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大老哥,怎么回事,怎么跟着董卓出征半个月,回来就被关大牢了?


    一瞬间,陆岁仿佛回到了打游戏的时候。认吕布当主公的那几回,他每天都被迫大结局,不断读档重开,一遍遍过剧情,按重启键按到手指发麻。


    最后,他把重启键按烂了,无力地瘫在椅子上,抱头哀嚎:主公你怎么又无了!


    求问心理阴影面积.jpg。


    送回来的囚车没有被送到诏狱,而是在街上当街示众了一圈,被运往长安狱。


    长安狱比诏狱低一级,是关押寻常犯人的地方。如此看来,吕布犯下的罪行应该不算特别严重,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不管怎么样,他得先找到吕布,问问情况。


    陆岁打听到吕布被关押的地点,拿着小钱袋过去,又拿着官印来到长安狱,凭借官印进入内部。


    但等抵达吕布被关押的地点,陆岁才发现吕布被单独关在一间小院里,宅子的门前站了两排守卫,俨然是一副重兵把守的模样。


    陆岁走了过去,询问能不能探望犯人,被拒绝。亮出官印,被拒绝。拿出小钱袋,想用钱开路,还是被拒绝。


    “……”


    怪了。吕布不像犯下死罪的样子,可他这个诏狱属官的身份与万能的小钱钱都不能开路,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陆岁在原地站了会儿,也不知是谁跑到主院通风报信,没过多久,一个武将装扮,留着八字胡的男人走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陆岁。


    他的眼神算不上友善,里面还藏着些许幸灾乐祸。


    “怎么,你是吕布的什么人?非要探望他?”


    “我与吕将军共事,曾一起饮过几杯酒。”


    那武将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压着佩剑,向他抬了抬下巴:“你回去吧,太师有令,要吕布在这反省,直到尘埃落定之前,不许任何人探望。”


    “敢问将军,吕将军犯了什么事?”


    “告诉你也无妨,这吕布啊,可丢人的很,竟敢调戏太师身边的侍妾,被抓了个正着。”


    吕布调戏侍妾?


    下意识的,陆岁想起了《三国演义》中的貂蝉。史书上倒没有明确提及貂蝉这一号人,只说吕布与董卓帐下的婢女有私情,怕被发现,这才添了反心。


    可不管演义里的吕布和历史上的吕布是怎么样的,至少,陆岁可以确认,这个世界的吕布与他在游戏里认识的吕布一样,懂得基本分寸,绝不是那种小头上脑,不知死活地当着董卓的面调戏婢妾的人。


    陆岁总觉得这件事说不出的怪。吕布,该不会是被人做局了吧?


    那胡姓的武将可不管陆岁的想法,他晃了晃手,做出驱赶的手势:“既然知道了原委,就赶紧回去吧。这一处监狱狭小,可容不下诏狱的大官。”


    陆岁本不想与胡将军掰扯,可他心情不佳,又不是爱吃亏的主,见这人三番两次,无缘无故地出言相怼,便也闲闲地抬眼,阴阳了回去:


    “诏狱可是个好地方,兴许胡将军下次犯事时,咱俩还能见上一面。”


    能犯事进入诏狱的,多半是大罪。这话听起来像是诅咒,有点“你可别犯到我手里”的意思。


    胡将军听着恼火,可陆岁脸上含着笑,语气又十分平和,像是随口一提,让他发作不能。


    等到陆岁走后,胡将军才狠狠啐了一口,踢开脚下的碎石:“不愧是吕布结交的人,和他一样惹人嫌。”


    ……


    春阳似火,斗大的太阳高高挂着,一片云也没有,让人的心情也跟着烦躁了几分。


    陆岁先是拿着信物联系了张温的部曲,而后改道,拿着荀攸的那封家书,来到荀爽的宅邸。


    荀爽有事出门,他没见着,倒是见到了同在院中等候的王允。


    王允坐在院中,喝着门仆送上来的柘浆,这一回,倒是破天荒地与陆岁打了声招呼。


    “吕将军常与我说,你有勇有谋,足够可信,让我信你。”


    王允放下陶杯,眉眼间藏着焦灼。


    “你可知道,吕将军他被抓了?”


    “知道。”


    “可有打探到其中的缘由?”


    吕布被抓的消息早在官员内部传开。他被安排的罪名,就算陆岁不说,王允也迟早能打听得到。何况吕布与王允是同盟关系,说出原因,兴许还能让王允帮着想办法,一起救人。


    “依照长安狱胡将军的说法,吕将军似是因为调戏董卓身边的婢妾,才被遣返。”


    王允听完这个理由,脸色古怪,略有些不高兴地嘀咕了一句:“我早与他说要慎言先行……”


    竟想也不想地责怪他行事莽撞,认定这一切都是吕布的错。


    陆岁反问:“难道王司徒觉得,是吕奉先昏了头,故意跑去主帐,调戏董卓的婢女?”


    行军在外,一切从简。只有董卓为所欲为,出征还带了两名婢妾。


    要是调戏婢女这件事发生在城中,王允定是信的。可这事发生在人多眼杂,容易暴露的军营……


    王允皱眉不语。


    陆岁想起自己在游戏中的经历,忽然开口:“在王司徒私下联系的人当中,有几个人见过吕将军?”


    所谓“私下联系的人”,自然指的是以王允为首的反董势力。


    王允隐约读出这句话的言下之意,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百草参差,人心难齐。”


    陆岁这话颇为直白,就差明说“你们之间可能有叛徒”。


    “司徒确定自己找的人全部可信?”


    “可笑!”


    王允几乎没有多想,就张口否认了这个可能。


    “假如你说的是真的,现在被抓的人应该是我,又怎么会是吕将军?”


    他这个私下组织叛乱的头头还在外面,底下的成员却被抓了,有这个道理?


    陆岁摇头:“倘若那人另有目的呢?”


    而且,对方特意留着王允,放长线钓大鱼也是有可能的。


    “这不过是你不着边际的猜测。”王允好似被冒犯了一般,怒气冲冲地起身,根本没耐心继续听下去。


    “陆子安,我找的全是志杰之士,他们都是我精心挑选的贤臣,绝不可能有人变节。吕将军被抓,我知道你心急,可也不能胡乱猜忌。我这有一个能救吕将军的办法,你听一听,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定能将吕将军救出来。”


    ……这王大胡子,还真是迂执。


    哪怕已正式加入反董的队伍,陆岁也还是觉得自己跟王允八字不合。如果吕布还在,他现在估计已经找理由跑路了,哪里会和王允废话。也就是吕布被抓,他得找王允手头的人脉,想办法把吕布捞出来,才耐着性子留在这。


    陆岁不抱希望,只是走过场地询问:“什么办法?”


    “自从入了京,董卓便掳掠了无数美人到他府上。他贪花慕色,喜新厌旧,那些侍妾中没有一个是他特别喜爱的。这次被他带去前线的侍妾,也只是因为近日新得,略有几分新鲜感。”


    言下之意,这侍妾并没有多么得董卓的重视,就算董卓因为这件事生气,也没有气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这一点,从吕布只是被送去普通监狱,而不是送到诏狱受刑就能看出一二。


    这个判断,陆岁觉得没毛病。他终于打起精神,准备听王允的高见,没想到王允马上就给他投了个闷雷。


    “西凉军野蛮好斗,董卓手下的将士没几个干净的。长安有几个官职不高,但做事特别浑的部将,我会派人宣扬他们的罪证,散播谣言,来搅浑这一潭水。”


    “你是诏狱的属官,应当向上峰提请:这些将领,包括吕布在内,全都犯了大错,他们应该在诏狱中接受审讯,任何人——包括长安狱那边,都无权干涉。如此以进为退,再让吕将军受一点小小的皮肉之苦,等到董卓回来,脸面有了,台阶也下了,势必会和吕将军和好如初。”


    陆岁:?


    王允这计策乍一看好像没毛病,但问题是,吕布现在被关在长安狱,本来就没有性命之忧。王允提出的这个办法,不管过程怎么花里胡哨,最后还是要等董卓回来才能操作。


    既然都是要等董卓回来给台阶下,那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直接等董卓回来,再想办法求情不行吗?


    王允也知道这事容易让人腹诽,解释道:“这次惹了董卓不快,不光是要求情,赦免吕将军的罪,更重要的是,不能让董卓因为这件事而疏远他。”


    言下之意,为了他们反抗董卓的计划,吕布必须继续留在董卓身边当安保,随时策应。如果不用苦肉计,董卓可能会一怒之下把人踢走,这会影响他们的大计。


    但这苦肉计也是有讲究的,为了吕布的安全,苦肉计的执行者绝对不能是与他有嫌隙的胡家兄弟的人,必须是陆岁。


    陆岁总算明白王允的打算,可他还是觉得这事不靠谱。


    “这第二件事,我会想办法。只是……宣扬其他将领的罪证,这就不必了吧?我们的目的是救吕将军,不该节外生枝。所有的事最好都在暗处完成,若惹来太多视线,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这是一石二鸟的计策。”王允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把那些中下层的将领送进诏狱,不仅能掩人耳目,还能趁机剪除几个碍事的走狗。”


    陆岁看着主意已定的王允,一时无言。


    就这手段……到底是怎么串联朝臣,成功除掉董卓的?


    他再次提醒:“荀氏被告发,伍孚刺杀的计谋提前暴露,王司徒还不确定内部有没有背约之人,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王允不为所动,反而语气不快。


    “你不过是不想当这个恶人罢了,安心,我会派其他人做成这件事,不劳你插手。”


    说罢,王允转身就走,回去安排线人。


    没过两天,就传来线人被抓的消息。


    罪名是污蔑朝中重臣,当场把人打包成粽子,抬进了诏狱。


    王允:……


    旁边的属官瞅着王允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的脸,小心翼翼地建议:“诏狱凶险,不死也要脱一层皮。要不,咱们去走走关系,让陆廷平通融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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