棠挤开。
“先生，这几个品类的花，你要全包了吗？”
段青野有些迟疑，看向阮棠，“这要问问他的意见。”
“他？”徐宁会察觉到话中的亲密，顺着段青野的目光看了过去。
段青野的长相和气质凛冽，有攻击性，衣着配饰跟他们不是同一个圈层，让人望而却步，但在这一刻，冰雪消融，只剩下了温柔和亲昵。
熟人演戏容易绷不住，阮棠跟段青野对上目光，笑了起来，十分霸气地说道：“你买吧，再多我都抱得过来。”
段青野全包了剩下的花材，阮棠没要求包装，打算回去练习插花。
结账时，徐宁会恭敬地为段青野服务完，又幽怨地去瞪阮棠。
阮棠无奈地把头缩回花后。
冤枉呀，他可不知道段青野为什么会来，还抽风买了这么多花。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阮棠抱着一大束花出去，走到门口时，段青野突然凑近，揽住了他的腰。
这种亲密的举动不该发生在他们中间，阮棠身体抖了一下，朝段青野投去诧异的目光。
段青野低笑一声，“你的视线都被花挡住了，看不见路会摔倒的，我带你出去。”
阮棠被说服了，别扭地让段青野搂着，仿佛一对亲密的情侣消失在徐宁会和他男朋友面前。
……
上车后，阮棠把花放到了后座。
段青野看他揉手臂，问道：“累不累？”
“还行。”阮棠一脸严肃，老气横秋道：“这可能就是装逼的代价吧。”
段青野的眸色沉下去，“你不是说同事对你不错吗，那他为什么要找男朋友给你下马威？”
阮棠耸了耸肩，“他想歪了，等下周一我会跟他好好聊聊的。”
阮棠会跟别人推心置腹地聊天，在他面前却不肯说一句真心话。
段青野收回目光，发动汽车。
阮棠随口问道：“你今天怎么来店里了？”
段青野看着路况，也随口答道：“来接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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