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 空调运转的声音伴随着床上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空气中还弥漫着鏖战一晚难以消除的石楠味,混在房间里不断喷出的香气中,变得很淡很淡。
床边有个水蓝色的脑袋睡相极其难看地靠在床边, 只差一点点就要歪下去。
不过幸好在脑袋掉下床边的那一瞬间,宁稚醒了。
“……爸爸。”
他梦呓般地呢喃一句, 随即缓缓睁开眼睛,愣愣望着天花板, 好半天眼神才聚焦起来。
刚刚睡梦里爸爸的脸消失在了眼前,宁稚眨巴眨巴眼睛,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刚起床的人是脆弱的,但心绪没能回神的那瞬间, 思念和委屈窜上心头, 宁稚撇了撇嘴。
“臭老头, 骗我说很快出来,这都大半年了, 还不出来。”他从床上爬起来,头发凌乱地搭在额间, 浅灰色的瞳孔泛着水光:“你儿子都要结婚了, 你还在里面呆着!”
其实破产那天很混乱,宁稚到现在只记得突然闯入的警察,还有他爸临危不乱,看上去胸有成竹地对他说:
“放心吧,清者自清, 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记得等我吃晚饭。”
吃个屁, 家都被封死了,人还没回来。
宁稚都被赶走了, 人也没回来。
而先前关系熟稔的那些叔叔大伯全都避他如蛇蝎,让宁稚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只得狼狈地在外流浪。
还好遇到了司予徹,不然这倒霉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爸爸的事终于有进展,先前一直不怎么联系他爸的秘书前几天主动联系他了。
先是跟他报了一下平安,然后让他不要担心,事情很快会解决的。
宁稚悬了大半年的心这才松了一些。
或许好消息是接连到来的,当天下午宁稚还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
“你进去吧,不过只有半个小时,抓紧时间啊。”
宁稚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然后在进去之前,犹豫了几秒把自己手上的钻戒摘了下来。
“……爸。”
一进去他就看见了记忆里威风凛凛的父亲,现在穿着黑白条纹的囚服手上带着屈辱的手铐,坐在那看着他。
宁稚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你怎么……怎么老了这么多啊?”
两人隔着玻璃相互描绘着对方的样子,从未如此长时间的分别让思念染红了两双眼睛。
看着他爸好像一下就苍老了十岁的模样,宁稚心疼得不行。
“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啤酒肚都没了?”
宁啸寒破功笑了笑,然后心疼地看着外面的宁稚:“乖乖你也受苦了吧,这么久辛苦你一个人了,我看你也瘦——”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宁稚过于红润、气色充足的脸,把这个瘦字吞了下去。
“……怎么好像还胖了一点?”
“什么?!”宁稚不可置信道:“我胖了?!”
宁啸寒安慰道:“没事没事,胖点更好看了,之前身上全是骨头,叫你多吃点也不肯。”
宁稚不愿相信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又问:“真的胖了吗?”
看来是最近蛋糕、冰淇淋和零食吃太多了……不对,都怪司予徹,司予徹每天抱着他都说他好瘦,瘦得硌人。
这才让他有种自己一直很辛苦在瘦的错觉,于是丝毫不忌惮地吃了这么多东西!
“胖点好啊,爸爸在里面最担心的就是你了宝宝。”宁啸寒笑着看他,“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吃这些苦,不过你现在能照顾好自己,爸爸安心了,这样就算我出不来——”
宁稚打断他:“你说什么呢,你必须出来,我还要当少爷呢。”
宁啸寒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阿稚……”
听到他爸爸叫自己小名,宁稚心中酸胀一片,“你不是说很快就能出来吗?我已经在外面等了你半年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别哭,爸爸看得心疼。”
宁稚瞪他:“你心疼就应该早点出来照顾我!说好让我啃老一辈子,我刚成年你就进去了,我差点连学费都交不起!”
宁啸寒瞬间心疼极了,沉默了半天才说:“阿稚,爸爸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但是家里虽然破产了,我之前给你买过一份基金,只要我没了,里面的钱就全是你的,不少,够你花很久了。”
“宁啸寒你说什么呢!”宁稚气得手指都抽搐了一下,“什么叫只要你没了!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没做,很快就能出来吗?”
“爸爸只是说保险保险,具体什么情况我在里面也不清楚,但是你成叔他们在外面一直努力着,你能来见我就说明情况好转了。”
宁稚眼巴巴看着他:“那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啊?我好想回家,好想你。”
宁啸寒喉间一噎,跟宁稚保证道:“你放心,有你这句话,爸爸肯定很快就出来了,委屈你再等等。”
“那你出来了我们家还有钱吗?”
宁啸寒:“当然,你爸也不是吃素的,多年奋斗的底还是在的,只要我能出来,我们家就不会没钱,你放心好了,苦了谁也舍不得苦你。”
宁稚吸吸鼻子:“等你出来,我就用奖学金请你吃饭,我这一年拿了很多奖学金。”
“这么厉害,存了多少啊?”
存了……零蛋。
他都用来给司予徹买礼物了。
“我……我的意思是等这个学期末学校有评奖学金,到时候请你吃饭。”
*
与此同时,监狱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车。
三位身高腿长的男人坐在里面,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门口。
“予澈啊,你比哥哥想得还狠。”司景臻开口打破了车上的平静,手指间转着一只细细的香烟,漫不经心道:“昨天才跟他订婚,今天就来对你岳父下手了?”
“我还想着你的那份赌约怎么完成,原来是一早就打好了榨取宁家最后的价值、为你铺路的主意啊。”
司予徹静静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
“大哥这话说的,我们这三弟最会算计了,这么一石二鸟的事,想必他早就计划好了。”司景珩插嘴道:“这样又能摆脱沈家束缚,又能扯掉宁家这块肉。”
他皮笑肉不笑道:“亏我还真以为你色令智昏,没想到你这是盯上了我们手里的肉。”
当初分配家产的时候,虽说大部分的股份和不动产都给了司予徹,但是海外所有的黑色产业都给了司景臻跟司景珩二人。
宁家当初倒台也涉及了海外那一系列事,绝大部分的证据掌握在他们手里。
先前没有一口按死宁家,只不过是宁家家底丰厚关系错杂,难以一下摁死,再加上司老爷子还没倒台,留下一手对以后争夺家产还有用处。
虽然司予徹成了继承人,但是这块大肉却不在他手里,只是司景臻和司景珩在不动声色地争抢。
但是谁也没想到,司予徹今早在会议室里竟然明晃晃地将这件事提了出来,用着对赌合约、司氏股份的话,硬生生从他们嘴里将这块肉扯了出来。
司景珩恨得牙都痒痒了。
“不必那么小气,不是都说我们是一家人吗?”
司景珩咬着后槽牙:“你倒是打得好算盘,赌我们不敢让你的股份输出去,让司氏易姓?”
“很明显,我赌对了。”
司景臻笑了两声:“弟弟啊,你要是赌输了,没有继承人的位置,你怕是连骨灰都没得剩。”
司予徹不太在意地“哦”了一声,手指轻点了一下屏幕。
上面显示出他跟宁稚的聊天记录。
【s:出去了?】
【瞎子:没有啊,我在家睡觉呢,怎么了?老公,你是不是想我了?】
【s:宁稚,别装傻,别以为你把有定位的手机丢在家里我就找不到你,非逼我把你关起来吗?】
【瞎子:……你,你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而且我就今天没带那个手机,人都要有隐私的。】
【s:给你两个选择,一、回去拿手机;二,我现在来抓你。】
【瞎子:……我现在回去拿,司予徹,我今天不会让你上床睡觉的。】
【s:没关系的宝宝。微笑.jpg】
看着定位的小红点到了监狱这边,他也没有问。
只是在没过多久后,监狱门口走出来了一个小蓝点后,他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去哪做什么?”
他看见不远处的宁稚有些慌乱地四周看了看,然后耳边传来对方的声音。
“你装的摄像头啊?我一出来你就给我打电话。”宁稚摸了摸脑袋,有些警惕道:“你干嘛明知故问,我来这里还能是因为什么。”
司予徹低声道:“那我叫许秘来接你回家。”
“不用,这里离你公司好远呢,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你别老使唤许秘,他已经干了很多事了。”
司予徹道:“好的,知道了,早点回家。”
然后挂了电话。
在旁边听完全程的人司景臻不禁鼓掌道:“你的演技真让哥哥佩服,换做是我,我可做不到这么平静地跟他说话。”
“我可真好奇,要是后面这宁小少爷知道了他爸的事跟你有关,你说他会怎么样?还会跟你结婚吗?”
司予徹动了动,偏过头,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睛盯着他,语气不善道:“他可以永远不知道,你说对吗?大、哥。”
司景臻耸了耸肩,表明道:“放心,这件事我是不会跟他讲的,你也知道我不能讲。”
“不过我觉得啊,就算他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司景臻勾唇笑了笑:“毕竟我们马上就要去把他的后背斩断了。”
“没了宁啸寒,他再也做不回少爷。”
“只能做一株附庸你的菟丝花。”
第62章 暴君
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外面一片漆黑,三人在各自的车前分道扬镳。
“司少,直接回去吗?”
司予徹闭了闭眼, 轻轻吐出一口气,面色疲惫, 让他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不了,找家便利店。”
许秘没有多问, 开着车带他到了一家最近的便利店。
司予徹进店买了一包烟,然后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垂眸抽了起来。
他很少抽烟,甚至因为宁稚讨厌烟味,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了。
但是现在他修长的身影被路灯拉到尽头, 手指间夹着冒着火光的烟, 唇齿间缓慢地吐出一口一口的雾。
司予徹的眼神罕见地有些不聚焦,像是在发呆, 而手里的烟却一根接一根地抽。
不知道过了多久,烟盒都少了快一半, 他猛地被呛了一口, 被迫中断了抽烟这个行为。
下一秒,他把烟灭了,将剩下的半盒烟丢给了许秘,转身又去便利店买了瓶水漱口。
等他这样折腾半天后,回到家都已经三更半夜了。
不过, 宁稚还没有睡。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床上的人听到动静后, 连忙下床从门口探出了一个水蓝色毛茸茸的脑袋。
“今天我很生气, 我不会让你上床睡觉的,除非你求我。”
他自认为台阶已经给得足够明显了。
宁稚想, 毕竟他跟司予徹都要结婚了,以后是一家人,而且公司这么忙,每天都搞到好晚才能回家。
这么可怜的话,他应该也要体谅一下,还是把人放起来睡吧。
所以只要求求他,他就勉强允许司予徹今晚抱着他睡觉。
“我先去洗澡。”
浑身都是烟味,司予徹没敢靠宁稚太近,丢下这句话就自顾自去了浴室。
站在门口的宁稚见他不搭腔,气得不轻。
“不求我,那你就睡沙发吧!”
沙发是不可能睡的,司予徹洗完澡掀开被子,将里面缩在一团看手机的宁稚给一下抱住。
宁稚不满地哼唧两下,手上随便推了他两下。
“谁让你抱我的?你快滚去外面睡沙发。”
司予徹将下巴靠在他的肩窝里,细软的腰身他一只手就能圈住,闻着宁稚身上独有的淡淡香气,他一直紧绷压抑的神经得到缓解。
“不睡沙发。”
宁稚扭头瞪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你还学会顶嘴了?你今天凶我你——”
司予徹抓住了他的手,动作熟练地将人在怀里翻身过来,然后堵住了他的嘴。
“唔!”
毫无预告地被吻住,宁稚下意识闭眼去抓司予徹的衣服。
他们接吻太多次了,以至于司予徹一吻上来,宁稚就不由自主地张开嘴想要接纳更深程度的亲密。
司予徹牵住他的手按在床上,毫不收敛地深吻。
房间里水声弥漫开来,激烈地让人脸红。
这次的吻又凶又急,宁稚招架不过来很快就开始缺氧,他拼命去推司予徹,努力偏头错开这个吻,获得了一丝甘甜的空气。
“你……你有病啊!”宁稚涨红着脸,眼睛湿红道:“我还在生气呢,谁要跟你亲嘴,你还亲这么凶,你这个礼拜都别想上床了!”
他真的很生气。
“宝宝,你的戒指呢?”
但是被司予徹这一句话打灭火了。
戒指在监狱那摘了后,回来就忘带了。
“唔,我收起来了啊……”
司予徹面无表情盯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望不到底:“是吗?还是因为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承认订婚,所以摘了下来呢?”
宁稚被问得有些莫名的心虚。
“我,我才没有!”
司予徹膝盖跨在他的腰侧,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开始解他的睡衣。
“那就证明给我看。”
*
又是一场长达数个小时的大战,最后的结局依旧是宁稚虚脱地倒下。
“司予徹……你应该去配种。”
司予徹抱着人正在做清理,闻言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的,我混了点外国人的血统。”随着司予徹的手指一扣,缩在他怀里的人狠狠抖了一下:“下次还敢摘戒指吗?”
宁稚不满地在他肩头留下个不痛不痒的牙印,声音黏黏糊糊的。
“你就是个暴君,你监视我还不让我摘戒指……你老生气。”
司予徹把手抽出来,打开淋浴头。
“是啊,我就是暴君。”
*
明明已经很累了,但抱着怀里的宁稚的司予徹还是有些睡不着。
他闭着眼睛试图将呼吸平缓下来,等到月光褪去,几缕浅淡的夕阳照出来时,他才勉强入了梦。
梦里是一个他待过很久的房间。
狭小、潮湿、黑暗。
那是司家楼梯下的一间杂物间,但他来了之后,就变成了他的房间。
很小,只有一个床还有一扇门,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
是他来那天司家两兄弟为他选的房间,理由是:私生子都是见不得光的,我们也不想哪天朋友来了,看到你来碍眼。
于是司予徹在这间房里住了三年。
直到老爷子重病他抓住机会,前往国外……
不过那个时候的司予徹不在意这样的环境,他一直觉得他会离开的。
只要他道个歉,那个女人回来接他就好了。
“嘟……嘟……”
拨打出去的电话依旧没有被接通。
昏暗一片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那块廉价的电话手表发出的,印在少年苍白的脸上。
司予徹抿了抿唇,不甘心地再拨了一遍。
结果依旧。
只从他来到司家之后,他给女人打了无数通的电话,从来没有一个被接通过。
“咚咚咚。”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司家保姆的声音:“你在里面干什么,干嘛锁门?”
这块电话手表是司予徹偷带进司家的,怕被发现,他急忙按灭屏幕塞到床底下去。
“怎么了?”他收拾好表情,打开了门。
保姆唯独对他一点不讲客气,或许是也跟主人一样,看不惯他这个私生子。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医生都到了,你还待你房间做什么?”
司予徹的手臂下意识抽动了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现在就去。”
保姆冷哼一声:“快些吧,我晚点还要给少爷他们做饭呢。”
她嘴里的少爷只有司景臻跟司景珩两人了。
“他们不是在国外读书吗?”司予徹问。
保姆看着他,莫名有些得意的样子:“你知道什么?家里这里有点事,所以少爷们回来待几天。”
对于自己这两个哥哥,司予徹满心的厌恶,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见到他们。
但是没有如果。
他没有再说什么,很快跟着保姆去了房间里。
打开书房的门,他看见自己的亲生父亲戴着眼镜在处理工作,见他进来眼神很轻地瞥了他一眼。
司予徹的喉结滚动一下,干巴巴喊了声:“……爸。”
对方没有理他,只是冷漠地把眼神收了回来。
没有应他。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司予徹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惨白一片,出来的时候整个手臂都在颤抖,手掌死死按在上面,想要缓解一下痛楚。
“你故意的是不是?”
司予徹的意识有些迟缓:“什么?”
“你想害死我?刚刚医生抽不出你的血,是不是你吃少了?”保姆恶狠狠地瞪他:“我没给你吃吗?你装模作样什么?”
当然给了,不过她说私生子不能上餐桌,司予徹来到司家后吃的都是剩饭剩菜,不过他也没饿着自己。
只不过太过频繁加大量抽血,就算他吃再多也吃不消。
司予徹懒得跟她争辩,浑身难受极了,只想躺到自己的小床上睡一觉。
只不过他走到自己的房前,突然发现门被打开了。
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关了门。
也清楚听见了……他手表里的语音声。
“……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妈,你能不能接我回去,我想回家……”
一瞬间,司予徹的大脑轰一下空白起来,他大步走进去,果不其然看见了两位“亲爱”的哥哥手里把玩着他的手表。
“呦,这不我便宜弟弟吗?”
司予徹压抑着胸腔的怒火,尽力让语气平稳:“还给我。”
司景臻勾唇笑了笑:“我听说你在宁稚他生日的时候把人给推下水了,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每天背着我们找妈妈啊,哈哈哈。”
司予徹捏紧拳头,眼神凶狠地看他,重复道:“还给我。”
“你怎么对我说话的?”司景臻收起笑容,走到他的面前,那双微微上翘的眼睛冷了下来,“没经过检查的设备不允许带进来,你不知道吗?我现在抓到你了,我要砸了,你有意见?”
不行,不能砸,司予徹已经没有钱能再买到有通讯工具的东西了。
司家只会给他一口剩饭吃而已。
司予徹心头一急,连忙上手想要去抢,但奈何刚刚抽血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手都还没碰到手表就被一旁的司景珩踹中膝盖按倒在地。
“看来前几天的打你还没挨够啊。”司景珩冷笑道:“你一个杂种也敢跟我们动手?”
司予徹挣扎起来:“是你们先偷我东西的!放开我!”
“果然没教养的东西说话也难听。”司景臻蹲在他的面前,当着他的面用脚踩断了手表,还说:“你不用不死心找那个女人,她不可能接你回去的。”
“你早就被她卖给了司家了。”
司予徹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
“要不是我爸生病了,你可没机会进我们家,要不是你的血有用,你也卖不到一千万。”
一千万……卖了他
司景臻屈辱地拍了拍他的脸。
“野狗,是没有人要的。”
*
只短暂地睡了不到两个小时,闹钟还没响,司予徹就醒了。
他无神地看了会头顶的天花板,等一身冷汗褪下去后,他微微抽搐的手臂才慢慢恢复正常。
“……嗯?你要走了吗?”怀里的人动了动,眯了一下眼睛又闭上,又软又热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被闷在里面,“拜拜哦。”
过度的负面情绪蔓延开来,司予徹脑海里刚被压下去的话再度冒出。
“野狗,是没有人要的。”
“没有人要的。”
“没有人……”
“……唔?!”
宁稚还睡得昏昏沉沉的,猛地就被吻住,被强硬地撬开唇齿勾住湿软的舌尖。
司予徹眼睛一眯,瞳孔闪着危险压抑的光。
“还不急。”他咬住宁稚的脸颊肉,偏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什么一个半小时?
宁稚察觉到危险,瞬间清醒过来,拼命想往外爬。
然后被一只手攥住脚踝往回拖。
“宝宝,来一次再走。”
第63章 生日
宁稚觉得最近司予徹很不对劲。
不管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
而这种行为的反馈, 很直接地在他圆滚滚的屁股上体现了。
于是连续荒唐好几夜后,宁稚决定挽救一下自己的屁股。
又是一觉睡到了下午,他掀起重重的眼皮, 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最近有心事?”他杀到司予徹的办公室,直接明了地问道。
司予徹的办公室里有专门为他准备的沙发椅, 见他来了,许秘很贴心地搬了出来, 然后悄无声息出去关好了门。
“怎么了?”司予徹没回答他,反而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宁稚不肯坐,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气势凛凛地看着他:“你不觉得你最近很过分吗?”
天天要就算了, 还总在他睡觉的时候弄醒他, 还总是超支!总是不按说好的来!
“还好吧。”司予徹短暂反思了一下自己, 然后给宁稚倒了杯水:“自己打车来的,怎么不叫许秘去接?渴不渴?”
那确实有点渴。宁稚顺手接过了水杯。
“不是, 你别打岔,我是要问你事。”
司予徹给他倒好水后, 又见缝插针地在处理工作。
“嗯, 你说,我听着呢。”
宁稚不满道:“你认真点好不好,我要问你对赌合同的事。”
听到对赌合同四个字,司予徹敲键盘的手指一顿,表情僵硬了一下, 但转瞬间恢复如常。
“你怎么还关心这个来了?”他关掉电脑, 掀起眼皮看着宁稚:“是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宁稚一口闷了那杯水, 摇头道:“没有,是我看新闻, 他们都说你这个对赌合同很危险的,他们说你要是输了就死定了。”
听到是新闻后,司予徹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放心,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倒也不是担心这个。
“我是想问你,你这些天是不是一直在忙这个啊?是不是很棘手,我看你最近心情很差。”
司予徹挑开话题:“你怎么看出我心情差的?”
“你那个那个那个啊。”
“哪个哪个哪个啊?”
宁稚有些不好意思说这种话:“青天白日的,你非要我说出来嘛?”
司予徹存心逗他:“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哪个哪个哪个啊?”
“嘶——”宁稚脸红了红,眼神左右瞥了瞥,然后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
“可以了吧!”
司予徹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道:“没坏,我看了好得很呢。”
“你你你你……我在这关心你呢,你就非要说这些嘛!”
司予徹叹了口气。
“宝宝,这些事不需要你担心,相信我就好,我没什么事,只要你乖乖的,我什么事都不会有。”
司予徹都这么说了,宁稚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打道回府,他今天还有要事要做。
“对了,你今天晚上早点回来听见没。超过十二点不回来,我就不给你留门了。”
司予徹没有敷衍他,先是看了看许秘发的行程,思考了一下,答应道:“可以,会早点回来的。”
*
两个小时后,宁稚没有乖乖待在家里,而是到了宁家。
就是那个被查封的宁家。
太久没人住了,一进去满是灰尘的味道。
“咳咳咳……”
大门被封了,宁稚是从一旁爬窗户进来的,动作太大一下子掀起了一阵灰来。
被呛得满脸通红的宁稚,捂嘴咳了半天才缓过劲。
“怎么变成这样了?”
看着熟悉的家沾满尘埃,宁稚摸摸鼻尖,有些感慨。
“这得请几个阿姨才能搞干净啊,而且怎么什么都给我搬走了?”
原本富丽堂皇的别墅里,被搬得空落落的,之前那些昂贵的花瓶甚至是门口的地毯都被搬走了。
剩下的只有沙发跟餐桌这种不好带走的大型家具。
“又要重新买了。”
吃过一个月苦的宁稚比以前更珍惜钱了,虽然也没少花过。
“行吧行吧,刚好可以重新装修一下,正巧最近我的设计能力提高了不少。”
宁稚慢慢悠悠地在别墅里转悠了半天,对每个地方都指手画脚了一番。
“放心吧,我马上就要回来了。”
他吸吸鼻子,最后走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个他住了十几年,但是却被赶出来的房间。
房间里的东西也大部分被清空了,他所有价值连城的衣服手表等等都被洗劫一空。
只有一个留下几个脚印的床垫还在床上。
宁稚不嫌辛苦地找了块毛巾然后哼哧哼哧地给抹干净自己的床垫。
这个可是他最喜欢的床垫,睡起来特别舒服,而且是定制的,非常非常贵。
等他爸出来后,应该没钱给他换回这么贵的床垫。
擦擦还能用。
擦床垫的时候,手上的戒指一不小心磕在床沿上。
对哦……该怎么跟爸爸解释他已经订婚了呢。
还是跟男的。
还是司予徹。
还是在读书的时候……
宁啸寒虽然对宁稚很宠爱,平时对宁稚也是轻声细语、温柔宠爱,但是其实他的脾气特别犟,而且一旦犟起来……
宁稚有点不敢说。
要不还是温水煮青蛙吧。
宁稚开始在脑海里翻阅看过的所有小说动漫……
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最后狠狠感动他爸……
其实他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来,甚至因为这些天精力透支严重,想着想着就在床垫上这么睡了过去。
还是让司予徹自己攻略吧,他这么厉害……肯定能搞定爸爸的……
实在不行私奔算了……
ZZZ
再次睁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宁稚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到昏暗的天空,然后看了看自己身处何处。
一下吓清醒了。
糟了糟了!怎么睡着了呀。
他点开手机,先弹出来的是司予徹给他打的一通电话,然后是消息。
【你跑那里去做什么?】
【睡着了?】
【时间不早了,别乱走,我来接你回家。】
看到消息后,宁稚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司予徹没有直接回家。
说巧不巧,宁稚刚庆幸两秒,门就被推开了。
“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司予徹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床垫上满脸是灰、趴着床上的宁稚,或者:一眼就看到了满脸是灰的宁稚趴在床上,那双水灵的大眼睛眨了眨。
“很脏吗?”
宁稚搓了搓自己的脸。
司予徹看不下去了,拿着一块干净的被打湿的毛巾,给他擦掉了脸上灰灰的地方。
“你来这里做什么?”
擦完就开始质问了。
“我回家看看不行吗?”
司予徹面无表情道:“这不是你家。”
“这就是我的家,我告诉你,我爸爸马上要出来了,这个房子也会还回来的。”
宁稚以为司予徹说的是,他们家的房子被扣押了,还不是他们的。
家……
司予徹很轻很轻笑了一声:“你爸爸出来了,你就要回家吗?”
“是啊,你看看我的大房子,还有我的房间,我可想它们了。”
果然,只要不需要他了,就会离开他。
只要宁啸寒出来了,宁稚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们的房子回到这里,然后撇清跟他的一切瓜葛……
司予徹的脑海里猛地回响起一句话。
“只要宁啸寒没了,他就只能留在你的身边。”
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不能离开我。
不能抛弃我。
不能……
“……你发什么呆啊?”宁稚见司予徹不理他,伸手去捏他的脸,摇他的肩膀:“我刚刚跟你说话,听到了没!”
等他爸爸出来后,叫司予徹多去他家献殷勤,然后把这段时间的事都添油加醋地讲讲,看看能不能攻略他爸爸。
司予徹收回心神。
“这里太脏了,先回家再说。”
宁稚也嫌身上太脏了,点头同意。
*
到了家门口后,宁稚一反常态地冲到司予徹前面,嘴里还神神秘秘嘀咕着:
“我先进去哦,我喊你了你才能进来听见没?”
司予徹瞥他一眼:“你背着我偷人了?”
宁稚:……
“是啊,偷了好几个呢!”
司予徹伸手掐住他的后脖颈:“你没这个胆子。”
知道还问!
他连司予徹一个人都吃不消呢。
不过嘴上这么说,宁稚还是乖乖待在一旁,司予徹乖乖待在门口听着宁稚在里面捣鼓了半天。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还是说纪念日?
可他跟宁稚才纠缠多久,哪来的纪念日?
司予徹还没想明白宁稚到底想要干什么的时候,里面传来声音。
“好了好了,你进来吧。”
闻言,他推门进去。
还没看清什么情况,先迎来的是一声炮响,紧接着是一阵花香。
然后漫天的玫瑰花瓣扑到了他的身上。
灯没开,客厅里依旧很黑。
唯一的一点光在宁稚的手上。
是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宁稚捧着蛋糕,在橘黄的灯光下对着他笑,还唱着有些跑调的生日歌。
司予徹静静看了他两眼。
“今天不是我生日。”
宁稚点头:“当然,我这不是给你补过吗?我查过了,黄历说了,今天是给你补过生日的吉日!”
补过?
“为什么要补过?”
过了就是过了,补过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他很多年没过过生日了。
“可你上次没有过到生日啊,怎么能不过生日呢?”
司予徹的生日是大年初一,当时他们两个因为误会宁稚跑路被抓,还在被司予徹按在床上死死惩罚呢。
“生日要过的,补过也是过嘛,下次就不会错过了。”
司予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良久,他才动了动。
“那我……现在吹蜡烛吗?”
“要先许愿。”
“……哦。”
像是第一次过生日一般,司予徹显得很生疏。
“闭上眼睛认真许,我给你唱歌啊。”宁稚边唱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祝你……”
还没唱两句,司予徹就睁开了眼睛。
“你许愿了吗?”
司予徹点头:“当然。”
这么快?!
“你许了什么愿?”
最基本的常识司予徹还是知道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算了不管了。
宁稚啪一下打开灯,然后拿出自己的礼物。
“当当当,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或许是在做梦,或许就是梦。
司予徹垂眸看着那个盒子,“给我的?”
“不给你给谁啊,我准备了好久呢。”
为此还参加了好几个竞赛,忙得焦头烂额,不仅要忙竞赛还要学设计还要应付这段时间心情不好的司予徹!
宁稚真觉得自己太厉害了,竟然没猝死。
“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司予徹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打开,发现里面是袖口扣还有胸针。
很漂亮,而且上面的宝石看着就价格不菲。
他回忆了一下,然后问:“可你这些天并没有大额消费。”
宁稚刷的卡是他的,每一笔都会通知到他的手机上。
“给你买礼物怎么能用你的钱?”宁稚有些骄傲地说,“这个可花光了我所有竞赛的奖金,专门设计的,怎么样?比你的戒指好看多了吧。”
司予徹摩挲着那两个小小的东西。
“花光了所有的奖金?专门给我做的?”
宁稚歪着头笑:“是啊是啊,喜不喜欢啊?”
司予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对了,这个蛋糕也很贵的,不过这个是刷你的卡,但是很好吃啊。”
宁稚弯腰想要捧起刚刚放在桌上的蛋糕,还没碰到,就被人勾住腰按在了沙发上。
紧接着滚烫的嘴唇落在了他的唇上。
“……唔!”
唔?
跟平常很不一样,这次的吻很温柔。
特别的温柔,轻轻地勾缠、吸吮……
宁稚很喜欢这种亲法,主动仰头想要吻得更深。
正沉迷时,司予徹突然抬头,结束了吻。
宁稚被吻上头了,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将嘴巴凑上去。
“宁稚……记住一句话。”
宁稚的眼睛变得雾蒙蒙了,一下一下蹭着他的嘴唇。
“什么?”
司予徹咬住他的脸颊肉,声音很模糊。
宁稚没有听清:“什么啊?”
“……我爱你。”
司予徹重新吻住他。
“我的愿望是,你不能离开我。”
其实原话不是这句,但是为了挽留一点点体面,司予徹改了改。
他原本许的愿望是——
不要抛弃我。
*
那个好吃昂贵的蛋糕,他还是没能吃上。
司予徹先品尝了自己最想吃的。
本来宁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司予徹这晚出乎意料地温柔。
非常温柔。
宁稚几乎在床上化成了一滩水。
他像只小舟,在微风拂过的溪流上轻轻漂浮着。
顺着水浪,起起伏伏。
这也是宁稚第一次对这种事食髓知味。
直到第二天在上课的时候,他的脑袋好像还被昨晚的高.潮攻击着。
原来还可以这么舒服、这么爽啊……
宁稚舔了舔唇,有些脸红地想道:
那等他爸出来之后,他还可以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司予徹买礼物。
唔……后面还有这么多节日可以过,他们是不是也该过过纪念日?
以后每次买了礼物司予徹都能这样子对他吗?
……
思绪发散得不行,宁稚看了看讲台上的老师,偷偷摸摸掏出手机点开了备忘录。
这个手表好看,以后可以送。
这条领带也行,记下来记下来。
还有这个这个……
记到一半的时候他爸的秘书给他发了消息。
【阿稚,你在忙吗?】
【怎么了?我在上课,成叔,对了,我爸爸是不是快要出来了?】
宁稚还在这计划着他爸出来之后的美好生活,只可惜事与愿违。
对方下一句话把他打的猝不及防。
【阿稚,你爸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虐……甜……甜……对的,后面司要开始几章追妻火葬场了~
第64章 为什么
看到这短短五个字, 宁稚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叫出事了?
不应该马上要出来了吗?
不应该要结束了吗?
什么叫出事了?
“阿稚。”
宁稚昏昏沉沉地请了假出来,看到校门口站的成叔瞬间回神过来。
“成叔,发生什么了?你说我爸出事是什么意思?”
他神色紧张地看着成叔, 浅灰色的瞳孔微微颤抖着。
成叔看他一眼,叹了口气, 替他把车门打开。
“来不及了,先上车吧, 车上跟你说。”
宁稚抿了下唇,连忙上了车。
“成叔,到底怎么了啊?”宁稚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忙脚乱地系好安全带, “我爸不是应该快出来了吗?你不是说一切都很顺利吗?到底怎么了?”
成叔一脸凝重地开着车, “阿稚啊, 本来是一切顺利,宁总被诬陷资金问题的事证据马上齐全了, 但是……对方那边突然提交了新证据,而且这份证据对宁总非常不利。”
“检察院那边决定提前开庭。”
成叔再度叹出口气, 原本乌黑的头发里面不知何时窜出了几缕白发, 眼角的皱纹也多了起来。
“忙活大半年了,眼看着宁总要洗清冤屈,我还等着陪他东山再起呢,可结果……半路杀出这一手来。”
宁稚愣了愣,皱紧眉头道:“到底是谁这么恨我们家?”
他爸都这样了还不肯放过吗?
他家都这样了……还不够惨吗?
宁稚气得牙痒痒, 满腔的怒火跟委屈无处安放, 很快就憋红了眼。
成叔没有回答他这句话, 只是很轻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回过头加快了速度。
检察院不远, 很快就到了。
但在进去之前,成叔突然停下来,低头看向宁稚的手,说了句。
“阿稚,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
宁稚没有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时,才反应是自己的戒指。
“我……”
他慌乱摘掉了戒指,一时之间找不出什么借口。
“为什么是他呢?”
宁稚抿了抿唇,一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下了头,把戒指攥紧手心,藏进了裤子口袋里。
“……也是我的错,当然是你爸进去的时候,我也被转进去调查了,也没来得及通知人照顾你一下,你这段时间过得不如意吧。”
宁稚这才抬起来头,轻声道:“成叔,他对我很好的。”
成叔剩下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宁稚咬了咬唇,又道:“能不能先不告诉我爸……等他出来,我……慢慢跟他说。”
成叔第三次叹气了,叹完气以后眼睛闪过一丝水光,然后摸了摸宁稚的脑袋。
“阿稚你——”
宁稚不明所以地看他:“怎么了?”
成叔皱了皱眉,带着他进去。
*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宁稚先是看到了戴着手铐站在众人目光之下的宁啸寒。
他僵在原地,看着自己记忆里高大伟岸、总是能扛起一切的父亲,就这么站在那,以一个犯人的身份……
“……爸。”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但是宁啸寒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竟然回了头,然后对上了他那双红红的眼。
宁稚一下憋不住了,眼泪唰一下流下来。
宁啸寒眼神意外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同样没能说出什么话,然后转了回去。
宁稚低下头擦了擦眼泪,不想在这这么丢脸。
等他坐上位置后,很快听到了外面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到底是谁?
为什么怎么恨他们家?
一定要毁了他爸爸吗?
什么仇什么怨?
……
宁稚怨恨地想着,对方肯定是个反社会的坏人、是个阴险狡诈的败类、是个下水道的臭老鼠、是个——
所有恶毒的想法,在门打开后,猛地空白起来。
大门被推开,迎面走进三位身高腿长、极具压迫性的男人。
而最中间的——
是司予徹。
宁稚做梦都没想到的人。
对方西装革履的,浑身都透着一副冷漠的模样;而他的爸爸却狼狈不堪地站在中央,任人看戏。
宁稚突然站了起来,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上了男人的目光。
司予徹似乎没能想到宁稚竟然会出现在这,瞳孔轻晃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神色。
宁稚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不可置信地,连睫毛都随着身体颤抖着。
是在做梦吗?
司予徹顺着指示坐在了位置上,眼神很轻地落在他身上。
“……为什么?”
宁稚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咚!”
人员到齐,开庭了。
宁稚被迫坐下,耳膜旁边却好像被刚刚的锤声震到了一样,发出嗡嗡的动静。
两位律师手握着一张张文件,为他爸的事相互争辩,而其余人就只能焦急等待,等待法官的提问。
宁稚有些听不清,只觉得那些话从他的耳膜穿过后就变得模糊起来。
他看着对面的男人久久缓不过神来。
“阿稚,别看了。”
成叔的话把宁稚从那种糟糕的状态中拉出来。
“……成叔,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司予徹?
司予徹为什么要害他爸爸?
司予徹怎么会害他爸爸?
成叔轻轻握住他的手:“你被利用了。”
宁稚怔松了一下。
“现在情况对我们很不利,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宁稚呆呆地问:“会有什么后果?”
“负刑事责任,判七年以上直至无期徒刑。”
宁稚顿时都忘了呼吸。
“等等,审判长,我这里还有一份证据要提供。”
突然,一直抱臂在那看着热闹的司景臻举了手,给场上加了一码。
突入而来的新证据让在场其余人都感到了意外,包括一旁的司予徹。
律师接过文件,看了看,然后道:“法官,我方提交补强证据,请求对被告从重判刑。”
宁稚慌了,抓住成叔的手问道:“从重?都七年到无期了还怎么从重?!”
就在这时,上面的法官落下一锤。
“现在休庭二十分钟,各方当事人、辩护人可以休息。二十分钟后继续开庭。休庭!”
宁稚浑身狠狠抖了一下,然后看向成叔。
成叔的表情也很难看,对着宁稚摇了摇头。
宁稚的小脸顿时褪得一丝血色都没有。
*
“什么新证据?”休息室里,司予徹的脸色同样不好,“这跟我们先前商量的不一样,你到底给了什么出去?”
司景臻耸了耸肩,漫不经心道:“待会你就知道了啊。”
司予徹脸色一沉:“司景臻!”
“弟弟啊,哥哥只是让你回忆一件事,爸说了,斩草要除根。”司景臻笑着说:“别忘了,无期也能出来的,还是死刑最一劳永逸了,你说对吗?弟、弟。”
司予徹瞬间想到了会是什么。
“你疯了?”他强压怒火,冷嗤一声道:“你就不怕有人顺着查出什么来?”
司景臻笑了两声:“谁查?你家那小少爷?还是那个年过半百的秘书?还是那个快死的宁啸寒?”
“从小他就不喜欢我,也看不起我,事到如今,他也算活该,你说是吗?”司景臻勾住一旁的司景珩的脖子,有些挑衅地对着司予徹勾了下唇:“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你舍了你的小少爷,我做大哥的,也得舍得不是?”
司予徹眯了眯眼睛,几秒后被气笑了。
而二十分钟也很快就到了,他转身推开大门——
正巧对面的门也推开了。
他对上了一双红肿的眼睛。
里面不再是情|欲,而是绝望与痛苦。
沉默的对视下,宁稚先开了口。
“……为什么?”
司予徹皱眉,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来,肩上多了一只手。
“小少爷,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司景臻打趣道:“当然是你们家翁婿不合啦。”
说完他像是觉得很好笑,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宁稚被这一句话激起了怒火,应该说到现在他才真的意识到——司予徹真的对他爸下手了。
“啪!”
他用尽全力甩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司予徹的唇角瞬间破开,流出血来。
“天哪,怎么还动手的?”
宁稚脾气来了,顺手也给了旁边这个看热闹的一巴掌。
“啪!”
司景臻的笑容僵在脸上,几秒后笑容褪去,眼神阴冷又危险起来。
“给你脸了?”
司予徹擦掉唇角的血,没什么神色地看他一眼,然后扯了一下司景臻的手臂,示意他走。
“这是管不住嘴的代价。”
司景臻:……
“那管不住手的代价是什么?”他阴恻恻地问道。
司予徹没什么情绪道:“或许是再来一巴掌。”
司景臻:……
他早晚有一天会让宁稚付出这一巴掌的代价的……不对,两巴掌,之前还有一巴掌。
*
休庭结束,庭审继续。
而那份被新交上去的文件竟然是宁啸寒经手过一批毒品生意的证据。
“这不可能!”宁稚站起来否认:“我爸怎么可能接触毒品?!这肯定是假的!是诬陷!”
法官再次敲锤:“肃静!”
宁稚被迫坐下。
而对面的辩护律师立刻起身:“法官,我方补充提交核心证据。本案涉案情节极其严重,依照相关规定本案需要资质符合的担保人出面。担保人必须手握巨额资产、具备相应社会资质,能够承担全部担保责任。没有合格担保人,法庭将短时间内直接宣判;若能提供合格担保人,才可暂缓判决,重新开展补充调查。”
辩护律师脸色骤变,连忙开口:“法官!我方暂时未能联系到担保人,恳请法庭给予时间!”
法官面色肃穆,法槌轻叩桌面:“时限极短,即刻核验担保人材料。逾期无法提交,本庭将当庭作出最终判决。”
宁稚浑身冰凉起来,指尖抽动了几下。
而对面的司予徹的指尖也同时抽动了。
能够符合本案资质的担保人,整个s市都找不出来几个,而继承了司氏一半股份的司予徹刚好是一个。
司予徹底下的手不动声色地攥紧。
他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宁啸寒要是真的死了,宁稚……
可是,他计划了这么多年,如果现在站起来要保宁啸寒,那前面的努力很大可能灰飞烟灭。
马上就要成功了……可是可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法庭大门猛地被推开。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朝阳光大盛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风衣气场强大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无视阻拦的法警,举起一叠公证文件。
“我来做他的担保人!”
宁啸寒听到这个耳熟的声音诧异地回了头。
“这是我名下全部资产的公证契约,不动产、持有的公司股份全部在这。我的资产资质,完全符合本案担保人的全部要求,我愿意承担担保对应的全部责任。”
宁稚没有回头就认出来是谁。
那个应该身处英国的女人。
他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全部都是虚构虚构!本人没学过法,都是自己虚构,大家看个乐就好啦
虽然这一章有点虐,但是我有个好消息。
棠棠正文存稿完成!
开心~今天评论的宝宝们,给你们发红包!
第65章 家(双更)
“将材料递上, 本庭即刻核验这份资产证明。”
女人穿过所有人的视线将东西递过去。
“本案本次庭审调查、举证质证全部完毕。择期宣判。现在闭庭!”
这场突如其来的窒息终于得以喘息。
*
“别怕,妈妈来了。”
闭庭了,宁啸寒被带走, 女人蹙了蹙眉,面容心疼地去牵宁稚冰冷发麻的手带着他到休息室。
“阿稚, 辛苦你了。”
女人伸手摸了摸宁稚的头发,摸了摸他惨白没有血色的脸。
“都怪妈妈, 是妈妈来晚了。”
宁稚的手指抽动了一下,艰难开口。
“爸爸他……”
“没事的。”女人将宁稚轻轻拥入怀里,低声安慰道:“我会尽力帮他的。”
宁稚没有动,任由她抱着, 好半晌后, 手背碰到了温柔的水杯后, 才勉强回神。
“喝口水吧。”成叔给他倒了杯水。
宁稚愣了愣,接过道谢:“谢谢成叔。”
等一杯水温暖了五脏六腑后, 宁稚才清醒过来。
司予徹对他爸爸下手了,把他爸爸弄进了监狱里, 甚至想要弄死他爸爸。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前不久他们还在抵死缠绵, 结果一转头,对方却坐在了他的对面,眼神森冷地看着他。
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幻想而已。
那些甜言蜜语是幻想,那些卑微求爱是幻想,那些……
“在想什么?”
宁稚抿了下唇, 摇了摇头。
“不要多想了。”女人弯着眼睛轻轻笑了笑, “妈妈现在带你回家, 很久没回国了,也不知道现在做的菜你爱不爱吃, 刚刚吩咐助理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吃过妈妈做的菜,但是宁稚现在实在没有胃口。
“都行的。”
回家?哪里有家呢?
宁稚的眼神开始有些迷茫。
“行,那我就做点拿手的,希望阿稚能喜欢。”女人道:“之后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跟我说。”
女人起身,不容拒绝道:“那我们现在回家吧。”
这时有人敲了两声门,站在门口的成叔推开门,发现是司予徹。
对方面色阴沉,不虞地盯着宁稚:“我来接你回家了。”
女人不爽地眯了眯眼,语气不善道:“你还有什么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如果我没看错,司少刚刚就坐在阿稚的对面,然后起诉了他爸爸吧。”
“陈小姐莫不是管得太宽了?”司予徹冷笑道:“那如果我没记错,你早就跟宁啸寒离婚了,甚至早就在外国领养了小孩,有了自己的家庭吧。你又有什么脸管他的事?”
女人下意识回头看了宁稚一眼,见后者没有什么剧烈反应才勉强松了口气。
“那我也是宁稚的妈妈,他跟我回家天经地义,你又算什么?”
司予徹举起手,露出那枚订婚戒指,语气嚣张道:“我是他共度余生的爱人。”
说完,他下意识去看宁稚的手指——空的。
他又把戒指摘了。
“我回国的时候查过新闻了,你们只是订婚,并没有登记,还请司少不要放大话。”
女人气势强劲地走到司予徹面前:“你利用他、背叛他,还有什么资格说是他的爱人。”
司予徹窒了窒,咬了咬牙道:“那是我跟他的事,与你无关。”
女人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种人争辩,拉过宁稚的手就想往外走。
“阿稚,别理这种人,跟我回去,我不会让他再骚扰你。”
宁稚顺着女人的动作往外走,然后被一只大手扯住。
“跟我回家。”司予徹看着他,气息不稳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先跟我回家好吗?”
“呦。”门外传来司景臻的声音,“我就说迟走的人有虫吃,这不就给我遇到好戏看了。”
司予徹的动作僵了一下。
宁稚没有理会外面的人,也没有把手抽出来,只是看着他,轻声问:“那为什么呢?”
不是他想的那样还有什么样呢?
他爸爸刚刚就差一点要判刑了。
就差一点点。
他就没有爸爸了。
司予徹抿紧唇,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宁稚的眼睫颤了颤,去掰他的手指,想要离开这里。
“……宁稚。”司予徹的眼神很是受伤,像是被欺负的人是他一样,“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什么?
宁稚迟钝地想起昨晚的话。
“我的愿望是,你不能离开我。”
宁稚闭了闭眼,用力把他的手甩开。
“可那是我爸爸!”
没有人能欺负他爸爸。宁稚不让,哪怕是司予徹也不行。
*
陈希瑶,他母亲的名字。
“阿稚,不要多想了,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把这些交给妈妈处理好吗?”
宁稚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扒着窗沿,那双漂亮的浅灰色眼睛显得有些黯淡,无神地倒映着窗外的景色。
“阿稚。”
陈希瑶又叫了他一声。
宁稚眨了眨眼,偏头往前看。
“你为什么会回来?”
不应该在英国跟她的爱人和儿子待在一起吗?
陈希瑶愣了一下,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方向盘。
这个问题让她不得不想起前段时间她跟宁稚的最后一次见面,一次极其难堪的分离。
“……上次是妈妈的不对,不应该让你们这么快见面的,是我没有考虑好你的感受,妈妈跟你道歉好吗?”
她的语气格外真挚,让宁稚无话可说。
“我那时候就是太着急了,听到你爸爸破产的消息,想到你应该受苦了,一着急就没考虑这么多,但下次不会了,我会先陪你在这边,等你之后能接受——”
宁稚轻声打断了她抒情的话。
“所以你为什么回来?”
陈希瑶噎了噎,眼眶微微泛红。
“阿稚,无论你在哪,你都是妈妈的孩子啊。妈妈怎么能不管你呢?”陈希瑶蹙着眉头,想要压抑自己的情绪,“自从你上次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很担心你,然后派人查了查你在国内的情况……”
她顿了一下,说:“没想到,你竟然会跟司家的司予徹纠缠在一起,是妈妈来晚了。”
宁稚垂下眼,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无名指,蜷缩了一下。
“司家本就树大招风,更何况他一个私生子竟然能越过他那两个哥哥成为司家的继承人,不是妈妈对他有什么偏见,但是……他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阿稚,妈妈知道你,心思单纯、又善良,很容易在那个时候被他哄骗,不过现在妈妈来了,你就不用再跟这人联系了。”
“我知道你跟他订婚的时候,特别后悔也很担心,所以很快就推了国外的事回来想找你谈谈。幸好我回来了,否则你爸爸今天凶多吉少。”
啪嗒。
有雨滴溅到了窗户上。
其实是没有声音的,陈希瑶车上安装的玻璃是隔音的。
只是宁稚偷偷在心里给配了音。
“阿稚,你在听我说话吗?”
宁稚的余光顺着雨滴落下,然后看着无以计数的雨砸在了窗户上,拉开了雨幕。
他把眼神收回,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吸了吸鼻头。
“我好累啊,可以早点回去吗?”
*
一回到那间别墅,宁稚就直奔浴室洗了一个很久的热水澡。
然后没有吃饭,直接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多时候宁稚也分不清自己是闭着眼发呆还是真的睡着了。
直到过去一天一夜,陈希瑶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强行把他叫醒了。
被叫醒,宁稚没有说什么,只是神色恹恹地喝了一碗粥后,又倒头就睡。
直到睡到半夜,他猛然惊醒,冒了一身的冷汗,从噩梦里挣扎出来。
宁稚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呼吸急促又粗重。
好半天后,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不想被人发现。
于是他下一秒就捂住自己的嘴巴,将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很久之后,他身体颤抖的幅度才慢慢变小。
那张哭得透红的脸从枕头里起来,纤长的眼睫都被打湿,沾在一起。
哭得太久了,嗓子痛痛的,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结果回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的手机在闪。
在回来的那天他就把手机静音了。
宁稚没有立马去看,而是慢吞吞地,先把手里的温水一口一口慢慢地喝掉,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手机前面。
是司予徹。
宁稚没接,只是静静看着手机闪烁着,直到电话自动挂断。
挂断的下一秒,手机再度亮起。
这一次宁稚犹豫了一下,在这通电话挂断的前一秒,点了接通。
电话接通后,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后,对面才率先开口。
“阿稚,回家。”
宁稚摇了摇头。
“不好。”
司予徹的声音通过电话显得格外嘶哑,像是很久没有休息过了一样。
“你又想我去抓你吗?”他压抑着声音里的怒火,说出的话却显得格外委屈,“你说过选我的,可为什么你妈妈一回来你就离开我了?”
宁稚想,这人可真会颠倒黑白。
“不然呢,跟一个想要害死我爸爸的人回家吗?”
司予徹那边顿了顿。
“我说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宁稚的胸膛起伏着,被他的话所激怒,“我问了你无数遍为什么了!既然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对方静了一会,只说了一句。
“你不应该这么不信任我。”
宁稚气笑了。
“信任你什么?相信你连个骗我的理由都编不出来吗?是编不出还是都懒得骗我呢?”
宁稚刚刚才耗尽的眼泪再度溢出,这时他才发现,眼泪是无底洞,情绪也是。
“你说不出,我帮你说。”
“我这两天想来又想,想到为什么了。无非就是你那可怕的控制欲又在作祟,你听到我说我爸爸快要出来了,于是你觉得我不是单单属于你一个人了,你只想控制我,掌控我的一切,只想让我属于你一个人!”
司予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问:“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还用得着别人跟我说什么吗?是我太了解你了。”
“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你嘴里说着多喜欢我,多爱我,其实都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满足你奇怪可怕的掌控欲!”
“我都知道,你想占有我,想控制我,想要我完完全全地处于你的眼皮底下,什么都要在你的掌控下……我同意了,我没有反抗。”
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宁稚哽咽得不行。
“我甚至让你在我的手机里装定位器,让你监视着我,让你知道我的一举一动……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爸爸下手呢?”
“我把自由都给你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对方没有说话。
很长时间内,只有一道凌乱的呼吸声传来。
“……被我说中了吧。”宁稚拼命压抑着哭腔,但是抽气声根本控制不了。
“司予徹,不是谁都跟你一样亲情淡漠的。”
宁稚湿红着眼眶盯着屏幕上浮现的老公两字,只觉得可笑。
一时之间,气愤跟委屈在心底翻涌上头。
司予徹的沉默在宁稚这就跟默认没有两样。
“你可以为了权衡利弊算计害死你爸,可以为了争夺司氏的继承权跟你的哥哥翻脸不认人,但是我跟你不一样,我爸爸爱我,我也爱他,我不允许有人要算计伤害他。”
对面似乎想要打断他:“宁稚——”
“你可以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可我做不到。你也不能因为你没有,你就想要我也跟你一样……”
“嘟——”
话还没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下一秒,宁稚的泪水也砸在了屏幕上。
*
等宁稚彻底消化完情绪后,已经是一周后了。
这一周他瘦了很多,前半年多养出来的那些肉已经全都消下去了,下巴都尖了不少。
“这家的菜真的很好吃,你就当陪妈妈去吃可以吗?”
对于他爸的事,宁稚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也没插手,只是每天强迫自己沉浸在竞赛的准备中。
“我真的没胃口。”
陈希瑶强制性地把他的书关上,问他:“那你对你爸爸的事有没有胃口啊?”
宁稚的眼睫轻颤,抿了下唇,抬眼看她。
“去哪吃?”
*
晚饭的时候,陈希瑶带着他到了一家新开的高级餐厅。
或许这里的菜真的很好吃,但是宁稚现在也是真的没有食欲。
半天也只是吃了一份送的的一小块蛋糕。
“阿稚,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身体会坏的。”
宁稚只吃了最后一块蛋糕,而他旁边的其他菜一口没动。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希瑶心疼地看着他:“这才几天啊,你都瘦这么多了。”
瘦了吗?
宁稚并没有觉得。
“我爸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希瑶闻言轻叹口气,也停下了刀叉。
“情况不是很乐观,司氏那边紧咬着不放。看上去不把你爸彻底弄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宁稚听到司氏,内心也没什么波澜,只是情绪淡淡地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
陈希瑶看他几眼,犹豫道:“对赌合约。”
宁稚的动作一顿,有些无措地抬眼。
“因为司予徹跟沈氏签的一份对赌合约,所以他们想要吞并剩下的宁氏。”
对赌合约。
那一份在他订婚宴上公之于众的对赌合约。
那一份司予徹不愿同别人结婚而签下的对赌合约。
宁稚猛地站了起来。
“我,我去个洗手间。”
*
几捧冷水冲了冲脸,宁稚才清醒过来。
原来当初他说他有办法,就是毁了他爸爸吗?
原来那几天早出晚归还害他心疼的时候,都是在算计怎么把他爸爸弄死吗?
……
身后的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
宁稚不想自己狼狈的样子被看见,于是抹了抹脸侧身让开。
与进来那人擦肩而过出了门。
可没想到刚走出洗手间几秒,然后就被一只大手抓住手臂猛地扯进一旁的房间。
“我去!”
宁稚实实在在被吓一大跳,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就被那人紧紧抱住。
很紧很紧的那种。
像是在对待一个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宝物。
宁稚一下反应过来是谁。
因为鼻尖迅速缭绕起了熟悉的气味。
是司予徹。
==========作者有话说:==========
小虐一下(跪地)就只会分开小小几章而已!是谁点的司予澈追妻火葬场(不是)
不小心直接发出来了,所以这章是双更,晚点凌晨还有一章,不要漏看了呀
第66章 十天
“放开我。”
宁稚停止挣扎, 语气硬邦邦的。
而身上的人没有去理会他的话,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整张脸深深埋进了他的肩窝。
像一个变态一样去嗅他身上的气味。
“十天, 你离开了我十天。”
宁稚冷下脸来,动了动, 想要挣脱。
但是过于庞大的体型差让他难以挣扎。
“如果你不舔着脸凑上来,我能离开你十年, 一百年。”
司予徹的动作一顿,鼻尖轻轻地在宁稚的颈窝处摩挲着,带来难以忍受的痒意。
“宝宝,不要试图激怒我。”
宁稚没好气道:“谁是你宝宝, 我们早就没关系了好吗?”
两秒后, 司予徹将头抬起, 黑沉得看不进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语气变得极其危险。
“什么没关系?你可是我的未婚夫,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不是吗?”
一说到这个, 宁稚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攒足了力气猛地将人推开。
“不是!我才不会跟你结婚,我不要你了!我不会跟你在一起!”
司予徹的背撞在墙上发出巨响,但是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眼都没眨一下。
“不要说气话。”
宁稚冷笑道:“没有什么气话,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真的一点不想看见你了。”
司予徹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嘴唇颤动了几下, 突然笑了。
“果然,只要你有选择了, 你就不会选我,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宁稚懒得跟他说话,攥着一肚子气就想要走。
司予徹当然不让,扯住他的手不肯放。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不在意。”司予徹抓住他的手,微微弯着腰与他对视着。
“我想明白了,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样都可以。”
宁稚根本听不懂司予徹在这自言自语什么东西。
“当你决定对我爸爸动手的时候,我就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了。每个人都是有底线的,我的底线就是你不能动我身边的人,谁都不行。”
司予徹眉头一动,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
“因为他们都比我重要,所以你永远会选他们。”
“你是不是有病?”
宁稚觉得他不可理喻,也懒得跟他在这废话,看着这张脸就心烦的不行。
“放开我!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听不懂吗?”
他的这句话,让司予徹彻底冷下脸来,伸手强硬地抓住他的肩膀,强迫性的让人留下。
“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对我。”
宁稚气疯了,瞬间红了眼。
“你对我爸爸下手,你差点害死了我爸爸!我没对你动手就不错了!”
宁稚用尽全力推开他,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衣领,像一只发怒的猫一样瞪圆了眼睛。
“你怎么还有脸在我面前说这些话的?”
司予徹任由他抓着,“我说过很多遍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宁稚道:“我也问了你无数遍为什么,你又回答过我一句实在的话吗?!”
“难道你没有对我爸爸下手?难道前些天差点害死他的不是你们吗?”
“是你先……”司予徹硬生生止住,然后抓住他的手,试图压抑住胸膛剧烈的不正常的起伏,“是你先要回家,是你先要离开我,是你先……”
宁稚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房间里瞬间死寂下来,只有巴掌声在不断回响。
“果然,这就是你对我爸爸动手的原因吧。”
宁稚用了全力,打完之后指尖都在发抖。
司予徹的脸被打偏,唇角裂开了一个口子,很快就有血珠溢了出来。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没有动。
宁稚甩了甩发麻的手,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转身就要走。
在经过司予徹身边的时候,对方动了动,再次伸手抓住了他。
“你贱不贱啊?”宁稚没忍住骂道。
司予徹闻言低嗤一声,“是啊,我就是贱。”
“你想要我给你一个理由?”
宁稚偏头看他。
“如果我给不了,你就会离开我?”
这不是废话吗?
“那司少为什么给不出呢?”
突然,一道沉稳的女声传来,同时房门被打开了。
宁稚有些错愕地看着突然进来的陈希瑶。
陈希瑶皱着眉看了眼司予徹紧抓着他的手,表情不好地向前一步,用力拽开了人,把宁稚拉到自己的身后。
“我本不想说出来再伤害他一次,可没想到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骚扰他,如果我不说出来,难免我单纯的儿子会再被你骗。”
说完她把手里刚拿到的几张资料摔到了司予徹面前。
“我调查过了,先前是你以失忆的由头强迫跟我儿子产生了纠缠,之后又哄骗他跟你进行了不正当关系。”
宁稚的手无意识抽动了一下。
陈希瑶接着道:“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你接近他的理由,你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你根本就没有失忆过!”
听到这句话,宁稚的脑袋轰地一片空白了。
什么叫没有失忆过?
什么叫都是装的?
什么叫全都是骗我的?
宁稚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不可置信地看向司予徹。
而后者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惨白地盯着地上的那几张纸,表情里似乎带着一丝计划败露的恼怒。
“……什么意思?”宁稚轻轻挣脱开陈希瑶拉着他的手,向前去质问司予徹,“她说的是真的吗?”
司予徹愣了愣,抬眼看他,却又在对视的那一秒闪躲了一下。
是心虚的表现。
宁稚的眼睫颤抖了一下,从心里流露出一股凉薄心死的情绪。
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司予徹为了接近我,所以特意虚假编造的?
那自己这么久的心虚、愧疚、害怕都是自己活该?
那司予徹说的那些喜欢呢?
伪装的那些在意,离了他就活不了的样子也都是装的?
宁稚想笑一声,但是唇角竭尽全力都没能扯起来。
“为什么?”
数不清第几次问司予徹这句话了。
“为什么要骗我?”
司予徹看着他,眉头蹙得很紧,半天也只是说了句:“不是你——”
宁稚没有耐心听一样的话了,所以替他说完:“不是你想的那样?你除了这句话还会说什么啊?也就是我太蠢了,这么轻易就能相信你那些骗鬼的话!”
陈希瑶突然道:“既然你说不出口,那我就帮你说了。”
“左右不过一个利字,为了利益,为了他现在手上的继承权。”
陈希瑶向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表情带着轻蔑地嘲讽。
“甚至当初宁家破产也是你们干的。”
“应该说,是你,毕竟你能拿到这司家的继承权不就是因为替你爸弄倒了宁家吗?踩着宁家拿到了继承权,让宁家做了你的垫脚石。”
司予徹震惊地看着她,像是被拆穿后,一时之间想不到该怎么狡辩。
“看来就是我说的这样了。”
宁稚微微张开唇,脸色却比司予徹还要惨白。
……怪不得,怪不得。
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都是假的……都只是为了接近他、算计他,好谋害他爸爸。
他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但却怎么也止不住抽泣。
“司予徹,你真恶心。”
手臂开始发痛,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地钻入骨髓。
司予徹咬了咬牙,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偏偏宁稚还在说话。
“我怎么会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太好笑了,你就是这样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宁稚的眼神带着恨意。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不……不行。
司予徹瞳孔收缩,下意识去抓宁稚的手,眼睛赤红地看着他。
“你总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我……每次都这样,每次都……”
宁稚哭着看着他,“难道她说的有错吗?”
司予徹脸上仅剩的血色也随着这句话彻底褪去。
“没错,可是……可是……”
他想要辩解,却徒然发现语言如此苍白。
“那你还要什么要狡辩的吗?”
宁稚发了狠去扯开他的手,想要逃离这里。
手臂真的很痛,像是被一根手指粗的针管硬生生扎进了血管里,无止境地索取他的血液。
司予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抓着宁稚不放,不肯让他离开自己。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你怎么能一直食言,你——”
宁稚一下打开他的手。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司予徹近乎一米九的高个竟然就被宁稚这一甩,摔倒在地。
手掌擦过地面,整只手臂都在抽搐着。
“你这种人,我永远都不会喜欢的。”
额头开始冒汗,眼前也出现大片大片的黑斑。
司予徹逐渐感觉到喘不上气来,想要站起来却抓不住一丝力气。
他犯病了。
又犯病了。
他想要求救,可是视线里宁稚毫不留恋转身就走的背影却越来越远。
*
两个小时后。
司予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模糊的,只能看见一个黑影坐在他的旁边。
“宁……”
眨了眨眼,黑影慢慢变实,于是他把后面那个字吞了回来。
不是宁稚,是司景臻。
对方正在专心致志地削梨,手法熟练地削下来了一整条漂亮的长条。
看到司予徹醒来了,他还颇为骄傲地展示了一番。
“怎么样,厉不厉害?”
司予徹没心情跟他讲话,特别还是这种没有营养的。
司景臻也没在意他回不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给自己的杰作拍了个照片,然后笑眯眯地问候他。
“听说你去找宁稚,然后把自己气进了医院,我有些好奇,他说什么了,你还能犯病呢。”
司予徹眸光淡淡扫过他,不见半分情绪。
“关你屁事?”
司景臻委屈道:“我可是听说你出事了,特意放下了公司要紧事来关心你的,你这么说话真的让大哥有点伤心了。”
关心?落井下石还差不多。
司予徹不给面子地冷笑一声。
“好吧好吧,我就是来跟你讲讲现在公司的情况。”见他压根不信,司景臻收回委屈的表情,“免得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首先呢,就是宁家这个事不好解决了,陈希瑶这个人在国外的公司规模很大,正巧我们检举的毒品事件也都是国外的,本来想钻漏洞,但是这些算是踢到铁板了,估计一时半会是难以给宁啸寒判刑了。”
他削的梨不是给司予徹吃的,转头自己啃上了。
“然后就是你那个对赌合约,期限马上要到了,但是现在宁家的案子止步不前,你估计得另寻他法了。”
司景臻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忽视的幸灾乐祸,“可是这可不是一个小窟窿,前些天你为了签下贸易的合同想必已经将手里的现金流都花的差不多了吧。”
司予徹眸色暗了暗,静静看着他。
“大哥这么关心的话,要不自己出手帮我填了这窟窿?”
“话可不是这么说,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是不是?”司景臻提议道:“要不这样,你把手里的股份转让给我,我帮你解决这个对赌合约。”
“转让给你?”司予徹唇角扯出一抹讥诮的笑,“转让给你了,我还能有活路吗?”
“那你破产了也未必有活路啊。”司景臻耸了耸肩道:“这一年来你得罪了多少人?弟弟凡事都是有报应的。”
司予徹点点头:“说得对,但是我也不想便宜了你们,大不了就一起死吧。”
“司予徹!”
司予徹闭着眼按了按耳朵。
“吵死了。”
见谈不拢,司景臻气笑了一声,起身走了。
“你真行,希望你之后还能一直这么硬气呢,弟、弟。”
==========作者有话说:==========
放心,虐不了几章的)
第67章 钻戒
“必须从他手里把股份拿回来。”
房间里没有刺目的强光, 只漫着一层暖橘色的柔光,温软得几乎催得人昏昏欲睡。
司景臻眼睛上盖着热毛巾,享受着旁边人专业的按摩手劲。
“否则, 要是这股份真的到了沈家人手里,久而久之国外的事肯定藏不住。”
司景珩就躺在他隔壁, 闻言冷嗤一声。
“这野狗当真是狂,既然真的想把我司家的股份转手让人?”
“我们这弟弟可不简单, 当初不就摆了我们一道拿到了继承权?现在那是宁愿玉碎也不愿瓦全。”司景臻淡淡叹了口气,“真想逼着我们帮他解决啊。”
“想得美!”
司景珩气性大,一下扯掉眼睛上的毛巾,“帮他解决了, 继续巩固他董事长的位置?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上位?”
“让一只没名没姓的野狗走上现在的位置, 已经是奇耻大辱, 他还想坐多久?”
“是啊,都快一年了。”司景臻也慢慢悠悠去掉眼睛上的热毛巾, 感受着后背力道舒适的按摩,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竟然忍受着这杂种在我们头上踩了一年。”
他低笑一声。
“想当年, 就算是不管怎么折磨, 他都不敢说一个字,现在……害,物是人非哦。”
司景珩坐起来,露出精瘦的后背。
“野狗终究是野狗,顶多再蛮横这一阵。”
按摩完毕, 两人纷纷起身, 换上了浴袍。
“你说的对, 该动手了。”
司景珩眼睛一闪,看向旁边的大哥:“你是有什么主意了吗?”
司景臻轻笑, 凑到他旁边耳语一番。
“大哥,你这方法好啊,真损。”
他摸着下巴思考一番,再次肯定,“不过我觉得肯定没问题,就凭他现在的处境,呵呵。”
司景臻勾唇,“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再观察一下他们的关系。”
司景珩不理解道:“这还有什么好观察的?现在宁稚那小子肯定恨死司予徹了吧,不然上次司予徹也不会被气到犯病。”
“万事都要有保障,实在不行你就当我喜欢看他犯病吧。”
司景臻戴上了一旁的手表。
滴答滴答。
他垂眸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了,去看看那批货怎么样吧。”
*
这次犯病后,司予徹没有着急回公司,居然在医院躺了三天都不愿意出院。
司景臻跟司景珩来的时候,他还在端着粥看着电视上不知道是哪一年的狗血爱情剧。
“弟弟真是好雅兴啊。”
司予徹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专心致志地给自己喂粥。
司景臻好奇道:“就现在这情况,你还有闲情在这看电视?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很显然对方并没有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
司景珩不满道:“我记得你这病伤得也不是耳朵吧,听不见人讲话呢?”
司予徹淡淡回怼:“人话听得到,狗吠不一定。”
司景臻、司景珩:……
“你骂谁呢?”司景珩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他质问道。
司予徹冷冷瞥他一眼,警告道:“不要拿手指着我。”
司景珩气不打一处来,“你在神气什么?陈希瑶一来就破坏了宁家这件事,没了这块肉你拿什么填窟窿?马上就要破产了,你还在这跟我狂什么?!”
司景臻扯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点。
“我们弟弟这不刚被甩嘛,你做哥哥的体谅一下。”
司景珩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病好了我自然会出院。”司予徹垂眸拿着勺子舀出最后一口粥,慢条斯理地喝掉,“至于对赌合约,那是我的事,就不劳你们多管闲事了。”
“都是亲兄弟,说这种话多生分。”司景臻出来打圆场,“这都司家的股份,你说要是到时候对赌合约输了,给到别人手里了,免不了被人看笑话。”
司予徹直接明了道:“我不可能把股份给你们。”
“你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司景珩忍无可忍,“你以为你爸股份丢出去了,就能拖我们下水?你以为我们出事了,你还能明哲保身?做梦吧!”
司予徹还是那句话:“那就一起死。”
像一个了无生气的终极鳏夫。
没了老婆,所以看淡生死了?
司景臻头疼,他怎么有个这么恋爱脑的弟弟?
眼看谈不下去了,他连忙扯着几乎要动手的司景珩出去了。
“你干嘛拦着我?我是不是太给这小子面子了,他还真以为我怕他!”
司景臻叹了口气,“你跟他争着些有什么意义呢?”
“他不给,我们就逼着他给出来不就好了。”
司景珩看他一眼:“那到底什么时候能动手,我真的要忍不住了,等他破产后,我一定要把他丢海里喂鲨鱼!”
司景臻笑了笑,“快了。”
*
三天后,司予徹出院了。
“我不去。”刚出院就被司景臻拉上了出席活动的车,司予徹神态恹恹道:“我的工作需要逐渐恢复强度,今天我要回家休息。”
司景臻好言相劝:“这场聚会来了很多老板,说不定这就是挽救你的唯一机会了,弟弟,你可要把握住啊。”
司予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但是没有笑出来。
“大哥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唔,弟弟,这就是你不识好人心了。”司景臻耸了耸肩,“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司予徹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司景臻弯了弯眼:“好吧,我就想看看热闹,你不好奇这场聚会是谁举办的?”
这几天司予徹都待在病房里,再加上这场聚会并没有人来邀请司家,司予徹自然不知道。
不过司予徹没有搭理他,也没有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司景臻只好自讨没趣地摸摸鼻头,自己接着道:“是陈希瑶举办的,给她儿子宁稚办的。”
“我看她这架势是打算把宁稚留在身边啊,你要知道她现在可是定居国外的。”
司予徹的手指动了动。
“所以这样你还不去吗?我可是费劲千辛万苦搞来的请帖。”
司予徹绷紧脸,没有说话,
司景臻了然笑着跟司家报了宴会的位置。
*
宴会刚开始那段时间并没有看到司予徹想见的人,而是等到人都到齐,气氛高涨的时候,那人才出现。
宴会厅灯光璀璨,喧闹的谈笑与杯盏声漫在四周,这场欢送会来的人不少,可司予徹的视线还是在宁稚出现的第一秒就定格在对方的身上。
阔别好几日,他就那样站在陈希瑶的身边。
一身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清挺,只不过像是瘦了很多,侧脸的下颚线看着锋利不少。
明明是那样一张漂亮夺目的脸,此刻却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就安静地站在那,周身裹着一层疏离的贵气。
而司予徹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很久。
直到宁稚都像是感觉到,四周望了望,差点对视上的那一刻,才猛地回头避开了差点相碰的视线。
“躲什么?不是心心念念很久了吗?”
司予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不想见我。”
说完把手上的酒一饮而尽,放下,转身就想走。
“我走了。”
司予徹气笑了,连忙拉住他:“我们司家怎么会出你这么一个搞纯的?就为了来看一眼?出息呢。这样我帮你约他,有事说开就好了嘛,反正他爸现在不是没事呢。”
司予徹冷冷看他:“他不会跟我见面的。”
“相信你大哥。”司景臻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报了一个房间号,“你去哪等着,我帮你把人叫过来。”
司予徹没动,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还怀疑我呢,怀疑我又怎么样?等之后他飞到国外去了,那是陈希瑶的地盘,你还能见到他吗?”
司予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
司予徹没在房间里待多久,就有人推开了房间门。
是宁稚。
“怎么是你?”
宁稚疑惑地看着他,然后又偏头看了看一旁的司景臻,冷笑道:“你耍我?”
“这就是你说的跟我爸有关的事?”
宁稚瞬间挂了脸。
司景臻胡搅蛮缠道:“他的事不就是你的事,你的事不就是你爸的事?”
宁稚:……
“有病吧,你们司家人遗传智障的?”
见他转身就要走,司景臻连忙笑眯眯堵在了门口。
“我弟最近茶不思饭不想,才几天啊人都憔悴得不成样子了,至少谈过这么久,也算个前男友吧,好歹管管他死活。”
宁稚冷酷无情道:“我跟他早就断得一干二净了,有什么好管的?有本事他死了,我心情好就去他坟头蹦蹦迪。”
司景臻、司予徹:……
“那敢情热闹啊。”司景臻自己出去,然后把门关上,“你就当他今天死了呗。”
宁稚、司予徹:……
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了,一时间相顾无言。
“你瘦了。”司予徹率先开口。
宁稚没好气道:“你丑了。”
司予徹:……
“……你之后会跟你妈去国外吗?”
宁稚继续怼:“关你屁事。”
司予徹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吗?”宁稚仰着头抱着手臂,眼神森冷看着他,“跟你聊聊你们当初是怎么陷害我爸的?”
司予徹噎了噎,表情难看道:“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给你道歉,但是……但是你爸现在并没有事,我们——”
“要不是我妈来了,他就判死刑了!什么叫没有事?”宁稚指着他道:“还有你,骗了我这么久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
司予徹伸手抓住他的手,皱眉道:“我可以弥补你,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你——”
“你怎么弥补我?”宁稚甩开他的手,“你能让我家恢复到以前那样?你能让我爸做过的牢不算数?你能弥补这一年的一切吗?!”
司予徹有些无措地看着他:“那你就要这么放弃我?可我——”
“可你什么?你想说你这么爱我?”
宁稚笑了笑,笑意里全是嘲讽:“你爱我,所以要把我搞得家破人亡,你爱我,所以要监视我控制我,让我变成你的所有物?!”
“那你的爱也太贱,太可笑了。”
司予徹的呼吸断掉,手臂抑制不住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他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刺骨的寒意侵入骨髓。
他上前想要抓住宁稚的手辩解什么,但是宁稚没有给他机会。
“我真的后悔认识了你,如果能重来一次,当初生日会上我就不会跟你说话,当初发现你被霸凌的时候我也不会救你。”
司予徹的手僵在了半空。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这辈子都不会认识你这样一个人。”
司予徹扯了扯唇,但是没能扯起来。
“所以……你一定要离开我?”
宁稚看着他没有说话。
于是司予徹又问:“你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抛弃、忘记我们之前的一切?我们都订婚了,不是你说分开就能分开的,顺利的话,我们很快就能结婚了。而且你答应过我——”
宁稚强忍着泪水,推开他。
“我们不会结婚。”
“我也不会爱你。”
他举起自己的无名指,上面是一枚很闪很大但是有点丑的钻戒。
然后他当着司予徹的面用力丢出了窗外。
啪嗒。
其实正常人都听不到声音的,但是司予徹却在那一秒听到了钻戒掉下去的声音。
那一瞬间,全身的疼痛加剧,痛得他几乎站不稳,整张脸惨白得不像话。
下一秒他冲向窗外,却也只能看到湖边仅剩的那一点点波澜。
戒指……没了。
“野狗是没人要的。”
“你妈妈把你卖给了司家。”
“她不要你了,你就是司家的一条狗。”
“我试着喜欢你,司予徹你不要死。”
“我不会离开你的。”
“你真恶心,司予徹。”
“我不要你了。”
“我也不会爱你。”
……
无数的话充斥在司予徹的脑海里,如针扎一般,全身都开始抽搐起来。
他艰难转过身,血液涌上让眼球变得赤红起来,
宁稚愣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嘴上还是说道:
“你……你活该,活该没人要。”
说完他转身就想要离开这里,可下一瞬间面前的男人突然捂住胸口,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司予徹!”
男人就这么扶着墙倒在了地上,表情痛苦。
宁稚被吓一跳,连忙想去扶人,结果却对上了司予徹的眼神。
他抖了抖,咬了咬唇,把手收回来,硬邦邦道:“苦肉计对我没用的。”
他绝情一般地转身推门离开。
“你死了更好。”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个人觉得后面就不虐了
第68章 小猪
回忆像是无底的漩涡把司予徹拖入了深渊。
等意识再度清醒之后, 已经过了很久了。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只能感受到手背上不断输入着冰凉的液体。
好冷。
他的眼皮颤了颤,缓慢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首先又是一道模糊的黑影, 他下意识皱眉,有些烦躁。
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眼前的黑影变得清晰,露出了想要见的脸。
“你醒了?”宁稚的声音也随之传进耳边, 眼前瞬间凑近了一张漂亮的脸蛋,“那我现在要不要帮你叫医生啊?”
司予徹愣了愣,眼睛徐徐地眨动几下,看着他半天才问:“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格外嘶哑。
宁稚瞪他一眼:“你什么意思?不想见到我?”
*
时间回到一周前的那个晚上。
司予徹病发倒在地上, 浑身开始痛苦地抽搐起来, 眼睁睁看着宁稚的背影越走越远。
不禁内心燃进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不甘心。
“……宁稚!”
他用尽全力嘶吼出声。
“不是谁都跟你一样, 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身不由己地活着,很多事由不得我……”
太用力了, 他开始剧烈地咳嗽,手紧握成拳,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你以为我想吗?我试过了, 我没有办法……你不能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身上,这不公平,我——咳咳咳!”
他想捂住嘴,想要让自己不要那么狼狈。
可是过度的寒意让他止不住地手抖,只能承受着刺骨难受的感觉侵入身体。
前面的宁稚像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停住了脚步。
刚想回头的时候被陈希瑶拉住了。
“阿稚, 不要心软。”
宁稚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掉落, 他攥紧手心深吸了几口气,鼓足勇气想要继续走。
可是……
“……宁稚, 你不能这么丢下我。”
宁稚感觉自己有点精神崩溃了。
“妈妈,他好像生病了。”
宁稚红着眼看着旁边的陈希瑶,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别让他死。”
就算他决定恨司予徹了,但是这也不代表他希望对方死。
陈希瑶的眉心间拧出了一道浅浅的皱褶。
于是宁稚小声补充道:“叫救护车吧,只要没事就好了……”
而身后的司予徹见他们终于停下脚步,好不容易缓出了一口气,接着喊。
“我……我今天来不是想来纠缠他的,我,我是来找你做合作的。”
他擦掉唇边溢出来的几滴血,刚刚受伤的神色全数收起。
“不听听内容再走吗?”
陈希瑶神色微微一滞,犹豫几秒转身回头看他。
“你跟我们谈合作?”
司予徹用手掌撑着墙,勉强站稳后,死死按着手臂,看着陈希瑶笑了笑。
“当然,而且我敢保证,陈女士,这笔合同你绝对稳赚不赔。”
*
“我只是看你这一次犯病这么严重,要是死了跟我妈的合作怎么办。”
宁稚绷紧脸,显得冷冰冰道:“而且,你这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来的,万一真的被我气死了,警察找我麻烦怎么办?”
司予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刚刚从死神那挣脱回来,满身都是干透的冷汗。
“命贱,死不了这么早,让你失望了。”
这句话有些呛人,宁稚愣了愣想到先前他对司予徹说的话。
“有本事他死了,我心情好就去他坟头蹦迪。”
“你死了更好。”
宁稚:……
他拉下脸来:“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你叫我说的。”
醒了就开始继续难受,司予徹闭上眼,声音又轻又浮道:“我就跟你提了几句而已,剩下的难道不是宁小少爷自由发挥的真心话?”
看来还夹杂了不少个人恩怨吧。
“那又怎么样?你跟我妈谈合作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就只让我配合的,我就是这么配合的,不行吗?”
宁稚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情况,原本还怎么样怎么样的,结果司予徹跟他妈聊了一会后,他妈竟然真的同意合作了。
要不是后面司予徹撑不住晕过去了,估计他们还要再深谈一阵呢。
而且这两人还一致对他,什么都不肯让他知道!
“我告诉你啊,我不管你现在什么情况,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我还是那个态度,你也别想我原谅你什么的。”
司予徹睁开眼瞥他。
“除非你现在把所有的事告诉我,我酌情考虑对你的态度。”
司予徹又看了他一会,没有说话,只是艰难地把自己撑起来,然后喝了一口旁边的温水。
温热的水过了喉咙,近乎撕裂的嗓子才勉强缓了过来。
宁稚有些尴尬地说:“你渴了怎么不早说?”
“也没指望你会照顾我。”
宁稚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接着问:“所以你们前几天到底聊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肯告诉我?我妈之前说的事是真是假?你到底做了什么?还有我妈为什么会答应跟你合作?”
毕竟他妈先前的态度可不好了。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这么多问题?”
宁稚其实心里很慌张。
有一种未知的害怕,还有一种……
他在想是不是有隐情呢?是不是他误会司予徹了?可是他妈调查到的那些算什么?司予徹也一直没有否认过?而当初亲手把他爸爸送上法庭的也就是司予徹他们三兄弟……
“你快说为什么啊。”
宁稚一着急就去扯他的手。
司予徹猛地皱眉,低声道:“痛。”
吓得宁稚立马就放开手,然后小声道:“那你就快点告诉我嘛。”
“不要撒娇。”司予徹一下恢复神情,“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妈那边也不用试探了,她答应过我不会跟你讲的。”
宁稚来了气,“我就多余来看你!你就瞒着我吧,你最好能瞒我一辈子,等合作结束,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就走,你再也别想见到我!”
“不要总说这些话气我。”司予徹不虞地看着他,“你之后真的要去国外?”
宁稚站起来抱着手臂,一副又冷又凶的模样,还从鼻腔里喷了口气出来,展示自己现在的愤怒。
“哼,我的事跟你一个前男友没关系吧?”
前、男、友。
司予徹痛恨这个前字,
眉骨狠狠蹙起看他一会之后,又猛地低呼一声捂住胸口,像是一副气到要病发的模样。
“哎!你咋了,我我我……”
司予徹偏头不看宁稚,只是捂着嘴在那咳嗽。
宁稚瞬间心虚了。原来刚刚叫自己不要说话气他,是这个意思。
“……是你先气我的。”宁稚戳戳他,“不过你这次犯病怎么这么严重?不是说装的吗,怎么还吐血了?”
司予徹不想说。
“爱说不说。”宁稚见自己问什么都得不到答案,顿时也不想伺候了。
他还在生气呢,他还在不开心呢。
宁稚咬了咬唇,瞪他一眼,转身就想走。
然后就被病床上的人抓住了。
“干嘛!我要回家了。”
司予徹眉峰下压,眉宇间凝着几分怒意。
“不准走。”
他还厌恶宁稚嘴里的那个家。
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凶了,他找补式地咳了两声。
“你老不跟我说话,我问什么你都不告诉我,干嘛还要我留着?”
司予徹张了张嘴又闭上,看了他半天,然后叹了口气问。
“戒指真的丢了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在生闷气。
宁稚觉得好笑,弯着腰凑着他看。
“不是吧,你不会就因为我把戒指丢了,然后就气吐血了吧?”
司予徹伸手掐住他的脸,拉近,漆黑的眼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所以,你真的丢了?”
“我没有。”
宁稚的脸颊肉被捏得鼓起,眼神闪过几丝狡黠。
“那是假的,真的我收起来了,毕竟我再讨厌你,那也是这么大的真钻呢,可不少钱。”
司予徹几不可微地松了口气,然后淡淡道:“哦。”
“不是吧,你真的就因为这个气吐血了?”宁稚不可思议地问他:“你自己说好做戏真一点的,还叫我装得像一点,你咋还当真啊?”
为了不让他作乱,司予徹微微往后仰,然后接着掐住他的脸。
“谁知道你立马加了几句真心话?”
之前跟他说的那些都差不多。
“哼,那你可想错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只有几句假话呢。”
嘶。
司予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突然发难,拽了他一下,伸手将人纤细的腰身搂住一把拉进了怀里。
宁稚被吓一跳,连忙抓着他的手,免得自己摔倒。
“你干嘛呀!唔——”
下一秒就被炙热的嘴唇堵住了话。
明明分开没有很久,但是这个吻却像是消失了很久。
但所有的感官却还熟悉的不行。
宁稚像是被烫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对方轻车熟路地撬开了唇齿,与人湿热地开始接吻。
几秒后,宁稚意识清醒过来,开始推他的肩膀。
司予徹诡计多端地闷哼一声。
吓得宁稚又不敢乱动了。
就这么被强制性,安静地亲了几分钟。
司予徹眼看着这个姿势不太对,宁稚哼哼几声没能喘过气来,不情不愿将人松开。
宁稚先是大口大口喘了口气,然后呆呆看了他一会,反应过来后,赏了他一巴掌。
“你耍流氓!”
这巴掌力气没有很大,比当初一巴掌把他嘴角打破的力气小了不少。
司予徹舔了舔唇,盯着他泛红水润的嘴唇,真的耍起流氓来。
“嗯,所以你要报警抓我吗?”
被他这一副无赖的样子气到了,宁稚两下从他身上爬起来。
“分了手的人是不能接吻的,你不能随便亲我!”
于是司予徹顺从地问他:“那怎么样才能亲你?”
“要……不对,你就不能亲我好吗?”
司予徹嗤笑一声:“那我还是耍流氓吧。”
宁稚:……
“你咋这么不要脸,你真的是——”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紧接着传来司景臻的声音。
“我可怜的弟弟啊,你怎么又犯病了?大哥提着水果来看你了。”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一变,宁稚有些慌张地想要逃跑。
司予徹先拉住他的手,摸了摸让他冷静下来,然后指了指病房里的厕所。
无声叮嘱着:“进去,不要出来。”
宁稚点点头,连忙进去反锁了门。
一分钟后,司予徹起身去给外面的人开了门。
“锁着门做什么?你这要是出事了,护士都不好进来呢。”司景臻狐疑地看了看病房里面——除了司予徹没有别人了。
“难不成,除了我你这里还有别的客人?”
司予徹冷笑一声:“除了你,没有闲人会来这儿找我冷嘲热讽一番吧?还有,你不算客人。”
顶多算不请自来。
不过倒是真的有只小猪傻傻地把自己送过来。
司予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恢复成冷漠的神色。
“你来干什么?”
司景臻提了提手上的果篮:“给你送温暖啊,希望你不要被一时的情爱迷了头脑,公司还需要你呢。”
司予徹冷笑道:“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看到的?”
“弟弟你可真会说笑。”司景臻把果篮随手一放然后道:“那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再看在这么几年的相处问你一句,愿不愿意把股份转让给我?”
司予徹还是那句话:“不给。”
然后看着司景臻低笑一声。
“不过大哥也不至于把我想的这么差劲,不是说没了宁家我就没办法了,当初我敢答应沈家签对赌,就证明我手上还有一张底牌的。”
他走前一步,两个身高体型旗鼓相当的人视线中碰撞出了火花来。
“谁会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司予徹道:“顺便提醒大哥一句,马有失蹄,人有失足的,小心一个不留神,啪,一下全毁了。”
司景臻眯了眯眼睛。
“看来注定是谈不拢了。”他叹了口气,“不过就是可惜,小时候的你学的会低头,现在怎么还不会了呢?”
司景臻往后退了几步,拍了拍手,挑衅地笑了笑。
“期待一下你的反抗哦,弟、弟。”
第69章 转让合同
很快司景臻就知道司予徹还有什么后手了。
他手里竟然还压着一笔国外大单!
“你什么时候拿下这笔订单的?”
他这么不知道?还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司予徹这次没有拖时间出院, 而是在病情稳定后,马上就收拾出院了。
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启了这笔订单。
“大哥这么聪明,自己猜猜啊。”
司景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垂眸沉思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
“当初你追着宁稚去英国……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抓人吧, 你就是借此打掩护,实际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签下这笔订单?”
司予徹不可置否, 把签好字的单子交给一旁的许秘。
“竟然猜到了,就不要打扰我做生意了,你也不想股份易移他姓吧。”
“司予徹你真可以。”他怒极反笑道:“亏我先前真的以为你是去抓人的,没想到是为了干票大的。”
“不然呢?”
接二连三地犯病让司予徹的身体有些虚弱, 他脸色有些苍白, 伸手撑了下桌子, 顺手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毕竟国外你们的手太多了,要是被你们发现了, 我哪还能签下国外的单子。”
司景臻收起脸上一贯的笑意,带着锐利侵略性的五官充斥着压迫感。
“没想到竟被你摆了一道。”
司予徹放下杯子, 毫不畏惧地跟他对视。
“你早该习惯的,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说完向前走过他的身边,出了房门。
只留下一脸铁青的司景臻,他原地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
“这是什么情况?他这是从哪来的一笔大单?还是这么大一笔单子!”
司景珩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烦躁道:“这订单不好做,但是做成了就真的让这小子起死回生了!”
一旁的司景臻不比他更冷静, 烦闷地一口一口抽着烟。
“看来他早就在提防我们了。”
司景珩没什么脑子, 遇到这样的事只知道一直问怎么办, 听得司景臻心里更加窝火。
“那怎么办?难不成这次就这么算了?放过他?那下次他能露出这么大破绽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能放过他。”司景臻面无表情地把烟头灭了,语气带着一丝杀意:“要是这笔单子成了, 他就做成了海外的生意。”
“他还是做成了海外的生意……一定会动我们的线的。”
他这话一说,司景珩也迅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司景珩脸色绷紧,不由自主地看向司景臻,“那,哥,我们怎么办?”
司景臻闭着眼吐出一口浊气。
“还能怎么办?计划提前,不计代价这次一定要摁死他。”
*
很快沉寂已久的司氏活跃起来。
无数的工厂与司氏签下合同开始批量产出产品。
司予徹这些天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整宿整宿地熬夜,去各个工厂把控质量跟速度。
如此庞大的订单,就这么被紧赶慢赶地做了出来。
而司景臻在那天之后再也没来过,安静得不可思议。
直到订单截止的那天晚上——
“怎么样了啊?”
他再一次不请自来,对上司予徹不欢迎的眼神,也是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坐下,顺道还喝了口刚泡好的茶。
“这茶叶不行啊。”
司予徹淡淡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继续盯紧电脑上显示的产品数额。
今晚十二点之前必须完成所有订单,否则不仅拿不到钱,还要赔付违约金。
每一个产品都有专门的二维码,所以每做好一个都会扫码记录,最终将总数呈现在电脑上。
司景臻也顺势去看他的电脑屏幕。
“离十二点还有一会,你这都快达标了,看来能成功啊。”
他面露骄傲地鼓鼓掌。
“不错不错,这么刁钻的订单都能完成,不愧是司氏的董事长。”
司予徹的眉心间皱出一丝纹路。
“你来干什么?总不可能真的来恭喜我。”
司景臻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总是把我想的这么坏。”
司予徹冷笑一声,“你最好别坏我的事。”
司景臻唏嘘一声,然后抱着臂不说话了。
司予徹也懒得搭理他,快速处理了一下收拾的工作,然后紧紧盯着订单量一点点地攀升。
十一点五十五分。
订单量达到顶峰,顺利完成这笔订单。
司予徹松出口气,在合同上签好字,转交给一旁的许秘。
“通知那边,按时交货。”
许秘接过订单点了点头,开门出去了。
“看到了?”司予徹试图送客,“还要继续看下去?”
“弟弟,你总是这么心急,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司景臻双手打开,往沙发上懒散地一躺,气势不减地俯视着面前身高腿长的男人。
“这不还有……”他看了看表,笑着道:“两分钟吗?”
随着他话音落,刚刚才走出房门的许秘又折转回来,并且脸色极其不好。
“司少……那边撤单了!”
司予徹僵在原地,艰难扯动了一下唇角,咬牙切齿道:“我的好大哥,你不解释解释吗?”
“干嘛这样看着我?”司景臻耸了耸肩,歪着头说:“你这么冤枉我,我可真是太委屈了。”
*
事实证明他一点也不委屈。
就在订单开始的几天后,司景臻拜访了陈希瑶的办公室。
“你来找我做什么?”
陈希瑶看见是他,明显地不待见,语气冷漠地想要赶客。
“我这里并不欢迎你们司家人。”
司景臻是出了名的厚脸皮,不肯走。
“别这样,我是特意来跟你谈合作的。”
陈希瑶冷笑一声:“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你别忘了,前些天你们差点把我前夫逼死。”
“不是我们,是我。”司景臻强调这点,然后道:“况且这就是一个误会。这件事情并非我本意,要不是我那个弟弟司予徹,他背着我们签下对赌合约还完不成,我们也不想动宁总的,你知道的我从小尊老爱幼。”
意思是,要怪你就怪司予徹,这跟他们可没什么关系。
“你们司家人都是一丘之貉,装什么?”陈希瑶扯唇讽刺道。
“陈总没必要这么带刺,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要不先听听合作内容是什么,再决定留不留我呢?”
陈希瑶一边处理着公事一边敷衍他。
“那你要说就站着说吧。”
连个凳子都不给他,实属是不给他脸。
不过他忍了。
“陈总应该最近听说了司予徹接手了一笔国外的单子吧,我查过了,那家公司跟陈总你的公司也有密切合同。”
陈希瑶淡淡道:“不清楚,我最近为了前夫的事焦头烂额,没时间关注你们狗咬狗。”
见她一直不搭腔,司景臻没办法,掏出手里公文包里的东西。
“陈总,我也不是来跟你空手套白狼的。这是关于你前夫案子里的一些东西,我可以送给你,来表明我合作的诚意。”
这下陈希瑶终于舍得拿正眼看他了。
“什么意思?”
司景臻把东西递到她的桌上。
“字面意思,毕竟让宁总出事也不是我的本意。”
他的指尖轻敲了几下桌子。
“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我只需要你以明年续单一事要求他们单方面毁约司予徹的单子就可以了。”
陈希瑶抱着手臂轻嗤道:“那你现在就是想跟司予徹狗咬狗呗,让我想想为什么啊……因为对赌合同,你想毁了他。”
司景臻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当然,你也知道他夺走了不属于他的东西,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继承权。
本来是他的囊中之物的,结果却被一只野狗夺走了。
在第一次听到遗嘱有变的时候,他就想要杀了司予徹。
“可这违约单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能够拿回股份,司景臻愿意付出一点代价。
“你放心,违约金我可以出。”
陈希瑶却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你这要把他的股份逼回来啊,那你不仅要赔违约金,还得替他完成对赌合同。”
“这就不劳陈总费心了。”
“行。”陈希瑶接过那些东西,“卖你一个面子的事,说难也不难,不过我还有点要求。”
司景臻的额角突突两声,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好的事。
果不其然,陈希瑶狮子大开口。
“首先,这里的东西你得给我,你还要在法院那边撤诉,不然等法院那边判下来,我前夫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司景臻蹙眉,“就算我同意,董事会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那就是你的事了。”
司景臻咬牙,“行,我答应你。”
然后陈希瑶举起了两根手指。
“第二,我可以要求他们毁约,但是毁约金你出,并且你自己打到他们卡上,我后续不插手你们的事,出了事也别想拉我下水。”
比较下来,这个要求还算合理。
于是司景臻答应了。
本以为完了,但是陈希瑶举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的面子不便宜,这次跟他们提了要求,之后总要付出什么,所以你得补偿我,还得单支付我的公司两亿,”
司景臻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你这是趁火打劫!这么多,我怎么拿出来?你知道我还得完成对赌合同的!”
陈希瑶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我看你对付司予徹如此势在必得,想必手上现金流不少吧,这点对你应该不是问题。”
司景臻看着她,心里恨得滴血。
“两个亿跟你司家股份一比,跟你继承人的位置一比,也不算什么吧。”
司景臻想明白了,这女人是在报复他。
报复他先前对宁啸寒下手,报复他们之前欺骗、利用宁稚……
没办法了。
虽说两个亿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是他咬咬牙还是能拿的出,不过最近国外那批货得先断一下了。
“行,我答应你。”
一想到能毁了司予徹,这点得失也不是很重要了。
他伸出手,咬紧后槽牙。
“那就祝我们合同愉快了。”
*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必要装吗?”
见计谋得逞,司景臻也确实懒得装了,当即掏出一份合同丢到了桌上。
上面明晃晃写着——股份转让。
“现在那边毁约,你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违约金虽然数目不少,但是远远不足以你填补对赌合约的大洞。”
“这样你不仅会输掉对赌合同,还会欠下一屁股债。”
他指了指桌上的转让合同。
“但是如果你把合同转让给我,你只是破产而已,还能跑到国外去苟活一阵。”
司予徹冷冷看着他。
“你没有选择了,弟弟。”
司景臻势在必得地看着他。
“你已经输了。”
对视整整一分钟后,司予徹拿起了旁边的笔,在合约签名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司景臻还在那好意提醒着。
“记得跑快哦弟弟,免得被人堵在了机场前。”
砰!
回应他的是司予徹摔门出去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司景臻:
下章的司景臻:
第70章 恶狼
而摔门而走的司予徹并没有司景臻想的那样气急败坏, 反而在出门后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来。
他径直下楼,穿过工厂,最后在门口看到了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车。
紧接着黑车摇下车窗, 露出里面女人的脸。
“情况怎么样?”
司予徹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还是很快上了女人的车。
“很顺利。”
*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
“你就确定他会上你的套?”
陈希瑶面露疑惑地看着旁边的男人。
司予徹的手还在抑制不住地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不确定,但是这是成功概率最大的办法了……实在不行就再下次,直到他上当。”
此时他们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陈希瑶亲自开着车。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在他跟你提出要转让股份的时候就签字同意呢?”
司予徹摇了摇头。
“不行, 他生性多疑, 如果我同意这么快, 他一定会……咳咳!一定会查的,只有让他因为是自己设计套路我了, 我中计被迫同意,他才会着急地顾不上这些。”
陈希瑶:“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手上的股份有问题, 我必须要把这些股份完完全全地给到他们手里, 这样司氏一定会破产的。”
前面是红灯,陈希瑶停下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到了这个地步,司予徹也没办法隐瞒她,只好全盘托出。
“很早我就计划了, 在拿到股份后, 我表面整治司氏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 其实早已偷偷动手毁了司氏根基,最后就只差……咳咳把这些股份换到他们手里, 就好了。”
陈希瑶没想到他的目的竟然是这个,不理解地问:“为什么?你现在才是司氏的继承人,这可以说是你的公司,你何必毁了这一切?”
司予徹低头笑了笑:“因为我想要结束……结束这肮脏的一切。”
很早很早就想要了。
只可惜半年前遗嘱宣布的时候他还是被摆了一道。
不然……很早就结束了。
说着又一阵剧痛袭来,他捂着手臂开始发抖。
“你这病?”
司予徹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随后,陈希瑶叹了口气,见绿灯后,默默加快了速度。
“虽然刚刚你跟我说的这些,我确实有些感慨,可以勉强相信你。但是既然你是有苦衷的话,为什么要瞒着你这,要把他蒙在鼓里?”
司予徹因为太过用力,在嘴唇上咬破了一个口子,但是浑身的疼痛还是不能缓解半分。
“……不需要他知道,这是我的事。你刚刚答应过我的,会帮我保密。”
陈希瑶无奈道:“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多嘴的人,这也是你自己的事,由你自己决定。”
司予徹缓出一口气看她。
“那你现在的决定是?”
前面右转,已经能看到医院了。
“我选择相信你。”
*
司予徹在下车之后首先回了公司,打算把办公室有用的东西先带走。
可没想到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有个蓝色的脑袋在里面晃来晃去。
办公室的电脑也打开了,传出动画片的声音。
不要看司予徹也猜到了是哪部——电击小子。
因为最近宁稚的网名改成了——电击小稚。
“你怎么在这?”
一听到他的声音,宁稚连忙抬头。
“我……我听说你们今天计划收尾啊,我来看看热闹。”
司予徹随手把门关上。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计划很顺利,没有热闹看。”
“真的?”听到计划顺利,宁稚开心地站起来,笑眼弯弯地跟他说。
“今天法院那边也通知我们我爸爸快要出来了,说等核查一下情况,过些天就让我们把人接出来。主要是因为司景臻他主动撤诉了!”
看着他脸上抑制不住地开心,司予徹也忍不住勾了下唇。
“那真是恭喜你啊。”
宁稚晃头晃脑地哼了一声,警告他:“对了,你不要因为我爸出来了我就会原谅你啊,我脾气可大了,不好哄。”
司予徹拿起桌上他喝剩一半的水,一饮而尽。
“你有没有打算跟我解释什么啊?”
司予徹明知故问:“解释什么?”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是都说了事情顺利结束了吗?为什么还不告诉我?”
宁稚一把把他手里的水杯拿回来。
“你不准喝我的水。”
司予徹觉得好笑,逗他:“这里是我的办公室,这个也是我的杯子,甚至这水也是我自己打回来的,怎么就成你的了?”
“那也是我动手倒出来的。”宁稚眼一闭不讲理道:“你有本事自己倒啊。”
“还有你不要试图转移话题,这件事我已经问了你很多遍了,我耐心不多,你最好早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宁稚气得脸颊肉都嘟起来。
“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凭什么?我告诉你,我真的很伤心!很生气!”
司予徹看他半天,叹了口气。
“很重要吗?结局不是很好吗?你爸爸出来了,你妈妈也得到了想要的,而我……我也得到了想要的。”
听到这番话宁稚眼睛一下就红了。
“不重要吗?”
“我以为你动了我爸爸,陷害我爸爸、算计我爸爸,我这么多伤心难过不重要吗?”
“我妈妈跟我说你失忆是装的,从头到尾都是骗我、利用我,这些也不重要吗?”
“司予徹你骗我这么久,我还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你却不肯跟我说。”
司予徹的手慢慢攥紧。
“宁稚……”
宁稚用力抹了抹眼睛。
“爱说不说,我下次不问你了,等我爸出来了,我就跟他们去国外,以后在国外找好几个帅哥硬汉的,很快就把你忘了,你说不说也不重要了。”
这下轮到司予徹眼神暗下。
“你还是要去国外?”
宁稚把杯子砸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这一年在这里发生了太多不好的事,我想要去国外重新开始新生活,不可以吗?”
司予徹抓住他的手。
“不行,你不能走。”
宁稚甩开他,眼神凶狠地瞪着他。
“我就要走!管你什么事?你一个前男友管这么宽做什么?”
“宁、稚。”
宁稚早就不怕他了。
“嗯,叫我做什么?”
司予徹气得牙痒痒,刚想寒声说什么来着,门口突然传来了司景珩的声音。
“司予徹,你给我滚出来!”
看来是发现股份有问题了。
下一秒,他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暴力的踢开了,砸在墙上发出巨响来。
紧接着几张白纸甩在了他的面前。
“你他妈敢耍我们?!”
司景珩暴跳如雷地瞪着他,而他身旁的司景臻脸色也难看得不行。
“什么叫耍你?”司予徹不动声色地把宁稚拉到自己身后,平静道:“这合同难道不是大哥逼着我签下的吗?”
司景臻冷笑一声看着他。
“你手里的股份全都有问题!现在的资金早就被蛀空了,你这是要把司氏毁了!”
不仅是要把司氏毁了,而且还要把他们两个给毁了。
先是赔付了那一大笔违约金,然后还被陈希瑶敲诈走了两个亿,后面还要填补对赌合约的窟窿,现在这股份还全是问题……
忙活这么久,到头来破产的竟然是他们!
司景臻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部白费,就气得发疯。
“你就是个疯子!当初股份一到你手里你就开始计划这一切了吧!”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继承权来的,你就是要毁了我的家!我的一切!”
司予徹笑了,看着两个气急败坏的男人,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家,我早就想毁了这一切了,包括你们。”
司景珩怒斥道:“你就是记恨我们!你就是在记恨我们这些年对你这只野狗——”
司予徹突然冷下脸,出手砸了一只花瓶。
巨大的声响让司景珩被迫中断了话。
“闭嘴。”
司景臻看了看他身后被吓得缩了缩的宁稚。
“哦,你是害怕他知道吗?他知道你之前——”
司予徹寒声打断他。
“我给你们一个忠告,不要再在我这边浪费时间了,毕竟警察应该很快就会找上你们。”
两人脸色剧变。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两位哥哥,不要忘记前些天自己用的什么账号给那个公司转的违约金,又是用哪个账号给陈希瑶打了两个亿。”
他这一句话猛地点醒了司景臻,后者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不可能……就算是海外那个账号,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出什么来,你休想骗我!”
司予徹闻言嗤笑出声。
“是查不出什么能够直接叛你死刑的证据,但是大哥你别忘了。”
司予徹用脚踢了踢地上四分五裂的花瓶。
“当初宁啸寒是怎么进去的。”
这一句话让面前那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这个办法还是你们交给我的呢。”
当初为了逼他对宁家下手,一步一步亲自交给他的办法。
司予徹低头看了看表。
“还不走吗?估计警察很快就会查封你们的家。”
司景臻看着面前游刃有余的男人,恍惚间想起了几年前这人被他踩在地上的时候。
明明位居人下,那时的眼神却就是带有攻击性的。
虽然之后被隐藏下去了,但是从未消失。
只为麻痹后,狠狠反击回来。
这哪是什么野狗,分明是只恶狼!
司景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扯过司景珩就往外走。
“你等着,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司予徹冷眼看着他们走远。
*
当天晚上,警察查封司氏,同时通报了两名在逃嫌疑犯。
这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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