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雪茶君山 > 4、托孤寻夫(4)
    大雪掩盖了血腥气,厚实的靴子踩在混着血的雪地里,发出簌簌声响。


    满地尸身渐渐被大雪掩盖。


    姜雪茶捧着还有些许余温的手炉暖了暖手,不那么僵硬后,拿出随身的账本,提笔记下:


    ‘鼎丰三十八年,冬月初六,进账二百二十两白银,进项来源...’


    她抬眸略作思索。


    “小姐,今夜多半赶不上宵禁,前边有家将离客栈,可歇一晚,明日一早进城。”


    高甸看着消失在视野的认亲队伍,搓着手,呼着白气道。


    战场清理完后,藏锋就下令极速前进,看样子是想在宵禁前进城。


    他们的花轿没法跟马车比。


    久不见花轿有回音,高甸猜测道:“小姐可是怕误了吉时?不若叫兄弟们跑起来拼一把,许还是能赶上,只是如此,小姐怕要受些颠簸。”


    伯爵府那边定的成婚日子就是今日。


    若无强盗拦路或是抢道,本是误不了的。


    不等姜雪茶开口,风露接过话道:“婚期是伯爵府定的,小姐可没应。”末了又轻声嘟囔了句:“想必伯爵府也不急着早死一日。”


    高甸没听清后头那句,将耳朵凑过去:“风雪大,风露姑娘你说什么?”


    风露不理他了。


    低头把玩着手里两锭白银,玩够了,递进马车里:“小姐,那个耍大刀的名字是哪两个啊,我听小姐先前唤过他。”


    姜雪茶接过银锭子放进匣子里,看了眼后,提笔在进项来源上补充上‘病秧子大方鬼’,又顺手抽一张白纸写下两个字递回给风露。


    风露接过,声音清脆念道:“崇阿。”


    她好奇问道:“小姐是怎么一听就知道是这两个字?”


    “崇阿有高山之意,若不是巧合重音,应是就叫这个名字。”


    姜雪茶正算着账,头也没抬道:“怎么,瞧中他了?”


    这话一出,高甸和六花等人纷纷回头。


    却见风露仔细将纸折好,收进随身的荷包里,眼底闪着诡异的光:“他挺好骗,他那把刀很不错。”


    众人失望的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嗐,我以为咱们风露姑娘长情丝了呢。”


    六花冷笑:“情丝哪有钱重要。”


    “你这话就不对了,不是有句话叫做,千金难买真心。”高甸立刻反驳。


    “谁给我千金,我定把真心双手奉上。”六花道。


    “你真是掉钱眼里了!”


    高甸嫌弃的直翻白眼:“以后哪个女子嫁你,真是要倒大霉。”


    六花正要回嘴,姜雪茶突然开口:“时辰差不多了,赶紧追人。”


    几人对视一眼,收起玩笑:“是。”


    六花熟练点了些人:“跟我走。”


    马蹄声响,溅起一地雪尘。


    穿过百花岭十里就是将离客栈。


    高甸先派了个面善的兄弟提前去通知,花轿到时,店家已经候在了客栈门口迎接大生意。花轿一落地掌柜就迎上来,殷切道:“今儿突降瑞雪,我便知好事将近,却不知竟是新娘子下榻,小店不胜欢喜。”


    盖头不便行走,姜雪茶沿途下轿时多是戴着珠帘面纱,红珠难掩其貌,看得客栈一众人愣了神,直到风露冰冷的眼风扫过来,才纷纷回神垂眸。掌柜的屈腰颔首道:


    “小店已备好酒菜热水,外头天寒地冻,新娘子快快里头请。”


    客栈宽敞,收拾的也干净,还烧了地龙。姜雪茶无甚可挑剔的,风露守着她沐浴完,用了热腾腾的饭菜,便早早歇下。


    六花等人是后半夜回来的。


    动静不小,惊起了客栈小二,小二提着油灯上前查看,才到后院被一壮汉拦住:


    “是后头的弟兄们带着新娘子的嫁妆跟上来了,乱看什么。”


    将离客栈能在此地开这许多年,客栈从上到下都是很有眼力劲的,早先一打照面就知这支送亲队伍绝非善茬,闻言也半点不敢多问,点头哈腰赔笑折身离开。


    刚回大堂就遇上被吵醒的掌柜,警惕询问:“发生什么了?


    小二忙回道:“是新娘子的人,说是后头拉嫁妆的赶到了。”


    “我粗瞧了眼,像在装车。”


    掌柜的闻言松了口气,而后又暗暗心惊,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新娘子,嫁妆竟如此丰厚,他忽而想到什么,低声诧异道:


    “那帮子人竟没动作?”


    小二也正疑惑:“正说呢。”


    “那帮子强盗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送上门的肥羊没道理放过才是,也不知今儿是何缘由竟放新娘子过了百花岭。”


    方才他听见声响还以为是那伙强盗跟来了。


    掌柜的见没出事也就不再深思,打着哈欠回屋:“许是盯着别的了,也是新娘子运道好。”


    -


    马车脚程快不少,认亲队伍赶在宵禁前一刻进了城,听涂君山吩咐寻客栈下榻,藏锋讶异问道:“公子不直接去恭亲王府吗?”


    涂君山拢着大氅,漫不经心道:“认亲乃庄严肃穆之事,合该明日沐浴焚香后再去,方显郑重。”


    藏锋闻言深觉有理。


    一行人在城门附近随意挑了间客栈住下,这一日又是抢道又是和劫匪拼杀,早就都累累狠了,一进暖烘烘的屋子,热腾腾的饭菜一下肚,人就开始犯困。


    崇阿亲自去熬了药给涂君山,盯着他喝完方才去抱了床厚褥子歇在外间榻上,即便是睡着,手也没有离开过刀。


    后半夜时听见门外轻微的脚步声,崇阿睁眼,轻手轻脚的一开门,就对上一张灰败的脸。


    天大亮,涂君山挑了件新衣,穿戴整齐方到外间洗漱,正拧着帕子,发现崇阿立在一旁格外的安静,遂抬眸:“怎么了?”


    崇阿脸色难看的回道:“公子,我们的人一个时辰前回来了。”


    涂君山见他这神情就知出了岔子。


    “说吧。”


    崇阿如实禀报道:“我们的人到时,玉蟒寨的山匪全都被杀了,金银财宝尽数被席卷一空,干净的连粒碎银子都没落下,桌椅板凳也空了不少,就连...”


    “就连圈养的鸡鸭和猪羊都没了。”


    涂君山:“...”


    他虽有心理准备,但显然他准备的并不充分,好半晌后,他才回神,缓缓拿起帕子擦手:“谁干的?”


    崇阿绷直唇艰难道:“据岑嵘所说,致命伤干脆利落,手法与昨日百花岭死在那帮江湖草莽手中的山匪一般无二,武器伤口也都对的上。”


    其实涂君山心里早有答案,得到证实,他冷哼一声,将帕子扔进盆中:


    “她还真是...雁过拔毛。”


    他还是小看她了。


    搜刮的如此干净,连汤都不给他留一口,怎么想怎么咽不下这口气。


    “金银财宝就罢了,桌椅板凳,鸡鸭猪羊,她是如何带走的?”


    崇阿面无表情。


    他也挺好奇的。


    涂君山也没想崇阿能给他答案,他推开半扇窗棂,看着外头白茫茫一片,忽而勾唇:“玉蟒寨能在此地横行多年,靠的恐怕不止是拳头,想个办法,将玉蟒寨的血案…”


    “递出去。”


    跟头一个人栽多没意思。


    —


    大雪半夜就停了,房屋树梢积了厚厚一层,姜雪茶捧着热茶立在窗边看着后院的嫁妆车马,听风露汇报昨夜战绩。


    “余下十三辆装着稻壳的马车都已经换上金银财宝,另外还带回几副上等梨花木制成的桌椅板凳,成色极新,多半是才从哪里打劫上去的,另有鸡鸭猪羊数只,昨夜都拴在客栈外,派了些兄弟生火取暖,以防冻死。”


    “六花说鸡鸭拢共三十多只,猪羊十多只,全都带进京城的话太显眼了,请示小姐是否如往常一样,分些给附近村民。”


    姜雪茶抿了口热茶:“嗯,鸡鸭各留十只,猪羊各宰一只,与我们分两路带上,其余的全部送给附近村民。”


    “不过这次不能做好事不留名。”


    风露疑惑:“小姐不是说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所以从这些路子上来的东西都不能声张,绝不留名姓,免得授人以柄?”


    姜雪茶抬眸望向京城的方向,轻轻勾唇:“谁说要留我们的。”


    “昨日过此地的不还有恭亲王府的小公子吗,我一个新嫁娘,哪有那么大本事。”


    姜雪茶轻轻将茶盏放在窗台,转身道:“走,我们进京,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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