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是不是觉得吵？
他开口，“那个。”
“不好意思。”
宋嘉禾抢先说出口，默默将手机调至静音，放在腿上。
周衍把剩余的话咽下去。
不会这么巧……吧？
陆陆续续有几个女生结伴离开。
宋嘉禾刚才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她们寝室的门禁是十一点，晚了担心阿姨不给开门。她走到另一边，“晓宁，我们要不要先回去。”
赵晓宁正在兴头上举着手跟着台上打碟人的节奏晃着身体，室内音乐太吵，“什么？”
宋嘉禾手搭在她的耳朵上，重复了遍，“我说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要到点了。”
“啊。”赵晓宁苦着脸，“不行，我还没玩够呢。”
“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是这里面太热了。”她把外套脱掉拉着宋嘉禾的手，“来一起玩。”
“我们真的要回去了。”
“要不你先回去，我带着她。”穆子骁回头说，想到什么又有些为难，“但你一个人也不太安全，刚刚走了几个女生，再等等看有没有一起的。”或者，
他目光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男生，打了个响指，“这样，让周衍送你。”
“不用。”
宋嘉禾干净的眸子微微睁大，怎么能让周衍送，实在不行她再等等也行的，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然而穆子骁已经拖着步伐走过去了，随手从酒保盘中端了杯酒。
“衍。”穆子骁曲腿碰了下周衍的膝盖，偏头示意身后，“送学妹回学校，她一个人不安全。”
“要送你送，学妹这么多，我哪送的过来。”周衍头都没抬，声音懒洋洋的。
很明显，他不乐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是没人注意到这边，都在玩自己的。
“行，你别后悔。”见他一直盯着手机，穆子骁：“你有事啊？”
“没事，学长我自己回去吧。”一直站在穆子骁身后的宋嘉禾出声，她跨着包，手指搭在链子上，有些不安。
不喜欢麻烦别人。
听到这声音，周衍慢慢抬头，刚开始瞳孔都没有聚焦，眼神比较涣散，过了会视野才慢慢清晰起来。
女孩子干净的脸，低头时的紧张尽数收于眸中。
宋嘉禾右手握住左手手腕。
“那我找刘强送了啊，明天你别——”穆子骁话没说完，周衍一声不吭的站起来，往桌子上扔了张卡。
玻璃桌上的杯子装着各种颜色的酒，水果，宋嘉禾瞄了眼。
好险，差点扔盘子里了。
周衍似是有些困，弯腰拿起外套交代，“酒吧老板今天追他女朋友去了，回头你把卡给他。”
“什么女朋友？不是说这老板混得很，身边的女人要走要来从来不管？”
“那也总有一个人是他的死穴。”
“了解，学妹交给你了。”
“走吧。”周衍颔首。
“照顾点他啊。”
穆子骁意味深长的拍拍宋嘉禾的肩膀，宋嘉禾缩了缩脑袋，穆学长今天是喝了多少酒，周衍哪需要她照顾。
“哎，我姐妹呢？”
赵晓宁扶着沙发坐下，脸色绯红，鼻尖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沾的水。
穆子骁欠身从前面放香槟的酒托里捏了块冰在嘴里咯吱咯吱咬着，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之间。
“周衍送她回学校了。”
前面舞池人影晃动，穆子骁身体摇晃着跟着节奏，脖子上戴着一条银色的十字架，领口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赵晓宁看着他鼓起的腮帮，“那我呢？我一会怎么回去。”说完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你啊。”穆子骁转过身慢慢前倾，目光在她唇上停顿了下，望着两人越来越近的距离，赵晓宁强作镇定克制着越来越重的心跳声，不回避的与他平视。
“回我家？”
“好。”
赵晓宁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紧张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抓紧了裙子，胸脯轻微起伏着。
穆子骁视线停留在她脸上，“真的？”
她愣愣的看着他，感受他呼吸间的热气，脑袋有些发晕，点头。
因为之前一直在舞池里一直蹦来蹦去，头发乱了，有个水钻发夹耸耸挂在肩头。
穆子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往后坐了坐，两人之间距离一下子拉远，他靠在身后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长长舒一口气。
“想什么呢？一会我给你开个酒店，在外面住一晚明早送你回学校。”
赵晓宁意识到是被他耍了，有点生气，“为什么不能带我去你家？”
她之前某次晚自习下课看见教学楼后面停着辆敞篷跑车，穆子骁倚在车边，指尖夹了根烟，后来有个学姐走过去，两人一起上了车。
赵晓宁虽然情绪激动，但因为晚上摄入酒精过多，说话软绵绵的。
穆子骁没看她，视线虚虚的盯着前面，神色也严肃几分，不像刚刚那么吊儿郎当。
“都说了是我家，你为什么去？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
“别的女生能去我就不行吗？”
声音染上了哭腔。
穆子骁其实和周衍一样没什么耐心，他扔了包纸巾过去，“我不是什么好人，别把心思放在不该想的地方。”
“你知道——”
“大小姐，你喝醉了。”穆子骁侧头，拖着腔的打断她，“小心酒后失言。”
~
另一边，宋嘉禾和周衍刚出来，还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刚开始没有路灯，是两户人家房子的后面，她打开手电筒，前面的一小块方寸之地被照亮。
因为巷子很窄，宋嘉禾稍微落后周衍半步。
应该是照顾她的步伐，周衍走的并不快，单手插着兜，遛弯一样，宋嘉禾跟在后面，小心的维持距离，不踏入过近的边界。
夜晚安静，只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与她的呼吸声，连虫鸣也没有。
宋嘉禾根本都没觉得害怕，有那么一瞬间还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一点。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与他反光的白色板鞋，步伐与他的节奏保持一致，是自娱自乐的游戏。
“你们来时走的是这条路吗？”
周衍背对着她，淡声。
“嗯。”宋嘉禾小声回答，似是怕打破了周遭氛围，“这巷子还挺深的，而且，黑。”
往前走巷子距离变宽了一些，想到周衍和自己说话，她连忙往前走了两步，与他肩并肩。
“你数学学到哪了？”
“啊？”
宋嘉禾被周衍突如其来的话问的有点懵。
周衍状似漫不经心的说道，“之前在图书馆，每次看你都是在做数学，想来学得很快？”
“因为我数学不太好，所以花的时间长一点，刚刚学到导数。”
“哦，导数。”周衍点点头，确认这两个字分量一样将她的回答复述了一遍。
右拐了一个弯，旁边的石墙到宋嘉禾腰间，月下的江面波光粼粼，可能晚上在里面饮料喝多了，冷风一吹，她不小心打了个嗝，在这两人都沉默的间隙分外明显，她条件反射般捂住嘴，结果从左边忽然窜出来道黑影，宋嘉禾没忍住喊了出来，另一只手往前拽住周衍的外套，
“啊——”
正在出神的周衍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顺着她的力道一个转身将人按在墙上护着，宋嘉禾握着的手机在这当口重重摔了出去。
眼前一黑，她撞上了他的胸膛。
衣服的质感是凉的，他在她额前落下的呼吸是重的，炽热的。
周衍的手按在身后的石墙上，一条腿曲起，低头看着她，夜色在身影交叠的空隙中涌动。
“怎么了？”
“刚才.…..有个东西在前面。”宋嘉禾心跳犹自不稳，身体抵着后面凹凸不平的石壁，后知后觉的阵痛，是刚刚那一撞。“我吓到了。”
周衍维持着姿势没变，虚虚的拢着她，喟然：“还以为你怎么了。”他侧头，“猫而已。”
宋嘉禾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体温在升高，明明凉爽的夜晚也觉得密不透风，铺面都是他的气息。
然而周衍没动，宋嘉禾小声开口，几乎是商量的语气，“学长，能不能让一下？”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