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恩揉着太阳穴, 额头带着点红印。
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还梦到了那时候的事。
窗外雷声阵阵，即使有隔音玻璃的阻隔，传到办公室内的声音依旧不小, 足以看出暴雨之烈。
或许是与那天相似的雷雨天吧,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没再多想，只是没来由地想起了那把伞。
伞是橙色的, 让人联想到了橘子汽水, 以他那时候的性格当然不可能打那种伞, 让他一度以为是时无言的报复，报复他弄坏他的伞, 报复他强硬把他拽入雨中, 淋了个彻彻底底。
纸条更是佐证，称呼来称呼去都是疏离至极的“白同学”三个字，或许这才是时无言心中对他真正的想法。
仅仅只是转到这所学校, 恰巧与自己同一个班级的同学罢了。
后来的接近, 后来的善意，只不过是蒙了层利益的外衣。
与所有人一样。
他把电脑打开, 处理着今天的工作，此时已近十点, 往常差不多也走了, 只是今天偶然睡下, 进度慢了些, 又有暴雨加持, 索性住在公司, 办公室旁就是一间装修简单的卧室，以往也没少在这休息。
门外的于念还在等着, 兢兢业业地处理工作，时不时接一个电话收一个文件，进来告诉他一个烦人的信息。
于念抖了抖，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寻摸着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一边苦中作乐地想不会有比到家之后12点更惨的事了。
不，更惨的是今天限号没开车，得扛着暴雨打车。
不知道能不能在一小时内排上队。
越想越凄凉，下班的心思前所未有的重，叮铃铃又是一个电话。
唉。
钱难挣，屎难吃。
凝固了当成巧克力一口闷吧。
挂断电话，他进去给老板汇报，“白少，您之前约星澜科技的李总吃饭，李总刚才给到回复，说是明天晚上有时间，您这边的意思是？”
星澜科技是李家大少李奕的公司，经历了之前甚嚣尘上的弃子传闻后，好几个谈好的合作商断断续续地取消合作，要不就是以各种理由推迟，不是说最近大环境不好，董事会决定暂缓投资，就是新领导上任，要调整经营方针。
二代圈里不少人等着看李奕的笑话。
李奕打一开始进圈就不喜欢迎合别人，对自己看不惯的事向来臭着一张脸，圈内潜规则虽说是谁（家世）强谁有理，但跟李家不相上下的有不少，这些人很是看不惯李奕这副态度，尤其是在李央老是请客开趴的对比下。
白念恩点头，于念会意。
“接下来没什么事了，你走吧，明天休半天假，下午再来。”
于念握紧拳，层层烟花在心里炸开，他镇定答应，坐上电梯就开始欧耶。
我们老板就是最棒的老板，那天果然是出幻觉了。
另一头，工作解决得差不多的白念恩给自己泡了杯咖啡，苦意弥漫在舌尖，到喉咙口也散不尽。
失眠已成常事，咖啡什么时候喝也不重要了。
或许也是想借这番苦意压一下心底的情绪。
约李奕吃饭是一时冲动，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是被鬼附了身，竟会做出这么意气用事的行为。
但那天在万安发生的事，也很难不让人这么想。
这么多年，这人还是这么喜欢攀炎附势，只要见到手中有点势力的人就忍不住笑脸相迎地扒上去。
但也是眼神不好，选了李央这种人。
咖啡剩了个底，他摆到旁边。
明明不喜欢肢体接触，被人家反复靠在身上也不说什么，倒是比小时候更豁得出去了。
呵呵。
联想到李央，便不可控制地联想到那个小明星。
夏礼是吧。
一张漂亮脸蛋，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时无言要是这么喜欢，念在曾经的同窗之谊上，他可以好心送对方几个，付出一点小代价，想必也是可以接受的。
按下涌上的好几个阴暗念头，当年的事他选择揭过，现在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没必要。
他又强调了一遍。
但第二天，在和李奕的饭局上，本来想好只是签几个小项目，愣是投资加大到李家大少都有点愣了。
这生意要是和李家家主李齐谈，那是没毛病，和李奕谈，都有点像是天使投资人了。
到最后，李奕愣是郑重地站起身鞠了个躬，眼神坚毅，一脸定不负所托的表情。
在这种群狼环伺的背景下，白念恩这个举动无异于雪中送炭。
投资事小，这个行为所释放出的信号才是重点。
一些合作商可要好好考虑接下来的商业行为了。
“李奕，有时间也要关心下家人。”
李奕点头，现在无论白念恩说什么，他都只往心里去，况且白念恩跟那些纨绔少爷不一样，认真工作守家业，他很欣赏这样的人。
回了公司，在万般纠结的心态下，他还是和李父通了电话。
他和父亲的矛盾其实很简单，就是他觉得公司应该顺应时代开拓新业务，增加流动血液，不能死守着以前的积淀，父亲觉得他满口大话，什么都不懂，送他出国留学不是为了让他和家里对着干的。
后来在公司做出了点成绩，再提这件事，父亲依然认为他异想天开，说好好做他的继承人本本分分就可以了，离他退休还有近十年，这期间别给他惹事。
他一气之下离开，选择在外创业，本觉得前景不错，经过传闻的事却发现自己还是天真，他终究无法摆脱家族的影响。
自己还是太幼稚。
想起和父亲的一些谈话，他叹了口气。
电话打通，对面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二十秒，他一声父亲打破沉默。
·
柏盛：“阿言，快过来尝尝阿姨做的蟹粉狮子头，巨好吃，这菜可麻烦了，不常做，你今天可真是享福了。”
“应景可还没来呢。”
“所以得趁端盘之前赶紧来两口，应景不会知道的。”
“我不会知道什么？”
一道冷飕飕的声音从一旁悄然飘过来，柏盛立马打了个寒颤，“啊啊啊应景你个大冰块别靠我那么近啊！！”
“阿言，救我！为什么只针对我一个人啊，阿言也吃了！”
“确实好吃。”时无言放下筷子，公正点评道。
做饭阿姨在一旁捂着嘴笑，柏盛急速运转cpu转移话题，“对了对了，大哥呢，大哥是不是该回来了？”
“少爷你忘了吗？大少爷今天不回来吃饭，在陪孟小姐呢。”
没有人能来救他了，柏盛原地闭眼，等待迎接酷刑。
“要掉了，耳朵要掉了！”
应景的手刚放上去，柏盛就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
应景和柏盛从小一块长大，柏盛小时候不吃饭，喜欢吃零食，柏父柏母很苦恼，柏昀想了个招，让应景一看到柏盛管不住嘴就揪他耳朵。
到现在，已经演变成吃独食也要被揪了。
“才不是独食！明明阿言也……！”
时无言端着盘子，淡定道：“柏盛你都这么大人了，别闹了，快过来帮忙把盘子端到桌上。”
应景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
“都是叛徒，你们都欺负我一个呜呜呜。”
最后全靠阿姨给柏盛投喂才让这家伙一边嚼嚼嚼一边拿着餐具走过来。
三人以前初创公司的时候，遇到很多困难，柏盛半夜emo就喜欢拉着时无言喝酒，应景不喝酒，就坐在旁边吃东西或者刷手机，久而久之，三个人时不时就会在柏盛家聚一聚，直到时无言去了S市。
菜一齐，柏盛迫不及待地开动，应景像个世家公子，先用餐巾擦手，再拿起筷子优雅进食。
“别装了，谁还不知道你，小时候就是个小胖子，什么都往嘴里……诶呦景哥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别揪了。”
“应景，你知道安恒吗？”
应景收回手，眨了眨眼，好奇道：“无言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人了？”
“剧组试镜选在同一个地方，恰巧碰见了，我好久没来B市，正好借机了解一下。”
既然做好让白念恩活下去的决定，那么跟白念恩关系近的人最好都观察一下，确保心里有底。
况且有些事情靠调查是查不出来的。
“安恒啊，在圈内……其实还挺有名的。”
柏盛明显不是个能藏住八卦的性格，应景刚起个头，立马自爆，“安恒他爹年轻时喜欢在外面乱搞，家里管不了，最后没办法，把他关屋里不许出去，说只要他结婚就放他自由，安父装得一副人模狗样，骗了李家的小女儿。”
“俩人一结婚，没多久安父就暴露本性，继续乱搞，李家小女儿一直生不出孩子，安家就睁只眼闭只眼，李家的小女儿闹过几次，但……你知道的，豪门有些事情哪有结果。”
“谁知道最后在外面有了个私生子，李家女儿本就身体弱，又得了病，知道这事后熬了几年，病逝了，安恒和他母亲被接回来了。”
应景补充道：“安家和白家一直是生意伙伴，安恒就进了白家公子的圈子，安恒为人挑不出什么错，这些事大家也就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柏盛突然想到一个事，欲言又止地拿着筷子，一口菜要吃不吃的，“阿言，我听说……上次的慈善晚会，你和白念恩……似乎……”
柏盛其实有点自责，是他拜托阿言替他的，如果闹得不开心了那算什么事。
当然，也有点好奇。
其实这才是重点。
时无言：“你拖到现在才问我都觉得很欣慰了。”
柏盛：“那当然……什么欣慰啊！这是你能用的词吗？”
偏偏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应景也在旁边连连点头，配合表演。
柏盛急火攻心，但听见阿言说以前和白念恩见过，且闹得不愉快时，这股火俨然变成熊熊的八卦之火。
但他也能看出来时无言不想多说，便顺嘴带了过去，只说有啥事尽管说，后面有他大哥顶着。
“有谁啊？”
又一道嗓音暗搓搓地飘过来。
柏盛一个激灵，“大哥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应景：“柏大哥在你旁边站了几分钟了哦，只是你没注意，似乎在关注别的事情。”
柏盛：“哈哈……哪有，对了，大哥，嫂子呢？我看娴姐最近朋友圈照片又漂亮了，不是说大哥不帅的意思，果然爱人如养花，大哥简直是养花的一把好手。”
“补充说明什么意思，你小子。”柏昀揉着柏盛的狗头，对着其余两人笑道：“不打扰你们了，好好吃吧，我上去处理工作。”
一顿饭吃完，又聊了好一会，散场后，时无言拿出手机，发现李央不知何时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回过去，对面几乎秒接。
第25章
李央明显喝醉了, 恶狠狠道：“我要加大投资！白念恩这个混蛋！李奕这个混蛋！”？
和白念恩有什么关系？
李央说了个地方就挂断了电话，时无言到地发现是个酒吧，这里的环境相比夜色来说, 温和许多。
吧台旁边坐着喝酒的人里没有那头显眼的红发, 正想着是不是开了个包间，他漫无目的地巡视四周，定在一个地方, 走向角落的卡座。
喝得醉醺醺的李央仰靠在柔软的沙发, 眼里是浓重的醉意, 等他坐到对面，李央才反应过来。
“来了啊。”
跟电话里相反, 李央现在不愿多说, 只顾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他倒是想问问为什么突然加大投资，又为什么说出那句话，但现在左右也得不到结果, 他就陪着李央一起喝酒。
他冲侍应生招了招手, 等桌面摆满红的啤的白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酒后，剩下的就是喝了。
其实最后他也没喝多少, 来之前陪着柏盛闹，年纪大了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不能再跟着闹第二次了。
所以最后大部分酒还是李央喝完的。
李央：？
后半夜, 他把眼睛都睁不开的人放进车里, 顺着记忆开去李央住的地方。
进门把人往沙发上一扔, 李央整个人醉成一团, 头发和衣服都凌乱不堪, 跟平时在外表现的花花公子样一点都不沾边。
“父亲……混蛋……李奕……白念恩……”
李央嘴里又在循环念着这几个词，从车里就咕哝了一路。
所以到底怎么了？
关白念恩什么事？
李奕是李家大少吧, 这两人怎么扯到一起了？
他坐上沙发，“到底怎么了？”
火烈鸟不吱声。
他轻柔地拍着李央的脸，对面没反应就一直拍，直到李央皱眉翻身，他换到另一边，接着拍。
“来，说说，谁欺负你了？”
“……￥@@#￥……”
能不能说点人话。
“你父亲跟你吵架了吗？还是李奕跟你吵架了？还是想起上次在万安的事了？”
有点反应，但不多。
“是不是他们背着你干什么了？”
反应大了。
他就两两组合的猜，除了李父和白念恩的组合没反应，剩下俩都有。
又联想到李家之前盛传的李奕要成为弃子的传闻，这下倒知道怎么回事了。
无非是白念恩跟李奕做了生意，李父后知后觉地发现把产业交给李央也许不是一种明智之举。
从李央接过后一点正事没干，整天都在请客，想必没有李奕的事，给李央的东西也迟早要收回去。
至于白念恩到底为何中间插一脚，投资李奕呢？
想和白念恩合作的人多如牛毛，说实话，李奕的公司是不错，但那也是建立在初创公司的基础上，目前还上不了白家的谈判桌。
【但偶尔也要关心下家人的动向】
上次在万安，白念恩对李央说了这么句话。
上次在场的人除了他就是夏礼。
白念恩和李央之间的关系应该没有差到需要如此插手的地步，倒不如说是李央单方面对白念恩的嫉妒。
那么只可能是因为夏礼了。
夏礼。
他念着这个名字。
他并不知道原书剧情里有没有这段，但根据线索，只能如此猜测。
他拿出手机，点开论坛，想看看能不能从中获得点他这边不知道的信息。
一打开，热榜上就挂着好几个热帖。
#兄弟阋墙#
#夏礼，这个罪恶的男人#
#三人行，必有我能磕的cp#
#天凉了，李氏该换人了#
点开帖子，从主楼和下面回复来看，他基本猜得没错，去逛了下娱乐板块，发现他今天来找李央的事也被记录了。
楼主：【……白念恩、李央、时无言、夏礼，修罗场大混战初露端倪！家人们准备好了吗！】
一楼：【十二星座，选择你的庇护所（串场）。】
二楼：【怎么把我凌哥忘了？我凌哥可是种子选手，激重地雷男的人设你们懂不懂！谁看了那天凌哥的自我剖白不被感动。】
三楼：【谁看了那天的凌时哭诉不认为凌哥是个被做局的小可怜。】
四楼：【时无言，这个心机深重的男人。】
五楼：【可怕，太可怕了。】
六楼：【为了复仇竟然甘愿至此吗？还是说其实早在复仇过程中就情根深种，偷偷爱上我们夏宝了。】
七楼：【先把任凌搞成联盟，等没了利用价值再一脚踢开。】
八楼：【罪恶！太罪恶了！】
九楼：【zmty别报复社会了行吗！！！写这种往我们凌粉脸上泼shi的行为何意味！】
十楼：【作者根本就不在乎你们同人粉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如果说原书还沾点热爱，同人完全是以钱开路，别做白日梦了，赶紧起来搬砖吧。】
十一楼：【就喜欢时哥这种心机款，i了i了，买定时夏股了！】
十二楼：【谁懂时哥双线进行的爽感，一边骗任凌，一边拉李央，左边团团转，右边跟紧紧。】
十三楼：【时哥，一款新时代诱哄版吐真剂，我们央哥就这样支支吾吾呜呜吱吱地把少男心事全给说出来了。】
十四楼：【别恶心我们李哥的粉丝行吗？这么喜欢嬷攻建议嬷自己老公，希望你的老公奶嗝不停，一年打两次，一次打半年。】
十五楼：【是谁突然在读者吐槽帖提起老公？建议娇妻只管在家对着亲亲老公嘤嘤嘤，别来上网危害社会。】
……
二十五楼：【没人懂一款仇人见外分外眼红的cp魅力吗……】
二十六楼：【楼上，我懂……我懂……但我不敢说。】
二十七楼：【我也不敢……呜呜呜咱们这种小众圈还是不要说话了。】
二十八楼：【都不说那就我来说！我就磕情敌变情人了，我就磕恨海情深了，我就磕没有爱哪来的恨了，慈善晚会是死对头久别重逢激情火花，酒吧偶遇是爱在心头口难开的互相暗讽，万安大厦对峙是面具只为你揭下，讽刺的每一句下面都是我还在意你！】
二十九楼：【建议猎奇xp单开一层楼。】
三十楼：【邪/教cp与狗不得入此帖。】
三十一楼：【轻了轻了，不得发言说话。】
三十二楼：【不得上网恶心别人。】
三十三楼：【不良价值导向，举报了，小黑屋见。】
三十四楼：【对我的眼睛网络暴力，举报了，小黑屋见。】
三十五楼：【色情低俗乱磕cp已举报。】
……
四十四楼：【我只关注我的修罗场大业到底什么时候启动！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开盘炒股了！我的电子虚拟钱包，出战吧！】
四十五楼：【谁还在意我们纯爱党的死活，白夏还有活人吗？】
四十六楼：【靠！谁说没活人！我加十倍杠杆买进白夏股！我定能暴富！】
四十七楼：【你要是用实体币真给zmty，没准你的愿望还能成真。】
四十八楼：【我买凌夏！我加二十倍杠杆！】
四十九楼：【时白我来了！让你们看看小众圈的威力，你们这群没有审美的狗东西！死对头变情人的美味程度你们这辈子是吃不上了。】
五十楼：【有人吃狗粮了，还说没得吃的人很悲惨，年度笑话新闻又有一重磅选手参与了。】
五十一楼：【我投四十九楼成为笑话新闻一票，笑得我合不拢嘴，这么爱吃狗粮建议学狗趴着吃。】
五十二楼：【笑尿两滴。】
五十三楼：【主角受这么婊里婊气，还能磕上cp的人也是有福了。】
五十四楼：【整天幻想做美梦的小说妹们一枚枚呀，现实里没人爱，自然只能从网上找假爱。】
……
剩下的楼层基本上处于一个混战的状态，但时无言也知道了该知道的信息，正准备关了，想起忘了看销量值。
圆圈里的波浪明显上浮了一层，数值显示为42%。
他挑挑眉，颇为意外。
上次任凌的事一揭露，他预想过会有读者回来，但顶多和之前持平，在37%左右。
他点进娱乐板块往前翻了翻，没找到什么，倒是从情感板块这里找到了蛛丝马迹。
原来是某楼主发帖，说最近失恋一直哭，想着转移注意力看看小说，不知道看什么就随便点了营销号推荐的。
楼主：【……其实我对什么修罗场同人什么作者塌房什么磕cp都不感兴趣，我就是想随便看点什么东西不再想那个男人了。看完后无意中点进娱乐板块，因为我对娱乐圈的事没什么兴趣，一直以为这个板块就是搞明星绯闻，跟大眼一样，结果一进来就发现大家在谈论这本小说。
我就在想……大家这么闲吗？随便点进一个帖子……从此一去不复返，已经完全不想着谈恋爱了，每天就想看这群人还能怎么吵。】
一楼：【我懂你……楼主……】
二楼：【谁懂我每次点进去纯是为了学几嘴吉祥话。】
三楼：【大家都好会说……好喜欢这种气氛，大家只是素不相识的网友，却像生死仇人一样，嘴跟淬了毒似的，不夹杂任何利益的最纯粹的嘴臭，如此极致的享受。】
四楼：【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五楼：【再吵大声一点啊……都不要和好啊……我要看你们这群人吵一辈子啊呜呜呜我离不开你们了我的电子榨菜。】
六楼：【顶顶顶呜呜呜呜我要去支持作者了，作者只要写，我相信她们就能一直吵，稳稳的很安心。】
七楼：【别说了……我也去，正好最近有点小钱，让我支持一下。】
……
十三楼：【乱入，大家在说什么呢？】
十四楼：【动动小手，点进隔壁板块，你会懂的。】
看完帖子的瞬间，销量值又往上蹦了一位数字，到了43%。
这次算是自来水“安利”？
暂时概括为这类，但销量值涨了就是好事，代表世界稳定，世界意识能量恢复，白念恩迈向悬崖的腿也往后退了一步。
帖子所说的修罗场也给了他想法，看来《无声黑暗》开拍在即了。
·
两个星期后，前期准备工作全部完成，人员确定，剧本完备，《无声黑暗》正式开机。
第一个取景地点选在了大学校园Z大，同时Z大也是任凌和夏礼毕业的学校。
谁知开拍还没多久，时无言就接到了电话。
“老板，主要演员受伤了，现在正在隔离现场，您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电话对面各种杂乱声音交织在一起，搬东西声、喊声、摩擦声、跑步声，乱七八糟的。
“现场交给谁主持的？安保这方面谁负责？影响范围现在有多大……”
时无言从公司下楼，走进车库，一系列问题问过去，那边断断续续地回复，到最后才想起来问是谁受伤了。
主要演员就那么几个，还没等全过一遍，那边已经给了回答。
“男一号任凌和男三号夏礼。”
第26章
时间回到之前。
“哇！是夏礼学长！听说学长在上学期间就是大网红了, 超级厉害，没想到这次会回学校拍戏。”
刚拍完第一场，正休息的夏礼听见喊自己的声音, 冲着学生们招手, 引起了一小片尖叫。
拍摄场地拉了警戒线，学生们站在线外，一个个挤挤挨挨地站在一起像一群等待被投喂的小鸡仔。
他放下手里的剧本, 在离学生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大部分学生第一次见明星, 很兴奋, 不停地叽叽喳喳着。
“学长学长！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踏进娱乐圈吗？”
“学长！你们要拍摄的剧叫什么呀？什么时候上映啊，在哪个平台啊？”
“……”
“学长！能签个名吗？我室友很喜欢你, 她今天没来学校, 我想替她要个签名。”
女生掏出准备好的纸笔，眼睛里一闪一闪的满是期待，身子被挤得往前, 上半身都到了线外。
安保过来阻止, 夏礼却拿起笔，在纸上流畅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得到签名的女生欢呼雀跃。
“学长太好了吧，谢谢学长！剧上映我一定会去支持的！”
后面学生见状, 纷纷向前挤。
“我也要！”
“我带笔了, 请给我也签一个吧, 我喜欢你好久了学长！”
“能不能别往前挤了！要摔倒了！”
“谁抢我的笔了！”
“谁有白纸借我一张, 同学一场谢谢谢谢！给你买奶茶！”
“都说了别挤了！没地方站了！”
越来越多的人往夏礼这边聚, 警戒线岌岌可危, 两三个学生彻底被挤进来，眼看要发生危险, 一旁候场的任凌跑过来拉住夏礼。
人群却发出一阵欢呼声。
“哇！好帅！这个大帅哥是谁？”
“任凌学长！我喜欢你好久了！你的每一部电视剧我都看了，上一次我还去了你的见面会，你还记得我吗？”
“学长，我能和你合张影吗？”
“学长看看我！”
人群互相推搡着，负责其他区域的安保人员速度过来支援，总算将学生拦下，但任凌和夏礼也在骚乱下各自受了伤。
·
“小夏，还疼吗？对不起，要是我早来一步……”
任凌话音未落，夏礼摇摇头，“该我问学长才是，如果不是我走得太远，也不会让学生冲出线。”
任凌换了个棉签，蘸上碘伏给夏礼上药，夏礼胳膊上的擦伤青紫交加，血迹清理了，剩下的就是消毒，等待伤口恢复。
“学长，我自己来吧，你不也伤到了吗？”夏礼摸着任凌的侧脸，眼里带着心疼，“怎么伤到这种地方了啊，要是恢复不好的话可怎么办啊，如果……”剩下的话夏礼咽下，可手指的颤抖却无法掩饰。
谁都知道脸在娱乐圈的重要性，尤其是任凌目前主要接的剧就是青春偶像系列，一旦把脸伤到，资源势必短缺，假如这段时间有其他艺人活跃，即使任凌伤好，以前消失的资源也未必会回来。
“没事，小伤，养几天就好了。”任凌眼神柔软，揉着夏礼的头发。
门猛地被踹开，任凌动作一顿，时无言走进来，夏礼忙站起身，来不及张口道歉，说自己影响了拍摄进程，就被那副冷冰冰的眼神吓得一愣。
“怎么受伤的？具体伤了哪些部位？除了胳膊还有哪里？腿受伤了吗？”
夏礼准备好的话被迫吞回去，思索着砸下来的问题，时无言那双眼睛紧紧盯着他，让他想回答慢了都不行。
“时总，是我的问题，请不要责备小夏，小夏目前状态有点差，我可以替他……”
“嗯？”
时无言看过去，没管任凌说的话，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你也受伤了是吧？”
任凌没说完的话也被迫咽回去，夏礼从背后勾着他的小拇指晃了晃，眼神低垂，嘴唇紧抿，小夏明显疲惫过度，需要休息。
他决定自己直接把时无言的问题回答了。
结果下一秒，面前的人与他对视，就说了一个字。
“脱。”
他没反应过来，呆立在原地，直到时无言说了第二遍。
幸好锁了门，否则现在的休息室被人闯进来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把脱下的裤子放在椅子上的任凌视死如归地闭上眼，感觉一道X光正在扫描着他的身体。
不知何时，夏礼走到了休息室的门边，离任凌好几米远，生怕被殃及池鱼。
时无言检查完，确定任凌只有脸受伤了。
“行了，把衣服穿好。”
他把视线挪到夏礼身上，夏礼从没有如此乖巧地快速回答着刚才的问题，顺便展示自己的胳膊，再三肯定自己只有这里受伤了。
“我帮你还是自己脱。”
“……我自己来就好，时总。”
夏礼上衣是衬衫，葱白手指颤抖着，解开第一颗扣子就花了好几秒。
任凌看不过去，心疼学弟被如此对待，“时总，小夏自己也不愿意受伤耽误大家的时间，但您也没必要跟审犯人一样吧。”
“那你过去帮他。”
任凌欲言又止，不说话了。
时无言揉着眉心，烦躁得要命。
来休息室之前，场务就向他赔罪，解释了怎么回事。
Z大比较支持他们的拍摄，专门划定了路线让剧组人员直达，同时也将本校学生分流，但拍摄这么大动静又不可能瞒住学生，而且听说主要演员是学校的学长，有不少学生过来看。
其中不乏任凌和夏礼的粉丝。
为了处理这种情况，早早就在场地旁边拉了警戒线，也有安保全程看守。
谁知小看了学生的规模，还有拉着外校朋友进Z大的学生，一群人围观，本来没来看的人也被吸引。
“夏礼，过来。”
夏礼小步走过来，两手并在一起，低着头，抖着嗓子小声说道：“时总。”
对面没回复，他也没再说话。
他原地转了一圈，被确认了没有其他伤，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却见时无言眉头紧锁，严厉地看着他。
夏礼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时无言。
“你还记得自己是在哪吗？把这里当成你的粉丝见面会了吗？”
夏礼的眼圈瞬间通红，嘴唇被咬得发白，哽咽道：“对不起，我只是……”
“如果今天发生了踩踏事件怎么办？如果今天有学生受伤，剧组被迫暂停拍摄，全组人的心血遭到践踏，你能负起责任吗？如果没有管控住舆论，学校、学生、剧组、演员都会受到影响，你能解决吗？你违反剧组纪律，私自与学生互动，你眼里还有安全管理规定吗？”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夏礼眼里往下掉，一旁的任凌向前一步，伸出一只手臂拦在夏礼身前，“时总，有什么责任我都担下来，不管是……”
时无言走到任凌身前，气势压得任凌喘不过气。
“你来负责？你有什么本事负责？我说他，就没说你吗？维持现场纪律是安保人员的责任，你上赶着干嘛去了？没想过自己会进一步激化矛盾？你难道还是入圈的新人，这点事情还用人教？”
任凌放下胳膊，额角滴落着冷汗，嘴唇几度张合，却不知道说什么。
低低的抽泣声还未停止，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时总，你在里面吗？导演要见您一面。”
“你们俩，今天回去给我写个一千字的保证书，交给你们石总。”
时无言向外走，没再看里面的两个人。
事件发生后，导演第一时间用对讲机喊停所有拍摄，让副导演和场务安排人员将学生隔离到安全区域。
“时总，我没有做好现场管控，作为片场导演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今天会先暂停拍摄，确保所有人的安全，我也派了人去和学校方面沟通，同时做好保密工作，不让事情流传出去扩大影响。”
“做好之后的应急方案交给我。”时无言拍着导演的肩膀，“你一向可靠，以往也没有出过岔子，这次的事件你第一时间处理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出现这种意外了。”
“好的，时总，您放心。”
告别了导演，柏盛的电话紧接着打过来。
“阿言，片场出事了？我现在赶过来。”
时无言简单把事说了一遍，“没什么，事情处理好了，今天剧组休息一天，明天再开拍，你正在D市出差吧，忙你的吧，这边不影响。”
听声音，柏盛那边估计在参加饭局，一再确认没出大事才挂了电话。
说实话他也有责任，没想过夏礼连这种基本素质也没有，管控措施也有问题，要和校方尽快协商，将学生和这边拍摄的道路彻底切断。
故事本身发生在大学校园，剧组会在Z大停留不短的时间，好在马上就要放暑假，学生都要放假回去，干扰会少很多。
剧组这边，道具该收的收，搭的景该撤的撤，演员由各自的经纪人带走，工作人员也安排到酒店休息。
等全部的事告一段落，他才回到车里，打开手机，手指在熟悉的app上停留数秒，迟迟没点进去。
他大概能猜到论坛现在的形势，估计好不容易涨上去的销量又得跌完，cp粉骂起来，任凌和夏礼的唯粉也得骂人。
总之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最终认命点开，不管怎么着，还是得看看读者的想法，才好安排后续的行动。
左上角的销量值果然在剧烈变化，但跟他预想的不同，销量值没有跌破40%，反而在44%-46%之间浮动，有一瞬间甚至窜到了48%。
一个热帖正在快速往上蹿，直到占据热榜第一。
#时无言，少有的正常人#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宝贝们么么~
第27章
楼主：【谁懂啊家人们, 我竟然能在小说里看到完全不惯着主角的人吗？是我已经被现在的会议暂停我来接，手术暂停我来接，节目暂停我来接, 航班取消我来接给洗脑了吗？
主角即使差点引发踩踏事件不也应该受到群众的包容和其他角色的心疼吗？主角受伤不应该是最紧要的吗？要签名的学生不应该第一时间个人信息被发到网上, 主角再非常痛惜地站出来表示是自己的错虐一波读者吗？
是我跟不上时代了？小说界玩这么花？】
一楼：【同感想，本来看文就不带脑子，没觉得主角这样做有啥不对, 反正小说里又不可能真的发生骚乱, 都是作者一笔杆子的事, 结果被时哥一说才发现，我靠好像真的是这样, 好像真的很危险。】
二楼：【对一下暗号, 莫非说的是作者四个字的那本小说？】
三楼：【楼上笑死我了，楼主不是帖名都写了时无言三个字吗？肯定是那本小说啊到底要闹哪样。】
四楼：【哦哦哦还真是，没注意看直接点进来了。】
五楼：【一样一样, 本来大脑缺失看得好好的, 怎么一脚给我把三观踹回来了。】
六楼：【……小声说一句真的好帅。】
七楼：【是的是的（给我大声起来）！！】
……
十四楼：【帖里的人是疯了吗？作者写文不向着主角反而让配角踩着主角上位还有人夸了？用小说对标三观的人是认真的吗？给小说上道德枷锁是怀念一年前的净网行动了？】
十五楼：【顶，你们不想看别毁了我们的粮仓行不行, 看个小说还上纲上线的现实里不知道得吹毛求疵成什么样。】
十六楼：【主角主角主角，我们夏宝是没有名字还是怕被骂不敢说, 这么怕被冲还发什么帖子, 早就知道会被骂还上赶着是麦当劳吗？】
十七楼：【都是顶级麦门信徒来的, 一天不被麦当劳就难受。】
十八楼：【新章一更新底下评论区全是骂夏宝的, 一看号都是新注册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路人, 我看就是被你这个帖吸引的，现在满意了？】
十九楼：【我只想好好看小说就这么被欺负。】
二十楼：【首先, 我发帖只是为了表达我自己的看法，我没有艾特任何人提及任何主角名，帖名只是为了吸引同好，不刻意去搜根本不可能知道是哪本小说。
其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帖子会被顶上来，刚发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流量。】
二十一楼：【wuli小说妹就是将大众的道德观踩到脚底下，自诩小众派不许任何人指点的一群特殊群体呀~（特指脑子不正常的）】
二十二楼：【顶顶顶！不满意就单开一层楼，在这里吠叫什么？】
二十三楼：【这么话多怎么没见你们在原书评论区怼人啊，在这嚷嚷起来了。】
二十四楼：【回楼上，她们怼了，只不过都被举报了嘻嘻。】
……
三十楼：【道德标兵们发力了，平时大马路上出现个垃圾都敬而远之的人在这摇起道德大旗了。】
三十一楼：【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还得是你们啊~】
三十二楼：【先不说这是小说，退一万步讲，没有发生任何的踩踏事件到底在这洋洋自得什么？好像你们挽救了多大的一场灾难似的。】
三十二楼：【怪不得都说一粉顶十黑，恐怕现在还为自己冲锋陷阵感动到在屏幕后面疯狂流泪吧，快起来，该写作业了，这次可不能用忘带这种理由了哦~】
三十三楼：【什么叫“没有发生任何的踩踏事件”？你们亲亲主角亲亲夏宝不就受伤了吗？文里虽然没写，但主角在离人群还有距离的地方都能受伤，处在人群中的学生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吗？能不能有点脑子？？搁现实里这种艺人还能出道？被雪藏一辈子吧，基本的素养和纪律都没有，甚至不知道上没上过学。】
三十四楼：【合理怀疑这群人是在找互联网支教。】
……
而在另一个帖子里面，cp党争正在水深火热地进行中。
楼主：【我就一句话，今天在现场的要是白少，哪有这么多幺蛾子，有意见的直接拉黑。】
一楼：【终于有人说了句真话。】
二楼：【还是有擦亮眼睛的人。】
三楼：【啊啊啊我的白哥怎么又好久没出场了，上次的万安大厦章我已经回味了一千遍了。】
四楼：【有白哥我们夏宝怎么会被骂？？别说被骂，根本连受伤都不会。】
五楼：【都叽叽歪歪什么呢？指桑骂槐有一手啊，怎么不把骂谁说出来啊？】
六楼：【以为我们不敢说？不就是你们吹的凌哥凌大艺人吗？什么人气前三什么占有欲什么病娇什么地雷，叠标签一套一套的，真出事甚至不如安保一根手指可靠。】
七楼：【简直最低成本谈恋爱，光靠一张嘴说说说，道歉有用要帽子干嘛？出事之前干嘛去了？】
八楼：【就是，本来安保都要来人了结果任凌一过去，激得学生全往前挤，现在倒好，美美躲在夏礼身后隐身起来了。】
九楼：【还好好收割了一波粉丝的眼泪吧，什么为保护所爱之人不惜受伤，呵呵呵呵呵。】
十楼：【虽然不想提，但时无言至少说任凌的话说对了。】
十一楼：【不想提但+1】
十二楼：【真是恶心坏了。】
十三楼：【别把我们白哥当时尚挂件使行不行，你们能把眼珠子蒙的那层灰擦了不，改的新剧情里白哥有给过夏礼目光吗？】
十四楼：【哈？？？？？真·眼瞎之人来了，大开眼界了家人们，真·大开眼界。】
十五楼：【给我解释解释手链吃醋是怎么回事？给我解释解释英雄救美是怎么回事？给我解释解释试戏修罗场争当夏宝眼中第一人又是怎么回事？】
十六楼：【真该有人把你们这群猪脑里的水晃出去了。】
十七楼：【作者饭都喂到嘴边了有些人就是不相信能怎么办？】
十八楼：【你们舌头还挺长。】
十九楼：【你们桌子离得还挺远。】
二十楼：【饿成这样了也是世间少有。】
二十一楼：【还英雄救美，活动主办方发现出乱子不管？安抚受害人不是主办方的义务？这都能歪曲成磕点也是真的没的磕了。】
二十二楼：【求楼上把凌夏cp发言删干净了再发言行吗？】
二十三楼：【该楼已被串子和黑子占领，这么会喊你们让作者把官配换了啊，是不想换吗？】
二十四楼：【暴击来了。】
二十五楼：【新剧情里作者说过官配是谁了吗？清朝老资历在这推测起来了。】
……
隔壁的情感板块自从上次的“自来水安利骂战”事件后，这一波又带起了几个看乐子的帖子。
树洞板块仔细看也有一个帖子，但没指名道姓，楼主只是在不停复制粘贴着每一个相关骂帖，还是根据时间线排列的。
层评全都是“夯”、“拉完了”、“这帖给到一个npc”、“勉强人上人”。
左上角圆球里的波浪不停波动，刷新出一个新帖，浪潮就往上一点，或者往下一点，最终稳定在了49%，差一点到50%。
时无言放下手机，冥冥之中终于窥测到了一个事实。
其实，没有人在意谁出场，谁没出场，官配是A还是B。
只要能吵起来。
只要有乐子可看。
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热度汇聚而来。
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对另一个世界的读者可能不好，但对小世界的稳定很好。
嗯，很好。
压在心底的大石头落了下来。
准备开车回公司，回去开会处理夏礼任凌这档子事，车窗被连敲三声，咚咚咚的声音刚落，看他没反应，来人抬起手肘，准备再敲。
他按下车窗，揉着太阳穴，“怎么让您大驾光临了？”
李央笑眯眯的，打开另一侧车门坐了进来，“我投资的剧组出事了我不得过来看看。”
“……谁给你发的消息？”
“秘密~”
“保密工作还是不到位啊。”时无言露出伟光正的和蔼笑容，“夏礼？”
“都说了是秘密~”
“回去得重新上明星礼仪培训课了，有些常识可不能一犯再犯。”
“这么生气？”
一看短时间回不了公司，时无言发信息给助理，让公关团队那边实时监测舆论，出事了立马给他发消息。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往后靠，“为什么不生气？我是慈善家？剧组是花钱组的，道具是花钱买的，演员是花钱雇的，宣传是花钱上的。”
他斜睨着李央，“你难道是为了撒钱来的？”
李央拄着额头，笑容不变，“既然你也知道，那你猜到我也会生气吗？”
笑容溶解在那副玩世不恭的脸上，“出事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难道没投钱？我没资格知道？是不是等最后剧组散了各回各家我才能收到通知，看来在你们公司投资者只能听天由命，撒钱的说法挺对的，可不就是撒钱嘛。”
时无言回复着助理发过来的消息，语调漫不经心，“合同上写得很明白，项目盈利，你拿大头，项目亏损，按照本金的百分之一百二十赔给你。”
他关上手机，一脚启动油门，“别把你豪门内斗输了的气发我身上。”
被赶下车的李央只能听到最后一句。
“想赢就别这么幼稚了。”
李央握紧拳头，面色铁青，“时无言！”
另一边，车开到岔路口，时无言突然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偏离了原来的路线，朝着相反方向驶去。
第28章
熟悉的“视安传媒”四个大字由远及近地出现在视野中, 时无言把车开到停车位停下。
下车后，他像之前一样来到前台打招呼，但这一次, 他没选择上去, 而是在楼下的休息室等候。
等了五分钟，前台过来敲门，面露不好意思, “您好, 时总, 老板在开会，得麻烦您再等一会, 或者我先带您上去, 上面也有休息室，您在那能更快见到老板。”
他摇摇头，“没事, 我等你们老板开完会下来接我。”
前台弯腰鞠躬, “好的时总。”而后端来茶点，“让您久等了。”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响, 分针走了半圈，前台过来换了一壶茶水, 每次来都要说一声不好意思, 到最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又送了一堆茶点过来。
他也不催, 一边喝茶, 一边吃着点心。
又等了十分钟, 这次的敲门声明显急促许多。
“时总，您怎么一直在这等啊, 这前台真是该换了，也不知道让您上去坐坐，休息室就挨着会议室，不对，”石立生一拍脑门，“我要是早知道您等了这么久，我这会怎么也得提早结束才是。”
时无言拍拍手里的残渣，拿了块抹茶饼干塞给石立生，“既然石总来了，那咱们也上去吧。”
石立生拿着饼干，在原地呆立了两三秒，左右一看，把饼干塞给迎过来的前台，恨铁不成钢道：“一群吃干饭的！”
前台沉默几秒，低头应下，旁边的同事一脸忿忿不平，小声道：“明明是老板……”
前台赶紧嘘了一声，拉着人扭头回了工作地点。
石立生三两步跟上时无言，下来的电梯刚上去，这下又得等个几十秒，“时总，这旁边有专用电梯，要不咱们……”
时无言：“没事，就这个吧，等得时间太久，不想动了。”
石立生又骂了几句，“真是的，也不知道让小王进来跟我说一声，会都快开完了，我才知道您在下面。”
时无言：“是吗？石老板这会开得挺专心啊。”
石立生：“唉，您也知道，近年来生意不好做，好不容易接下点项目，可不得好好研究一下。”
时无言：“生意越来越难做，怎么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呢。”
石立生还没回答，电梯下来了，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终于到了顶楼的办公室，布置与上次相比差别不大，就是墙上多了几幅水墨画。
时无言往沙发上一坐，“上次那茶挺好喝，还有吗？”
石立生：“哎呦我就知道您喜欢喝，才给您拿回去两包，就是最近这茶消耗得有些快，我这没了存货，给您冲点别的吧，保证都好喝。”
时无言：“我可看着上次还有半柜子，这么快就全喝完了。”他觑着这墙上多出来的名家画作，意有所指，“我看石老板是谦虚了，事业是蒸蒸日上啊。”
两人就这么互相不聊正题，打马虎眼打了半小时，茶壶下去一半，石立生才道：“不知时总今天来是……？”
时无言抿口茶，苦恼道：“最近剧组出了事，跨界事业受创，石老板在这行耕耘多年，专门为了取经来的。”
擦着边说正题，石立生是个人精，哪有不懂的，也不接话，在那装傻，“万事开头难，我当年也不是一蹴而就，前面起码五六年都是赔本赚吆喝。”
“我现在是既没赚到钱，吆喝也没赚到，指不定背后还有人骂我呢。”时无言没再让石立生把话题转开，挑明了说，“视安传媒发展这么好，想必和旗下艺人的敬业负责脱不开关系，怎么偏偏俩个不成事的被我挑走了。”
石立生放下茶杯，语气郑重，“可不能这么说，任凌和夏礼底子都不差，为人也上进，偶尔一点小错误无伤大雅。”
“小错误？”时无言呵呵一笑，“既然石老板你一直不明说，只能我当这个恶人了，相信剧组的事早传到了你耳朵里，您看这可怎么办？”
他敲着桌面，一字一句道：“拍摄进度不知道得耽误多久，每个环节的排期都经过精确计算，一个环节受到影响，就是后续的无数环节受到影响，现在舆论形式不可控，谁知道压不压得下去，我们这剧能不能拍都得另说。”
石立生：“时总，计划向来赶不上变化，尤其在我们这行，有时候某个演员突然生病就会打乱整个流程，一步一步来，相信以时总的能力，肯定能成。”
时无言：“石老板真是得重新检验旗下的艺人是否合格了，要不真是一个大隐患。”
石立生好话说尽，面对时无言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拧起眉头，语气沉下来，“时总，我这俩艺人离开视安的时候可还是好好的，到您这剧组又是受伤，又是受尽委屈，但我知道，拍摄期间您有自己的想法，我尽量不干涉，但……”
时无言把茶杯猛地一砸，桌面都被晃得一震，“受尽委屈？真不知道您从哪听说的，整个拍摄期间安排的是最好的酒店，剧组配备了生活助理、随行助理，哪个艺人有需要随时招呼，导演在场上尽可能尊重每一个艺人的想法，艺人如果当天有事不能拍摄，只要能及时补拍，便不干涉艺人的私人生活，还委屈？哪里委屈？难道要像皇帝一样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才满意吗？”
见石立生沉默着不说话，他紧跟着嘲讽，“您也别在这摆姿态给我看了，今天这事幸好及时得到解决，如果围观人群再多点，态度再热情点，就夏礼这不把剧组纪律放在眼里的样子，指不定得引发什么危险事件呢。”
“难道石总觉得剧组出事，视安传媒就能稳坐钓鱼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他扫着墙上空着的地方，“哦，没准还能赚点赔偿金，再往您这墙上多添上几幅艺术品。”
石立生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像是浑身失了力气，往椅子上一瘫，自知理亏，不再说话。
任凌曾经几次三番地向他推荐夏礼，说自己这学弟多有天赋，这么好的演技不能被埋没，还拿人品保证，他在有一次演出上恰好看到夏礼，顺势就签了。
夏礼容貌出众，也很会利用那副脸蛋，他承认自己也是被一时美色弄昏了头，签进来后，所幸夏礼没闹出什么事，听经纪人说一直在兢兢业业工作。
除了路过茶水间，会听到有人说某某艺人因为夏礼闹矛盾，任凌因为这个学弟偶尔会冲动行事外，就没什么了。
谁知道发生了这档子事。
时无言一来，他就知道得拿出个答复，本想拿捏一下，结果，唉。
他叹了口气，“行吧，时总，您这边需要视安做什么？”
时无言重新给俩人倒了杯茶，其中一杯放在石立生面前，“我这边毕竟也是没保护好两个艺人，不能说完全没错。”
他变回了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这样吧，咱们俩人各退一步，对外，视安传媒发布声明，承认艺人管理疏忽，向剧组和公众道歉，承担所有医疗费用和赔偿，把责任揽到公司身上，保住剧组的口碑。对内，俩人的片酬抽成比例上调20%，作为对剧组损失的补偿。”
他说得像是自己做了很大让步，“我这边呢，不公开追责夏礼，也不向视安传媒索赔违约金，但视安传媒必须确保夏礼在拍摄期间，再也不会出现任何‘不把纪律放在眼里’的行为，同时，为了让您这边更好对夏礼的行为进行监督，对剧组动向更好把控，我邀请您成为该剧的投资商之一，您看怎么样？”
石立生一脸挣扎，话在心口难开，很想说最后一件事跟前面有什么关系，但时无言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无法反驳。
“您也了解《无声黑暗》的题材和剧组班底，只要夏礼不惹事，这部剧的口碑和收益不会差，视安传媒作为投资方，也能借此机会重塑在大众面前的‘失责经纪公司’形象，一举两得。”
一个小时过去，细则谈完，时无言走出大厦，心情一派通畅。
他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柏盛。
“牛啊阿言，之前就不知道你怎么跟李家二公子搭上了线，还让人家成功投资，这次又拉来个视安传媒，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柏盛提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等司机过来接，因出差累积的疲惫一扫而空，事业脑上头，和小伙伴聊起了之后的安排。
熟悉的商务车开过来，他跟时无言道别，挂断电话前，语气轻松地说着，“阿言，事事顺利不常见，颠簸起伏才正常，有啥事解决就行了。”
“是啊，你说得对。”
知道柏盛是在安慰自己，时无言眉头舒展，一脚油门开回了公司。
据各方发过来的消息，剧组已经对有关学生进行了安抚和解释，和学校方面也做了沟通，确保双方都不会因此产生负面舆论。
公司团队对网上信息进行实时监控，第一时间针对负面新闻及发言进行解释，加上视安传媒发布的声明，此事总算平息下来。
处理一些后续事项的时候，助理过来敲门，说前台有您的快递。
他让助理拿上来交给他，快递拆开，里面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贴着一个防拆封条，他以为是视安邮过来的纸质文件，没细看，直接打开了，结果里面却散落下来几张照片。
==========作者有话说:==========
石立生：我的小钱钱啊<img style="width:24px;display:inline-block;vertical-align:middle;margin-top:-4px;" src="<div class="divimage"><img src="<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