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虫族甚至开始人身攻击莫利身后的欧文:
弹幕还在继续,莫利将系统625设置为管理员,让它屏蔽一些过激言论。
之后就不再理会那些弹幕,而是有些担忧地看向了一旁的欧文,他怕那些伤人的弹幕让他心里难受。
直播屏幕是虚拟投影的,因此弹幕上说了什么欧文都能清晰地看到,原来,这位雄虫阁下,也不像他表现得那么完美,而是有虐待幼崽的前科啊。
欧文的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笑意,在莫利看过来的时候又敛下了眉眼。
不论弹幕如何惊讶,当事两只虫都没有闲暇去看弹幕,莫利来到欧文面前:“我要开始了。”
欧文一直在留心观察着莫利的反应,听到这话他轻轻点头,碧绿的眸子里全是伪装出来的信任。
莫利投入工作中的时候,格外专注,他的手指飞快,精神力凝聚的纹刀在雌虫的虫纹上游走,仿佛最有经验的医生做着复杂的外科手术,精准却又不失美感。
他并不知道,在他第一次下刀的时候,四周的空气都似乎出现了停滞,就连辱骂的弹幕也出现了一瞬间空白,紧接着就是疯狂的刷屏:
但这是默认的,隐晦的,不放在明面上的行规,所以没有人教导就成为虫纹修复师的莫利也不知道。
莫利用手中纹刀将欧文左臂虫纹破损之处沟通连贯,梳理清脉络,纹刀刃上流泻出特殊的恢复药剂,颜色竟然与雌虫身上的虫纹一般无二。
他看向欧文,眼中满是期待:“你试着运转一下能量?”他缓缓地抬起眼,绿眸中澄澈一片,先前的复杂情绪已经被他压下,伪装成先前的样子,他要再看看,雄虫阁下是不是真的如表面这般……
等上好药之后,家务机器人也已经把厨房收拾干净了,莫利走进厨房,打算亲自下厨。
这个家务机器人是非常基础的款式,并不会做饭,因此之前都是莫利自己动手。
欧文跟在他身后,一副要为他打下手的样子,不过却被莫利阻止了,他可还记得他刚才厨房差点被炸了,再来一回,恐怕厨房不保。
“阁下,我是您的助手,理应为您做这些事。”欧文低声恳求。
莫利想了下,在挣到钱买全能机器人管家前,也不能他一直做饭,于是勉为其难开口:“给你一次机会,你把我的步骤记住,下次可别出错了。”
欧文脸上有惊喜之色一闪而过,忙过去给莫利打下手。
因为要教会欧文做饭,莫利还多做了几个菜,为的就是能让雌虫看清楚,等两人吃完饭,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这时,店铺门前的报警系统显示,有客来访,莫利这才意识到,今天开门有些晚了。
等莫利和欧文下楼,发现大门已经被打开了,进来了不少高大健壮的雌虫,看着不像是生意上门,更像是砸场子的。
欧文当即闪身走在莫利前面,威压由内而外释放,将莫利牢牢地护在身后。
一名雌虫上前,看着以进攻姿势防守的欧文,腿不禁有些发软,却还是强撑着开口:“谁是这家店的老板?我们首领找你有事。”
莫利从欧文身后走出,看着这一群肌肉鼓胀的雌虫并不见慌张,反而满脸笑容:“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这只雌虫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雄虫,尤其是雄虫阁下亲切地对他微笑,脸色一下子涨地通红,说话也结结巴巴的:“雄虫阁下,您是尊敬的虫纹修复师吗?”
莫利心想,果然是生意来了,真诚必杀,笑脸迎人做生意的基本原则,于是他看着突然变得有些拘谨的雌虫,温声开口:“正是,是有虫纹方面的问题需要帮助吗?”
不等雌虫再次开口,外面突然走进了一只雌虫,雌虫气势骇人,步伐无形中透着杀伐之气。
欧文侧身上前,眼神冰冷,宛如一支蓄势待发的利箭,充满了攻击力,只要那只雌虫敢轻举妄动,那他一定会先撕碎他的喉咙,这样的他哪里还有在莫利面前人畜无害的样子。
程修挑眉,看向拦住他去路的雌虫,这还是第一次有雌虫在他面前拥有不输于他的气势呢。
他轻笑了声,转而看向了更加令人瞩目的雄虫:“雄虫阁下,日安,在下程修。”他甚至还绅士地行了个礼。
莫利看着这只堪称西装暴徒的雌虫,直接开门见山:“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在下需要您帮忙修复一只雌虫的虫纹。”那三个年轻的雄虫虽然没说什么,但季廷玉觉得他们在嘲笑他,尤其是刚才给他演示的林淮,故意不给他讲解,就是为了看他出丑。
季廷玉并不想放弃成为尊贵的虫纹修复师的机会,他看向萨利姆,“萨利姆大师,我是S级雄虫,我可以凝聚出精神力的,就是还没掌握好方法。”
萨利姆摇了摇头:“虫纹修复师这一行,讲究的是天赋,这也是这么多雄虫当中,成为虫纹修复师如此之少的原因,你无法把精神力实体化,就无法迈入这个门槛。”
萨利姆这话无疑是明晃晃地告诉季廷玉,你天赋不行,这让他怎么能接受,可是在这些身份特殊的虫纹修复师面前,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季廷玉再次请求:“大师,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把我留在您身边教导,我一定认真学。”
看到萨利姆没有改变的意思,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师,刚才您让我观看的那个视频,那个修复师其实是我的哥哥。”
这句话让方才没有动容的萨利姆和六奇等虫,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季廷玉这才将莫利的过往一一讲述出来。
不过他略去了自己算计莫利的那些事,讲的都是星网上能查到的,对莫利有害的言论。
萨利姆觉得,从这个角度来看,季廷玉的家族是有虫纹修复师天赋在的,若是能够……因此他表示:“你就先留在我身边,让林淮带你。”
季廷玉立刻改口:“谢谢师傅。”为得是把名分做实,也不管是让他看不顺眼的林淮带他了。
萨利姆脸皮耸动了下,也没说什么,倒是一旁的六奇突然说:“我倒觉得这天赋不能跟品性挂钩,还是不邀请他进入虫纹修复师协会了。”
不等季廷玉欣喜莫利被虫纹修复师协会拒绝,就听萨利姆说:“我不见得,先前已经将招纳他入会的命令发出去了,现在恐怕已经开始行动了。”
季廷玉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莫利到时候做出什么蠢事,惹恼了去招纳他入会的虫族,最后进入不了协会才好。
为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再做些什么,比如,联系一下莫利所在星系内的虫纹修复师协会分会成员。
莫利表示没问题,正愁着赚钱呢,顾客就上门:“我能先看下虫纹的受损程度吗?”
程修朝手下做了个手势,当即有雌虫出去传消息了,欧文也收敛了气势跟在莫利身侧,他已经修复好的左臂却在运转着能量,蓄势待发。
没一会儿,一位中年亚雌牵着一位看着只有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莫利注意到小男孩被包裹的很严,他们进来的时候,还有专门的人撑着伞,似乎是怕极了阳光。
等莫利看清楚那个小男孩时,才发现这个小男孩苍白有些病态的肤色,赫然跟地球上患了白化病的儿童一样。
他看向程修,程修当即给莫利介绍了小男孩的相关情况。
原来这个小男孩叫程安,正是程修的亲弟弟,是一只从出生就先天不良的雌虫,还未破壳时,就被诊断为基因弱化,这些年他身上的虫纹在逐渐变浅,却一直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莫利一阵唏嘘,他打量着已经摘下帽子的程安,仔细观察他身上的虫纹情况,发现果然如程修所言,程安身上的虫纹几近消失了。
这种情况,有些棘手,莫利得根据程安身上的虫纹脉络,进行修复,可他年龄小,有些虫纹脉络却已经看不清晰了,需要莫利根据虫纹脉络走势修复。
程修上前询问:“可以修复吗?”很快,弹幕吵成了一片,变得乌烟瘴气起来。
莫利并没注意到这些,此时他正在跟系统对话,在修复过程安身上的虫纹后,系统又给他发放了奖励。
因为程安的虫纹并没有完全修复好,所以暂时没有奖励,系统发放的是直播时的奖励。
“新增在线观看人数,11亿,奖励110积分,新增粉丝3700万,奖励积分37分,目前总积分404分,已解锁新的商品。”
莫利一听又解锁了新的商品,就迫不及待进入了系统空间,准备看看新的商品有什么功效。”
等他兴冲冲地进入系统商城后,却只看到物品栏只亮起了两个商品。
其中一个还是恢复了原价的初级能量恢复液,他看到上面价格,100积分兑换,一下子贵了十倍,忍不住咋舌。
系统还在他旁边嘀嘀咕咕,说他之前买的是限时优惠,已经赚大发了。
反正莫利现在是用不到,也不会花这个冤枉钱去买贵了十倍的修复液,他将目光移向了旁边亮着的商品。
只见商品栏上赫然写着:
莫利颔首:“我可以看下你的虫纹吗?你们是亲兄弟,虫纹应该有些相像之处,这样我才能判断出结果。”
闻言不等程修做出反应,欧文却一瞬间冷了下脸色,这时的他忘记了之前的顾虑,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起来,雄虫阁下他竟然要看别的雌虫的虫纹?
他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却说不出阻止的话,他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一开始只是想看莫利救他是为了什么,现在怎么却……
那边,程修已经把手放在扣子上,正要解开,却被莫利阻止了:“手臂上的虫纹就行。”
于是程修放下手,挽起了一条袖子。
莫利也是第一次见到健康雌虫身上的虫纹,线条流畅,印在肌肉饱满的手臂上,仿佛蕴含着无限的能量。
程修的虫纹纹路跟程安的特别像,莫利对图案线条格外敏感,只看了几眼,就知道程安的虫纹要如何修复了。
他将相关情况告诉程修,在征得了他的同意后,将程安带到了手术室,欧文跟在他的身后,第一次肩负起了助手的职责。
系统625已经提前帮莫利打开了直播间,直播间的名字也一如既往简单粗暴——修复基因弱化虫纹。
正是大白天工作日,按理说不应该有多少虫族观看,大概是昨晚莫利带给他们的震撼太大,因此这次居然不少上班摸鱼的虫族进了直播间。
莫利精神力凝聚在手中凝聚出了银色的纹刀,欧文及时将需要用到的药剂递到了他的手中。
弹幕刷起:
欧文眉心微动,闭上了眼尝试运转那一处的虫纹能量,哪怕他之前每一次运转破损的虫纹都是撕裂般的疼痛,这次也毫不犹豫。
随着能量的运转,那一处泛起了微光,那是虫纹能量在流畅运行。
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又陷入了短暂的空白,等莫利已经开始第二刀修复时,才终于有条弹幕在屏幕上滚过:
观看直播的星网民众这才反应过来,开始了疯狂讨论:
辱骂的弹幕已经变成了讨论,这时候没有虫再关注莫利以往的黑历史,而是他如何修复虫纹。
哪怕只是第一刀,却代表着他已经迈入了虫纹修复师的门槛,未来有可能成为一名真正的虫纹修复大师。
第62章
总算见到另一位主角的庐山真面目,莫利将俊脸一垮,刻薄道:“仔细一看长得也挺一般,看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相亲第一个被刷的就是这种类型。”
这时一位穿着时髦的雌虫迈步走近多伦忒的卡座。那雌虫样貌优越,对自己的魅力显然颇有自信。他倾身,向这位气质出众宛若贵族的雄虫发出邀约:“阁下,冒昧打扰,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多伦忒抬起头,眸光不留痕迹地扫过此虫的装扮:衣服是潮牌,通讯器倒是名牌最新款,可惜配饰是低廉的仿品……于是他的唇角牵起一个温和又略带歉意的弧度:“实在抱歉,我正在等待一位非常重要的约会对象。”
他的声音柔和动听,措辞礼貌,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恐怕不便接受您的好意。”
那雌虫眼底的希冀瞬间黯淡,勉强笑了笑,识趣地迅速离开。不是官方系统匹配对象的情况下,雌虫过多示好可有被雄虫控告骚扰的风险。
事实证明这种温文尔雅的雄虫完全是雌虫们的理想型,莫利尴尬地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和军部的营养剂一样难以下咽。
风铃奏出清脆的声响,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一名灰蓝色短发的雌虫走了进来,他的身姿挺拔如松,步伐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与沉稳。
此时的欧文尚且意气风发,眉目之间满是朝气与锐意。他的迅速扫过场内,最终落定在多伦忒身上,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艳。
多伦忒不急不缓地起身,脸上瞬间绽放出温柔得体的笑容,他起身迎上:“欧文上校,您终于来了,路上顺利吗?”他言语间的关切显而易见。
欧文微微颔首,声线清冷又放柔了些语调:“抱歉,临行前有些事务耽搁。久等了。”
“您言重了!能等到您,是我最大的荣幸。”多伦忒极为体贴地为他拉开座椅。
两虫落座,低声交谈起来。
多伦忒表现得风趣又体贴,言语间不时流露出对军雌的由衷崇拜和对欧文身体状况的细致关怀。欧文虽然话不多,但周身冷硬的气息明显缓和下来,气氛和谐融洽。
他很少接触雄虫,在欧文的认知里,除自家雄父外,雄虫往往都是被社会偏爱到嚣张跋扈、大脑空空的类型占多数。
可眼前的这位阁下显然是个例外。
紧接着,“滴——”的一声清脆扣款提示音响起,仿佛命运的嘲弄,光屏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更加令人绝望的样子:
“深情隐忍男配?”
欧文的指尖悬在通讯器光洁的屏幕上,微弱的荧光映亮脸。
他望着这条信息沉默着,惯常冷硬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少出现的迟疑。情感表达于他而言,比指挥一场小型战役更为耗神。
“对吧?”“那我在这里算什么,你没对我进行改造吧?”莫利既不想变成处处受限还会虫化的雌虫,也不想成为手无缚鸡之力的脆弱雄虫。
“准确来说,您的灵魂已被投射并暂时依附于本系统为您生成的、符合此虫族社会规则的躯体之内。”
系统057:“信息素不兼容的问题已解决,除此之外,您在此世的身体未做其他修改。您目前的身份是一只刚迁居主星、无背景的C级雄虫,基础生活资金已注入您的账户。请尽快适应环境并完成核心任务。”
莫利报以一声轻嗤,“雄虫也能接受,只要我不会变身成恶心的虫子就行。”
系统057只是提醒道:“注意您右前方那位雄虫。”
莫利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很快便锁定了斜前方靠窗的一个身影。
他的样貌隽秀,一头亚麻色的长发系在脑后,身形清瘦,衣着得体,不过分抢眼,容易让人心生好感。面前那杯橙色果饮里的冰块早已融化过半,他的指尖不疾不徐地轻叩桌面,只是目光一次次飘向门口,泄露了一丝急切。
“还挺赏心悦目。”
莫利印象里的Omega就是如此:像温室里的花朵,精致漂亮,高贵优雅。
“说话!”
凌晨的主星网络,一条标题朴素的视频《鞘翅目完全攻略:从生物构造到战术反制》正在军事爱好者圈层里快速传播。
军部研究所内,德高望重的武器专家塔西木正对着停滞数日的武器研发新项目发愁。这时,他的弟子向他转发星网的热门视频并附言:
导师,你看这个网红像不像我们的新师弟?
发来的视频链接令他皱起眉头,随手点开观看。视频中的雄虫博主对鞘翅目外骨骼结构、弱点等分析得头头是道,这还在军事爱好者范畴内。
当出镜虫开始进行实战推演和武器设计构想时,塔西木两眼放光,直到几张简略版武器设计图纸被放出……
几个呼吸后,塔西木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他死死盯着光屏上那些简洁却充满致命美感的线条,直接接通了弗洛戈少将的私人通讯频道,连续发送了数个代表着最高优先级的紧急通讯请求。
而此时,那条视频下方的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有虫惊叹博主学识渊博,有虫质疑其数据真实性,有虫争论战术是否可行,更有甚者开始人肉博主的身份。然而,还没等争论分出高下,视频界面突然一黑,显示出一行红字:
清晨,军部大楼,弗洛戈少将办公室。
欧文完成例行汇报,弗洛戈揉了揉眉心,看着自己这位最得力的下属叹息:“你回主星休整也有段时间了,休眠症的问题,为什么还没解决?”
效率为先的弗洛戈少将显然不把找雄主当做虫生大事,在他看来,军雌永远属于战场,雄虫只起到解决休眠症的工具虫作用。
“找个出身低好拿捏的,赶紧回军部,少在家里躲懒。”
欧文想起白天被莫利如影随形、花样百出的偶遇和追求搅得鸡飞狗跳的约会,晚上还要强打精神处理积压的军务,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让他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他无法解释莫利这个巨大的变数,只能微微垂下视线,低声应道:“是。”
弗洛戈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种“琐事”上多费口舌:“去吧。一会儿我还要接见一个叫莫利的网红,忙得很。”
欧文一听到这个名字,近乎麻木的无力感席卷而来。怎么哪里都有他?
“莫利?”他忍不住确认。
“你认识?”弗洛戈有些意外,随手调出塔西木紧急报送过来的视频资料,将其中几张武器设计构想图的截屏放大,全息投影悬浮在办公室中央。“没想到民间还藏着这种虫才,光是这几个构想,就称得上是沧海遗珠了。”
看着那几张结构精巧、思路刁钻的设计图,欧文的神色变得覆霜般凝重。“少将,他的身份非常可疑。”
他言简意赅地将与莫利数次不甚愉快的接触经历概括汇报,尤其强调了对方诡异的身手、难以捉摸的言行以及那份过于干净的背景调查结果。
“我动用权限查过,他在中央信息登记系统的记录显示出生于D区,但除此之外,所有教育、工作、医疗记录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虫能在完全没有知识积累和实践经验的情况下,拥有如此深刻的军事和工程学认知。”
弗洛戈沉稳地点了点头,指尖轻敲桌面:“你的疑虑有道理。但是,欧文,同样没有虫有能力,在不引起任何警报的情况下,完美篡改中央信息系统。”
“可他行事如此高调,”欧文回想起莫利那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在“追求”自己的做派,“不像是一直默默无闻,直到现在才突然冒头的类型。”
弗洛戈少将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些武器设计图上,片刻沉吟后,他做出了决断:“无论他背后有什么目的,他展现出的这份才学,都值得军部关注。既然你们相识,那就留下,一起参与这次会面。后续对他的接触和观察任务,就交给你负责。”
休假期不仅没得到放松,还成功又为自己揽了一项棘手活的欧文:“……”
而我,只是一个终将远去的过客。
“噢……”057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推演,随即顿悟了,“我明白了!适当的疏离反而能制造不确定性,更能激发多伦忒的危机感和占有欲,从而促使他加快追求步伐,增进他们之间的感情互动!这样距离任务成功就又近了一步!”
莫利没有理会系统的“睿智”分析,他拿起放在一旁的个人通讯器,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给某个特定的账号发送了一条消息
平日里更为正式华丽,此刻正将手中那杯琥珀色的液体递给欧文。
这些天欧文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显然让这位自视甚高的雄虫有些沉不住气了。欧文似乎迟疑了一瞬,但经不住多伦忒的再三邀请,还是接过了酒杯,浅抿了一口。
第63章
多伦忒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他通过官方的匹配系统,伪装出温和乖巧、善解人意的模样大献殷勤,成功博取了欧文的信任与好感。欧文在婚前对他仅有一个要求:此生只能有他一位雌君。多伦忒以虫神立誓,二人遂即结合。
婚后,欧文的病情得以缓解,很快重返危机四伏的前线,与异族作战。而留守主星的多伦忒则不安于室。最初,他只是将欧文的资产全部纳入囊中;不久后,他带回了第一位雌侍,用精心编织的谎言包装,声称是出于无奈的同情与救助。欧文虽心生不快,但基于对誓言的信任以及常年前线分离的现实,选择了暂时隐忍和默许。
贪婪是一头喂不饱的巨兽,多伦忒的伪装逐渐褪去,他周旋于多位贵族雌虫之间,谋得了议员身份。用尽手段成功打造了正直宽厚的形象,众多拥趸趋之若鹜。
当欧文从战场归来,面对的是一位声名在外的“大众情虫”兼“政治明星”,以及一个再无他容身之处的“家”。本就聚少离多的两虫关系降至冰点,不复相见。
几年后,欧文在战场上因长期缺乏信息素,病情恶化而生命垂危。仍在声色犬马之中的多伦忒得知消息,才惊觉那些环绕身边的雌虫无一真心,唯有那个被他伤透、远在星海边际的欧文,曾给予他毫无保留的赤诚。
他幡然醒悟,抛下一切奔赴前线,却遭到心如死灰的欧文厉声驱逐。此后历经一番拉扯忏悔和多次舍命相救,欧文看到了多伦忒虚伪面具下只对自己展露的真心,态度逐渐松动。一只渣虫成为改造了恋爱脑,最终破镜重圆。】
莫利看得胃疼,点评道:“好老套的故事情节。”
他的beta父亲就爱看各种感情纠葛的偶像剧,还会强行拉着丈夫孩子一起受折磨,莫利对Omega这种性别的理解也基本源于此。
“但是欧文偏离了原世界线,他不仅没有原谅多伦忒,还搜集证据将其告上了法庭。目前的证据链已经核查完毕,公开审判只是走个流程,原定的世界线已然崩塌。您需要修正世界线,让两位主角的感情线达成HappyEnd。”
莫利不解,“这不是很符合常理么?”主角欧文身为上校,若是轻易原谅多伦忒的所作所为,岂不是跟软包子一样好拿捏好欺负。
这时,审判长敲下法槌,周围议论声一寂。
这场万众瞩目的审判,开始了。
莫利一双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黑眸扫过下方空旷的被告席,发出一声哂笑。
“怂货。”
“在未完成定罪前,多伦忒身为雄虫有权申请不公开出席审判,以保全其尊严。”
“尊严?”莫利不觉得这种软饭硬吃的蚂蟥男有什么尊严值得保全,“老子当年的抓的星际海盗都比他有种。”
莫利的眸光转向故事的主角:欧文。
雌虫穿着一身金白色的军装,身形高大,灰蓝的短发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他的神色坚毅,如阳绿翡翠般的眼瞳比肩章上的将星更加夺目。
尽管他尽全力维持着体面,眼力过人的莫利依旧能够从他略显滞涩的细微动作中看出异样。
“重伤未愈?”
“休眠症中后期,”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神经系统持续受损,伴随周期性剧痛,若无雄虫信息素持续干预,会不可逆走向完全虫化最终死亡。”
莫利的眉头皱起,他看着席上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的军雌,像看一根被绷到极致即将断裂的弓弦。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是位很Alpha的军雌,转念一想这里的雌虫战斗起来都能变成丑陋的大虫子,便收起了欣赏之意。
审判长是一位面容古板的老雌虫,冗长的程序性陈述后,他将目光投向欧文:“欧文上校,请完成控方陈述。”
欧文神色平静地扫过审判席,声线平稳得像在做军事汇报:“我指控议员多伦忒渎职、收受贿赂,滥用职权、操纵匹配系统、窃取军事机密。”
一条条罪证被列出,旁听席哗然。
“我以为他会指控多伦忒议员不提供信息素这类无关痛痒的罪名。”
“听说多伦忒在婚礼上宣誓只与欧文共度余生,只不过后来……”
“雄虫嘛,天性不可违。”莫利已经懒得去深究“评审员”又是什么东西。
复活对于一个刚死透的人来说无疑具有充足的吸引力。
且不说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诡异的系统的科技水平远超出了他能抗衡的水平,莫利完全没有说“不”的权利。
主城今日将展开一场稀有的针对雄虫的公开审判。
昔日身为政治明星、拥趸众多的多伦忒阁下被指控多项严重罪名,历经多月的调查,仲裁庭最终决定公开审理此案。
正式审判还未开始,环行旁听席上嗡鸣着压抑的低语。莫利一睁眼就出现在异世,他靠在坚硬的椅背上,环顾周围的人群,“虫子在哪?我都准备好买杀虫剂了。”
057:“现在为您介绍背景:虫族社会由外表为人类男性的雄虫雌虫构成。雄虫数量稀少珍贵,且无虫化能力,战斗力低。雌虫负责繁育且战斗力强,是军队的主力。雌虫成年后会患上休眠症,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直至死亡,唯有雄虫信息素才能缓解。由于雌多雄少,虫族社会奉行一雄多雌的家庭结构,c级以上的雄虫享有普遍的优待。”
“懂了,雄虫是不能生的Omega,雌虫是能打的能生的Alpha。”莫利用自己的世界观勉强领悟到了一点虫族社会的精髓。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莫利对着系统光屏上显示的“主角寄语”一头雾水。
057不语,只一味地发送原世界线内容:
“欧文上校疯了吗,居然指控自己的雄主!”
多伦忒的辩护律师激烈地起身反对,声称一切都是毫无根据的臆测,是对一位尊贵的雄虫议员的卑劣报复。
一条条证据如流水般呈上:多伦忒异常的流水账单、投票记录、与“赞助者”会面的日程、官方匹配系统修改记录……
被告席上空无一虫,但所有虫都能感觉到,那位缺席的雄虫正在被这冷静的陈述一步步拖进深渊。
在征得审判长同意后,欧文激活通讯终端,一段通讯录音流淌出来,那是多伦忒的声音,带着和他一贯温和形象截然不同的嘲讽得意:
录音结束,全场死寂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几秒后,旁听席彻底炸开了锅,审判长几次要求肃静终于压下此次声浪。
一个星时后,审判庭的大门打开,虫群汹涌而出,他们脸上带着亢奋和难以置信,议论声不绝于耳。
“真没想到多伦忒议员会是个两面派。”
“好丢虫,我还是他星网账号的粉丝。”
“还以为是个为平民雌虫发声的好虫,结果都一样。”
“他被判终身监禁,多久没有雄虫被判处这么严重的责罚了。”
莫利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纷扰的虫群,投向审判庭门口。
欧文走出来,步伐依旧平稳,暖融融阳光打在他的身体上,照亮了他,却照不暖他。
他径直走向走廊的另一端,围观的虫下意识为他让开一条路,各色复杂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有钦佩有同情,更多的是敬畏和疏离。
在雄虫不犯重大过错的情况下,欧文无法单方面解除婚姻关系。他是今天的赢家,但他与多伦忒是命运共同体:他的雄主罄竹难书,罚款赔偿动用的是欧文的资产,多伦忒窃取机密,欧文也难逃怠职罪责,多伦忒被判终身监禁,其他雄虫亦会对欧文充满敌视。
莫利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这也许是这位军雌此生最后一次穿军装,他短暂余生的每一天依旧会饱受病痛折磨。
“这主角怎么混这么惨?”莫利情不自禁地将内心的疑惑问出声。
系统057终于发布了最终任务:
莫利盯着三个词条,逐一排除:“先婚后恨,破镜碎成分子级别,火葬场倒是达成了,追妻成功率基本为0,你想我任务完不成可以直说,怎么还演这么长一出?”
057表示冤枉:“此条世界线已经崩坏,我会送宿主到世界线开始,从头修正剧情。”
莫利回忆了一下欧文孤寂的背影,要将这样一位好不容易挣扎出黑暗,挣脱既定命运获得自由,最后不得善终的雌虫重新推入深渊?好缺德。
系统检测到莫利的配合意愿不高,赶忙解释道:“原剧情里多伦忒放弃了追名逐利,遣散了所有雌侍,欧文也被治愈成功,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是HE。”
“我觉得这个世界线需要第四个标签。”
“?”
“人设崩坏。”
“相屿”咖啡馆是主星上小有名气的雌雄匹配见面场所,许多雄虫会选择在这里与系统筛选推荐的雌虫进行至关重要的初次会面。此刻,馆内低语浮动,轻音乐流淌,甜腻暧昧的空气悄然蔓延。
莫利坐在角落,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触感真实得令他恍惚。几星时前,他目睹了那场审判,此刻却被系统带着跨越时空,置身于这场奇异安宁的幻梦之中。
“主角们在哪呢?。”他压低声音,对着空气中那个仅有他能感知到的蓝色光球发问。
第64章
按帝国的规矩来说,平民见到贵族雄虫应行弯腰礼。不过随着民主深入虫心,这一点在普通场合也简化成了点头礼。
但如果贵族强行要求,那平民就不得不正式行礼了。
这是雄子们的交锋,包括雄保会在内的其他雌虫都无法插手。
莫利感觉到头底下属于欧文的大腿肌肉有一瞬间绷紧,他捏了捏欧文的手指,站了起来。
“琥珀雄子。”莫利懒散地冲他点了点头。
这是莫利第一次理会自己的行礼要求,以前被无视无数次的琥珀表情一顿。
这只雄虫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什么啊。”琥珀身后的红发雄子是第一次见到莫利,他生气地指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态度,真是无礼。”
琥珀:“……”从情绪饱满的懒惰转向了情绪颓废的懒惰。
“你昨天干了什么,雄主?”
欧文眼眸沉沉地看着他。
“我……?”莫利抬起头,眼皮耷拉着,他努力想拿稳筷子,“我在半夜、和别虫通话……”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清醒过来。
糟糕,我怎么能说实话。
欧文的嘴角勾起,但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半夜和虫通话……他可不会认为一只雄虫半夜和虫通话通到连觉都不睡了是为了什么正经事。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分房睡。欧文什么都明白了。
“哦?”他放在桌子下的手捏断了不锈合金制作的筷子,“是哪只雌虫呢?”
“身份和等级如何?好看吗?”欧文已经自顾自地问上了,“还是说他很温柔?贤惠?是你们雄虫最喜欢的那种雌虫?嗯?”
“不是的,欧文。”莫利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被欧文问懵了,“是网友啊。”
谁知这话更让欧文的笑容扩大。
“只是网友都让您这么着迷,连最爱的觉都不睡了?您可是为了睡觉都能够凶我这个雌君的类型。”
什么?莫利一脸无辜地举起手,“我真的没有凶你,我只是——”
“我知道。”欧文打断他,“我只是个等级低下的雌虫,当然没有资格影响雄虫你娶别的雌虫。我不够漂亮,不够聪明,同样也比不上他们骚,半夜还打电话骚扰雄虫。”
“欧文……”
莫利有种被迫出轨的蒙圈,天知道他绝对清清白白,一个爱睡觉的普通小雄虫又有什么错。
而且欧文哪里没有别的雌虫骚了?
“我是和别虫打游戏。”莫利立刻想到了好理由,“新出的游戏特别好玩,我拉着你玩?不要吃醋了。我没有凶你,我睡眠时长不够十个小时心情就很差。”
欧文却一时没有说话。他低头盯着面前的饭碗看,眉头蹙得紧紧的,眼神也很凶。
他说:“我没有吃醋,我不是吃醋。雄主你误会了,我从不吃醋,吃醋不是好行为。谁会吃网友的醋?更何况我从来没有吃过什么醋。”
莫利:“……雌君说得都对?”
欧文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火气有点大了,不过“吃醋”这种小虫崽才会有的行为,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他只是对自己的东西有占有欲而已,他不想和别的雌虫共用一根。
真的只是这样。
“雄主今天说没有工作,又是什么意思?”欧文低声问道。
“哦,这个啊。”莫利轻描淡写地咬了一口面包,“我被紧急停职了。”
“什么?”
“军部现在怀疑我是间谍。”莫利说,“怀疑我是太阳石派来水蝎座里应外合的探子……什么嘛。他们的争斗干嘛牵扯上我。”
莫利对于不相干的虫一向不予理会,这傲慢冷淡的态度瞬间就把红发雄子惹毛了。
他刚要发火,就被旁边的金发雄子扯了扯袖子,“红枫,我们今天不是来骂虫的。反正莫利迟早要被赶出水蝎座,他的傲慢态度也只能成为之后加码的罪证。”
莫利因为这话多看了这名金发雄子一眼,“你们今天来,是要把我赶出水蝎座?”
“不光如此,还有你的雌君。”
琥珀又恢复那倨傲的表情,瞥了欧文一眼。
这只雌虫低着头沉默地坐在沙发角落,看上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连雄主被欺负都不敢说一个字,真是窝囊废。
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抬了三把椅子上前,三名贵族雄虫按照三角形的排位一一落座。
雄保会今天来的并不是雪莱,而是几只不认识的雌虫,还有另外一只老熟虫,上次怒骂莫利的雄虫负责虫。几只反间谍警督处的警雌上前,向莫利亮出自己的证件。
“莫利雄子,根据公民实名举报,您涉嫌与国际暴力组织‘太阳石’有所牵连,疑似犯下间谍罪。三名A级以上的雄子阁下决定联合起诉您,诉求是您离开水蝎座,并在后续的调查中接受应有的劳动改造。”
“不太懂。”莫利坐回沙发上,懒洋洋翘起二郎腿,“一句也听不懂呢。我只是一只D等的军雄,怎么会和这种恐怖组织扯上关系?”
“没证据当然不会冤枉你。”
琥珀摸着手指,上上下下打量莫利,如果说来之前他还有几分慌张,那么在这么多虫撑腰下,面对着这两个软弱无力的家伙,他心里的石头早已经落地。琥珀哼道:
“只怕有些雄虫表面柔弱,背地里干些见不得虫的勾当呢,毕竟,谁知道你一个孤儿,没有娶雌虫的这几年是怎么缴纳起高额单身税的?”
莫利靠在沙发里沉默了。这在别的虫看来便是心虚的表现,欧文轻微地阖了阖眼睑。
“我们找到了相关证据。”
警雌点开一份文件,一面虚拟光屏在众虫之间升了起来。
“这是约一个星期前,您带走您的雌君欧文时南边监区的监控录像。”
“当时,监控受到了不明磁场的影响,导致丢失了部分数据。但经过顶尖专家的恢复,现在能看到一小段当时的录像。”
光屏上开始播放起这段录像。一只银白色长发的雄虫悠悠地站在侧门前,那门居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动打开了一条小缝,雄虫推开门不急不慢地走了进去,身影消失在录像中,随后屏幕便彻底黑了下来。
“事后我们进行过调查,那一天的监区的侧门紧闭,根本没有被打开过。再结合后续录像失踪、看守对当晚记忆模糊不清,我们只能猜测,是有虫用特殊手段帮助了莫利雄子。不仅损坏了监控,还给看守下了迷药。”
莫利挑了挑眉,机械虫给他端来一杯奶茶,他浅浅喝了一口,慢吞吞道:“所以,我的目的是?”
“你的目的?不就是因为看不惯加西亚,所以要抢走他的雌奴吗?”红枫年纪最小,直接道,“琥珀都和我们说了,你嫉妒加西亚的身份地位,见雌虫就说他……他……阳那个萎!”
“我不是他的雌奴。”欧文冷不丁道,“注意言辞,这位雄虫阁下。”
“哈?”红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只身份低下的雌虫居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欧文微微抬起头,额发下的红眸不带情绪地盯着他,红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转过脸去。
“这个理由不好听,”莫利伸出食指晃了晃,“再想一个。”
“不管什么理由,这是违法犯罪。”琥珀直起身来,“当然,单看这段录像也不足以说明什么。不过,我托虫找到了关键的证据。”
保镖将文件投影到终端上,文件内容让众虫的目光微微凝滞。
“这是一份当初引荐莫利进入N5军服役的文件。”
琥珀指出,“文件上各种针对莫利的保密条款先不提,你们看看文件末尾的署名——卡马拉斯·莫林,这是一月前被军情六部抓获的,一名隶属于‘太阳石’组织的中间虫,现在正在帝都监区等待审判。”
欧文抬起眼帘,看向莫利,莫利仍然没什么表情,身后披着他给扎的低马尾,长羽般的眉梢下是一双困倦又平静的眼睛。
“所以呢?”他把喝光的奶茶杯子放回托盘,放松地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我之前在帝都求学时和他认识,他是我的朋友,也算老师。这样的论断太牵强了。”
“你是说一名恐怖组织的高层和你关系好到他直接引荐你来军部?未免太可笑了。况且,我们还有证据。”
警雌在示意下,再次拿出一份雌虫的资料。这名雌虫长着一双无情的吊梢眼。
“几天前,著名跨星企业家尼尔曼和几名赴会的雌虫官员死在了他们置办的豪宅之中,尼尔曼的手被砍了下来,结合其他的线索,疑似杀手‘蝎尾’所为。”
“众所周知,蝎尾长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并且行踪诡异。”
莫利单手托腮,“你们的意思是,我是蝎尾?”
“当然不。但我们怀疑,在N5军负责的地界,蝎尾对附近的地形了如指掌,结合这个组织喜欢在各个星际埋伏间谍,而你又曾经是他们高层之一的学生——”警雌顿了顿,琥珀直接把话说了下去。
“而且,你和蝎尾都是蝎族,再加上都是罕见的银白色变异种。”琥珀犀利地指出,“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你一定就是蝎尾——”
琥珀指着莫利,自信地大声说道,“——的弟弟。”
第65章
什么?
起飞?
莫利瞬间瞪大眼睛!
轰隆隆的舱门关闭声仍在继续,莫利焦急的四处奔走,却只闻其声不见其门!
只怪他如今这具小兽身躯太过渺小,根本无法站在窗边处看到这艘飞船其实分为上下两层,他所在的是飞船上层,而舱门的位置则是在下层。
直到咔嚓一声舱门锁死的声音传来,小兽的身躯猛地停住。
飞船起飞了……
莫利眼中的金属“建筑”在嗡鸣声中缓缓升起,并且距离那条暗河所在的洞穴越来越远……
他用爪心感受着来自整艘飞船的震颤……若是没有能量便无法化形,若是无法化形又何谈重归九重天?
优雅的爪尖抬起落下,莫利隐藏于一处金属箱后缓缓踱步,飞快地思索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从士兵们的言行来看,那位将军的身份恐怕相当尊贵,并非普通的军中莽夫。
将军明明已经救了人……不,这里的人好像称自己为虫,莫利垂眸继续思索,他已经救了虫质,为何还要与那只怪物硬碰硬?
还有,那只怪物虽然强悍,却显然不想甚至无力跟三十个士兵们苦战,在如此一场胜负分明的战役里,真的有必要派遣一位如此尊贵的将军来督战吗?
对方又为何称自己为新能量源?
能量源……欧文是一只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S级雌虫,他的奔跑速度极快,莫利在雌虫的衣襟里跟着他上下起伏,毛茸茸的腹部在对方的胸口处止不住地摩擦、撞击着,这感觉相当奇怪。
奔跑的距离越来越远,尸山怪物仍在欧文身后穷追不舍,高强度的奔跑让雌虫开始微微喘息。
本该和暧昧无关的低喘一声接一声地传进莫利耳朵里,却莫名让他觉得耳根发热。
莫利抖了抖耳朵心道,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道路尽头是一堆奇形怪状的高大岩石群,这些岩石密密麻麻的贴靠在一起,只有临近洞顶的地方才有几处可供欧文通过的岩石缝隙。
雌虫烦躁地啧了一声,然后丝毫没有犹豫便开始向上攀爬。
就在刚才,假意跟随虫质离去的副官盖尔已经带着两队军雌在开阔处布下了陷阱,只要他把这只怪物引过去,今天就算是收获颇丰。
欧文攀岩的动作很快,但他必须更快,否则等尸山怪物追到面前的时候,他恐怕会成为跟对方眉眼齐平的盘中餐。
吱吱吱——哇——!卑鄙的虫子!
尸山怪物咆哮着靠近,所到之处洞顶岩石纷纷断裂下坠,落在地上便是一个接一个的大坑。
以尸山怪物这样庞大的体型,如果在如此狭窄的洞穴里持续发狂,恐怕整个洞顶的碎石岩块都难以幸免。
怪物,岩石,都很致命。
正透过衣襟缝隙向外探看的莫利立刻皱起眉头。
这位将军的目的或许不是保护自己,但无论如何,结果总是自己受益。
距离洞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对方即便来得及逃脱,恐怕也会受伤……尸山怪物的目标是自己,只要自己离开,对方就有足够的时间逃脱。
除此之外莫利心想,如果他能再次借助暗河中的能量,或许击杀怪物也不是什么难事。
思及此处,莫利开始挣扎着往衣襟外蹭动。
欧文气息带喘,他的双手此时都攀在岩壁上,根本没工夫安抚这只小兽:“别闹了,从这里过去很快就能……”
成功逃出衣襟的莫利站在雌虫肩膀上,他看着对方汗湿的侧脸思索了一下,心道虽然对方听不懂,但还是道别一下为好。
白绒绒的幼兽哼唧了一声,这声音相当平静,让欧文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
雌虫话未出口,莫利便以一种异常决绝的姿态从离地几十米的岩壁上奔跑了下去。
跟近在咫尺的尸山怪物相比,白色小兽就像是一片轻飘飘的雪花,跟石山般沉重残暴的怪物根本无法比拟。
见小兽向自己的位置奔跑而来,尸山怪物怪异的兽脸上腾升起一个堪称残忍的笑意,它来不及细想,甚至全然忘记了岩壁上的欧文,一门心思的跟着莫利向暗河处跑去。
莫利强忍着疼痛调动起自己的兽丹,这样强迫或许对自己的身体有些害处,但此时也别无他法了。
他时刻关注着身后的怪物,保持着若即若离的速度能让对方紧紧的跟上自己,又不至于因为速度的变化而产生任何警觉。
宽阔的暗河水面近在眼前,莫利一个加速飞扑!扑通一声,乳白色的小兽当即消失在水面上!
见莫利消失,尸山怪物怒而咆哮立刻紧随其后,它向一颗被投掷到水里的炸弹一样,咕咚一声同样沉进了暗河里。
巨大的身躯砸起了水中的泥沙和石块,原本就不太清晰的水面下更加浑浊了。
沉进水里的尸山怪物开始四处游动和观察,它试图用鼻子之外的器官再次感知到那处饱含能量的位置。
然而它不知道的是,就在它身后,莫利正调动兽丹疯狂地吸收着暗河里的能量……
乳白色的幼兽浑身泛起光点,短小的四肢开始拉长,柔软的绒毛幻化成飘荡在胸口处的白发。
就这样,一位极为俊美的清雅上神在冰冷昏暗的暗河底部幻化成形,睁开了那双含有星辰之色的深灰色眼睛。
“不动如山,破碎……咳……咳咳咳……”
莫利话未说完,一口鲜血便突然从他口中溢出,顺着水波漂浮到河面上。
白泽的力量太强了,无法与此方世界相融。
然而嘴唇开合便是言出法随,正在发疯的尸山怪物当即一滞,如同一座巨大的肉身石敢当一般定在了暗河底部,如同被五马分尸一般点点碎裂……
当欧文赶到暗河旁边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满河鲜血,以及那道在水面下正要离开的身影……
莫利眼神闪烁,他觉得真相几乎近在咫尺。
那只怪物需要能量,因此才盘踞在暗河附近;那位将军必然也在寻找能量,因此才亲自带领士兵进入洞穴。
如今怪物已死、虫质获救、士兵们大获全胜,恐怕这艘飞船上也已装满了能量才对!
思及此处,莫利眼中划过一丝欣喜。
飞船地方有限,此时又刚刚起飞,只要他动作够快,必然能发现蛛丝马迹!
乳白色的小兽奔跑如风,在颠簸上升的飞船中摇摇晃晃地四处寻觅。
不出莫利所料,暗河底部的圣石都是装箱运送,阻隔箱外部难免会沾染一些暗河水渍以及泥沙,这些痕迹因飞船上升的关系尚未来得及清扫,恰好便宜了到处寻踪的莫利。
他循着泥水发现一扇极为隐蔽的金属大门,正巧看到两只身着防护服的军雌们在向外走。
“这处暗河真是庞大,简直难以清空。”一位军雌打开面罩深吸了一口气:“憋死我了。”
“难以清空也得清,赶紧通知他们过来,这些圣石将军可是有大……”
“嘘……”军雌皱眉制止:“隔墙有耳,将军交代过,不能……”
后面的话莫利没听清,因为厚重的金属大门已然关闭,此时出现在莫利眼前的,正是他寻找已久的暗河能量源。
一箱接一箱的圣石几乎堆满了整座仓库,莫利即使没打开箱子,也能隐隐在附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
这些能量仿佛比暗河水更加精纯,莫利相当诧异,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时间紧迫来不及细想,莫利计划用最快的速度吸空这里的所有能量,思及此处,他白绒绒的爪尖砰砰砰几下便拍掉所有阻隔箱的锁扣,然后飞快掀开所有箱盖。
磅礴的能量喷涌而出,乳白色的小兽寻了一块还算舒适的圣石凹陷处,稳稳地趴了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莫利时有时无几近消散的兽丹重新开始凝实。
如果虫族能看到灵气,必然会发现圣石内厚重无比的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小兽身上汇集。
不过也正因为他们看不到,这双突然出现的大手才能毫无顾忌地拎起莫利的后颈,然后相当迷惑地吐槽了一句:“它怎么进来的?真是让我一顿好找。”
身着防护服的副官盖尔转身叹气:“都说变异兽寻觅圣石是天性,没想到它竟然这么聪明……”
这间储藏室的监视器被将军下令关闭了,这只小兽又躲过了所有军雌守卫,要不是走廊深处的一处隐蔽监视器发现了它的影子,他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寻找这只小兽。
仍在炼化能量的莫利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这具身躯能承受的能量几乎已经到达了极限,既然这些士兵无意为难他,他便暂居此处安心修炼,似乎也无甚不可。
莫利被副官盖尔抱着穿过走廊,很快便停在了一间会议室门口。
盖尔敲敲门:“将军,那只小兽找到了。”
“进。”
飞船会议室。
长桌两侧分别坐着欧文,和另外两名莫利从未见过的陌生雌虫。
其中一名褐发雌虫看着小兽眼神一亮:“将军,这就是您刚才说的新物种?”
莫利落入欧文的怀抱,还被对方轻柔地挠了挠下巴:“没错。”
欧文继续道:“变异兽禁锢项圈并未检测出它的基因情况,因此我猜测……它或许跟某些隐秘实验室相关,大战结束、余孽未清,我们不能忽略任何一个存在危险的可能性,必须严查。”
“莫顿。”欧文逼视着褐发雌虫的双眼缓缓开口:“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不希望帝国研究院有任何虫知道我在检测新物种的消息,你明白吗?”
莫顿一愣:“您是说,这只新物种有可能是那些老家伙在……”
“我不确定。”欧文垂眸摸了摸小兽的脑袋,好听的声音逐渐阴冷。
“如果不是,当然最好。如果是……为了哈芙霍尔帝国的虫民安全,我就只能加快速度送那些老家伙下地狱了。”
下地狱这几个字刚一入耳,莫顿便狠狠打了个寒战。
他心知肚明,这位看似冷硬、偶尔毒舌的将军,并非仅如表面上那般暴躁爽直。
相反,行事谨慎、步步为营才是他的特质,为了那个目的,他整整布局了将近七年,才能跟如今的贵族老家伙们分庭抗礼……
莫顿谨慎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将军,我居所的地下室被我改装成了一处小型实验室,虽然出结论的时间可能会慢一点,但足够隐蔽,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可以。”欧文满意点头:“只要够隐蔽,慢一点也没有关系,我给你七天时间,可以吗?”
“七天时间足够了。”莫顿松了一口气:“我需要这只小兽的鲜血和毛发,辛苦您帮我按住它。”
七天……
似乎也足够自己逃走了。
莫利极为乖顺地趴着不动,任由对方取走了三管鲜血和几撮绒毛。
拿到东西的莫顿飞快离去,此时会议室里只剩下因为长时间会议而略显疲惫的欧文,以及另一名身着贵族常服的雌虫。
欧文揉了揉眉心:“说吧,你来做什么?军部副将擅离职守,要记大过、该罚。”
假扮成贵族出街的副将伯尼摊摊手无奈道:“将军,这可不能怪我啊,您至少还得好几日才能回来,我想说的话又不方便在通讯器里说,因此只好来亲自找您了。”
“您放心吧。”副将伯尼咧嘴一笑:“咱们那位博爱至极的陛下在昨天刚刚遇到自己虫生中的第五位灵魂爱侣,正沉迷于灵肉交流中无法自「拔」呢,我每次见他都是要军费,他巴不得看不见我呢,不会发现的。”
第66章
“恭喜恭喜,今天这批货可真不错!”
“各位老板喜欢就好,我这生意做得就不算亏。”
“亏什么,这生意好着呢,以后水蝎座有什么问题,告诉我,我都给包了!”
“哈哈哈哈哈老板大气……”
奢华的别墅内摆满宴席,几只身着礼服的中年雌虫围在餐桌旁。
在这种场合,奢侈的太空工艺品、甜蜜的雄虫信息素、上好的佳肴珍馐如同河边的鹅卵石一般常见,在几只拐卖雄虫的罪犯的交流下逐渐流向更为边际的话题。
“要不过几天再搞一批过来?我可以加钱。”
“我也加钱。”欧文已经不想回答莫利。这只雄虫崽每一句话都像在讽刺他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果他还是从前的欧文,就完全不会在意。可现在他的心智连同身体一起退化了几十年,变年轻的同时也更加气盛,欧文觉得牙齿有点痒,他很想咬碎这只雄虫的肩膀,把他的衣服撕掉,恶狠狠把他弄哭。
莫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者说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因为他有自信最后哭的反正不会是自己——在处理好一切之后他就把欧文拉出更衣间。
“可以走了吧。”莫利说,“我们去吃草莓巧克力慕斯怎么样?”
他还是那么爱他的草莓巧克力慕斯,就和其他普通的雄子阁下一模一样。
“雄主,你出来前说还要挑选新的家居。”
“可我懒得逛了。”
“你那时和我说,如果你想偷懒,让我务必提醒你不要偷懒,拉着你一起走。因为你家里的水箱实在是破得太厉害得换了,还有地毯和柜子。”
“我有说过这些话?好麻烦。我怎么会这么麻烦——”
莫利想蹲下来耍赖偷懒,欧文扯着他的袖子想把他拉起来,却被他像泥鳅似的东躲西藏。
“我知道了。嗯——”
“资料晚上发过去。”
“好,再见。”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靠近。莫利和欧文在拉扯间抬起头,便看见一身便装的雪莱挂断通讯,朝这边走过来的同时,和他们对上了视线。
雪莱:“……”
他看着莫利一脸“不耐”双手推着欧文的肩膀,欧文一脸“冷漠”把莫利的外套拉得乱糟糟的模样。
雪莱:“……你们在干什么?”
刚结婚就互殴吗?
在看见雪莱眼神的那一瞬间,莫利就知道他一定误会了什么。
他松开欧文,替他拍了拍肩膀,“雌君,你的肩膀上有灰哦。”
欧文半环住他的腰,垂眸语气温柔,“谢谢雄主。”
莫利转头看着雪莱,挥了挥手,“哟,雪莱先生,好巧。”
雪莱:“……”
你当我是傻子吗。
“上午才见过面,现在就又遇见,是很巧。”雪莱审视着这两只目光动作假惺惺的虫子,越发怀疑自己一时的决定是否正确。
“你是一只虫来吗,”莫利说,“没有雄虫陪你?”
其中那只吊梢眼的雌虫叹了口气,“现在生意不好做啊,要是被发现了就是一子弹的大事。”
“加两颗资源星够不够?”
吊梢眼雌虫眼睛亮了起来,“瞧您客气的,不就是个落魄小贵族家的雄虫吗,那自然是尽力给您弄来……”
几只虫哈哈大笑,几只候立的雄子站在旁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被雌虫们拽了过去。
“这位阁下,你很漂亮啊。”莫利这次睡得有点长,梦到了自己大学时代的事情。那时候末世还没有爆发,周围的同学都不怎么和他说话,他一个人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看他们说说笑笑,约定着下课之后要去哪里玩剧本杀。
“诶……莫利。”有人停在了他的桌子前,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班长。
“我们班晚上想在酒吧开个宴会,毕竟快毕业了……大家都没怎么见过你出现,挺想邀请你来的。你,会来吗?”
“咦。”莫利撑着下巴,从下而上地抬眸看她,懒洋洋的样子像只不太好接近的猫,“为什么要邀请我呢?我和你们都不熟悉吧。”
“虽然不熟悉,但是……总而言之,你想要就来吧,地点在市中心的白清水酒吧,大概晚上七八点开始。”女班长后退一步,在莫利疑惑的目光中捂住通红的脸,就这么跑掉了。
“奇怪的人。”莫利嘟哝一句。
窗户外,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问女班长:“他同意没啊?”
“不知道,应该……会来吧?”女班长回忆了一下莫利刚刚那个有些疑惑却十分单纯的表情,“总感觉他属于很听话的类型。”
虽然因为父母是大学教授,所以住在校外很少出现,也不怎么爱和别人打交道,但只要班群里艾特他来搞卫生或者参加活动一般都不会缺席,也不需要别人特意喊,就早早到了会场,像一只提前找到位置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懒猫。
不过,很可惜的是。莫利那一天晚上并没有去,他有点发烧,折回去买了些药。
没有等到这个毕业的夜晚结束,末世爆发了。市中心的酒吧、街道为严重受灾区。他的同班同学们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也是在这个晚上,他觉醒了异能。
有时候莫利在想,如果他当时发完烧过去参加宴会,如果他多坐十几分钟的车程……
似乎也无法改变什么。
在末世,幸存者的眼泪可以粗暴地归为无病呻吟,因为悲伤也只是毫无价值疯狂滞销的奢侈品,在毁灭与生存为主题的宏观叙事下值不起半块面包。
莫利早就学会了不去浪费情绪。
“我只想平平淡淡地活着……”背上的雄子忽然轻轻说起了梦话,欧文挑选慕斯蛋糕的脚步一顿。
“平凡普通地活下去……”莫利的嘴唇凑在他的脖颈间,呼出的气息让痒意顿生,雄子好闻的气味让欧文身体有些发热。
欧文本想叫醒他,但莫利缺自顾自地抱住他的脖子,脸颊蹭着他颈侧敏.感地带,搞得锁骨那一块肌肉都下意识绷了起来,红了一大片。欧文凌厉的眉微微拧起。
怎么真和幼崽似的,随地大小睡就算了,还会说梦话。内容还很孩子气。
“我不要再杀人了啊……”莫利突然蹙眉,整个往欧文的颈窝里钻,“……血会弄湿我的头发。”
“人”是什么,为什么要杀“人”?雄虫崽想吃“人”这种食物吗?
欧文在自助机器里买完了草莓巧克力慕斯,坐在了旁边的休息椅上,把一大只的莫利抱进怀里,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思考。
“头发——”莫利又黏黏糊糊地喊了声。
还好这里是独立的休息室,没有其他虫在,否则他雄主叫这么一声不论什么雌虫都得被吸引过来,杀虫埋尸对现在的欧文来说是件有点麻烦的事。
他像梦到了不好的事情,一直在嘟嘟哝哝,大多数词语欧文听不懂,他一直拍着莫利的后背试图用这种哄吐奶的幼崽的方式让他安静下来,但这是徒劳无功。
啧。
麻烦的雄虫崽子。
“雄主,”欧文低头凑近莫利的脸,黑发垂落,血红的瞳孔竖起,“你再不醒,我就在外面强煎你了。”
“嗯哼。”莫利偏开脸,继续睡,嘴里还在哼唧说着他的头发太长了碰到脸好痒。
头发是出门前那只宠物章鱼替他编的,很明显触手不太擅长这件事,辫子松松垮垮,如今已经彻底散开了。
“你、你不要过来……”雄虫直接哭了出来。
雌虫狞笑着,齿间尖牙探出。
这群虫已经做了几年拐卖雄虫的龌龊勾当,又怎么会在意一只雄虫的哭泣?
“救命……”
“呜呜……”
雄虫们惊恐的声音充满了别墅,这群臭名昭著的罪犯们反倒越发兴致勃勃。
“哈哈哈哈哈!”
“哈欠……”
“说话啊!怎么不说了?”
“好困……”
其中一只雌虫在下手前停了下来。
“谁的声音?”他疑惑地朝四周看去,“谁在打哈欠?”
“啊,被发现了。”
室内所有的动静为之一停,只有雄虫小小的啜泣声作为背景音,所有虫几乎同时盯着窗户的方向,声音似乎是从那儿传来的,与此同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极清晰的:
“怎么不继续了。”
所有雌虫猛地转过头,只见一只虫坐在他们的位置上,银白色的长发从胸前倾泻而下,他撑着脸颊,正慢悠悠啃着一块巧克力慕斯。
“看什么?”发觉所有虫在看他,银发虫抬起手,为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半块蛋糕,“我没有偷吃你们的食物哦,这是我雌君买给我的。”
看清他之后,雌虫们均松了口气。没虫认为一只看似漂亮柔弱的雄虫能有多大的威胁,哪怕他生出鬼没。
“你、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只有吊梢眼雌虫看着他银色的长发,脸色顿时煞白,“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我一直在这儿啊。”莫利挑了挑眉稍,“只是你们没有看见我罢了。这里座位这么多,我坐一坐怎么了?做虫不要太小气。”
“安保!安保!”吊梢眼雌虫突然如同见了鬼一般往后退,大声叫喊,甚至惹得其他雌虫抱怨。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这里这么多虫还打不过一只雄虫?”
“不、不……”
吊梢眼雌虫的表情惨白,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也提不起心思解释,转头拉扯大门,果然已经锁死。
第67章
欧文瞳孔缩紧一瞬。
极短极短的一个瞬息,没等他回答,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好了。”莫利退了半步,欣赏自己的成果。他似乎没发现欧文有些阴沉的神色,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朝着那儿吹了一口气,“没有出血诶。手艺还不错吧?”
“看着也不错。”欧文很快放松,他不认为莫利这样一只普通雄虫真能发现了什么,“我从前做在学校里当保安时,握过一段时间的枪。”
“原来是这样。”莫利装作才知道的样子,“难怪呢。”
假的。他知道欧文在说谎。其实是因为主角受之前做过一段时间的雇佣兵,所以才会有茧子。莫利什么都知道,不过欧文不告诉他肯定是因为他怕吓着自己这样“柔弱”的雄虫。真是太温柔了,欧文。
见莫利对答案不在意的模样,欧文低头道,“雄主似乎很喜欢我这里。”
他抬手把莫利按进了自己傲虫的胸膛。
扑面而来的洗面奶让莫利有些无法消受,他怀疑欧文有点生气想把他淹死在里面,虽然他确实对这个死法有点心动。不过还有别的事要干,他沉溺了三秒便挣扎出来。
“现在还有我的没戴上。”
他挣扎出来前,还“不经意”地又顺了一把,欧文想抓住那只作乱的手,莫利却已经插进了兜里,又恢复一副懒洋洋的模样靠在门边。
“欧文不要偷懒,你也要亲手为我戴。”莫利勾了勾右手手指,托盘上另一只环被他拿了起来,递了过去。
浮雕圆环闪烁着属于奢侈品的靓丽光泽,被托在那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更显得珍贵。欧文缓慢拢了拢拳头。想到可以给一只地位“高贵”的雄子打上这样的烙印,他的心脏便有些兴奋。
等他拿走圆环,莫利便将手背翻了过来,停在欧文面前,另一只手还随意地插在兜里。
欧文:“雄主,你怎么不脱衣服?”
莫利理所应当:“你给我当结婚戒指戴上吧。”
欧文:“。”莫利不说话了,一想到欧文为什么会这么说,他有点笑不出来。为什么主角受要玩自己被抹布的地狱笑话啊。
“一定,要我帮你选吗?”莫利摸脖子,他看这些东西都长得一模一样啊,要选出不同真的好麻烦。
欧文看出莫利的迷茫,他勾了勾嘴角。
“不是雄主选的我不用。”欧文低眸说,“我是一只很听雄主话的传统雌虫,如果雄主不选,就就算了。”
莫利:“……”
真的假的,你这个“听话”的方式好像不怎么正经啊。
抱着前世一种“给女友挑选口红”的直男信念,莫利火速选了五个看上去功能性还不错的。
欧文拿着东西,微微眯起眼睛。乍一看好像没什么,可实际上这些古怪的样式……
一回头,就对上了莫利无辜又正经的表情,“怎么了欧文?快逛吧,我等会要去吃草莓巧克力慕斯。”
一只爱吃草莓巧克力慕斯的雄虫幼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两虫又挑了一些生活用品,让欧文看不懂的是,在路过幼崽专区时,莫利一反有气无力的状况,主动走进去挑了不少孕雌装和孕雌用品。
“雄主,这是干什么?”
“嗯……我比较喜欢它们的设计。”莫利随口扯,“反正迟早都用得上吧。”
欧文捏了捏鼻梁,明明是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到底怎么会喜欢这些东西。
提着购物袋,欧文想起了什么:“雄主,还有一件事。”
“什么?”“啊,正常虫都是这么熟悉的吗?”莫利挠了挠脸。
欧文没有回答,淡淡看了一眼尼古拉斯,尼古拉斯举起双手。
“好了,接下来不是我该听的内容。我走了。祝你们快乐。”
尼古拉斯离开的速度像一阵风,没等莫利反应,他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今天是新婚夜,新婚夜要做什么,雄主难道不知道?”欧文嗓音压低。
他听上去是如此善解虫意。整只虫也凑得格外近,莫利往沙发里缩了缩,欧文更得寸进尺,若无其事地凑近挤压他的空间,好像一定要逼出个答案来。
怎么回事?
欧文突然变得这么黏人,真是让他苦恼。
莫利想了想,飞快地凑上前去,学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亲了一下他的脸。
欧文顿住了。
“先给定金,别的晚上再说。”
本来莫利是无所谓的,不过出于某些奇怪的恶趣味,看见欧文这么想要,他反而不想这么轻易给了。
“那要怎么给?”欧文摸了摸脸颊,莫名觉得有些发烫。
莫利抱着抱枕重新缩回了沙发里,章鱼乌拉从他背后钻出来,收拢八条触手落在他头上筑窝。
“要看欧文表现。”莫利弯起眼睛,他性格恶劣,但扬起眉稍时却总像个画在教堂壁画上的天使。
欧文短促地笑了一声,“雄主喜欢什么样子,我可以去准备。”
那双红瞳里闪着看不懂的情绪,却比第一次见面时有光泽得多。莫利忽然有些被吸引了,他捏住欧文的下巴,另一只手拨开欧文挡在额前的黑发,用软和地、让虫无法拒绝的语气道。
“那,欧文,让我摸一摸你的眼睛。”
他的手指已经快要触碰到欧文那只灰色的瞎眼,却又假装礼貌地问出这样像命令的话来。
欧文只沉默了一瞬。他的眼瞳是接近兽类的竖瞳,看上去冰冷而凶悍,莫利盯着他,有种近距离接触野兽的感觉,十分稀奇。
“战场上因受伤而残疾的军雌有很多。雄主为什么不去摸他们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没摸过呢?”莫利挑眉。
“按照虫族的惯例,雌雄成婚后需要拥有一样定情信物,雪莱并没有向我们索求信物,保不准他以后会想起来。”欧文说,“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去挑选。”
“诶,这种信物我知道的。”莫利略微直起身体,“是类似于钻戒这种吧?欧文喜欢什么,我送给你。”
被一只小自己百岁的幼崽慷慨地要赠送礼物的感觉真让虫有些不爽。
“雄主,信物要互相交换才行。”欧文忽然勾了勾嘴角,他的唇很薄,唇角锋锐,勾起来总是似笑非笑,有些薄情阴气的英俊,“也就是说,我喜欢什么,不光我得有一份,雄主也得有。”
“所以你想要什么?”
莫利双手抱胸,头上的小章鱼伸出触手,偷偷去扯欧文的头发,被欧文抓了个现行,“噗拉”地钻入莫利的精神海,自闭了。
“那边。”欧文指向不远处的透明水晶柜台,里面各种款式的圆环状物体闪烁着璀璨的光泽。
“这是……?”
欧文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划过莫利胸前,“雄主愿意吗?”
哦。
原来是这样。
莫利本来已经有些困倦,现在却又隐隐闻到欧文身上那火焰似的气味,清醒了一些。他也轻笑了起来。
“我不介意呢,欧文开心就好。”
出乎欧文意料,莫利答应得很爽快,点着自己的下巴,认真端详柜子里的产品,“我要最贵的那一对。”
机械虫在经过确认后将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对刻着蝴蝶花纹的饰品,取出来后更是美丽夺目。
“欧文刚好是蝶族吧,“莫利说,“左边归我,欧文就用右边,怎么样?”
欧文下意识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莫利已经果断地掏出卡付了钱,随后笑眯眯地把盒子递了过来。
“欧文要现在去更衣间戴上给我看吗?我可是很期待的。或者——”莫利堂而皇之地打量着欧文的胸膛,雌虫的身体很漂亮,胸膛更是天赋异禀,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却又呼之欲出。
“我亲手帮你?”莫利在“麻烦”和“做坏事”之间选择了让自己开心。
欧文:“?”
莫利见欧文挑起眉稍用一副“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盯着自己,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反正都是圈,有什么不一样。”
欧文:“……”
欧文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雄主,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戴?”
莫利:“你也没说啊,而且环也是你选的,那不就代表你喜欢吗。而且你很合适。”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何止是合适,简直是完美,一个身材火爆、长相冷峻的大帅哥打着自己亲手刻上的烙印,让莫利有一种他已经是属于自己所有物的感觉。
虽然欧文之前被其他雄虫欺负过,但从今以后,他是属于我的。哪里都是。
“雄主。虽然你这么说,但圈的尺寸并不合适。”欧文停顿片刻,又找出新的理由。
“您的手指很细,但对比起来,戒指还是定做更为合适。”
“不用担心,欧文,我已经把尺寸改好了。”莫利面不改色,手仍然伸在他面前,“刚刚在柜台时,我就已经拜托机械虫改动了尺寸。”
“现在柜台的机械虫还没有这么智能,”欧文根本不记得莫利搞过这动静,只认为他不想打环在撒谎,“况且这对圆环材质为坚硬的太空晶石,没有特殊工具无法进行改动。”
“可是它就是给我改好了啊。”其实是他动用精神丝线自己塑形的,不过这当然不能说。 在场所有雄虫都害怕了起来。
第68章
尼古拉斯一遍遍地向莫利交待:“我和你说过的话你都听进去了吗?”
“当然,当然。”
莫利还有点困,长发扎了个单麻花辫垂在胸前,显得格外高贵尔雅,如果不是那一脸厌倦的困意和小烟熏似的黑眼圈,恐怕会让不少雌虫以为自己看到了活的雄虫皇子。
“那你呢?”尼古拉斯转向欧文,这只雌虫的伤痕才过了没多久就消失了一大半,恢复速度简直让虫叹为观止。
“嗯。”欧文这才掀起眼帘瞥了他一眼,“大概明白。”
这对雌雄随意的态度让尼古拉斯眼角直抽搐。
“你们知道这次雄保派来的是谁吗?雪莱·威尔逊。”尼古拉斯说,“那不是一只能轻易相与的虫,在他考核下的雌雄就没有一对能顺利结婚,甚至有不少从此断情绝爱入了教堂。”
“哇哦,听上去好可怕。”莫利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我可绝不会进入教堂那样的地方。”
“这不是重点……算了。”尼古拉斯叹气,“祝你们幸运。”
“我们会通过的。”
欧文忽然说了一句,嘴角甚至还轻轻勾了一下。不过那绝对不是一个笑容。
“通过不了,会伤心欲绝的绝不会是我们。”
门铃响起,通讯器响起:又是这个名字。
莫利一般不会特意去记住别虫的名字,但欧文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可能因为他是原著里的大反派。
原著中期,十七的身份暴露,据说他是帝国某老牌贵族继承虫,因为作战中失忆才被加西亚捡到。
而莫利——作为剧情里的低等级路人雄虫——他曾经是十七的未婚夫。因为十七失踪已久,他便取消了婚约,后来被吃醋的s级雄虫加西亚以等级为由羞辱了一番,在铺天盖地的嘲讽声中黯然退场。
小说到这里已经非常狗血,这时忽然出现一个叫做欧文的大反派,他曾是乌拉诺斯帝国远征军元帅,却嗜杀成性,狠辣非常,尤其最恨雄虫,在边缘星失踪一段时间后回归,行为更加疯狂随性。
曾经的未婚夫因为背叛,在他回归后被分成几个尸块分别送给了帝国皇室与雄虫保护协会。
他不知为什么盯上了加西亚。
十七为了保护加西亚,甘愿与欧文对峙,而欧文对雌虫也丝毫不留情。在故事的最后,他还没来得及痛下杀手,追杀他的势力突然集合,利用双子塔里的数名s级雄虫,针对欧文多年的精神力僵化病症进行围剿,欧文当场死于精神狂乱,被离子炮挫骨扬灰。
莫利跳台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欧文这个名字,听上去挺酷的。”
欧文:“……是吗。听说他曾经是帝国公认最不受雄虫欢迎的雌虫榜首。”
“这有什么,我也不怎么受欢迎。以前生活在首都星的时候,也没几个虫愿意和我玩。”
因为雄虫们不敢而雌虫更不敢。
“办宴会从来不叫我。”
因为莫利每天都在睡懒觉。
“一起聚餐也没有我的份。”
因为他有专门的用餐室。
“好苦恼哦。”
莫利撑着腮说,睫毛一眨一眨,过了十几秒,侧脸看向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寡言的欧文,
“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来安慰安慰我吗?”
欧文内心生出怪异的感觉,这只雄虫是不是太娇气了一点。他以为他撒娇很可爱吗?
虽然他的睫毛如雪蝶一般纤长,眼珠的颜色犹如宝石一般美丽,长得也比明星漂亮。但欧文向来对雄虫的长相毫不关心。
“是他们不好。”欧文笑了一下,“雄子你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雄虫阁下。”
莫利满意了:“欧文你真温柔。”
不光性格好,味道好闻,身体也很舒服。莫利觉得自己这个婚姻搭子真是找对虫了。他喜欢欧文看着自己说话时候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可能因为他只有一只眼睛)。
等街访结束,莫利直接跳转到“999”雌虫特供娱乐电视频道,一只长相艳丽的雄虫明星穿着露大腿的漂亮礼服,在大舞台上唱跳。
“卡门·拉斐尔,雄虫大明星。”这只雄虫火到连莫利都有所耳闻,“你想看他跳舞吗?”
欧文道:“可以的。雄子,如果您累了的话,可以先回去睡觉。”
莫利:“可是我不累。”
“不,您累了。”欧文坚持说,“雄虫释放大量信息素后会变得虚弱,您需要修养。”
莫利反驳:“我觉得这是错误的认知。反正我不累。”
“等级越低的雄虫越容易累。恕我直言,您不是D等吗?”
莫利:“……”
我还真不是。
但这话怎么也不可能说出来,莫利只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面无表情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原本他以为自己就够渣了,没想到欧文才是吃完就赶虫跑的渣虫。
在他背后,欧文仅剩的那只红瞳阴阴沉沉地注视着莫利。
为什么呢。
明明那么怕麻烦,却还帮他处理伤口。虽然等级低,长得却十分漂亮,哪怕是雄虫玩弄感情的恶趣味,也凭什么会看上他这样一只残疾的废雌?
“诶——”莫利一时没有说话,一只小章鱼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像花似的旋着圈停留在了欧文的肩头。
受到主虫的影响,乌拉浑身变成了红蓝的混色,它伸出触手触碰欧文肩膀后的虫纹,贪婪地吮吸从中溢出的信息素。
“这些伤口你都没有处理,是等着我来帮你吗?”
莫利把欧文摁在沙发上,顺着乌拉的指示,看到了他肩颈深深的钉口,不由得一阵无言。莫利并不是热情的性格,但此时也不免思考,是否得给家里多出的这只生物多一点关注。
他沉默一会儿,拿了医药箱过来,伸手过去却被一把攥住手腕。
“别碰我。”
欧文低哑的声音显得压抑十足。
莫利耐心地站在那里,望着他的后脑勺:“你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晚了?”
经过欧文跟前的柜子时,莫利拖拖拉拉的脚步不小心碰倒了一米后的花瓶。
莫利和欧文几乎是同时伸出手要接住花瓶,却又意识到什么,在空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出手的动作。
“咔嚓”一声,花瓶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莫利雄子,雄保会请求拜访。”
“自己开门。”莫利说,“我懒得去请你们。”
随着主虫的意志,智能门应声开了。一大批虫带着光脑和一堆仪器走了进来。
为首的雄虫负责虫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实际年龄已经上百了。他轻轻颔首。
“莫利阁下,您好。因为您多年拒绝婚娶的特殊情况,如今在您娶雌之际,特意前来打扰,为您和准雌侍做个问卷调查。”
他手一抬,也没管莫利的回答,身后的雌虫便抬着一台有着众多接口的仪器上前。
“首先,我们需要检测两位的真实等级。”负责虫说道,“虽然等级大多数都是固定的,但也有极少数存在变化的情况。所以这次特地搬来了等级仪器,做个全面的检查。”
旁观的尼古拉斯皱起了眉。
一般的考核根本没有这个流程,这群虫……恐怕来者不善。
“我的等级三个月前才在军队做过。”莫利道,“铁打的D级。这也要检查?太麻烦了,你们能不能做点有用的。”
欧文更是直言:“这些仪器对我没用。我根本没有等级。”
“不可以。”冷漠的声音从雄保会中穿插出,一只体态修长、长得有点烦躁的雌虫走了出来。
“因为此次,莫利雄子的娶雌行为是直接违反正常法律流程的不规范行为,所以要求更加严苛,且会进行全程直播公开。”雪莱道。
“如果你们不同意,这次考核直接失败,欧文将直接被打入边缘星成为苦役。”
“现在,还要拒绝吗?”
雪莱毫不留情地念完这段话,便将目光投向莫利。
氛围一下有些胶着。如果莫利不同意,雄保会的虫便会强制将他的雌虫带走。
欧文眼睑微敛,背后手指悄然虫化。
“不过是商量一下,居然搞得这么严肃。”莫利懒懒地把辫子甩到背后去,站起身来,声音打破僵局。
“要测就快测。”他撸起袖子,露出雪白的小臂。
在场几只记录的雌虫盯着那截皓腕有些看呆了,被负责虫一虫一个爆栗才拿着仪器过来。
欧文的手垂在身边,指尖微微蜷缩。他爱挖虫眼睛的癖好又犯了。
“滴——检测虫:莫利雄子。”机械音报出声,“精神力等级:D。”
“我早就说了。”莫利慢吞吞收回手,“你们的仪器还不一定有军方精确。”
雄保会中,较为年长的雌虫只得笑了笑:“这是例行流程,莫利雄子。我们的行为也是星网实时直播,保证公平公正。”
莫利耸肩:“切。”
雄虫负责虫和莫利打过几次简短的交道,知道这只看似乖巧的雄子有多难以搞定,选择直接无视他,“接下来轮到这位欧文先生。”
莫利也把目光投了过去。
欧文垂下眼帘,解开衬衫两粒纽扣,任由他们将仪器安在小臂和虫纹上。
尼古拉斯在这时朝莫利使了个眼色。
时间来到一个小时前——
“早起,好想死。”莫利打着哈欠,纽扣系歪了一粒,半死不活地睁着死鱼眼窝在沙发里。
尼古拉斯:“先别死。”
“好饿。”
“别饿。”
第69章
系统625在莫利脑海中现出了虚拟影象,是一个看着跟汤圆一样的大白团子。
萌新系统625第一次发布任务还有些紧张,它清了清嗓子,伸出圆润的几乎看不出手指的手:“任务一共有三个。”
“任务一:改变原身命运轨迹,代替他活下去。”
“任务二:找出陷害原身的真凶,让背叛他的尤莱亚和季廷玉后悔。”
“任务三:成为星际最强的虫纹修复师。”
莫利听后,立刻就明白了,原来原身并没有真的伤害雄虫幼崽,怪不得他脑海中没有丝毫有关记忆,这样也好,对未成年幼崽下手,他会想拒绝第一个任务的。
梳理了全部剧情后,莫利知道,第一个任务是他当前迫切需要完成的,第二个任务,他占用了原身的身份,自然是要帮他做到的,至于第三个任务,却是毫无头绪。
根据他的记忆,虫纹修复师是虫族最受追崇的职业,因为虫纹修复只有极少数虫能做,过程中还需要精神力辅助,因此只有具有精神力的雄虫才能做。
每一个虫纹修复师,无一不是雄虫中极为优秀的存在。莫利在跟欧文说明了情况,并且在征求了他的同意后,就在星网上的直播平台注册成为了一名主播,于是乎,一名新出炉的雄虫主播即将上线。
为了扩大流量范围,他不仅提前在自己已经积累几千万黑粉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直播链接,宣称自己要直播修复虫纹,更是让系统帮忙做了无形推广。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莫利才看向今晚的主角欧文。
欧文一直都很安静,哪怕在莫利跟他讲明了自己是个新手,他也未曾提出异议,而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哪怕这与他性命攸关。
莫利突然有些愧疚,利用了自己的救命之恩,就让这只雌虫成为他的第一个试验品哪怕他有很大的把握能够成功。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成为纹身师时,第一次为客人纹身时,客人是一个青年,要求在手臂上纹自己已经去了喵星的猫咪。
哪怕莫利跟他展示了自己各种练习成品,那人都将信将疑,不想让他纹身,最后还是他的师傅承诺可以免费,若果纹错了可以免费为他洗去纹身,再次纹身还不收费,这才征得了这个年轻人的同意。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出色的完成了纹身,那只小猫咪出现在他主人的手臂上,栩栩如生,那个青年一瞬间红了眼眶……事后还坚持给莫利支付了纹身费用。
想到此,莫利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直播间,谩骂的弹幕一下子铺满屏幕:
这却是一项专门服务于雌虫的职业,目前虫族雄雌比例高达1:18,就可想而知要面对多少雌虫了。
这么多雌虫中,又有六分之一面对虫纹破损的困扰,而这其中以军雌尤甚。
军雌强大的战斗能力,离不开虫纹的能量运转,与雌虫强大的体魄相比,虫纹却是极为脆弱的,能量运转出了岔子都能损及虫纹。
那些虫纹严重受损的雌虫,不仅能力下降,更是有性命之忧。
因此,虫纹修复师这个职业就应运而生。那么,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呢?那些弹幕,真的有些吵啊,他的手指捏的骨节泛白,手背上的虫纹若隐若现浮现微光,那是运转能量的征兆……
“欧文!”莫利急得冷喝一声,打断了想要强行运转虫纹能量的欧文。
欧文松开了手,又恢复了原本平和的样子:“阁下!那些虫族居然如此中伤您!”
原来欧文动怒是因为那些虫族骂他,不知为什么,莫利居然在面前这只雌虫的眼中看到了类似委屈的表情。
“现在开始吧?”莫利拿起一旁修复虫纹的工具,看向欧文。
欧文坐到准备好的安全椅上,伸出了左臂,任由椅子上伸出的安全带将他束缚住,他没有选择打麻药,这样是为了防止雌虫因为疼痛挣扎,暴起而伤害了虫纹修复师。
按照莫利先前对他身上破损虫纹的检测,发现他左臂的虫纹破损是最轻微的,也是最好着手修复的,对于莫利这样的新手第一次尝试在这处再好不过。
欧文的虫纹复杂又绚丽,每一处都像是造物主赋予的艺术品,是莫利来到虫族后见到的最美的虫纹,每一条虫纹都是强大力量的象征。
可以想象当虫纹被修复成功后,这只雌虫得有多强大,莫利突然懂了为何他如此特殊,值一万积分,就凭借这精细复杂的纹络,哪怕没有那么多积分都值得他去研究的。
虫纹修复师所需要的工具都是辅助用的,最重要的是雄虫用精神力凝聚出的纹刀。
雌虫的身体强悍,恢复力又强,皮肤坚韧,普通的武器都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部分强大的雌虫甚至可以手撕机甲,更不要说用来纹身的工具了。
只有雄虫用精神力凝聚出的纹刀,才能对雌虫的虫纹起作用。莫利按照先前激发精神力的方式,集中注意力,指尖泛起白光,一柄银色的透明光刃凝聚在他手中,那是属于莫利的纹刀。
弹幕这时候疯狂刷起:
了解过虫纹修复师的相关,莫利直接问系统:“要怎么成为虫纹修复师?”
据他所知,这是一个相当神秘的行业,被一些贵族雄虫所掌握,原身虽然也是贵族,却是与那些顶级世家无法比拟的,因此,并没有能力涉及这个领域。
625对于莫利能够一下子抓住关键已经见怪不怪了,它也没卖关子,直接在莫利脑海中回复:“这三个任务,第三个是最为重要的,为了辅助你完成这个任务,现在特意提前开放积分商城,附送新手大礼包。”
随着系统的话落,莫利的意识就被拉入了系统空间,他看着面前闪烁着金光的系统商城页面,点击进入,积分商城就自动在他面前打开,里面摆放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只是图标大多数都是灰色的。
唯二两个亮着的,一个是限时特售10积分的初级恢复药剂,他猜测这个估计可以稍微修复他目前重伤的身体。
另一个则是价值50积分的《虫纹修复入门手册》,底下还标注一行小字,根据学习掌握程度,而奖励积分,彻底掌握,奖励100积分。
虚拟影象是白团子的625飞到了莫利关注的商品前,贴心的为他做着介绍:“新手奖励,初始积分100,恢复药剂可以快速恢复身体上的伤,还没有治疗舱带来的疼痛!”
听625的意思,这个初级恢复药剂,是特意给他准备的,他在上面点击了购买,很快,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据说能够恢复他身体的初级恢复药剂。
莫利稍微感叹了下未来科技的神奇,就直接打开瓶塞,将那瓶药剂喝了下去。
不愧是来自未来星际的高科技产物,他刚喝下药剂,效果立竿见影,现在的他感觉可以下床出去跑三圈。
可问题是,莫利现在是被关在医院,哪怕喝了恢复剂后,身体已经好了大半,也不能出去。
因为他虐待雄虫幼崽,最高法院还没给他下达判决书,现在能在医院养伤,也是因为他雄虫的身份,若是被发现好了,怕不是立刻就会被执法人员带走。
现在的他,决定养精蓄锐,先在医院利用有限的时间学习一下《虫纹修复入门手册》,等判决书下来,他被流放到赫尔卡星,也好开个店,靠这个一技之长生存下去。
对于虫纹修复师来说,最重要的虫纹修复天赋他已经具备,在看了修复手册后,他才知道这是考验一个虫对于虫纹脉络地掌握,虫纹复杂且精密,若是修复错了,雌虫可能会在运转能量的时候爆体而亡。
作为一个有着多年经验的纹身师来说,莫利的眼力那是没得说,当年刚入行的时候,就被带他的师傅夸奖有天赋,因此对于天赋的要求,莫利丝毫不慌。
他慌的是雄虫特有的精神力,按理说原身作为A级雄虫,精神力是怎么也得有一些的,可他却丝毫感受不到。
在原身的记忆里,精神力是自然而然就使用了,对于地球人莫利而言,是丝毫没有参考力的。
所以,现在他主要是根据修复手册中利用精神力地技巧,来试着激发精神力,目前还属于两眼一摸瞎状态。
对于莫利当前地困境,系统625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系统商城里是有精神力地使用手册,但已经是比较深的级别,压根不适合莫利这个新手。
更重要的是,哪怕有他也买不起,积分商城里的商品现在最低也要50积分,而他只有40积分,有些商品还是需要升级才能解决。
625看着用心钻研的莫利,很是欣慰自己找到了这么一位上进的宿主,特意去虫族的星网逛了一圈,把他能搜集到的所有有关精神力的相关,都打包一股脑地传给了莫利。
于是,精神世界里的莫利,又有一大堆资料可研究了。
不过,在研究怎么成为虫纹修复师之前,莫利想起了一件事,他拿起光脑向帝国法院提起了诉讼,关于尤莱亚公开暴露原身隐私的事。
诉讼提交上去后,莫利就退出了界面,既然现在不能向尤莱亚和他那个好弟弟复仇,那就先要点利息吧。
以后时间还长着呢,当下就够他们忙活一阵子了。
第70章
莫利对自己临近发情的状况几乎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自己又热又渴,喝水不管用、吹风不管用,只有抱着欧文的时候才能稍微好一点。
面前的雌虫就像是他唯一的解药,从气味到皮肤的温度,甚至是呼吸时带起的胸膛起伏,都在不停的吸引着他……
莫利炽热高挺的鼻尖划过欧文的喉结,最后停在颈窝处不停吸嗅:“你吃了什么……”
好甜……
雌虫的手腕被莫利按在身后,下巴则被对方的额头顶了起来,欧文被抓的手腕疼,他蹙起眉心扯了扯手:“快松开我,你在干什么。”
“我说过了,不松……”白泽上神难得耍无赖,他把脸埋在雌虫的领口处深吸一口气,然后带着鼻音闷闷道:“你该睡觉了。”
他应该把对方捏晕的,但他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总觉得舍不得,如果雌虫能自己入睡就太好了。
莫利嘴上说着你该睡觉了,手掌心也在欧文的后背处轻轻拍着,就如同对方对待小兽时那样。
然而或许是无意识作祟,他总会在雌虫的大腿和腹部挨挨蹭蹭,而且越靠越近……
欧文被他蹭的浑身发热,这感觉简直难以忽视,他心道这果然是春.梦吧……否则……否则这些奇奇怪怪的感觉怎么会这么清晰……
只用鼻子闻对莫利来说已经不够用了,他半眯着眼睛咬开雌虫的领口,伸出舌尖从对方锁骨处起始……
脖颈、喉结、下巴、下唇边缘……
莫利极为贪婪的舔了过去。
好甜……
有蜜的味道。
欧文被舔的浑身发颤,他心道原来拥有一只雄虫是这种感觉吗?春.梦尚且如此,那现实呢?是会更好?还是更差?
犬齿撞到了下巴上,雌虫忍不住哼了一声:“……你是狗吗?”
莫利蹙眉,在雌虫锁骨处的皮肤上狠狠咬了一口:“……说的真难听。”
他可是瑞兽。
威风得很。
欧文被咬的直吸气,他踢了踢莫利的小腿:“等我醒了,还会记得你吗?”
这春.梦送了他一个相当合眼缘的雄虫,说实话,他不太想忘掉……
他这一生都没什么嫁虫生崽的想法,之前也从未做过春.梦,若是能有一个偶尔回忆一下的春.梦对象……貌似也不错。
莫利抵住对方乱动的小腿:“你想记得我?”
欧文停顿了半晌,然后嗯了一声。
莫利一顿:“……为什么?”
对方不是把他当成了梦吗?
梦有什么好记得的……
莫利突然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儿,他心说自己跟这位雌虫终究有分道扬镳的一天。若不是为了打探挚友的下落,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在对方面前化形。
既然如此,还有必要记得吗?
莫利心里想得决绝,鼻尖却是极为流连不舍了一阵儿才能离开雌虫的颈项。
他侧躺在雌虫对面,跟雌虫默默对视了一会儿……莫利缓缓开口:“为什么,为什么想记得我?”
深灰色的眸子懒洋洋地半眯着,语气也是懒洋洋的,但欧文莫名听出了其中的郑重。
雌虫垂眸嘴硬看沙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现在想做个梦都需要理由了吗?无聊。”
他还能怎么说?
这春.梦体验还不错,所以有点喜欢你?
追根究底,令虫无语。
莫利:“…………”
脾气好大。
对虫不如对兽好。
好奇怪……
莫利无奈笑笑,他强忍着不适支起上身道:“你说的是,理由的确不重要。”他叹了口气:“……你不会记得我的,你也不该记得我。”
等挚友找到后,他还会继续清除欧文的记忆,无论会被反噬多少次。他既不属于这个世界,便不该在这里留因果。
欧文闻言皱眉,他掀起眼皮凝视莫利:“你什么意思?”
跟他闹脾气?
莫利微笑摇头,他摸了摸雌虫的发顶:“别误会,睡吧,醒来就都忘了……我…呃!嘶!”
莫利蹙着眉心弓腰弯背差点直接砸到欧文身上,他强忍着脊背发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雌虫道:“你在干什么……”
炽热的鼻息喷在雌虫鼻尖上。
欧文眼角上挑捏了捏掌心:“想跑?你们发情期的雄虫就这点本事?嗯?”
发.情.期?虫帝只随意瞟了一眼欧文后颈的红痕,便又被自己身上的新鲜事物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纱帘外则觥筹交错调笑私语声连连,纱帘内机器嗡嗡声和雄虫唇舌声不断,他根本没听清欧文在问什么。
因此虫帝脑袋发蒙、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啊……?什……什么?”
欧文闻言怒气腾升、指尖开始收紧,莫利的绒毛被揪得有点疼,他强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在雌虫的手腕上轻咬一下权当提示。
手腕被咬,欧文回神松手。他在小兽脊背上歉意地揉了揉,然后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陛下,听说您找我有事。”
“哦,对……”虫帝被酒精和舒服搅合的满脑子浆糊,他停顿了半晌才继续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个……哦~”
纱帘里半天都没传出声音,欧文只能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虫影乱晃,连总共有几只虫都不知道。
军务堆叠如山。
虫民日日喊苦。
反观他们的好陛下,一雌多雄玩得欢快,谈到正事儿上却连句整话都说得费劲!这样的虫帝,要之何用!
他能容忍贵族雄虫的污蔑,却不能容忍哈芙霍尔帝国拥有这样贪图享乐、毫无头脑的虫帝!
越想越气!
欧文抽出手砰地一声拍在桌面上:“陛下,臣正在等您回话呢。”
这一记拍桌简直震耳欲聋。
莫利吓了一跳,虫帝更是惊得一哆嗦。
整个小宴厅场面一静,电动玩具的嗡嗡声几乎立刻就凸显了出来。
嗡嗡声不绝于耳……
小宴厅里众虫尴尬。
白泽上神面露疑惑,什么声音?
欧文太了解虫帝的癖好了,他掀起眼皮看向主位纱帘:“陛下,请您拿出来,关掉。”
莫利:?
哈国虫帝面露难色:“一些小玩意儿,不影响……”咱们聊天。
啪!
一柄锋利无比的军刃被欧文拍在桌子上。
“关掉还是切掉,你自己选。”雌虫的语气冰冷,显然已经到了忍耐极限。
威胁虫帝……
真是胆大包天……
就不该给他佩刀权限!
哈国虫帝暗自腹诽,奈何他理亏,因此只能嘀嘀咕咕道:“何必如此……又不是不能说话……”
他极不情愿地踢了一脚身边的雄宠,雄宠眼色十足,立刻便将那个新玩意儿拽了出来。
嗡嗡声静止,哈国虫帝将新玩意儿砰地一声扔到地上,恨不能把那东西扔的比欧文拍桌子还响:“……好了,说吧。”
重物落地,还咕噜了一圈。
莫利好奇地看了一眼。
不可能!
他是瑞兽,怎么可能有发情期。炼化能量的时候发烧合情合理,他上次……
不对,莫利突然想到,现在的确不一样了……他现在是一只恶兽,天道亲手贬斥的恶兽。
恶兽的确有发情期……
一年几次来着?
汗水顺着莫利的额头往下滑,星辰般的深灰色的眼睛被烧得亮晶晶的,他忍不住捏着雌虫的下巴晃了晃打商量:“松手……快点……”
欧文也是仗着做梦的勇气才敢做这种事,因此他很快便被莫利盯得偏过头去,雌虫颇感不服的抿着嘴唇低声道:“刚让你松手你不松……现在倒是叫我松手,还让快点。”
凭什么?
不松。
莫利差点被他气笑了:“这怎么能一样?”
“这哪里不一样?”欧文瞪眼。
雌虫的臭脾气让莫利忍不住扶额,他说:“好,一样,那你别松。”
不松就不松!
欧文刚要说话,结果被莫利捏住下巴直接吻了上来。
河岸边那次,是头脑迷糊的欧文主动索吻。而如今这次,却是烧得发懵的莫利主动索吻。
对正值发.情.期的莫利而言,雌虫的嘴里可比身上甜多了。
他原本抱着惊吓的心思想吓吓雌虫,然而在真正唇舌相贴的那一刻,他却是有些舍不得松口了。
欧文亲的入迷,两只手都抱在了莫利脖颈上,轻轻揉着对方的白发。莫利一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则紧紧托着雌虫的后脑,往自己这边压。
雌虫后颈处的虫纹开始发热,散发出一股更为迷人的蜜味儿。
莫利寻着气味儿舔舐到欧文的后颈,把雌虫背对着自己按在沙发上。
“这是什么?”莫利抚摸着那片虫纹表情迷惑。
“这是……我的虫纹。”欧文眯着眼睛回答。
“虫纹?”
“嗯…”
“做什么用?”
“?”欧文一脸茫然:“可以看到标记?”
莫利更迷惑了:“标记?”
“嗯……标记。”欧文被白泽摸得浑身发颤,他塌下腰往后蹭了一下,蹭的莫利深吸一口气。
“像这样……就会标记……”欧文转过头,暖金色的碎发之下延伸出一片红晕,他水润的眸子露出一点疑惑:“你不知道吗?”
莫利掐住雌虫的后腰让他向后仰靠在自己怀里,温润沙哑的声音弥漫在欧文耳畔:“如果标记的话,会怎么样?”
他边问,鼻尖边在雌虫的后颈处流连忘返。
好甜的味道……
好想咬一口……
莫利吸住一小块后颈皮肤来回舔舐,像是真的能从里面吸出蜜来,犬齿紧咬舌尖滑动,他恨不能把对方的整个后颈都叼进嘴里。
欧文的腰软的不行,他左手向后按住莫利的后脑,抓揉着对方后脑的发丝道:“标记的话,那里就会变色,整个联邦的虫就都会知道……嗯……我是属于你的雌虫……还有,我可能会怀孕…啊!”
占有的本能让莫利立刻将对方勒进怀里。
标记。
属于我。
这对发.情.期的兽类简直太有诱惑力了,莫利恨不能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但是不行,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莫利贴在欧文耳边道:“……睡吧……你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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