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望闻问切


    魏曦的神色极为认真,很具有欺骗性。


    但夜风雨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她想起相识之初,她受了伤,女神说要带她去找医生……如果她就是医生,又怎么需要去找别的医生……


    怔然间,她无意识地直接将这疑惑问出了口。


    魏曦听了,板起了些面孔,有种被质疑了不大高兴的样子。


    “术业有专攻你没有听过?”


    夜风雨自然是听过的。


    魏曦不等人回答,继续道:“之前你受的是外伤,那是外科医生看的。现在你这毛病,很明显是……额,那个,妇人之症,对,妇科!这不巧了,正好撞到我的专业上了。”


    瞎扯的话魏曦张口就来,还说得很像那么一回事。


    “我就是专治你这问题的大夫。”


    夜风雨听完,面上有些恍然神色,原来如此,不想女神竟还会治妇人之症。


    她望着人,眼里有些佩服神色,同时提醒自己切莫讳疾忌医。


    “如此……在下先谢过女神。”


    魏曦现在算是彻底知道了对手演员的重要性!那是真的会把人带入戏里!她看着人一副信她是个医生的样子,也有些恍惚她是不是真有些本事在身上。


    魏曦清清喉咙:“等给你医好了,你再谢吧。”


    说着挥了挥手:“腿,打开。”


    夜风雨望着女神那戴上了“指套”的手,眨了下眼,这和之前魏曦要她吃东西戴上的手套不大一样,她只套了手指部分。


    这是意欲作何?


    还有,夜风雨目光望向腿心处,女神的另一只手在适才说话的时候,就轻揉起了她这从不曾外露的蓬茸处,把她那些细软毛发都给捋柔顺了……


    心跳有些异样,夜风雨强忍住一股剧烈的羞耻感,屈起了一些腿往外打开。


    她原本是坐着伸直腿的状态,这样一来就像是要盘腿坐,只不过双腿没交叉。


    “这样……可否?”


    夜风雨看了眼自己外露的腿心,想起了从前参加邻居洗三礼时瞧见的放在盆中的婴儿,就这样光着屁股这个姿势。


    魏曦在夜风雨有动作的时候,就屏住了呼吸,等看清楚情况后,这心跳就跟疯了的麋鹿在蹦跶一样,乱七八糟,惊天动地。


    她呼口气,听到问话,抬眼看向那双眸凝望着她的人,对方颤动的眼眸底,几分羞涩,几分疑惑,有些天真又有些…魅惑。


    “你真不是在勾引我?”魏曦重重呼口气,有些受不了人这反差感,感觉整颗心都痒痒的,好想做点什么。


    “勾引?”夜风雨有些不解,“不是女神要瞧病?”


    魏曦感觉她可能有病,这么刺激的角色扮演还冒出一点欺骗无知小将军的愧疚感。


    “你说得对,看病。”魏曦提醒自己,“我是在看病。”


    魏曦挪着屁股往前了一点,盘腿坐到夜风雨的身边,揽住了人的腰,在人烫得惊人的耳朵尖上亲了下。


    “那我开始了,有不舒服的你记得说。”


    魏曦说着握着人腰的手微微收力,另一只手往“患者”自述有问题的地方伸了过去,指腹划开闭合的外层,沿着湿热的沟壑,陷入到软软病穴口。


    夜风雨自魏曦动手时,微阖的双目就陡然睁到了极限,不可置信地看向眼睛同样圆睁起的魏曦,她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但本能的感知到了些危险。


    这危险很奇特,应当不致命,至少夜风雨没有生命受到威胁的感觉,她只有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


    “女神……”她低声开了口,她想,行军打仗、兵临城下,也是该有些交流、问清意图的。


    但她忘了,现在不是打仗,魏曦也不是来侵犯领土的敌军。


    她是女神,是给她看病的大夫。


    大夫发了话:“别紧张,我确定下发病的地方。”


    毕竟她也只有自我探索的经验,好在身体构造大致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细节上千差万别。


    她看向她查看的地方,反正和她不大一样,小将军的看起来生涩得多,完全不像她这人给人的那种成熟感。


    她竟然是这样的,茂密的植被覆盖下,饱满的小山包,只从外看,什么也看不到,必须得像是这样,沿沟壑而入,才能瞧见关键。


    魏曦缓了缓心跳,收回目光看向那整个人都绷紧了一样的人,凑上前亲亲人抿紧的唇角。


    “放松点,别咬得这么紧。”


    魏曦凑到人耳边,即便帐篷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也放低了音量,只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贴着发烫的耳廓说:“这样,不好检查。”


    夜风雨发颤的眼眸底,有些不解,她没咬啊……她怎会咬她的女神?耳廓处的热气一个劲往耳朵里钻,女神的手也宛若要往里,夜风雨无法自控身体的反应,整个身体都绷得更紧了。


    须臾间,察觉到异样,她好似知晓了女神说的‘咬’是何意……她还真的,咬住了……


    怎会如此……夜风雨惊讶转头看向魏曦,不待开口,唇就被吻住了。


    魏曦心想,她一定是个不专业的医生,当然她本来也就不是医生,亲着‘病人’的嘴,吞下她可能有的质疑,魏曦继续着‘检查’。


    “嗯——”


    夜风雨在感受到自己‘咬’得更明显,以及魏曦检查的更深入,一声带着惊讶的闷哼自鼻尖溢出,撑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就握住了魏曦检查的手。


    手腕被握住,魏曦停下检查的手,但没停下亲吻人的唇。


    温热的唇瓣相护磨碾,勾缠的软舌,难舍难分,分泌的口津在齿间发出特有的声响,听得人耳尖发烫。


    夜风雨的心跳很快,不光是因着这声,她绷紧的腰腹一阵收缩,她不受控地紧紧‘咬住’了魏曦,同时,之前那股感觉又来了,她又‘病’了。


    到现在,她要还没有意识到这情况不对,那她就不是无知,而是真傻了。


    原来是这样……夜风雨意识到了自己没病,或者说即便有病也全是因着魏曦。


    握住人的手渐渐松开,夜风雨克服自己因着未知而产生的一些慌张,颇有些任凭魏曦要如何的感觉。


    她本也不是个胆小的人,深入虎穴的事从前更是做过不少,虽说现在的情况有些反过来,她是那被深入的虎穴,那也没有在怕的。


    但就当她松手后,她‘咬住’的手也撤退了。


    魏曦收回了手,分开两人相贴的唇,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喘着气轻轻一笑:“又犯病了。”


    她说着将收回的手递到了夜风雨眼皮子底下,指套上的水渍清晰可见。


    夜风雨呼吸一滞,没想到女神会这般……看着人眼里的笑意,她知晓人是故意的,但仍是被羞到了。


    她偏开一点视线,假装仍旧不知道这是一场女神故意的逗弄,只一脸认真道:“风雨也不知为何如此……女神可有主意?”


    魏曦不知道这小将军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没病,听这话,笑意更深了。


    “有些眉目了,但你也知道的,看病这事,望闻问切,一样不能少。”


    说着魏曦低头看了眼,还没完全关起的门,漏出了一点内里的‘病穴’,刚刚魏曦检测导致的‘病源’还在外溢。


    她抬眸看向眼底藏不好羞赧,面上还一本正经的小将军,真是可爱极了!


    她亲亲人,在人耳边低声道:“躺下,见过生孩子吗,像那样躺着。”


    夜风雨云英未嫁的,怎会见过人生孩子,但她能领会女神的意图,同时好奇女神要做什么。


    目光一直胶黏在魏曦脸上,夜风雨缓缓躺下,按照她的理解躺好了。


    魏曦满意地看着这听话的人,俯身亲了人一下继续沉浸在她这新身份里。


    “望闻问切,该闻一闻了。”


    说着,魏曦动了起来,挤进了夜风雨的双膝间,双手扶着看了眼后,便在夜风雨惊讶的目光下,低头贴了上去。


    距离太近了,近到夜风雨感觉到那鼻息扑在了此前被魏曦给触摸的蓬茸处,魏曦还故意地吹了一口气,撩得那服帖的细茸高高扬起又缓缓落下。


    同时,魏曦硬挺的鼻尖也跟着落下,拱在当中,浮夸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力行的在实践‘闻’。


    夜风雨心一跳,眼睫更是簌簌发颤,望闻问切,是这般闻的吗……


    心跳的同时,她思及今日来之前特意进行的梳洗、不由得松口气,幸而她有悉心准备。


    魏曦闻过后,抬起头,和那仰着脑袋,瞪大了眼看着她的人,在半空中相触上了目光。


    “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该是‘问’了,但大夫这发紧的声音暴露出了一点紧张,还有那么一点兴奋。


    魏曦心跳很快,刚刚近距离的看着,那病穴竟然活跃了起来,当着她的面,张合吐病液,她也是病了,竟然想要尝一尝……


    她想到了神农尝百草,这大约是一种无畏的实践精神,但魏曦这种不大一样,她纯粹只想尝眼前这颗草,尝那因为她而产生的汁液。


    夜风雨听到魏曦的话,本就绷紧的臀肌更紧了,那股感受再次来袭,她清晰感知到,她又‘病’了,还不轻。


    “有。”夜风雨望着那导致她病了的人,知晓看病一定要诚实陈述情况,她忍着心悸,紧着声开了口,“你这般看我,又那般触碰,还有鼻息的靠近……都让我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嗯?”魏曦有被惊喜到,没想到病人这么的配合,“什么感觉。”


    夜风雨重新躺了回去,感觉背上的药膏和背心黏在了一处,有点难受,另一处也是。


    “难受……”


    她仰望着观星窗外的星子,眸光颤动:“明明难受,却好似想要病得更重些……”


    魏曦眨眨眼,病得更重点?这话在脑子里滚了一圈,她立马意识到了躺着的人,已经知道了问题!


    听到这么文艺的说法,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魏曦直起身,压着夜风雨的膝盖,俯撑到了人身上,低头凑近人耳边:“你知道,你这话在我们仙界该怎么说吗?”


    夜风雨有些不习惯现在的姿势,她从未被人这般压着膝折到胸前,这也……她一时间想不出形容,对于仙人的提问,她也不知答案。


    “如何说?”她紧着声开了口问道。


    耳边传来一声笑声,之前才被检查过的病穴压上一只手,温热气体入耳的同时,她又‘咬’了根手指。


    “我们不说想要病得重些,我们说——”魏曦咬了下夜风雨的耳朵,吐气若兰,“我们说‘好难受,好想被干’。”


    魏曦舔过刚咬的地方:“你的情况,已经确诊,缺艹。”


    夜风雨:“……!”


    她第一次从女神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这么的直白粗俗这么的下流无耻,听得人心间发颤血液沸腾,身体不受控的绷紧,原本就感觉有病的患处,清晰感知到了一阵收缩,更添湿热!


    “你……”夜风雨看着人,呼吸粗重,眼睫颤动,“你不是女神……”


    夜风雨心间陡然冒出了这个想法……眼前的人不是神,这个想法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你……真是神吗?”


    神怎可能如此……


    魏曦有些惊讶,没想到人在这一刻意识到了真相,本来也是打算要跟人说的,都这样了,她要再说是神,真有些装神弄鬼了。


    “嗯,我不是。”魏曦坦白,同时故意亲亲人,问了个她觉得不怎么需要问的问题,“所以你还愿意吗?”


    被咬住的手往里送了一点,无数的软肉吻了上来,像是积极地要替它们的主人回答。


    夜风雨诧异望着承认不是神的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是何情况,她想起来,但身体被压着。


    她只能望着人,对上那双她已然描摹印刻进心里的眼眸,眼底情绪汹涌如波涛,一浪高过一浪。


    最后,她仰头,去够那张近在咫尺的唇。


    “是也不是……你都是我的神。”


    救她于危难,让她如此心动的神!


    魏曦笑了,低头回亲上人:“你也是我的神,小财神。”


    温柔地深吻而过,她松开人:“你想现在停下来,听我说明白这些事,还是继续,想要我治疗你这病?”


    夜风雨也有种这话问得多余感,明明就已经在继续了,感觉咬得更深了,夜风雨伸手搂住人,大胆地咬了一口魏曦的唇:“……继续。”


    放之前,她是不敢咬神的,但现在么,左右已经有一处‘咬’了,甚至于,是吞了。


    魏曦看了眼只露出的指套根部,真够艰难的,只是食指就这么难以动弹,她望了眼帐篷角落里的沙漏,前面的准备时间得拉长。


    “好,大夫一定治好你。”


    她重新去亲上人,陷落的手指也随之开始它的律动,配合着呼吸,轻轻浅浅的抠弄,但在每一次两唇相离时,便会加重,以至于夜风雨每次换气都有些难以喘息。


    幸而她功夫底子好,很快就平衡好了呼吸的节奏,不光如此,她还分出劲自救出了双腿,由被压着变成了环扣魏曦的腰。


    魏曦对此也是惊讶,她还以为练武之人应该是浑身硬邦邦的,没想到竟然这么柔软灵活。


    仔细想想也对,要真是硬邦邦的没有柔韧性又怎么可能身手矫健,怕是连后空翻都难。


    腰上的腿绷着劲,魏曦侧目看了眼那收紧的大腿筋,真是性感极了!她不由得改抠弄为戳挠,频次加快,力度加重时、就看见这腿筋跟着好像一起用力,同时,环绕指腹的每片肉褶都吻了上来,孤单的手指受到了铺天盖地般的挤压,魏曦不由得‘哼’了声。


    “你是故意想要绞断大夫的手吗?”


    魏曦质问着,同时另一只拽着背心吊带的手气恼了一般,往外快速一拽,先前被咬过的地方暴露在空气里,魏曦伸手就是一掌。


    力度不重,但在夜色里,能听到清晰的手掌到肉的一声脆响。


    声音落进耳朵里,配合着胸口传来的感觉,夜风雨不由地拱了一下腰,那被魏曦要求着静置身侧的手,陡然抓了一把身下的气垫。


    “嗯——”


    被咬住时,夜风雨也下意识咬住了唇,向来在战场上受了伤、她都如此强忍,咬着牙不发出一声脆弱声响,不叫人知道自己也会疼。


    更何况,现在压根就不疼,她只是不习惯,只是很奇怪为何是这般感受,异物的灼热感好似要透过那她今夜才知存在的洞壁,燃烧到身体的各处,不疼,但痒……不止痒,还很胀,难受……


    她想要更多,双腿也不由地收紧。


    “我的腰~”魏曦松开牙,拍拍腰上的腿,“松一点,你这样用力,我的腰要断了~”


    魏曦突然发现女朋友力量太大也有问题,刚刚被箍的一下,她真感觉腰有些扛不住,幸好她日常都要锻炼,换个人来怕是倒下了。


    “抱歉,我、我只是……”


    夜风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松开了腿,在脚掌落到气垫的刹那,突然入侵的异物,令她的脚后跟不由得一个上移,压陷了踩着的垫子。


    “魏曦!”


    她惊得一声呼唤后,听到一声轻笑。


    “嗯,我在。”


    魏曦发现了,这前面的准备工作这么下去怕是做不完了,而且还有种越做越糟的感觉。孤掌难鸣,孤指也不成气候,都有了一种要被尽数挤上来的软肉推出来的感觉,魏曦干脆直接入,看着原本一个点撑成了窄长的椭圆状,魏曦发烫的眼皮好似也跟着绷紧了。


    她抬眸看向那弓起了腰的人:“行吗?”


    夜风雨感觉不大行,她的双手握成了拳又松开,想要抓点什么,好像只有抓到点什么,才有倚仗,才能抵抗腹下猛蹿上来的酸劲,她抓住了那只扣在她胸口上的手,攥得很紧。


    缓过一口气,紧闭的唇间才低低溢出了一声“嗯”。


    她能行。


    魏曦看着人泛红的眼尾,反握住夜风雨握着她的手,指头插进她的指缝间,和人十指相扣后,将这手扣到身侧。


    随即,她低头继续吮咬。


    她想到她今夜给人带的东西里,有各种不同的内衣,还有适合运动的运动内衣,待会儿可以让人试试喜不喜欢。


    夜风雨一手被扣,另一手空着,被这般啃咬,她下意识就贴住了魏曦的脸。


    魏曦的脸很烫,温度传到手心,她忽地想到了十指连心……心口也好像被烫了下。


    身体的异样感在持续,夜风雨忽然在想,若是十指连心,如今魏曦这般行为,是个什么感受……


    她睁着有些泛起薄雾的眼睛,望着身上的人,哑着声开了口。


    “魏曦……你有感觉吗?”


    听到这话,魏曦吐了嘴里又挺又红的小葡萄,看向说话的人,发烫的脸上闪过疑惑,这问题真够特别的。


    “我又不是在上班。”


    魏曦笑了,要是没感觉,她干这是为了什么?手艺人讨饭吃吗?


    她低头亲上人:“当然有,怎么这么问?”


    问话间,魏曦看着像是要停下一般,停下动作还抽手后退,这一下,她再次清晰感受到了那铺天盖地涌上来的软肉像一张张小鱼嘴,紧紧的,攀咬着她的手指,咬得她的心一阵发紧,她也像夜风雨一样,病了一般不受控地往外淌着病液。


    四目相对,夜风雨垂眸避开:“只是觉得——唔——”


    话说一半,魏曦突然的动作,让她陡然岔了音。


    魏曦故意的,之前为着让人适应,假装要收手,趁着人放松时,陡然往里送,全部没入,用力摁弄.


    同时她再度亲上人,不允许她的小将军除了软腻哼声外再说些叫人疑惑的,含吮撩拨,齿间啃咬,力度不轻,几乎和那次她才下车就被强吻住时一样,那么的野性刺激。


    亲到后来,她已经不用任何技巧,只有本能,又急又很,像那不再斯文动作的手指,只有一种好似发了疯般的索取,探勘、碾磨,摁弄,但夜风雨却不知道她要什么……


    她只知道,她好似有些不好!


    夜风雨想要起身,想要合上腿,但身上的人不动!感觉情况更糟糕了点!清晰感知到不是错觉,夜风雨贴着魏曦脸的手,不再犹豫,用力推开了人。


    “魏曦,让开,我、我——”


    她难以启齿,也不知为何,这种时候她竟然内急!


    一触即发,已到极限,不行,夜风雨顾不得解释,伸手就要拽开魏曦的手。


    魏曦却不让,还更进一步,更快一些,看着身下人那涨红起的面颊,她猜到了要发生什么,也懂人在紧张什么。


    她不退反进,使劲压住了人:“别怕,有什么感觉都别忍着。”


    夜风雨听了,泛红的眼底更为急切,这话她不敢应,她怎么可能不忍着!


    无奈之下也顾不得女神会否失望,她只得说清情况,正欲开口,却听耳侧先一步传来女神话语:“别怕,有尿意正常,这不是真的想尿。”


    耳朵被含进了温热口腔里,热意密集得往耳朵眼里钻,酥痒难耐之时,尖齿忽然落下,夜风雨猛地颤了一下,大腿紧绷,紧到牙酸难忍,绷到极限之际,身体猝然一松!


    旋即,夜风雨听到了一阵落雨声,她失神地望向帐篷外,星子闪动,新月高悬,树影在风里簌簌晃动。


    拱起的身体落下,尾骨处肌肉不断收缩,夜风雨也失神地闭上了眼,不是下雨。


    胸口被咬上时,她喘着急促的气,睁开了眼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这位病人,看吧,大夫可没骗你。”


    魏曦说着把手递到人眼皮子底下:“看清了吗,是水。”


    为了证明所言非虚,魏曦直接当着人的面,舔了一口湿漉漉的掌心。


    望着那猩红舌尖舔去的水渍,夜风雨本就酸意未消的身体,好似痉挛了一下,身体发紧,酸意再次攀涌,没了魏曦“添堵”的地方,剧烈收缩。


    顾不得身体的‘难受’,夜风雨握住了魏曦的手,一个反扑,将人压在了垫子上。


    她回头看了眼适才她躺的地方,借着光亮,看清了情况……


    原来是这样……


    之前她请教贺夫人,她说的简单,她理解的更是粗放。


    原来这样,夜风雨望着魏曦的手,目光发烫。


    “起来干嘛?躺下,我还没结束。”


    魏曦推着人要起来,她还有‘后戏’没做完,这事不能光有前、中、高潮,尾调余韵的处理也很重要。


    夜风雨没听话躺下,她低头看着人,目光极为专注,一双眼眸泛着薄薄的雾气,眼尾热意蔓延至脖颈,若不是肌肤偏黑,魏曦就能看见她此刻红透的脸。


    魏曦倒是因为皮肤皙白,此刻,一张脸上像是爬上了晚霞,绯红一片。


    她没想到这小将军这么快,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尝试就这么的成功,可以说是厉害,同时她也是没想到,在夜风雨释放的那一刻,她的身体里也是一阵激动。


    湿了。


    魏曦扣紧双腿,伸手推人:“躺下,还没完呢。”


    夜风雨不动,只怔怔看着人,眼底有犹豫和挣扎。


    须臾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低头在魏曦泛红的脸颊落下一吻,沉着声开了口。


    “魏曦……我可否,也这样,对你?”


    话语说的有些困顿,可见说话之人内心的忐忑。


    魏曦一时间没理解:“怎样?”


    夜风雨面有犹豫,但行为却和神色相反,一只手很是坚定地贴着腰下滑,抵开裤沿,去到刚才魏曦给她‘治病’的相同部位。


    魏曦被这举动惊了下,也被那紧贴的灼热掌心给烫了一下,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魏曦眨眨眼,这问题也有点多余。


    “当然啊,你还想只躺着不动啊。”


    夜风雨听到回答,眸光再度亮起,身上的异样都顾不得了,她抽回手,贴在魏曦腰上,去往她的兜里。


    “指套还有吗?”


    她记得当时魏曦是从兜里拿出的东西。


    魏曦一把摁住已经伸进兜里的手,一脸惊讶:“你干嘛?”


    夜风雨抿了下唇,热意未褪的脸上有一分笑意闪过。


    “干你。”


    之前魏曦说的,在她们那里一般这么说。


    魏曦瞪大了眼,没想到人学这个学得这么快……


    也没想到人这么有服务精神的……


    裤子都没穿上呢,就惦记着干活了。


    第37章 想带回家


    “欸,等等!”


    感觉到伸进衣兜里的手,已经摸到东西了,魏曦连忙加大手劲,想要阻止对方拿到指套。


    但来不及了。


    将军有的是力气以及抢东西的能力,轻易就挡开了魏曦想去把东西抢回来的手,成功拿到了需要的指套。


    魏曦也是傻眼,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还发展的这么迅速。


    这裤子都没穿的人,也太过积极了,好像生怕下一刻她就跑了一样,一副立马就要把她‘就地正法’的样子。


    她倒是不介意被‘法’的,甚至也还有些期待,但不是现在、这么个情况下。


    “你听我说。”


    魏曦眼见着人已经从盒子里拿出了独立的小包装,知道也抢不回来了,只能是另辟蹊径,直起身就抱住了将军的腰,一口咬在夜风雨的胸口上。


    夜风雨刚刚反扑,只顾得上把人压在身下,那被魏曦弄得堆在腰间的背心没有穿回去,敞露着胸口非常方便魏曦动作。


    “嘶~”


    魏曦这一口不像之前、更多是为了调情,她这一口咬得结实,虽说夜风雨受伤惯了,这点痛不算什么,但被咬的地方敏感,不止是疼,她顾不得去拆手里的包装,先要去解救自己的身体。


    “魏曦……松开。”


    夜风雨伸手捧住了魏曦的脸,微微使劲,想要从虎口里夺“食”。


    魏曦就是不松口,被推开也叼着,径直给人扯变了形。


    夜风雨垂眸看着这一幕,身体下意识一个紧绷,本来就还余韵未消的酸劲又集中往腰腹去,被魏曦探诊过的病穴再度病了,一股病液随之溢出。


    由于魏曦起身,抱住了夜风雨的腰将人拽着往下,夜风雨此刻是坐在了魏曦的腰上。


    刚刚夜风雨扑倒人时,还导致魏曦的衣服上滑、裤子蹭掉小半,所以她现在坐的腰直接是光裸着。


    魏曦的肌肤直接贴住了适才探诊的地方,这么一来,‘病情’出现反复,大夫立马就感知到了。


    腰上的湿热传来,魏曦诧异间,松了嘴,低头看去。


    夜风雨发现不好,自然是要起身离开,但她这一动,使得那些原本就残留未落的病液一股脑溢出,魏曦正好就看到了这过程。


    从夜风雨的角度看去,她只能看到结果,看着魏曦腰上多出的水渍,她下意识就要去擦,但魏曦比她快一步,直接拿手盖住了。


    手心贴上,湿哒哒的触感温热一片,魏曦感觉心头也一片湿热,眼尾更烫了,她想,收尾的事或许应该放放,这明显的还没到该收尾的时候。


    她抬眸看向身上的人:“不喜欢躺着?”


    四目相对,夜风雨心头一紧,魏曦的眼神过于灼人,像一团火蹿进了身体里,烧得她胸口都发烫了起来。


    “魏曦——”


    她想说,她也想要像适才她那般来对她,但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不喜欢就不躺。”魏曦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这样也可以。”


    说着,魏曦重新倒下,手掌一翻、掌心向上,没有预告,直接就开始检查这确诊了但不好好治疗的病人。


    夜风雨没有预料到魏曦的举动,低头看去,一整个怔住了。


    “不许动。”


    魏曦另一手扶住了人腰,“大夫都还没有说结束,病人怎么可以乱跑乱动,影响治疗。”


    腿侧肌肉绷紧,夜风雨垂眸凝望着人,泛红的眼尾随着魏曦的动作忍不住上扬。


    “魏曦……”出口的声音也因着魏曦的动作变得发紧,夜风雨喉间一阵干涸,“我也想如此这般对你。”


    如此哪般,两人心照不宣。


    魏曦调整了下姿势,再度坐直了身,让夜风雨坐她腿上,她凑近了人,亲了亲那抿直显得有些委屈的唇。


    “下次。”魏曦示意夜风雨看角落的沙漏,“这次时间不够。”


    她可不想弄到一半,不上不下的回到现代,她现在知道了沈时姳说的那话,确实是真理,这点时间真的不够上床的,至少是不够两个人都觉得满足。


    见她的小将军面有犹豫,似有不甘,魏曦习惯性开始瞎扯:“我跟你不大一样……我没有那么快的。”


    原本夜风雨肯定是听不懂这话的,什么叫没有那么快,但之前,她忍不住喷那些的时候,魏曦感慨了句‘这么快’,所以她现在能理解魏曦在说什么。


    同时她有疑惑。


    “为何?”夜风雨觉得这些她需要知道,“这事……快慢可有缘由?是快好,还是慢好?”


    她其实想问的是,她这番表现,可还好……


    魏曦直接在实践中给人简单解释:“这因人而已,有的人就是挺快的,很简单就能刺激到,当然也跟服务的人的水平有点关系。”


    说到这,魏曦唇角忍不住上扬:“我的水平不错吧。”


    这么快就把人搞喷了,她其实也有些意外。


    夜风雨觉得这问题并不合适,她只魏曦一人,也只这一次,横向纵向都没有可以比较的标准,尽管觉得问题不合适,她还是给了答案。


    “自是……不错。”


    话音落地,那得了夸奖的人就像是要力证能力,大开大合,极尽技巧


    夜风雨又一次陷入了被动里……等结束后握在手心里的东西,都被捏成了一团。


    风雨渐止,魏曦没管裤腿上氤氲开的痕迹,抱着人亲了又亲。


    魏曦尽心缓着小将军生理上的余韵,也照顾着人心理上的感受。


    “做得很好,我的小将军……我很喜欢……”


    一遍遍在人耳边低语,一下下安抚着人绷紧的身体。


    等感觉完全缓和下来了,她才开始收尾,动手给人清理。


    夜风雨躺着,失神地望着魏曦,她不是头一遭被魏曦伺候,之前她就给她吹过头发,前几日还伺候着她泡脚……


    光下,望着那温柔动作的人,夜风雨的心里有一种踏实感,她终于完成了以身相许……


    此前冒出过的想法,也更为强烈了一点,魏曦这般,真的好似她的妻子。


    只是可惜……夜风雨的视线落在角落那预示着时间流逝的沙漏上,她们能如此这般相处的时间是这般的短暂。


    “好了。”


    魏曦给人清理干净后穿上了裤子,见人乖乖躺着的样子,奖励一般,低头亲了人一口,把人扶了起来。


    把沾染了药膏的背心脱了,魏曦忍不住揉了揉从今天开始就算熟悉热络了的这对小桃子。


    “下次见面,就是明天了。”


    语气里透着点哀怨,听起来极为的舍不得,夜风雨才降下些温度的脸庞又烫了起来。


    这要是旁的可舍的东西,见女神这般她必然就赠予了女神,然,魏曦现下握着的软肉西,她无法舍出去……


    一如她刚刚一边清理一边说喜欢的,那也是无法跟着走的。


    “不然……再亲亲?”


    夜风雨开口后,也有一股子遗憾在心间徘徊。


    “我也想亲亲。”


    今夜她甚至都没亲上……


    她抱紧了人,埋头在魏曦脖颈处,视线透过衣襟往里瞧,不光没亲上,她甚至都没瞧上。


    她伸手试探着沿着腰将魏曦身上的衣服往上推。


    就在衣服堆叠在胸下,要进一步往上时,魏曦伸手按住了夜风雨的手。


    四目相对,看清小将军眼里那期盼渴望的目光,魏曦唇角上扬,眼里闪过促狭笑意。


    她捏捏被她给捂热的小桃子:“我的,明天给你吃。”


    说着她凑近到夜风雨耳边,悠悠呵了口气:“明天我会穿一套很性感的内衣~”


    夜风雨耳朵微微一动,心跳热烈,待人退开后,相触的目光,好似蹭出了火星子。


    两人的身体都有种被这火星子给烫了一下的感觉。


    “好,一言为定。”


    夜风雨郑重地低头亲了下魏曦的唇角,她记得这是女朋友间的约定方式。


    魏曦回亲过人:“嗯,不见不散。”


    明明是放的钩子钓将军的,魏曦却感觉她也被钩住了,好希望眼睛一眨的,就到了明晚。


    呼,魏曦感觉她没清理的地方又黏糊起来了,她赶紧给夜风雨穿好了衣服,拉着人就出了帐篷。


    封闭的空间,又才做过那些事,待下去她这颗激动的心怕是平静不下来。


    还有些时间,她也得把那些带来的东西给人搬下来,还得简单介绍下。


    主要是些补充物品,包括充好电的替换电源,还有些日用品,吃的用的,总之很多。


    最后剩下一点时间,魏曦还得继续教人开观光车。


    这一次夜风雨掌握的很快,不多会儿就能熟练的转弯、后退。


    尽管魏曦知道,时间到了她不在车里也能回去,但不确定是不是有范围限制,所以也不敢让夜风雨开车离得太远,只在附近练习。


    见人开车没问题了,魏曦想起还有件事还没聊。


    “对了,你怎么意识到我不是神了?”


    之前在帐篷里做到一半,这人突然说她不是神,当时两人暂停了这个话题。


    听到这问题,夜风雨轻笑一声。


    其实有很多个瞬间,她都觉得魏曦不像认知里的神,只不过她没有多想,也没必要多想,她只要当魏曦是神,敬着,爱着就好。


    今夜之所有想的多了,其实,往深了追究,不过是她的私心。


    她希望她不是神……因为她有很多不合适对神做的事想做。


    如果魏曦是神,她怕是要亵渎神明了。


    夜风雨凑近身,细细吻了一番魏曦后,才郑重开了口。


    “因为你比神更好。”


    魏曦:“……!”


    心跳砰砰两下,魏曦眨眨眼,一股热意自心间一路漫过身体各处!


    她预想过各种解释,没想到听到的竟然会是这样的回答!她也没想到原来听情话是这种感觉!当然,更没想到的是,她很爱听!


    尽管知道不是事实,她也立马选择信了。


    啧啧,魏曦眨眨眼,她可真是个神医,这一番“治疗”下来,还给人解锁了情话能力。


    她回亲过人:“你也很好,比我想的更好!”


    话出口后,魏曦就感觉高下立现,她这话说的干巴巴的,完全比不得小将军刚刚那一句。


    夜风雨要是知晓了魏曦的想法,必然要替自己解释一句,她这不是情话,她真是这般认为的。


    她想,即便世间真有神明,他们也不会像魏曦一般待她如此偏爱。


    听到魏曦的话,夜风雨开心之余更多的是烦忧,她希望自己能更好一点,能叫魏曦更为的喜欢。


    魏曦不知道她这份烦忧,两人既然已经是现在这层关系,魏曦觉得有些事有必要让人知道。


    “既然你知道了我不是神明,那你猜猜我来自哪儿?”


    听到这问题,夜风雨眉心微微蹙起,一副思考的模样,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猜不到。”


    她从未见过这般特别的女子,衣着、装扮,说话的方式,还有她的这些奇珍异宝,都不像是她能知道的地方的人。


    魏曦也没指望人能猜的出来。


    “说起来,咱俩应该算是老乡。”


    夜风雨惊讶:“老乡?”


    魏曦点头:“你是夜州人吧?”


    轮到夜风雨点头。


    魏曦继续:“我是恒城人,恒城在古代就是夜州。”


    夜风雨不是很懂魏曦此话何意。


    魏曦解释的更清楚些:“简单来说,就是你所在的夜州这块地方,在一千年后,叫恒城。”


    “恒城?”夜风雨一脸震惊:“一千年后?”


    魏曦微微一笑:“嗯,我来自一千年后。”


    这话像颗炸弹,炸得夜风雨心一惊,骤然哑了声。


    一千年后,魏曦竟然来自一千年后!


    “这如何能做到?”


    夜风雨心想,这不相当于,她回到了昨日……人怎可能回到过去的时间。


    魏曦摇摇头,说起这段经历仍旧有些不真实感。


    “这我也不知道,就遇到你的那一天晚上,我的导航失灵了,我经过个隧道,再出来就遇到了你,当时我也不知道我来到了一千年以前,我还以为你是个疯子,后来我又不知道怎么的穿过来了,又遇到了你,发现你不是疯子后,我才确定了我这是穿到了一千年前。”


    夜风雨听完比魏曦更感觉不真实:“怎会如此……”


    为什么会穿越这事,魏曦当然也是有想过的。


    她望着夜风雨发怔的神色,想到这段经历,不禁莞尔:“我总感觉是因为你……我好像就是为了你、来到的这千年前。”


    听到这话,夜风雨回过神:“为了我?”


    魏曦笑笑:“你看我每次穿来的瞬间,都是你在我的车前,我就好像是精准被投到你面前的一样。”


    说到这,魏曦眨眨眼,开玩笑道:“是不是你召唤的我?”


    “我?”夜风雨诧异,“我怎有这能力?”


    魏曦当然也知道人没有:“不重要,结果就是我来到了你的身边。”


    像穿越这种事,哪有人真能说得清是怎么做到的,这也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非要找个原因的话,就当是运气吧。我幸运得来到了古代,幸运得遇到了你。”


    夜风雨听到这话,心跳骤然重了一拍,心间更是一股热意蔓延,和之前魏曦听到情话时一样。


    但夜风雨不觉得这是情话,她当了真。


    伸手握住魏曦的手,夜风雨一脸认真:“是我,幸运地遇到了你。”


    她想,魏曦没有她,日子定然依旧顺遂,但她要是没有魏曦,现下怕是一路颠沛流离,食不果腹朝不保夕,哪有如今的舒坦日子。


    “行吧,那就当是你的运气。”


    魏曦感觉这没有什么好争执的,见人信了她说的,魏曦继续之前的话。


    “所以我们这样,也算是老乡,跨越时空的老乡。”


    夜风雨莞尔,没想到她和魏曦竟然还有这样一层缘分,同时她很好奇一千年后的夜州是怎样的。


    “夜州……我是说恒城,恒城百姓可好?可能安居乐业,可有外敌侵犯?对了,一千年后,可还是覃国领土?皇帝是谁,可还是姬家天下?”


    听到这些问题,魏曦失笑一声,同时她有点意外,她还以为这人听到她来自未来,会想借此打听她自己的未来,没想到人最先问的是这些。


    “恒城很好,居民幸福指数名列前茅,安居乐业这可能要看你的标准,如果只是有个地方住有份工作能维持温饱,大部分人都能实现,至于说外敌入侵——”


    说到这魏曦顿了顿,面上有些骄傲:“没有人再敢轻易来犯了,我们国家现在足够强大,当然也不叫覃国了,我们实现了大一统,你现在知道的那些国家,在一千年后都是一家,至于皇帝,我们现在没有皇帝了。”


    魏曦笑着眨眨眼:“现在是人民当家做主。”


    夜风雨听着魏曦所言,有种天方夜谭之感,百姓竟然都能温饱,没有外敌入侵,还有人一统了中原,甚至于没有皇帝了。


    这可能吗?


    魏曦也知道这对于一个古人的认知超纲了,如果有机会她真想带人亲眼看看。


    “你不知道,在一千年后,像你这个年纪的人,读书晚的还在念高中,读书早的在上大学。”


    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考试考砸了,哪有像夜风雨这样的,被打成这样还要流放,这在现代都是违法的。


    魏曦一声叹息。


    夜风雨听完只有震惊,她有些难以想象,怎会每个孩子都能念书,还一念就是九年,由国家承担开支。


    这听着,不是仙界,甚似仙界!


    她们认知的仙界里,上仙也分三六九等,她以为何处都是如此,但魏曦竟告诉她,在一千年后,人人平等!


    没有贵族,没有皇室,没有奴隶,也没有流民,每个人都可以有尊严的活着!


    夜风雨深呼一口气,胸腔里一颗心热烈地跳动着。


    “真想能亲眼见见你所说的世界……”


    魏曦也很想带夜风雨回现代,尽管知道不可能……


    “如果能带你回现代,我带你去吃火锅,看人扯面,带你去喝奶茶,每个牌子都喝一遍。我还要带你去看电影,3D知道吗,那些怪兽就跟在眼前一样,我还要带你去游乐园,坐过山车,还有旋转木马……”


    魏曦滔滔不绝,像是在计划一般,把想跟夜风雨一起做的事都罗列了一遍。


    夜风雨听得津津有味,都是她不曾了解的事物。


    “我还要带你回我家。”


    魏曦晃晃两人相牵的手,冲着人眨眨眼:“我家有浴缸,我们还能一起泡澡。”


    魏曦也不知道,说到带人回家,她最先想到的是一起泡澡……继而想着家里的床也够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她们可以在舒服的床上相拥而眠,早上起来再一起出门、去排小区门口那家好吃的生煎包店,配上一碗甜甜的豆浆。


    想到这,魏曦脸上笑容蔓延进眼里,但很快就顿住了,脸上笑容也僵了些。


    魏曦也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这么多想要跟人一起做的事,竟然都只能想想,她们之间就只有这夜晚的两个小时……


    夜风雨见人突然停下话语,神色还有些惆怅,不由得出声问道:“怎么了?”


    魏曦回神,摇摇头:“没什么。”


    她看了眼不远处在车顶上放着的沙漏,快漏完了。


    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人,魏曦重新扬起一个笑容:“我要走了,明天我给带烧烤还有奶茶,你晚上可以少吃点,等我的宵夜。”


    夜风雨笑着点点头:“好。”


    话音落地,眼前骤然亮起一道光,等光落下,坐在身侧的人就消失了……


    夜风雨下意识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仙车,不出意料,仙车也不见了,望着掉落在地上的沙漏,面上还未来得及褪去的笑容碎裂开来,拼凑出了一副落寞面容。


    魏曦回去了……


    意识到这点,夜风雨的心口宛若落进了一阵雨,潮湿泥泞,难受的紧。


    她伸手贴在魏曦坐过的位置上,手心一片温热,但夜风雨的心却一片萧瑟,好似空出了一块。


    如何才能不走……


    夜风雨抬眼望向天际的明月,想起了上一次对月祈祷,是希冀自己能活着到沧州……


    想到这,夜风雨神色中有些怔然,她想到那次祈祷过后,她跌下悬崖遇见了魏曦,她将她送到了沧州……


    或许……夜风雨望着明月,眼睫一个颤动,尽管知道是心存妄想,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试试……


    夜风雨下了观光车,对着夜空高悬的明月,虔诚敬拜。


    如若月神有灵,她希冀能陪伴在魏曦身侧,能去她的世界看看,为此要付出何等代价,她都在所不惜。


    “夜将军,终于找到你了,你快回去看看,出事了!”


    身后突兀传来的声响,打断了夜风雨的敬拜。


    她扭头朝着身后望去,就见夜色里,贺朝云骑着小电驴快速向她而来。


    看清人脸上那仓惶神色,夜风雨眉目微沉,她站起身朝着人来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何事惊慌?”


    第38章 记忆出错


    丑时过半,夜色如墨,明月西斜。


    距天明尚有两个时辰,正是一夜之中天寒最重之时。


    夜风猎猎,树影斑驳。


    旷野之上万籁俱寂,寻常百姓早已酣然入梦,天地间本该一片沉寂,今夜却有例外——


    充州往锦州的官道之上,一行人趁夜疾行,风风火火,似不敢有半分耽搁。


    两辆小电驴驰于队首,车灯如炬,破开沉沉夜色,将身前漆黑的路面照得通明,为行于身后的车辆探路。


    其后是一辆观光车,车上载了不少人。


    夜风雨双手稳握方向盘,眉心紧蹙,神色肃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前路,驱车全速前行。


    观光车后跟着两匹玄风驹,骑乘马上的是长公主姬宸特拨给爱女姬璇的护卫,秦琼与赵霜。


    二人肃然面容上,有着相似的震撼不解,目光也一道紧紧落在前方这辆疾行的车架上。


    她们二人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车,两人已从夜将军口中得知,最前头行驶的二轮小车名唤小电驴,这四轮的大车称作观光车。


    此二类车,皆不用牛马拉拽,也不费人力推行,靠着一种名唤‘电’的仙力便可自行疾驰。


    初始二人皆有些怀疑,也无法想象,如今骑马跟着这一路,亲见所见后,二人心间只余震撼。


    世间竟有如此奇车!


    不光座椅舒适,行车速度不慢,这夜间行车竟然还有能照亮前路的灯光!


    要知,夜行赶路最是害怕前路未知,有坑都无法及时躲避,这车简直神了!


    二人双目放光,心中冒出了同一个想法,若是军中有如此这般的战车,那出击追敌岂不是无敌?


    分神间,落下了些距离,二人赶紧策马追上,感知到身下坐骑追赶吃力,两人只得抽狠些了马鞭,即便如此,她们也只能勉强跟上。


    此前为了追上夜将军,她们连夜不休一直在赶路,马儿早已疲累,如今能勉强跟上已是不易。


    这么一对比,前方的观光车还有那小电驴的优势更明显,那二车完全不用休息,只消驾驶的人扛得住,车就能一直走,直到“电量”耗尽。


    想到夜将军说的,这些奇车全是她在流放道路上捡的,秦琼不由得有些遗憾——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该跟着将军一道流放,说不定也能捡上一件半件的。


    她都有些羡慕最前方那跟着夜风雨一道流放的犯人了,看她们骑那小电驴的模样,真是甚为威风!


    转念一想,既然她们都能骑,那之后她同夜将军说说,应当也能让她体验一番的吧。


    不过这些,都得等郡主无事后。


    思及此,秦琼望向观光车上那被扶着才能坐着不倒的少女背影,面上神情全然变成了担忧。


    姬璇歪垂着脑袋,借着力才能稳住身形,她很难受,浑身滚烫、胸闷喘促,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意识逐渐发沉,若非心间牵挂要事,她很想就此昏了过去,省得痛苦。


    强撑着一丝清明,姬璇努力睁开眼。


    “雨姐姐……”


    一声虚弱呢喃,散在风里,唯有扶着她的贺朝云听得真切。


    “郡主且撑住,待到地方抓了药,服下便会好些。”


    贺朝云当人是痛苦难忍,于是出声宽慰,说话的同时,她将脸上微有滑落的帕子往上提了些,尽可能完全包裹住口鼻。


    据她判断,郡主这番似是感染了时疫,病情汹涌,传染性强,好在这人身份尊贵,到了锦州必然能得到最好的救治,届时希望她也能得一份同样的药。


    她侧目望向另一侧倚着她的人,只见人面色潮红、眉心紧锁,瞧着比郡主更严重一些,贺朝云不禁收紧了揽住人腰的手,低声宽慰:“芸儿再忍一忍……到了锦州,便有大夫了。”


    她只恨自己医术不精,不懂如何医治时疫,也恨自己不能以身代之,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痛苦,自责间贺朝云听到身后一声惊呼。


    “将军,将军,不好了!谢彤昏过去了!”


    夜风雨闻言,稳着车身的同时、回身望去,目光越过贺朝云这排三人、探向车厢后排。


    只见谢彤软倒在一妇人怀中,妇人正掐她人中,可她双目紧闭,全无半分回应。


    “可有呼吸?”夜风雨沉声问道。


    妇人慌忙探过鼻息,连声应道:“有有有!有呼吸!”


    夜风雨微松一口气,沉声道:“看好她。”


    她不是大夫,对于几人如今的情况,除了早些赶至锦州寻医救治,便别无他法,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道路,唯盼能再快些,只可惜车速已到极限。


    贺朝云叮嘱后排自告奋勇来照顾病人的妇人:“扶稳她的脑袋,切莫让呕吐之物呛入喉中。”


    妇人连忙应声照做。


    贺朝云说完转过身,重新护好她左右两侧的人后,她望向前方,夜将军也已经转回过身,目视前方,专注于开车。


    她这做法极为明智,当务之急,唯有平安速抵目的地,方为上策。


    “将军,还有多久能到锦州?”


    她此生从未踏出过夜州,不知锦州方位,只白日赶路时,听官差提过,说是离锦州驿站,约莫只剩三十余里。


    众人行囊齐备,也不指望驿站能有什么好伙食,谁也不愿再多赶这一段路,便寻了一处开阔平坦之地,就地扎营。


    前几日连日落雨,几个孩童穿着拖鞋嬉水,不慎染了风寒,贺朝云起初并未放在心上,可入夜之后,情势却渐渐不对,陆续有人骤然发起高热,体温陡升,烧得极是凶险。


    她忙命人烧了热水,让亲近之人以温帕为病患擦拭身体,又喂了些常备汤药,众人境况都有缓和,她也就安心睡了。


    不曾想,在众人沉睡之际,一队人马,骤然闯至营地。


    当中还有一人,自称郡主,面有急色,言说要见夜将军,然,话音未落,人便直直栽倒在了地上。


    贺朝云上前探她额头,只觉滚烫骇人,与此同时,惊醒的众人发现,此前已然退热的病患,竟又骤然高烧了起来。


    一时间,营地里混乱了起来,夜将军显然不在,乔灵婉要外出寻人,见她大着肚子多有不便,贺朝云便替了她,外出寻找夜将军。


    好在不久她便寻到了人,夜将军回来后同这郡主说了什么,她们又是为什么来寻她,这些她一概不知。


    她只知这发烧的几人情况不好,必得立马就医,她将情况说明,夜风雨当即决定,连夜赶路,将病人先行送往离得最近的锦州。


    “快了,马上便能到了。”


    夜风雨此前已经借着灯光看到了锦州的地界石,不远了,很快就能到城门了。


    她转身,望向倚在贺朝云肩头、昏沉无力的姬璇,温声安抚:“郡主,坚持住,马上到了。”


    目光掠过车上其余病患,夜风雨又沉声宽慰众人:“大家再坚持片刻,锦州即刻便到了。”


    她心中无比庆幸,此番魏曦送来的是这样的观光车,她才能将一众染病之人,一车尽数载往锦州救治。


    姬璇听到了夜风雨的声音,努力睁开迷蒙双眼,气若游丝:“雨姐姐……我无妨,你先、先去救娘亲……”


    她接到谢纹玉的信笺,便星夜赶来寻夜风雨,不料途中遇雨,竟染了高热,一路强撑直至见到人,便是希望人快些去襄助娘亲。


    夜风雨闻言,下意识探手入兜,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兵符,心头发紧。


    沉默过后,她低声道:“要往澧州点兵,本就途经锦州。”


    言外之意,顺道。


    姬璇听了,心间稍松,意识也更为的涣散:“到了锦州……不必顾我……即刻前往澧州便是。”


    娘亲处境凶险,她不过是身染小病……


    夜风雨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可事态,比她预想的糟糕。


    一行人抵达锦州,城门外竟无一人值守,再三通传,城内也始终不肯开门,只推说要去禀报都督,令众人先往驿站等候。


    夜风雨只得带着众人前往驿站,到了驿站,夜风雨方才知晓锦州城内早已爆发了瘟疫。


    驿卒见姬璇等人的症状,与城中染疫者一般无二,顿时慌作一团。


    若非姬璇身份尊贵,定然是要将人拒之门外的。


    听得夜风雨言说要他们去往城内请大夫,所有人都直言办不到,城门早一日就被都督下令封控,别说人,一只苍蝇都飞不进。


    无奈,夜风雨只得吩咐人照看好姬璇,她决定独自前往,寻机进城。


    …


    …


    时间缓缓而过,夜色逐渐褪去。


    天际泛起鱼肚白,晨色漫了开来,天亮了。


    沈时姳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间还以为是闹钟,抬手就给挂了。


    翻个身继续要睡,门铃声响了,还响个不停,沈时姳没好气地睁开眼,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六点!


    沈时姳一个挺身下了床,气冲冲往门口去,她要看看是谁一大早这么缺德的不让人睡觉!


    等看到可视门铃里魏曦那张脸,沈时姳脚步一顿,火气瞬息压下大半。


    疑惑魏曦怎么这么一大早来找她,担心有事,她赶紧开了门。


    一开门,门外这张脸就绽放了个灿烂笑容。


    “早啊,吃早饭了吗?”


    魏曦说着还举起了手上提着的东西:“生煎包,甜豆浆,外送到家。”


    沈时姳:“……”


    她望着人的笑脸,感觉不像是出事:“你是故意的?打击报复?”


    之前她总是早上去吵魏曦,魏曦放话过迟早让她体验一回被吵醒的感受。


    魏曦笑了声:“说什么呢,打击报复给你送早餐?你看看这是哪家的生煎,我辛苦排了半小时。”


    沈时姳顺着她说的看过去,看到外卖袋上印着的字,认出了是那家超火爆的手工生煎包店,这家店都是现做的手工包子,一锅一锅现煎,出餐很慢,排队很久,去晚了就没有。


    味道是真不错,但因为起不来,沈时姳只有偶尔通宵,才会去排一回。


    看在生煎包的面上,她的起床气消失殆尽,同时也信了魏曦不是打击报复。


    不过……看着人脸上那灿烂的过分的笑容,沈时姳逐渐清晰的脑子意识到不对劲。


    “你怎么了?干嘛好好的给我送早餐?”


    魏曦抵开人往屋里走:“日行一善不行啊。”


    沈时姳关了门跟着往里走,她才不信这话,这人一天不损自己都算行善了。


    见人把吃的放到桌子上,还热情招呼她去吃,沈时姳搓了搓胳膊,有点不习惯这突然的殷勤。


    看着人把一杯豆浆插好了吸管放跟前,沈时姳掐了一把胳膊确定不是在做梦。


    “你有事说事啊,你这样,我会怀疑这豆浆里下了药。”


    听到这话,魏曦把刚刚递出去的豆浆又拿回来了,她也还没吃早饭,喝了口香醇豆浆,感觉心情更好了点。


    “爱喝不喝。”


    她这么说话,沈时姳就很习惯了,自己拿起一杯插好吸管喝了口,呼,加了好多糖的感觉,好甜。


    “你怎么了,这一大早的。”沈时姳说着看了眼墙上的钟,“昨晚上你不是去古代了,回来得一点半了,早上几点起的?你不用睡觉的吗?”


    按她说的排队半小时,再加上来她家要花费的时间,这人五点不到就得出门了。


    魏曦笑笑,她睡不着,昨晚上穿回来后她就兴奋地睡不着。


    躺床上翻来覆去的,一闭上眼就是她家小将军那张泛红的脸,耳边也好像都是她的喘息声。


    “快收起你这个笑!”沈时姳猛地搓了搓胳膊,受不了魏曦这幅不吭声就冲着她笑的样子,“昨晚上干嘛了,这一大早一副要发情了的样子……”


    魏曦瞥了人一眼:“不会比喻就不要瞎形容。”


    她这明显就只是开心。


    难以摁下的唇角继续上扬着,不想听沈时姳继续瞎贫,魏曦开口说明来意。


    “我记得你舅舅是干工地的对吧?”


    沈时姳奇怪怎么突然提到她舅舅了:“干嘛?”


    魏曦也不绕弯子:“我想买台挖掘机,二手的,他对这个应该比较了解吧。”


    “咳咳。”沈时姳差点被豆浆呛到,“什么,挖掘机?你买那玩意干嘛?”


    说着,沈时姳突然想到了什么,眉梢高高挑起:“该不是要送给你那小将军吧?”


    见魏曦点了头,沈时姳一脸不可置信:“干嘛,你要在古代搞基建啊?”


    太离谱了吧,送挖机……


    还以为那观光车就已经够神奇了,没想到这人还能更有创意。


    魏曦没要搞基建。


    “这不是因为那观光车么,那车宽又重,古代那路上挡点东西就过不去。”


    教人开车时,夜风雨就表达了这个担心,之前的小电驴遇到障碍搬搬抬抬的绕一绕轻易就能过去。


    这观光车可不行。


    “你想啊,要是有个山体滑坡,或者风大点吹倒了树横在路上,那这车不就过不去了。”


    沈时姳没想到这人送东西还管这么多的‘售后问题’……


    “按你这想法,那要是有个沟呢,你是不是还得给人送几块钢板好方便人随时搭桥。”


    魏曦眼尾一挑:“好主意!”


    沈时姳:“……”


    她没在给想主意……


    沈时姳上下打量着这看起来异常兴奋的人:“你不对劲。”


    这人浑身上下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在不断往外溢。


    沈时姳眯了眯眼:“昨晚上你干嘛了?”


    魏曦继续就这么笑着,一点不藏着她的开心:“给女朋友送观光车去了。”


    语气里的甜腻让沈时姳感觉手里的豆浆都不算甜了。


    她可不信,送个观光车能送成这样。


    “不止吧。”


    魏曦笑了声:“嗯,还教了她开车,你不知道,她可聪明了,一下子就学会了。”


    “开车?”沈时姳感觉抓到了重点:“你们开车了?”


    怪不得今天是这副模样。


    要是在这儿的是夜风雨,一定听不懂沈时姳这话真正的意思,但魏曦秒懂。


    此车非彼车,但昨晚上,都开了。


    这种和女朋友间的隐私,魏曦没打算往外说,她转移了话题。


    “正经点,你舅舅有空吗,我想了解下相关的这些,防止被坑。”


    二手的东西,不了解水会很深。


    “别说舅舅了,我姥姥都没空。”


    沈时姳夹起个生煎包放嘴里,一口咬掉一半,像是拿食物出气。


    “你也适可而止吧,你这送的,我都担心你之后要给人运一车水泥过去,帮人把流放的路都给铺了。”


    水泥……魏曦眨眨眼,倒也不是不行,如果真有走不了的路,完全可以拉一车水泥去修路。


    沈时姳见人一副思考上了的样子,感觉嘴里这生煎包都不香了。


    她怎么之前都没发现,魏曦还是个恋爱脑!


    “送这些合适吗,可别被人当妖怪了。”


    魏曦笑了声:“她们当我是神。”


    沈时姳哼了声:“神和妖,有时候就只差一线。”


    “你能帮到他们,你就算不是神,他们都能当你是神。但要是有一天他们的麻烦你解决不了呢,或者说好心办坏事了,你能确保他们不会翻了脸,当你是妖。”


    “造神的人,同样也能毁神。”


    沈时姳算小半只脚在娱乐圈里的人,对这点深以为然。


    魏曦听着沈时姳这些意有所指的话语,把脸上笑意稍稍收起了一些,她知道人这是在担心她。


    “她已经知道我不是神了。”


    沈时姳:“嗯?”


    魏曦解释:“昨晚上我已经告诉了夜风雨,我不是神,是来自一千年以后的人。”


    沈时姳惊讶:“之前你不是说,这事不打算告诉她的吗?”


    “之前是之前。”魏曦继续解释,“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都是我女朋友了,总不好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吧。”


    听到这,沈时姳眉头皱起:“所以,你把名字也告诉她了?”


    魏曦点头:“嗯。”


    沈时姳抿了下唇,神色很复杂:“你这自我打脸是不是太频繁了点。”


    之前说这些都不会告诉人的,现在全部都说了。


    魏曦笑笑:“有时候打打脸,能促进血液循环。”


    沈时姳感觉这不是促进血液循环,这是脑子发昏。


    “你这样很危险啊。”


    “嗯?”魏曦挑了挑眉,“什么危险?”


    沈时姳放下筷子,一脸认真:“我之前看过一个讲拐卖的新闻,记者有采访那落网的人贩子,问她怎么在火车上就确定了要拐的目标。她说除了观察外,她们还会假意制造些机遇和人闲聊上。这看似的闲聊,实际就是在套个人信息,为了确定被拐的人会不会有能让他们陷入麻烦的背景。”


    魏曦眉心微蹙:“你这是想说什么?”


    沈时姳觉得有时候把人往坏了多想想是没有坏处的,大不了在确定对方是好人后赔礼道歉。


    总比直接将人当个好人,最后却被坑的两行泪来的好。


    “简单来说,以为你是神,是惹不起的人,那小将军就算有坏心,也会掂量掂量,可现在知道了你就是个普通人,那要是起了坏心思,都不用怕了。”


    “坏心思?”魏曦不觉得小将军能有什么坏心思,“比如?”


    “比如,把你留在古代。”


    沈时姳也是在魏曦说和那将军好上后,想到的这点。


    “留在古代?”魏曦还真没想过这点,“怎么留?”


    沈时姳也不确定,只说可能:“你看啊,你说你人不在车里,到时间也能自动回来,但你没有尝试过这个距离,你也不能确定离远了能不能回来,这要是不能呢,她不是只要把你和车分开,就能让你留在古代了?”


    甚至于,沈时姳再把人往更坏了想:“或者说,干脆就砸了你的车。”


    魏曦:“……”


    她说的是谁,她认识的小将军吗?


    “她不是这样的人。”魏曦有必要替人说一句。


    沈时姳也很有必要提醒人一句:“恋爱中的人很轻易就会说这句话,但人会变,人还会伪装。”


    换个人,魏曦会赞同这番话,但夜风雨不同。


    她是个能将周围人安危看得比自己还重的人,是个只有一双鞋,宁愿自己赤脚的人……她的好近乎有点傻,魏曦心想,这大概也是她会对她一再心软的原因。


    “她不一样。”


    即使人会变,但有些底色刻进了骨子里很难更改,她相信夜风雨。


    同时她也在今天感觉重新认识了她这位好友,笑着给人夹了个生煎包。


    “我才发现,你原来这么关心我。”


    一个日常不动脑的人,都会拐着弯给她举例子讲道理了。


    “谢谢。”魏曦一脸认真,“你说的这些我都会记住的。”


    沈时姳‘哼’了声,意识到魏曦听进去了,她也就不多说了,恢复两人一贯的相处模式,嬉皮笑脸了起来。


    “我可不接受嘴上说说的感谢。”


    魏曦领会:“晚饭你定位置。”


    沈时姳笑了:“这还差不多。”


    魏曦提醒她还有正事,替她问问挖机的行情,哪儿能买到便宜的。


    沈时姳边吃煎包边给舅舅打去了电话。


    五分钟后,早饭吃完了,电话也打完了。


    “我舅说他那儿就有不少二手的,还有些拿来出租的,你要是就临时用用,也不用买了,他借你,也不用你租金。”


    “那不行,租金还是要给的。”


    “行,我让他给个亲情价。”


    提到钱,沈时姳想起来:“对了,拍卖行那边都走完流程了吗?”


    魏曦点头:“合同都签好了,排期也确定了。”


    听到这,沈时姳两眼放光:“你说那些东西真能拍到五个亿吗?”


    魏曦听拍卖行负责人那边的口风,这应该不困难。


    “大概率没问题。”


    沈时姳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了身:“这回真不差钱了!”


    不请大明星,不搞烧钱特效,这些钱够拍个精良本子了。


    “剧本你选好了吗?”沈时姳之前已经给魏曦牵线搭桥递了好几个本子。


    “还没有。”魏曦还没有看到非常打动她的剧本。”


    “我觉得,要不我们直接请人写。”沈时姳说着想到个事,双手一拍:“就写当下这个热点怎么样?”


    最近网上有对CP可火了,沈时姳说着解锁手机,给魏曦看热搜,#将军和女皇。


    自从城西发现了女皇的古墓,发现了诸多她对将军的偏爱细节,这段原本尘封在历史里的感情逐渐焕发了生机,现在是到处开花,昨天她还想着要不要拍个变装视频,cos下将军。


    魏曦对此不大感兴趣,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另外一个热搜上,#专家苏曼因身体原因确定退出城西古墓考察专家组。


    苏曼?


    魏曦拿出手机点进新闻仔细看了一遍,确定了是自己认识的那位专家苏曼。


    之前几次送人去城西古墓,老太太看起来精神矍铄,气血比年轻人都足的样子……


    怎么突然病了……还严重到要退出古墓的考古工作,她可记得苏曼说过,除非是倒下起不来,不然她都会工作到最后一刻。


    新闻没有写具体什么病,相识一场,魏曦当下就决定要去探望。


    …


    …


    下午一点,宁和疗养院。


    魏曦见到苏曼的这一刻,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


    苏曼戴着老花镜,正在伏案书写,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亮了她那双布满皱纹但精神奕奕的眼眸。


    这看起来……没病啊。


    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身上,苏曼缓缓抬头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见是魏曦,笑着放下了手里的钢笔,冲着人招招手。


    “魏曦来了啊,进来坐。”


    两人之前已经通过电话,她知晓人要来,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瞧见人面上的担心,苏曼慈爱一笑,心道真是个好孩子,两人不过见过几次面,略有交情,这孩子在网上看到她的消息,立马就说要来看她。


    魏曦听人开口这声音,中气也挺足的,她稍稍放心了点,微笑着提了东西走了进去,同人打招呼。


    一番寒暄过后,魏曦落座,她看着哪哪看起来都挺不错的苏曼,问出了心底疑惑。


    “苏老师怎么回事,您怎么退出专家组了?”


    这问题电话里魏曦就有问过。


    苏曼在电话里只说身体问题,没说具体,这问题每个来见她的人都问过,大约是她看起来实在没什么问题。


    苏曼叹口气,她这问题啊,出在脑子里。


    “他们说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他们?”魏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话里的不对劲,同时惊讶,“记忆问题?”


    苏曼给人倒了杯水,自己也喝了一口。


    “嗯,记忆。”


    她其实跟挺多关心她的人说起过这事了,但大家听完后都劝她好好休息……基本是她说一个,就多一个认为她记忆有问题的人。


    她看着魏曦,感觉这也不会是个例外。


    “我记忆里古墓里才挖出来的东西,实际并没有……”


    苏曼言简意赅,一句话直接说明了什么问题导致的她退出专家组。


    与其说是主动退出,不如说是被客气劝退。


    魏曦在听完苏曼的话后,蹙紧了眉心,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以至于不像另外那些来探访的客人,第一时间联想到‘老年痴呆’。


    “是什么东西,你记得有,但他们说没有?”


    这问题新鲜,苏曼之前只要跟人说完这些,对方就会一脸担忧,有的问她这情况多久了,有的让她乐观,修养好就能好,这还是第一次有问细节的。


    她看了眼手上的保温杯,笑了下:“如果我跟你说,古墓里挖出了现代工艺才能造得出来的保温杯,你会信吗?”


    魏曦想到之前沈时姳和她说的事,她犹豫着点了点头:“信。”


    她给带去古代的……


    苏曼以为魏曦的犹豫是不大信她的话,是故意附和,她继续问:“哦?那要是我说将军墓里挖出了自行车呢,你信不信?”


    魏曦抿了下唇,点了头:“信。”


    她当然会信,因为这也是她带去的古代……


    苏曼面上笑容展开,皱纹一层层叠起,苍老的笑声让这间屋子都好像镀上了岁月的光辉。


    “你这孩子,当心人给你推销保健品。”


    笑完,苏曼叹口气:“他们都不信,都当我是老年痴呆了。”


    魏曦:“……”


    她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她想起被她给带回来的自行车和保温杯……


    她还没来得及去了解会有的变化,听苏曼这话的意思,古墓里就没有挖出那些了。


    “苏老师,古墓挖掘应该不止你一个人在场,那个自行车……被挖出来的时候肯定还有别的人看见吧,她们怎么说?”


    说到这个,苏曼无奈叹气。


    “东西就是没了,面对领导质疑,最后大家都改了口。”


    苏曼简单把这个过程说了下,最后也算是苏曼同意的这官方的定论,要不然上哪儿找东西。


    别说实验室里了,她之前记得清楚放进包里的照片都不见了,除了参与的人有一段共同记忆,别的证据完全都没有。


    要坚持下去,那‘老年痴呆’的怕不止她一个人。


    魏曦惊讶不已,她没想到,她把东西带回来了,竟然还影响到了人。


    “苏老师,您就是因为这个被……”魏曦顿了顿,感觉‘开除’两个字不好听。


    苏曼不介意:“那倒也不是,是我自己要退出的。”


    以她的资历,只要不再坚持她记忆里的事,完全可以继续这工作。


    “不服老不行喽。”


    这段时间熬夜,心情起伏过大,血压都上来了,城西古墓又这么“特殊”,挖出的东西总是叫她心跳加速。


    年轻还好,年老了这心跳这么加速很危险。


    魏曦听完,心里有些抱歉,这些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都是她给的。


    想到她还想给人带的挖机,她心里默默想着,这些大件,带过去了一定要保证带回来才行。


    要不然……可能又会吓到人。


    尴尬间,魏曦偏开的视线看见了书桌上的一张纸,纸上有一个她分外熟悉的名字。


    “夜……风雨?”


    魏曦惊讶转过身,拿起这张纸,看了一遍,还真是“夜风雨”三个字。


    “这是?”


    魏曦望向苏曼,一脸诧异,她怎么会写这三个字。


    苏曼看到她手里的纸,以为人是好奇:“这是目前我在研究的一个历史人物。”


    “历史人物?”魏曦惊讶道:“她有什么值得研究的?”


    她之前上网都搜过,完全没搜到这个名字,夜风雨她应该是历史上,一个非常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不过也可能苏曼研究的这个,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但网上她之前搜过,叫这名字的,没一个厉害的。


    苏曼听到魏曦的话也有点惊讶:“你知道这个人?”


    魏曦不确定,她们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一个同名同姓的历史人物,她是覃国、建元三年的时候,夜州的一名守将。”


    苏曼很是诧异:“你竟然知道她?!”


    魏曦一听这话,确定了是同一个人,她也很诧异:“苏老师为什么研究她?”


    苏曼:“她就是城西将军墓的主人。”


    这话跟个炸弹一样,炸得魏曦感觉脑子发昏。


    “城西将军墓?”


    她看向苏曼,像是要确定她不是开玩笑:“怎么会呢,那将军墓的主人不是叫姬夜阑?”


    苏曼点头:“没错,但夜风雨就是姬夜阑。”


    “这怎么可能?!”魏曦直接否认。


    苏曼看人激动的样子,苍老的面容上很是不解:“怎么了,怎么这么激动?”


    “她怎么可能是姬夜阑!”


    魏曦目光灼灼,好似眸底被丢进颗火星子,乱糟糟地烧了起来。


    “我没听错吧,苏老师是说,夜风雨就是那建元四年春就死了的那将军姬夜阑?”


    她看向苏曼,要个确切答案。


    见到苏曼摇了摇头,魏曦屏住的呼吸猛地一松!


    她就说么,怎么可能!


    “不是建元四年春。”苏曼纠正刚刚魏曦话语里的错误,“是建元三年春。”


    听到这话,魏曦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蹭’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这位老太太。


    “开什么玩笑……”魏曦一脸肃然,“建元三年春,那不就是现在!”


    苏曼泛白的眉毛皱了下,眉心皱纹明显。


    “什么现在?现在是2026年?”


    她看着神色有些不对的魏曦,直觉这里头有事。


    魏曦望着人,眸光颤动,她不是说她的现在,她是说夜风雨的现在。


    建元三年春……是她和夜风雨相遇的现在!


    “夜风雨怎么会是姬夜阑?”


    那个她感叹过短命的将军……


    这怎么可能……


    而且不对,她明明记得之前广播里说姬夜阑死的时候是19岁,是建元四年!


    魏曦看着人,语气肯定:“这不可能,苏老师你一定是搞错了,夜风雨不可能是姬夜阑。”


    她是她的小将军,是会长命百岁的人!


    第39章 人会变的


    等魏曦走出疗养院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落日西斜,阳光退成了浅橘色,魏曦微微仰头,任由阳光落在脸上、落进眼里,好借此驱散绷紧的面上那股落寞的寒意。


    只可惜,日暮时分的阳光早已不复炽热,晒了会儿也只觉得心底更荒凉了。


    魏曦叹口气,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越走感觉脚步越沉。


    面色更是比来时更凝重。


    她也是没想到,这个普通的下午能听到那么多让她措手不及还有些难以接受的事。


    失魂落魄地坐进车里,手机响了。


    见是沈时姳,魏曦接了起来。


    “人在哪儿呢,说好的请我吃晚饭,怎么还不来接驾?”


    手机里传来沈时姳闹哄哄的声音,听清对方说了些什么,魏曦才想起来今早上还答应了人晚上一起吃饭。


    但现在,她实在没心情吃饭……


    “对不起,今天恐怕不行,改天吧。”


    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型的沈时姳,听到这话,惊讶地站直了身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是知道魏曦的,除非有什么不可抗力,不然不会放人鸽子的。


    “没事……就是临时有点事。”


    这话说的有些吞吞吐吐,沈时姳感觉人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没精打采。


    “是那专家?情况不好?”沈时姳合理猜测。


    早上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魏曦好好的,分别的时候她说要去看望下那上了热搜的考古专家。


    这猜测立马就被魏曦否定了。


    “没事,她身体很好……是我,临时有点事,我们改天再约。”


    听人这话是不打算说了。


    “好吧,有需要我的,吱一声。”


    沈时姳没有继续打听,朋友间也还是要保留一点彼此间的隐私的,尤其是魏曦现在还恋爱了。


    挂了电话后,沈时姳看着手机,冒出个猜测,该不会是和那小将军有关吧……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自己否定了。


    和那小将军有关的事、魏曦都积极兴奋的很,早上陪着人去签合同,租挖机那些,她那快乐的样子让舅舅以为她是包下了个大工程。


    想到这,沈时姳去催了催舅舅,早点把魏曦租的那些按要求送到城西古墓附近。


    ……


    夜色降临,才开挖了冰山一角的古墓又开始亮起了大照灯。


    亮如白昼的工地,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考古作业。


    魏曦此前多次经过,每次的心情都很平常,都说不上有什么情绪。


    但这一次,很不一样……


    再看那亮着灯的墓地,想到是那个人的……她这颗心就跟这夜风里的荒草一样,四处摇晃找不到支点。


    魏曦深吸一口气,驱车绕行到给沈时姳舅舅定位的地点,对方已经按照要求把她要租的那些挖机都给送来了。


    把所有的车辆都绑好绳子后,魏曦就开始默默等待穿越时间的到来。


    她已经穿的很习惯了,尤其是确定安全后,已经都不会忐忑紧张,跟小将军确定关系后,更是只剩兴奋和期待,但今晚,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的心一点点的提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她在紧张些什么,不光紧张,还有许多复杂的情绪,糅杂在一起,搞得人心烦气躁。


    魏曦伸手点击屏幕,打开了电台,打算听点新闻分散些注意力。


    电台还停留在此前听过的频道,很巧的是,放的也是此前魏曦听过的节目,关于女皇姬宸的故事。


    魏曦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但在要关了的时候,主持人那句‘她和将军是双向奔赴的爱情’留住了魏曦。


    “此前我们都在说女皇对将军的感情,这一期节目我们来聊聊,将军对女皇的情感,相信很多听众肯定好奇,这两人的身份地位差距那么大,又是身处一个那样的时代,她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是谁先开始有的这心思。”


    “今天我们结合现有的一些资料,给大家还原下这段尘封在历史里的,感人至深、堪称双向奔赴的——”


    主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是魏曦关了电台,车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魏曦冷笑一声:“还原?捏造还差不多!”


    不打算听这些“谣言”,她打算直接找当事人问个清楚!


    看了眼时间,就算她不关电台也差不多要没信号了,23:22了,还有一分钟就到时间了。


    魏曦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强光,但出乎人意料的是,这光迟迟没出现。


    时间已经到了一贯穿越的23:23,魏曦心头一紧,感觉糟糕……又等了两分钟,到了23:25,魏曦悬着的心沉了底。


    她没穿成功……


    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但在魏曦摸索出了穿越规律并且告诉了夜风雨后,她就没有失败过了。


    两人确定关系后,更是夜夜见面。


    怎么会失败了……


    魏曦看了眼窗外,又测试了下手机信号,确定了自己还在这能上网的现代。


    看着手机的满格信号,魏曦心头一片烦躁,她宁可没有信号!她现在终于懂了联系不上一个人是怎么样的焦躁心情!


    夜风雨在做什么?!


    魏曦心头翻涌火气,她这边没有什么问题,那么失败的原因就在夜风雨那边!


    昨晚上说好的不见不散,她竟然放她鸽子!


    她干什么去了?!魏曦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竟然冒出了刚刚那句‘双向奔赴’,难不成是奔女皇而去了?


    那也得先跟她说清楚啊!


    魏曦从前不认为她会是个因为感情不理智的人,但现在她发现了,人一旦有了感情就很难理智。


    她要是用理智想,肯定不会冒出这种想法,她的小将军那么的喜欢她,怎么可以过了一夜就去奔向别人。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能穿越,魏曦烦躁的下了车,即便知道不是她这边的问题,她还是想要再试试。


    解开车后牵连着挖掘机的绳子,魏曦开车开始四处转,希冀着或许是穿越时空的“地点”发生了变化。


    城西这一块古墓四周都被圈了起来,魏曦只能绕着走,每一次靠近,看见那亮着灯光的将军墓,想到夜风雨就是这墓的主人,魏曦的心情都有起伏。


    一个小时后,她甚至想去将军坟头问一声,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为什么不按约定等着她去找她?


    大概是她绕行的次数太多,又一次经过时,她被工地保安给拦停了。


    “你是记者还是干嘛的,大晚上的在这里晃悠什么?”


    魏曦降下车窗就听到了这声质问,她真想回她一句‘来看看女朋友不行啊’。


    但最终,她理智地回了声:“路过。”


    对方显然不信这个解释:“别在这附近晃悠了,让我再看到你,我就报警了。”


    魏曦还想报警呢,说她女朋友失踪了联系不上。


    长长叹了口气,魏曦按下心里的烦躁,应了声‘好’就关上了车窗,驱车离开。


    与此同时,锦州驿站。


    一匹老马拉着一辆板车匆匆出了驿站、往城外十里的义庄而去。


    赶车的驿卒哀痛异常,板车上草席裹着的老妇是驿站厨房的婆子,日常待他亲厚,不想这一场时疫她竟是第一个丧命的。


    眼泪打湿脸上裹着的帕子,驿卒顾不得擦,抬手挥鞭催促马儿再快点,除了要将人送去义庄,夜将军还等着他从义庄取些熏屋子的艾饼和降真香回去。


    想到如今驿站里的情况,驿卒的眼泪更是收不住,也不知最后会死多少人……


    他有心想跑,可驿站内有一位身份尊贵的郡主……她娘还是那位镇守西境的长公主,威名在外……日后要是叫她知晓了他的逃跑行径,他怕是会死的很惨。


    两厢权衡,他只得弃了这逃跑念头,听从了这位夜将军的吩咐。


    想到这夜将军,驿卒含泪的眼里满是敬佩,城门已然封锁,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办到的,白日里竟成功入了城,虽说请不出大夫,但却拿到了药方,还购齐了药材。


    要知道现在这治疗时疫的药材,堪比金子,也只有金子能换得。


    尽管说有了应急的药材,但情况也不容乐观,驿站那许多病人,将军换回的那些药材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贺朝云也在忧心同一件事。


    驿站厨房,她看着已经熬了十几遍的药渣,觉得这幅药再熬下去就只是稍有些药味的水罢了。


    她找到夜风雨,请示是继续熬,还是新开一副,她们手上已经剩下没几副药了。


    “熬了吧。”


    夜风雨一边给姬璇喂药,一边做了决定,同时宽慰忧心不已的贺朝云道:“明日我再进城一趟。”


    今天她身上只有魏曦此前给的那些金子,她不曾预料到这些寻常治疗风寒的药能飙至这番高价。


    此番时疫同风寒病症相似,皆是高热咳嗽,但这番的高热能烧得人昏迷,咳嗽也是厉害,有生生咳得闭过气的,大夫也没有良药可医,只有这日常治疗普通风寒的药方勉强顶着。


    看着床榻上已经烧得不省人事,甚至连药都喂不进的姬璇,夜风雨眉心紧锁,预感糟糕。


    再烧上一日,怕是神仙都难救了……


    想到神仙,夜风雨就想到了魏曦……


    今夜原本她们约好了要见面的,不想在她要出门的时候,彤彤陷入了昏厥……等人缓过这波险情,夜风雨即刻就出了驿站,但可惜,错过了时间,她怎么也等不到魏曦了。


    意识到今晚上她不会再来了,夜风雨才回的驿站。


    今日失约之事,只得等明日再同魏曦解释了……


    收起多余心思,夜风雨将床上的姬璇扶起,人已经失去意识喝不下药,只能强灌了。


    “咕咚咕咚”,一阵吞咽声。


    魏曦一口气把一杯奶茶喝掉了大半。


    这原本是要带给夜风雨的,里头的冰块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喝起来淡了很多,完全没有以往的甜。


    魏曦看向副驾座位上外卖袋,伸手打开后,发现里面的烧烤也冷了。


    昨晚上答应给人带这些,今天就算是知道了那些让她心情很糟糕的事,她也还是按照约定给人带了,还有后备箱那许多的东西。


    没想到,竟然被放了鸽子。


    看了眼时间,1:23了,正常穿越的话,现在就是她穿回来的时间。


    今晚上算是彻底没机会了。


    魏曦仰靠在座椅上,感觉心里一团火气蔓延,那人究竟在干什么,有什么紧要的,不能等她穿过去再去处理?!


    她不知道她们一天就只有这一次的见面机会吗,错过了就要等一天!


    气恼间,手机铃声响起,魏曦低头看去,是沈时姳。


    她今天放了人鸽子,现在她被放鸽子,魏曦自嘲一笑,接了起来。


    “魏曦吗,怎么样,穿回来了吗?”


    沈时姳掐着点打的电话,这话有点废话了,一般来说打得通就是穿回来了。


    正要问问挖机都送去了么,她就听到手机听筒里传来了魏曦有些低沉的声音。


    “没穿。”


    沈时姳:“嗯?什么没穿?”


    魏曦:“没穿到古代。”


    沈时姳有些惊讶:“你不是准备了那些东西要送人,怎么不穿?”


    她以为是魏曦不穿。


    魏曦解释:“不是我不穿,我想穿,但失败了。”


    沈时姳更惊讶了,这不都已经摸出了规律,这几天魏曦天天晚上都往古代跑。


    “那你现在是在哪儿?”


    听到人说还在之前那定位的地方,并且不想回家,沈时姳赶紧拿了包换了鞋。


    “你在原地等我下,我马上来。”


    沈时姳觉得她作为朋友真的是很讲义气的了,感觉到朋友心情不好,带着酒就找上了门,哦不,车。


    等人到了,魏曦看着她手里酒,眼皮抽了两下,真够抽象的……


    “我要开车,你带酒干嘛?”


    虽然她现在,确实挺想喝点。


    沈时姳看到人这烦躁神色就知道东西带对了:“有代驾呢,我都给你约好了,你看前面。”


    魏曦前面停着辆车,车头对着她,是沈时姳开来的。


    沈时姳冲着自己的车挥挥手,魏曦看见她的车后座坐着两个人……还穿着很具有标志性的反光背心……


    “那是?”


    “代驾。”


    魏曦嘴角抽搐,还真的是找好了代驾。


    沈时姳车里的两位代驾也是没想到,会接到这样的单子,竟然会有人跑到这荒郊野地、在车里喝酒……


    而且这一块才挖出了古墓……深更半夜的……两位同行互相看了眼,庆幸还好有个伴。


    没了顾虑,魏曦接过沈时姳手里的酒,跟刚刚和奶茶一样,吨吨吨的灌了一大口。


    沈时姳见状点点头,心道果然是心情不好。


    “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沈时姳瞄了眼后视镜,挖机都在,“只是因为穿越不成功?”


    魏曦看着人,感觉是也不是,等沈时姳来的时间里,她的理智回笼,意识到了问题可能比她想的糟糕。


    “穿不成功,应该是她那边的原因,她可能出事了……”


    人可能出事了,她却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在这里独自烦躁。


    沈时姳眉头皱了下,感觉魏曦紧张过度了:“可能就是有事耽搁了。”


    魏曦说出自己的担忧:“昨晚上我们约好的今晚要见,她是个很重承诺的人,不是生死大事,或者没了自由,她肯定会来见我的。”


    沈时姳听完叹口气,她当初就说了,异地恋很难的,因为不在身边,有事不能当面说,一旦失联,就很容易想多。


    魏曦和那小将军,她们这还是‘日常失联’的跨时空异地恋,一天就两个小时能交流。


    “说不定就只是睡过头了。”沈时姳宽慰魏曦,“你不还给她送了泡脚桶,搞不好是泡脚太舒服一个不小心就睡着了,错过了跟你见面的时间。”


    魏曦直觉这不可能。


    尤其是下午听到的那些事,知道夜风雨的生命进入倒计时了,她现在就很难不多想,怀疑她已经在出事的路上了。


    想了想,魏曦把下午苏曼告诉她的事和沈时姳说了。


    沈时姳听完后,都忘了她是在车里,一个起身,脑袋撞在了车顶上。


    她顾不得痛,捂着脑袋看向魏曦,一脸惊诧:“什么鬼!你是说,你的小将军就是那女皇的情人将军?”


    沈时姳这段时间可是刷了很多女皇和将军的领磕贴,同人文都看了好几篇了,她也算是她们的CP粉,现在听到说这其中一位主角竟然是自己朋友的女朋友,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靠!这将军竟然敢脚踩两张床!她不怕劈了叉啊!”


    发现沈时姳抓的重点跟自己要表达的不一样,魏曦想要将人关注点拉回来。


    魏曦:“这些都不是真的——”


    沈时姳:“她都跟人合葬了,这还不够真啊!”


    魏曦:“哪有合葬,是两个墓,女皇墓里的棺椁是空的。”


    沈时姳:“这不是有专家解释过,这可能是因为将军先死,先一步下葬了,女皇不忍心给人从墓里刨出来,才只拿了人一套铠甲当替代放进棺材里。”


    魏曦:“你信专家还是信我。”


    沈时姳:“信我。”


    魏曦:“……”


    沈时姳在这件事上,还真的是信她自己,她磕CP从来没有磕到假的过,那都是真CP,反正她坚信是真的。


    “你确定没有搞错,她俩是一个人?”


    总感觉魏曦的小将军,不是那人狠话不多、一生为女皇而战的大将军。


    魏曦确定,不光是因为苏曼说的,还有她自己之前忽略的细节。


    “第一次穿越,她受伤掉我面前,就是历史上有记录的那次通风报信,但那时候我当人是疯子,没多问,她说的什么我也没放心里……要是当时问清楚,我那时候就会知道,夜风雨就是姬夜阑。”


    “现在发现也不晚。”沈时姳一脸气愤,“之前送人的东西就当喂狗了!”


    如果夜风雨就是姬夜阑,那么沈时姳确信她就是个渣女,一边跟女皇眉来眼去的,一边跟魏曦谈恋爱。


    她甚至怀疑,人白天在女皇怀里,晚上趁人睡了才出来找魏曦,说不定今天就是女皇睡得晚了,不对,这时候还是公主,公主睡得晚了,要她陪着走不开。


    魏曦虽然不理智的时候,也生气,但这更多其实是吃醋,不是真怀疑,见沈时姳像是认定了她的小将军“劈腿”,魏曦忍不住替人解释。


    “她不是这样的人,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女皇墓里出土的东西,算是她的一面之词,不能全信。”


    现有的包括说是女皇写的悼文,那都是女皇自己在说两人感情多好,目前可没有看到将军有书稿,说她喜欢女皇的。


    “她都愿意为了女皇拼上性命了,你还看不出她的感情?”


    那要怎么看得出,非得抓奸在床啊。


    魏曦:“那她也说过愿意为了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


    沈时姳:“你信她啊。”


    她感觉这话指不定她跟人都这么说,批发的情话。


    魏曦自然是信的:“她值得我信。”


    沈时姳是没见过那小将军的,她可不信。


    “等等啊,你都知道她要死了,穿过去是要干嘛?”


    想要干嘛……那自然是想要改变这个情况。


    魏曦:“我不想她死。”


    沈时姳眉心紧蹙:“她是为了救女皇死的……你这等于是要她做选择。”


    她看向魏曦:“你觉得,你和女皇之间,她会选谁?”


    这就是魏曦烦躁的源头。


    她心底隐隐有个她不想接受的答案。


    “不知道。”


    魏曦偏开了视线,也拒绝去想心里那个第一时间冒出的答案。


    沈时姳看人这样子就心里有数了。


    “先回家睡觉吧,缺觉容易不清醒。”


    等清醒过来,再做重要决定。


    魏曦没有反对这建议,代驾把她送回家后,在酒精作用下,她很快进入了睡眠。


    完全清醒后,她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决定。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又到了晚上十一点。


    在古代,是子时。


    沉沉夜色里,驿站后院墙外的空地上,夜风雨倚着一颗李树,望着漫天星辰。


    她在等着魏曦的到来。


    今夜可能是她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她却不确定她会不会来……


    忐忑的心头阵阵发苦,等那熟悉的刺眼强光出现,她第一次在期待之余有些惶恐。


    强光退去,视线清晰。


    魏曦一眼就看到了车前那熟悉的人影。


    但奇怪的是,往常看到她就会迎上来的人,这一次看到她,竟然站立在原地没动!


    魏曦忽然就想到了沈时姳的那句“人都会变的”。


    这才交往多久,就变了?


    她同意了吗,就敢变!


    魏曦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这一次,是她向着夜风雨大步走了过去!


    坚定不移!


    第40章 试图改变


    今夜月色将近圆满,清辉遍洒四野。


    皎皎月光落入夜风雨漆黑眼眸里,似落进一道碎裂开的水光,惊起阵阵涟漪。


    自强光亮起的瞬间,她的身体就快于意识、向着光而去,宛若不顾一切的飞蛾。


    然而,刚行一步,思及如今的情况,夜风雨生生顿住了脚步。


    前后好似都有一股拉力,一个拽着她向前,想要奔向她的魏曦;一个拽着她往后,告诫她不可!


    终于,还是理智胜出,夜风雨收回了迈出的腿,同时伸手快速将系在脖上的帕子往上提,完整地覆盖了口鼻。


    “别过来!”


    望着那快速靠近的身影,夜风雨艰难出声,发紧的声音能明显听到喑哑。


    “停下,魏曦!”


    夜色里,急切声响囫囵传进魏曦耳朵里,像一道风穿耳而过,除了将心头怒火吹得更高点,没有其他作用。


    魏曦完全没有停下,也没有慢下步子,三两步就走到了夜风雨的跟前。


    真是反了天了!


    魏曦定睛看着身前的人,不像平常一样奔她而来就算了,竟然还在她主动靠近时喊停。


    发沉的目光里燃着一团怒火,魏曦一把拽下了眼前人脸上的帕子。


    “戴这东西干什么?”


    魏曦看着人这张她惦记了两天一夜的脸,努力压下想咬人的冲动:“以为这样我就不认识你了?”


    知不知道这两天她过得多艰难、今天穿越前有多紧张!她多怕今天也失败,更怕以后都穿不成!


    好不容易能有的见面机会,这人竟然一副不想见她的样子!


    夜风雨不曾预料到魏曦会有如此举动,她的身体面对她总是会失了本能的警惕,明明都看见人伸手了,竟然只有一种凑上脸的冲动……


    夜风雨苦笑一声,她想,就算魏曦不是要扯帕子,而是要打她,她都想不起阻挡。


    口鼻重新暴露,微风拂面,轻易就将她的呼吸和魏曦的混在一处,怔然过后,夜风雨回过了神,伸手捂住了半张脸。


    “我——”


    她想要解释,然而才开口就被魏曦打断了。


    魏曦的目光强势撞进夜风雨这双狭长眼眸里,探清当中的慌张,她冷哼一声,先发制人。


    “干什么?做什么亏心事了?脸都不敢露了?”


    说话的语气带上了些许火气,质问的内容更是夹枪带棒,夜风雨从没见过这样的魏曦,一时间怔在了原处。


    “说话。”魏曦伸手撑在了夜风雨倚靠的树上,瞬间拉进了彼此间的距离,“哑巴了?”


    呼吸扑面,夜风雨猝然回神,伸手就推开了人。


    “离我远点。”


    这下轮到魏曦诧异了!


    她看着抵在肩上的双手,眸光颤动,像是不相信夜风雨竟然会这样推开她。


    “你在做什么?”


    魏曦重新看着人,眼底写着不可置信,她竟然被推开了……


    这人不奔她而来,竟然还在她靠近后推开了她!


    一颗心就好像被人怼了一拳一样,闷闷的难受。


    夜风雨在推开人后,重新快速将脖颈处系着的帕子往上提。


    “魏曦,我病了……你别靠的这么近。”


    夜风雨一边整理帕子完整遮住口鼻,一边简单跟魏曦解释:“会传染。”


    艰难的发声像是力证她所言非虚,她确实病了。


    沙哑的声音落进魏曦耳朵里,像是落进一抔沙,及时又精准地盖在了魏曦心头那团快要往上蹿的火焰上。


    “病了?”魏曦眼底的眸光闪了下,“什么病?”


    说着她又伸手想要去拽夜风雨脸上的帕子,但这一回被夜风雨及时避开了。


    夜风雨再次强调,沙哑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时疫会传染,魏曦,离我远一点。”


    魏曦的手扑了空,干脆就停在了半空中:“时疫?”


    这词仿佛才听过,魏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想起来了,昨天苏曼和她说起过。


    夜风雨颔首,见魏曦没了动作,稍稍放心了一点。


    “嗯,时疫,此番时疫比往年的都更凶险,传染性也更强。”


    她都被传染了,之前遇到的几次时疫,她都有抗住。


    见魏曦不后退,夜风雨打算自己退后,但才动,就被魏曦整个的困在了手臂和树之间。


    “别动。”


    魏曦双手撑在了夜风雨身后的树上,粗糙树皮膈应着手心,她也不在意。


    目光在夜风雨脸上仔细巡视,像是在检查她的情况。


    只靠月光看不清晰,魏曦还错开了一点身子,让身后不远处的车灯灯光落在夜风雨脸上。


    借着光,看清人眼底的青黑,魏曦心跳顿了下,想了想,她再一次伸手拽下了夜风雨蒙在脸上的帕子。


    夜风雨没有预料到,她都已经说的这般明白了,魏曦竟然还不惧危险地扯下了她脸上的帕子。


    “魏曦……”


    她看着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魏曦看着眼前完整露出的脸,和上一次分别时相比,这张脸看起来确实憔悴了不少,此前给养出了血色的唇又变得惨白干裂了起来。


    不过才两天不见,竟然又变得可怜兮兮的了。


    所有的情绪都被心疼给取代了。


    “什么时候病的?”


    魏曦放低了声音询问的同时,还伸手贴上了夜风雨的脸。


    察觉到手心有些温度后,她捧住对方的脸就想凑近去额头贴贴。


    夜风雨及时阻止了人。


    扣在魏曦肩头的手收紧了力,夜风雨艰难地将魏曦再度推开:“别靠这么近,会传染。”


    一句话八个字,一个字比一个字使劲,最后几乎咬着牙说的,像是要切割掉心底的眷恋,防止自己沉溺于这番叫她心动的关心里。


    垂眸深呼一口气,夜风雨偏开了脑袋,不去看魏曦,


    她怕再看下去她会失去理智……她不能因为这一时的眷恋害了魏曦。


    魏曦她不是神,她也是个人,是人就会生病,她不想她生病,更何况是这种致命的时疫。


    阖上的眼眸里闪过坚决,夜风雨手上使劲,将人用力往后推了开去。


    魏曦没有防备,被推得生生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


    稳住身体后,魏曦看向那一脸哀恸、像是在进行生死别离般的人……


    心间有那么一块酸了下,她现在知道了,这人怎么刚刚在她下车的时候不奔她而来了。


    原来是担心传染给她,推开她也是因为在意,这人怕是觉得这是个了不得的大病。


    想想也确实是,在现代人看来寻常的一场流感,在古代是会要命的。


    借着光,看清夜风雨眼尾泛起的红意,魏曦在心里叹了口气,此前那股让她失了理智的怒火算是彻底被熄灭。


    不过,在关心病情前,魏曦觉得有一件事她得先确定下,事关她这两天她的忐忑难眠。


    “我有事想问你。”


    说着魏曦从兜里拿出了手机,隔着两臂的距离对准了夜风雨,点了录像。


    “嗯?”


    对上魏曦那双突然深沉肃然起的眼眸,夜风雨心下一紧:“何事?”


    她不解魏曦为何突然这般,还拿手机对着她,之前魏曦这个样子拿手机对着她,都是要给她拍视频。


    她这是要把她此刻的样子记录下来?


    她还记得之前魏曦说过,有些特殊的时刻留存下来好方便日后随时拿出来回忆。


    思及此,夜风雨的心头猝然一沉……魏曦是知晓她病后,想要多记录下些时刻,好方便日后回忆她?


    呼吸一滞,夜风雨眸光颤动,泛红的眼眶刺痛了起来,心间也一阵阵发紧。


    魏曦不知道她的举动给人造成的误会,她只是要存个证据。


    “你和姬宸是什么关系?”


    魏曦没有绕任何的弯子,直接地不留一点余地。


    姬宸?乍然听到这名字,夜风雨眼睫一颤,眼底漫上惊疑:“长公主?”


    疑惑出口后,她下意识四处望了眼,确定无人能听到魏曦话语,直呼长公主名讳是大忌。


    “对,就是那长公主。”


    魏曦目光直触上夜风雨那双惊疑的眼睛,见人在听到‘长公主’时忽然精神起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爽。


    夜风雨很不解魏曦怎么会突然提到长公主,正欲问个清楚,她就听到了更为叫她意外的问题。


    “你喜欢她吗?”


    魏曦问出这问题后,感觉很荒谬,她竟然在问自己女朋友是不是喜欢另一个人。


    想到这两天她上网看到的关于‘将军很爱’的证据,看到网上那些人在力证、这是段因世俗藏于心间的双向奔赴的爱情时,她很想问一句,如果她们是双向奔赴,那她是什么?


    双向奔赴途中的小岔路?


    “喜欢?”


    夜风雨蹙紧了眉心,一时间不能很好的理解这个词要表达的意思,也不解魏曦究竟要问什么……


    魏曦看人茫然的样子,用古人能理解的方式多加了一些确切的形容。


    “就是心悦,你是否心悦于她,想要跟她以身相许,像你说的喜欢我一样的喜欢她。”


    夜风雨略显憔悴的眼眸听到这话,瞬间瞳孔都睁大了些,她像是听到了一件极为荒诞的事,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烧得脑子糊涂了,还是说耳朵出了问题。


    她竟然听到魏曦问她,是否心悦长公主……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夜风雨回过神,一口否认:“这怎会,我怎会心悦长公主!”


    沙哑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夜风雨顾不得喉间不适说话生疼,她不知道魏曦为何会有这样的猜疑,但这种误会,她是必须立马要解释清楚的。


    “长公主于幼时救过我一命,此后亦有提携之恩,我对她只有敬意!”


    夜风雨凝眸望着魏曦,满眼皆是认真,无比的认真。


    “魏曦,在认识你之前,我从未心悦过任何人,认识你之后,也不会再有其他人。”


    这一点她非常的肯定。


    “此生此世,夜风雨心间唯魏曦一人。”


    沙哑的声音铿锵有力,在这月色下像是一颗颗星星落进进了魏曦心里。


    深沉的眼底有了星光,一点点亮了起来,抿直的瞬间松泛开,向上扬起个肆意弧度。


    魏曦笑了,肃然的面上冰雪消融,她就说么,什么双向奔赴,她才是天降心动。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魏曦停止了录像,收好手机放兜里,迎着夜风雨不解的目光,大步向前。


    像最开始那样的坚定不移。


    “再敢推开我,我就咬死你。”


    魏曦双手捧住了夜风雨比刚才更烫了一些的脸,话音落地,欺身而上,一口就咬在了那干涸的唇上。


    唇上传来痛意,夜风雨泛红的双眸陡然睁大,下意识就伸手扣住了魏曦的腰。


    利齿只咬了一下便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唇。


    眼睫剧烈的颤动了起来,夜风雨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她不曾预料魏曦竟然会亲她……


    心头一阵发紧,夜风雨的心跳瞬间错乱,惊喜过后是惶恐,她还没忘如今的情况。


    不可!


    即便要被咬死,夜风雨也得推开魏曦,她不是开玩笑的,她这病真的会传染!


    双手用力就要将人往外推时,那吻她的人主动就松开了唇,改为额头相贴。


    “确实有点烫。”


    魏曦迅速有了判断:“发烧了。”


    不知道几度,得测一测。


    夜风雨看着人,眼底满是自责和懊恼:“会传染的……”


    这是她今夜重复了最多次的话语。


    对比起可能会被传染的感冒一场,魏曦觉得要是现下不亲下人,她之后回去会更难受。


    沈时姳要是在,肯定要笑她恋爱脑了,魏曦现下可以坦然接受这评价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既然都开始恋爱了,保持清醒还有什么快乐的。


    好比坐上了过山车,要是心情都没有起伏,那不如就在家睡觉吧,她现在觉得,这样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醋意翻涌间又被喂颗糖的感觉还挺有滋味的。


    舔了舔唇,魏曦松开贴着人脸的双手。


    “先吃颗退烧药。”


    说着,魏曦牵过夜风雨的手,打算带人去车里拿药箱。


    夜风雨一时间没动,她还是觉得不该离魏曦这般近。


    担心魏曦不清楚如今这场时疫的凶险程度,她忍着喉间疼痛,匆匆把情况说了下,包括驿站里已经有人为此丢了命。


    魏曦听完,握紧了一点和夜风雨相牵的手。


    她没想到,昨天才从苏曼嘴里听到的、发生在这建元三年春的时疫,今天就听了遍更详细的。


    苏曼她们通过仅有的史料,只知道是差不多这个时间,并不清楚具体哪一天开始哪一天结束,魏曦没想到竟然就是这几天。


    亲历者讲起来,和事后通过史料记录的专家说起来,像是两件事。


    毕竟前者身处其中,历经痛苦,后者完全是旁观者,可以冷静分析。


    “别怕,我会治好你。”


    肯定的语气,不光是对现代医疗的自信,还有就是……魏曦握紧了夜风雨的手,深呼一口气,她知道她的‘死期’。


    不是现在,但也不远了。


    想到这点,那颗刚听了一通表白的心渐渐的熄灭了热意,变得冷静了下来。


    夜风雨听到魏曦的话语,晦涩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些光。


    “魏曦,你会治疗时疫?”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


    她此前其实也这般希冀过,尤其是看着一个个倒下的人,无助的时候她也克制不住地想过或许魏曦有方法。


    但她又担心将这全部希望寄托在魏曦身上,是对她的一种苛求,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凡人。


    而且她也不通医术,此前佯装大夫,完全是逗她玩的。


    想到那晚上,夜风雨本就高温的脸更烫了,尽管不合时宜,她这颗发沉的心还是砰砰的跃动了起来。


    魏曦不敢说会治疗,只不过这两年一波波的病毒算是让她有了很多的“自医”经验。


    而且她听苏曼说,这场在古代很有‘杀伤力’的时疫,在现代差不多就是一次普通流感。


    只不过因为古代医疗落后,加上古人大多营养不良,身体素质不好,才会造成各种并发症,以至于死了很多人。


    “你除了有点发烧,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魏曦牵着人一边往车后走一边询问病情,她现在倒是真有一点大夫的样子,望闻问切的很认真。


    夜风雨情况还好,她只是在晚间用饭时忽然发现喉间吞咽有些痛楚,入了夜后,人才有些发热。


    她将情况如实告知,才要问问魏曦有何良方时,视线里突兀的闯进一串的明黄色!


    只见仙车身后列队一般跟着一串‘奇物’,造型各异,大小不一,只颜色都是一致的明黄色。


    “这些?”夜风雨诧异地看向魏曦,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是车吗?”


    瞧着几乎都有车轮。


    魏曦开了后备箱,从药箱里拿出的额温枪,听到问题直起身顺着夜风雨指的看了过去。


    “嗯。”魏曦应了声,简单解释,“都是些比较特别的车。”


    说着她把额温枪对准了夜风雨的额头。


    额上没有任何触感,夜风雨就听到了‘滴’的一声,就见魏曦收回了手。


    “38度,还好。”


    夜风雨顺着魏曦目光看向她手里的东西,只见亮起的屏幕上有数字,之前魏曦教过她如何辨认这种数字,是以她也看的懂。


    只是不解这是何意。


    也不懂魏曦为什么要拿这个东西指了一下她的脑袋。


    她好奇问道:“魏曦,这是何物,作何用途,这数字又是何解?”


    “这是一种温度计。”魏曦说着把东西放回药箱,又拿了盒退烧药出来,“简单来说,就是能测你身体的温度,确定发烧的严不严重。”


    说着,她把剥出来的药直接塞进了夜风雨嘴里,严重就要吃退烧药。


    夜风雨也不知道魏曦给的是什么,但不妨碍她直接吞了。


    咽下后,她才多问了一句吃的是什么?”


    魏曦拿了水,才要让人喝水把药吃了,结果人干咽就给吞下了,听到这问题,她笑了声。


    “不知道是什么你也敢吃。”


    夜风雨自然是敢的:“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听到这话,魏曦握着水的手微微收力,矿泉水从瓶口满了出来,打湿了手。


    魏曦没管,她看着夜风雨,眸色逐渐有些发沉:“这么相信我?”


    夜风雨当即颔首,没有一点犹豫。


    魏曦确实不可能害夜风雨,想到她这次穿来最重要的目的……既然小将军信她不会害她,那么或许她也应该更信她一点。


    信她会听她的。


    “夜风雨。”


    魏曦再度开口,喊的是全名,夜风雨诧异之下预感魏曦有重要事要说,本就直挺如松的身躯更为端正了点。


    见人神色犹豫,夜风雨还想开口要人有话直说,但远处突然穿来的喊声打断了她。


    “夜将军,夜将军——”


    划破夜色的洪亮喊声,也打断了魏曦的思考。


    她正思考怎么跟夜风雨说她的‘死期’,听到声音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女人脚步匆匆朝着她们跑了过来。


    对方穿着一套运动服,脚踩运动鞋,只有盘起的头发是古人的样式。


    等到人跑近,魏曦看清了人的样子,大概三十左右,身量高挑,五官英气。


    也是个将军?魏曦不由得猜测。


    她在打量人的时候,人也在打量她。


    贺朝云出来寻夜风雨,适才远远就瞧见了她、以及她身边的女子。


    走近看清后,贺朝云的心跳差点顿住,她从没见过肤色如此皙白,青丝如瀑、唇红齿白,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见人沉静望着自己,身上那般气质更是高贵典雅得无与伦比,她的心头当即就冒出了个猜测,是女神!


    “你怎么来了?”夜风雨见是贺朝云,猜测道:“可是驿站里出了事?”


    贺朝云闻言用力点头,但开口的话语却不是应她的问题,她看着魏曦,没有迟疑,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下,‘噗通’一声就给跪下了!


    “草民贺朝云见过女神!”


    魏曦:“……”


    “女神大慈大悲,救救我们吧!驿站里好多人得了时疫,病情凶险,求求您赠医施药救救我们吧!”


    见人要拜她,魏曦赶紧侧开身体避开:“不要这样,快起来。”


    她不意外会被认出来,也不奇怪这人叫自己女神,她是知道夜风雨在当她是神的时候、是怎么在外‘宣传’她的。


    想到这她转头看向夜风雨,这人知道她不是神后,是还没跟这些人说?


    夜风雨没说,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神明的存在是活下去的一种希望。


    她上前一把就将贺朝云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不是神。”


    夜风雨说的是实话,魏曦永远会是她的女神,但她不是神,即便刚才魏曦似乎有把握治疗时疫,她也不希望她被当成神,如若不然,稍有差池,她可能被怨上。


    贺朝云显然是不信的,她伸手指向了右前方。


    “这不是仙车吗?”


    眼前这明黄的车架一看就尊贵无比,尽管外型和谢彤此前说的有些出入,但这般独特的车,一定是仙界才有的仙车。


    “将军说过,女神每次下凡都是乘坐着仙车来的,既然仙车在此,这位定然就是女神了。”


    魏曦看向她指的挖掘机,嘴角抽了下,她不是坐挖掘机来的……


    想了想仙女开挖掘机,那怕是看不出仙气,只有接地气。


    夜风雨一时间也有些哑然,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这不是仙车。”


    魏曦觉得还是得说明下的,之前夜风雨也问了,她还没来得及介绍,她伸手一一指过去。


    “这是挖掘机,这是推土机,这是吊机,这是叉车,工地四件套。”


    夜风雨不懂何谓四件套,也有些迷茫之前魏曦不是说这是车,怎么变成什么挖掘机了……


    魏曦没有多解释:“晚点跟你说用处,先带我去驿站看看吧。”


    贺朝云在听到女神否认是仙车的时候,还以为女神是不愿意救治,正欲继续跪下求人,突然听到女神说要去驿站,惊喜地落下泪来,她的芸儿有救了!


    “多谢女神,女神大恩,朝云没齿难忘,仙人日后若有吩咐,朝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魏曦听到人自报的家门,微微挑了挑眉,原来这就是贺朝云。


    之前夜风雨说起过她,她知道这人也喜欢女人,还和家里的小妾好上了,在古代这样的环境里,她算是的上是异类,但在魏曦这里,她就属于是同类。


    心里多了点好感,魏曦递了张纸巾过去让人擦眼泪。


    此前女神给的物资里,就有纸巾,是以贺朝云认得,她感激地收下,连连道谢。


    “我只能说是尽力。”魏曦有些话要说在前面,她尽可能用对方能懂的方式说,“我不是管这一块的神,术业有专攻,我只能说尽力救治,但不保证结果。”


    “是是是我懂我懂。”


    贺朝云用力点头,她听明白了女神这话的意思,也想到了此前夜将军确实说过,女神有专门的司职,她管的是电棍。


    不管怎么样,女神一定比她们这些凡人强。


    “女神愿意出手相救,已是大恩!”


    贺朝云说着又要叩拜,但被魏曦喊住了。


    “别跪了,过来先测个体温。”


    贺朝云不解何为测体温,但听女神召唤就要上前,夜风雨拦住了人。


    “我来。”


    夜风雨看向魏曦,目露担心,贺朝云虽然目前还没有任何症状,但同那些病人一直接触甚密。


    “她也可能被传染了。”


    魏曦没意见,她把额温枪给了夜风雨,教了下怎么用。


    在夜风雨给人测温度的时候,她拿了盒口罩出来,等夜风雨测好后,分给了两人。


    “这是口罩,都戴上。”说着她亲自示范,戴好后给人简单解释,“它能挡住不少的病毒,降低感染概率。”


    夜风雨和贺朝云闻言,连忙都戴上了。


    魏曦帮忙调整了下。


    “好了,搬东西吧。”


    提前知道会有一场时疫,魏曦当然是备好东西了的,没想到今晚上就用上了。


    夜风雨简单给魏曦介绍了下情况。


    如今同她一起流放的人都到了锦州,健康的就都在驿站外扎营,有症状的都在驿站内。


    驿站里,夜风雨安排病情稍轻的在院子里住帐篷,严重的的被安排在了房间里。


    她们连同押送的官差一共三十三人,如今已被传染的有十八人,再加上驿站里病倒的,和此前逃出城又无处可去的,如今总共被传染的,共有二十七人。


    魏曦心里默默盘算了下,还好,至少今晚上药是够吃的。


    她叮嘱了下夜风雨和贺朝云,让两人对外都只说她是大夫,至于她身上的现代衣服,就说是夜风雨给的。


    她们一起先去了驿站外的营地,夜风雨给所有人都测了一遍温度,没有发烧的。


    按着魏曦的要求,夜风雨还给所有人都发了一包口罩,叮嘱要同人接触时必须戴上。


    魏曦还给了些维C泡腾片,叮嘱多喝水。


    乔灵婉是当中唯一见过魏曦的人,但非常默契地配合装不认识,在魏曦来之前,她惶恐得晚饭都吃不下,就担心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她要是倒下了,肚子里的孩子就完了……


    见到了魏曦,这些害怕都没了,女神都来了,她们一定会没事的!


    女神另外给她送了好些据说是补充营养的东西,还给了她一个平板,内里除了一些孕期知识还有让她消磨时间的电视剧,乔灵婉更有信心活下去了,含泪起身,一边看电视一边把晚间剩下的粥都喝了。


    魏曦看外驿站外的人,就要去驿站里,进门前,夜风雨犹豫着拉住了她。


    “真的没事吗?”


    她的眼里满是担心,她真的很担心魏曦也病倒,尤其是白日里她们都见不到,她都不能确定她情况是否安好。


    “放心。”


    魏曦不担心自己,她只担心夜风雨,尽管说根据“历史”、她不会折损在这里,但“历史”这东西,她现在知道了,不是不能变的,她就是来改变历史的。


    她看了眼胸前竖直握着的沙漏,等时间一到她就会回现代,她很担心,她不在的时候会发生变故。


    “时间不等人,我们抓紧。”


    魏曦还有话要单独跟夜风雨说,得要快点了。


    见魏曦坚持,夜风雨也没有再阻拦了。


    进到驿站里,她和贺朝云就按着魏曦的吩咐,测体温分药品。


    小小的药片,完全不同于古代人常吃的汤药,自然是有人有疑问的,尤其是原本驿站里的人,他们不同于夜风雨她们,知道有女神的存在、还见过很多稀罕物件,对于这看起来很奇怪的药片,都不大敢吃。


    魏曦反正不勉强,但也不阻止夜风雨出言相劝,只是要求不耽误她的时间。


    看完院子里的,剩下的就都是重症了,因为贺朝云的私心,魏曦先被带去了黄芸儿住的西边厢房,一共三间房三个病人,都高烧三十九度以上。


    魏曦都让吃了退烧药,贴上了退烧贴,见黄芸儿嘴唇干涸有些脱水,从药箱里拿了片维C泡腾片,直接丢进矿泉水里,让人拿吸管喂着喝。


    贺朝云听着‘噗嗤噗嗤’,就看见这透明的水里快速冒起了细密泡泡,很快,一瓶水的颜色就变了。


    惊讶不已的同时,她坚信这是神药,赶忙抱起黄芸儿要喂她喝。


    剩下的东厢房,就只有魏曦和夜风雨去了。


    东厢房里只住了两个人,姬璇和谢彤。


    魏曦自然是先看更小的孩子,还好她想的齐全,小孩子吃的药也买了。


    喂药的时候,谢彤清醒了过来,看到是魏曦后,烧得红彤彤的脸上吃力地扬起个笑。


    “女神……是您,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谢彤呼吸困难,她感觉她就快不行了……


    “我不想死……娘亲…我答应过娘亲……会好好活着……”


    稚嫩的声线哑得让人心疼,魏曦给贴好退烧贴后,轻轻摩挲谢彤的脸。


    “放心,你不会死的,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她说这话不全是安慰。


    一般来说古代这些时疫,除了特别严重的会有些许记录,像现在这种,一般地方上小规模爆发的,基本只有地方志里有记录,这些记录在漫长的时光里很难得以完好保存。


    苏曼她们之所以知道这时候有那么一场时疫,完全是因为两个人……两个在历史上有“身份”的人,这场疫情作为她们人生中的一笔被记录了下来。


    其中一位就是眼前这小孩。


    魏曦也是没想到,这个被她抱过的孩子,此后会成为起义军的领袖,直接加速了覃国的灭亡。


    听清女神的话语,谢彤重若千斤的眼皮再度合上,小小的手、下意识握住了脸上女神的手……


    “谢谢……女神……”


    感觉到额上的清凉,她想一定是女神在施法……


    女神说她不会死……太好了……


    谢彤再度昏睡过去前,心底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听着人呢喃喊娘,魏曦深深叹口气,不管她日后多厉害,现在的她就只是个脆弱的孩子。


    给人处理好了,魏曦去看房间里另一个也在喊娘的孩子。


    “她就是姬璇?”


    魏曦在床边站定后转头看向夜风雨:“长公主姬宸的孩子?”


    “嗯。”


    夜风雨一边应声,一边将人抱起喂药。


    魏曦在一边看着床上这十几岁的小姑娘,这场疫情作为她们人生中的一笔被记录了下来的两位历史人物,这就是另外那一位。


    不同于谢彤成功活了下来,这一位没能挺过去……


    在女皇墓里出土的书简中有记录这事……魏曦看向夜风雨,在女皇的自述中,是夜风雨带回了姬璇的尸体,让她得以见上了最后一面。后续也是夜风雨查出这次时疫是人为策划的,她帮着女皇报了仇,最后还为了保护她而死……


    想到这,魏曦胸口发堵,见人已经都喂好了药,她能做的都做了,转身就往外走。


    夜风雨见状匆匆跟上。


    听到人要回去仙车那儿,她去开了仅剩一点电的观光车将人送了回去。


    观光车魏曦要带回去充电,用绳子栓在车后,她带着夜风雨回了车里,把沙漏放回扶手箱里。


    看着沙漏里仅剩不多没漏下的沙子,意识到人就要走了,夜风雨胸口一阵钝痛。


    她不舍得望着魏曦,目光深刻地描摹起她的模样,像是要将她牢牢记在心底。


    而魏曦也沉默地看着夜风雨。


    刚刚坐观光车回来的时候,她给自己做了一路的思想工作,现在心情勉强算是平静了下来,可以跟人心平气和的谈谈了。


    时间不多,她也不跟人绕圈子。


    “你那长公主是不是出事了?”


    听到这问题,夜风雨心跳一滞,意外中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感。


    从那夜知道了魏曦不是神,而是来自一千年后的人后,夜风雨就莫名的预感到了这一天。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她看着人,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惊讶一些:“你怎么知道?”


    问完这问题,夜风雨心里苦笑一声,怎么知道……她此刻若是能回到十三岁,也能知晓她接下来即将被长公主看中带在身边。


    因为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魏曦没回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她需要确定的是这一切是不是按着历史在走。


    “你要去救她对吗?”


    夜风雨心里一声叹气,那夜她刻意只问千年后的事,不曾问起过身边人身边事,就是担心需要面对这样的魏曦——


    她知道了她的将来,试图改变。


    她不是不喜魏曦试图改变自己,她是心疼……


    “嗯。”夜风雨不欲隐瞒:“公主对我有大恩。”


    说话间,夜风雨凝眸望着魏曦,不想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看着那深深拧紧的眉心和眼底闪过的痛意,她想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她会死……


    魏曦接下来的话,佐证了她的猜测。


    “如果我说,你去了会死,你还要去吗?”


    夜风雨的心更疼了,不是为了自己,是为魏曦。


    心疼她知晓了这些,还将责任揽上了身。


    原本她死就死了,魏曦至多伤心难过,现在,她怕是还得后悔内疚,责怪自己怎么没能改变她的命运。


    夜风雨叹息一声,如果可以,她也很想让魏曦扭转乾坤……


    “魏曦,公主于我有再造厚恩,此番危难,我不能袖手旁观。”


    魏曦对这答案并不意外,她要是个轻易能改变主意的人,她也不能难受这两天。


    她其实自己都不想承认,她隐隐的预感自己会失败……


    她只是不甘心,不到最后她也不想认命。


    “我对你也有大恩,你也说过的,只要我有吩咐,你一定会照做。”


    魏曦看着人,神色无比的认真,颤动的眼眸里还有一丝祈求。


    她很少求人,对夜风雨的好也从来不求回报。


    这是她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有求于她。


    “夜风雨,如果我求你别去,你还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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