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龙傲天不活啦


    季银兰看了下手机,然后似乎在打字。


    王庭香说:“工作吗?”


    季银兰好像没听到一样。


    王庭香心想,呦呵!


    她于是也不多问了,自己切牛排,直到外边传来一些断续的动静。


    包间里私密性不错,隔音不能差。


    声音能透进来,外头动静有多大可想而知。


    王庭香有一种直觉,外边的动静和季银兰有关。


    果不其然,他眉毛皱起来,说的话却不知道与外边的人有什么联系:“你不是说要一个新的微信号吗?”


    王庭香要回想一下,才能想起来确实有过这一回事。


    王庭香当时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她自己都没有当真。


    要不是他提起,她就忘干净了。


    她也学他的,假装听不到他说话。


    “尽说些哄人的鬼话。”季银兰便冷冷地说。


    王庭香嘻嘻起来,说:“那你把我说鬼话的舌头割了呗。”


    系统:【。】


    季银兰说:“我不想理你。”


    他的餐刀把盘子切得嘎吱响。


    王庭香耸耸肩,凑到他面前,把自己的舌头吐出来。


    系统:【不要再挑衅了!!】


    王庭香:“略略略。”


    就见季银兰手捏紧了一下,然后骤然松开。


    餐具倒在盘子上的响声清脆,王庭香还没反应过来,季银兰的脸就近在咫尺了。


    接下来就是舌尖一疼。


    王庭香:“!”


    王庭香往后躲,季银兰依旧不松口,含糊说:“我咬断你的!”


    到最后季银兰没咬她多疼,她生生给自己扯疼了,季银兰松口之前,她眼睛已经蒙上一层水雾。


    然后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王庭香!”


    王庭香看过去。


    被人挡在门口,李春时的下一句话,是冲季银兰吼的:“李华你在干什么!”


    季银兰偏过头,皱眉:“关你什么事?”


    “你给我离她远一点!”


    季银兰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畜生,怪物!……”


    季银兰冷静地告诉他:“我跟你有血缘关系。”


    他是畜生,李春时也是畜生。他是怪物,立春时也是怪物。


    李春时才不管这些,他接连不断地道:“王庭香被你缠上,就是倒了八辈子霉!你给我放开她!”


    季银兰平静地说:“真是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李春时咬紧牙关,再一次尝试朝她走过来。


    那些身穿西装的男人,将他拦在门口,多的一步走不进来。


    看他们装扮,不像这边的安保人员。


    季银兰问:“你们这么多人,拦不住他?”


    李春时哈哈大笑,越笑,越显得悲惨:“李华,我把你当兄弟,你一定要这样对我的?”


    季银兰说:“我们是叔侄。”


    李春时:“季银兰!”


    季银兰给人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说:“吵成这样,太不像样子了。”他抬手,让人把李春时松开。


    又起身把椅子拉开,让李春时入坐。


    保镖们都出去了,王庭香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


    “……”李春时又问了一遍:“王庭香,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对于王庭香来说,李春时对她没有任何用处,任何意义了。


    她更是连给自己个跟他说话的理由,都找不到。


    趴在桌子上,王庭香用叉子戳食物,再一次假装听不到听不到。


    季银兰笑了笑,问李春时:“庭香什么时候醒来的,你有什么问题?”


    很早的时候,李春时的精神就不太好了。


    这季银兰是知道的。


    不知道在王庭香眼里,他现在的模样有多丑态百出。


    季银兰微微笑,风度翩翩。


    李春时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在王庭香身上,


    “王庭香,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季银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放聪明点,现在跟我走。”


    王庭香说:“跟你走?我傻逼了我跟你走。”


    李春时高声道:“他真的是个怪物,他砍了李柏水的手!他妈妈季双双的事你……”


    你还记不记得!


    他说到这里,王庭香就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了。


    王庭香不可能忘记。


    但李春时并没有机会把话说完,季银兰已经骤然失态,握拳重重砸在桌子上,打断了他的话。


    率先失态的人,居然是他。


    王庭香都被他吓了一跳,不明白这人怎么这么大反应。


    但他一直鲜少打断别人讲话,这次看来是真急了。


    “你给我闭嘴!”


    季银兰站起来后,两手握拳就撑在餐桌上。包间里气温有一点高,他进屋起就卷了层袖子。


    他露出的半截手臂肌肉绷紧得发白,青筋从手背蜿蜒往上爬,甚是可怖,他抬起手,指着李春时,


    “滚出去!除非你想和李柏水一个下场!”


    ***


    李春时最后是被保镖架出去的。


    王庭香有一回意外碰到了季银兰,发现他的体温好冷。


    等他们回到家,进了卧室,王庭香就被从背后环住了。


    季银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王庭香说:“你还不睡觉吗?”


    季银兰说:“再等一下。”


    王庭香于是继续玩手机了。


    她是回家后,才看到李春时在她朋友圈底下留言了。


    同一时间,她还收到很多消息。


    王庭香并没有挨个往下看,这些人都不重要。


    她退出去玩小游戏了。


    隔了一会儿,季银兰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庭香,你要怎样,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呢?”


    “呃……”


    季银兰的语气挺哲学的。


    她于是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才给出答案:“玩手机吧。”


    季银兰闭着眼,“嗯”了一声。


    “每个人都有获得平静的方式,我也有。”蹭着她的耳廓,季银兰告诉她:“庭香,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没有谁是正常人,也没有谁是怪物。”


    王庭香敷衍地嗯一声。


    她已经知道季银兰在说什么了。


    但她不想多地探就下去。


    日子现在挺好,能过就过吧。


    季银兰的手机响了。


    季银兰蹭了蹭她,眼睛眯着的,说:“你帮我看看。”


    王庭香手伸到他口袋里,把他的手机挖出来,说:“密码是什么?”


    “你的生日呀。”


    王庭香“哦”了一声,“什么时候改回来的?”


    季银兰说:“我没有改过。”


    王庭香皱眉,给了他一锤,说:“李春时都告诉我了,你还骗我。”


    季银兰挨了一锤,表情狐疑,追问下去。


    搞清楚前因后果,季银兰皮笑肉不笑。


    “那个畜生骗你的。”


    王庭香:“!”


    她要打死李春时!!


    季银兰把王庭香抱得更紧了一点。


    卧室里只有王庭香游戏的声音,半晌之后,季银兰又问:“喜欢我的话,那你为什么要一次次扔下我?”


    王庭香说:“你为人不行。我不喜欢你的为人。”


    季银兰皱眉。


    他把王庭香翻过来,脸上冷笑,但语气还是温和的:“是吗?那你说说,我为人哪里不好。”


    王庭香说:“你是个骗子。”


    季银兰的表情没有一点心虚。


    他反问她:“我哪里骗你了?”


    王庭香把手机放下了。


    这句话算是把她点火了。


    她在这时候知道季银兰所说的“平静”,是什么意思了。


    她现在就无法保持平静。


    她说错了,她获得平静的方式不是玩手机,而是折磨人。


    她很想扇死季银兰。


    王庭香深吸了一口气。


    她说,她前世就知道李骐是他爸了。


    “……”


    “你怎么知道的?”


    王庭香甩了他一巴掌,“他来找我,说是他对不起你,让我劝你再和他见一面。他说他会想尽办法弥补你。”


    季银兰不说话。


    “那个时候,你看起来好像一直很努力地为我去获得我想要的东西。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装什么深情,你明明是唾手可得的。”


    王庭香闭上眼睛,不想看他表情。季银兰的呼吸好像都停了,她听不到一点,屋子里安静地诡异,落针可闻。


    王庭香忍了忍,最后问他:“你还有什么骗我的?”


    季银兰说:“没有了。”


    “真的吗?”


    “真的。”


    王庭香说:“季双双真的是病死的吗。”


    季银兰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惊恐。


    王庭香更加失望,更加愤怒,更加不平静。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说她要睡了。


    良久之后,响起开关被按下的声音。


    房间里黑下来,季银兰在她床铺的另一边躺了下来,一言不发。


    王庭香睁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身旁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道季银兰凭什么睡觉。


    她现在因为他气得睡不着,不知道他凭什么睡得这么香。


    系统:【宿主……龙傲天昨晚起就没睡过觉。】


    王庭香:“闭嘴!”


    王庭香对系统说:“我要杀了他。”


    王庭香说:“就算坐牢也无所谓,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讨厌他!!!”


    系统狂嚎不止:【宿主,别啊,冲动是魔鬼!!你想想你最后悔的事情,不就是当年在冲动下做的决定……】


    王庭香唰一下拿起枕头,猛地按在季银兰脸上。


    时间在流逝,


    王庭香始终没有松手。


    系统哀嚎不断:【不要啊!!】


    【你这个疯子!!!】


    【快松手啊!!算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你快松开啊!他不能死啊!!他死了我怎么办啊!我的爸呀我的妈呀!!】


    系统哭得抽嗒嗒的,非常可怜。


    过了好久,王庭香才冷静下来。


    她才对系统说:“这是丝绒的枕头,闷不死人的。给季银兰一点教训罢了。”


    她以前为了李柏水,看邪恶护工视频学到的小知识。


    但在王庭香松开一点力道后,季银兰依旧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疑惑,刚要把手拿下去,就有另一只不属于她的手,按在她的手上。


    王庭香:“……”


    她把手抽出来,把床头灯打开,把枕头掀了。


    季银兰的脸出现在暖光下,王庭香观察他,虽然呼吸很急促,但人是清醒的。


    怎么做得出来按着她的手,往下压这种事情?


    王庭香眼中的季银兰,全是红的。从被憋红的脸,到红肿的眼皮、爬满红血丝的眼睛。


    王庭香依旧没有消气,语气冰凉地问:“你干什么?”


    “……”


    季银兰没有回答,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也没有半句辩解。


    季银兰说:“你把我杀了吧。”


    王庭香沉默不语。


    王庭香看到,季银兰在流泪。


    “为什么你总是让我这么痛苦?”季银兰问她。


    作者有话说:


    29号的更新是在修文,请不要等。30号依旧是凌晨或者早上写完就发~


    第32章 龙傲天绝食了


    王庭香也与李柏水有着深仇大恨。


    他断了李柏水的手掌,或许王庭香会觉得血腥,但他不需要解释,王庭香能理解他,但季双双是不一样的。


    季双双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季银兰痛苦地闭上眼睛。


    这件事情,除了王庭香,被谁知道都无所谓。


    ……季银兰几欲目眦尽裂


    但这件事怎么能被王庭香知道的?是谁告诉她的?


    这些问题探究下去,季银兰知道都不会再有意义了。


    他的胃又开始疼了,嘴巴里好像泛起了酸水。他想,难怪王庭香不爱他。他也再也没有可能欺骗自己迟早有一天能让王庭香爱上他了


    真的只有杀掉不爱他的王庭香了!真的只有杀掉不爱他的王庭香了!只有这样,他才能结束现在这种难受的状态!这个想法刚冒头,季银兰差点一下又呕吐出来,那天王庭香短暂窒息的面容,又开始他脑海挥之不去了。


    这两个月里他每次入睡,都会看见的这个让他恐惧的、不安的情景。季银兰头晕目眩,不太能分清现在是真实还是梦境了。但不管是二者哪一层,他都无法再对王庭香下手了。于是,现在解决问题的办法只剩下另一个了。


    季银兰看着王庭香那澄澈透亮的瞳孔,都映着一个他。


    他依旧在流泪,不断地流泪。


    他再一次恳请,王庭香能结束他的痛苦。


    王庭香:“……?”


    她坐在季银兰身上,原本居高临下的目光,都变了味道。


    发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简直是天才。


    王庭香一肚子气全憋下去了。


    她并不知道季银兰在想什么,两只手捧着季银兰的脸,轻轻拍打。


    她说:“我舍不得杀你的。也不想让你痛苦。你说你痛苦,那都是你自找的……”


    系统:【你只说前半句就行!!】


    王庭香难得一回听系统的话,又找补说:“嗯,我不是在怪你嘞,我的意思只是说我舍不得杀你,不想让你痛苦。”


    季银兰抿着唇。


    王庭香看了他一会儿,翻身下床,在床头柜翻出安眠药,给季银兰嘴里塞了一颗。


    在季银兰吃下去后,她就在他旁边躺下。


    关灯之后,房间里一片漆黑。


    季银兰说了句:“你不会坐牢的。”


    “……”


    王庭香语气都更加温和了,说:“啥意思,你要自杀吗?我都说了我没想杀你,我跟你闹着玩吓唬你的呢。”


    旁边又没声了。


    王庭香觉得,她今天晚上是睡不着了。


    本来,她是有理质问的一方。


    现在遇到求死的,一点脾气都没了。


    王庭香再度起身,又拿了一颗安眠药,自己吃去。


    以前觉得季银兰是过日子的人。


    现在一天天,季银兰动不动发疯,每次都要把她吓死。


    ***


    在安眠药的作用,王庭香这天晚上睡着了,但安不安稳就另说。


    她做梦梦到自己一睁眼,就看到季银兰脖子吊在天花板上荡秋千。


    季银兰的电话响个不停,王庭香才从噩梦中醒过来。


    她以为季银兰还在睡,撑着半个身体起来,就看到季银兰半张脸陷进去枕头里,另外半边脸露出的一只眼睛睁着,没什么神采。


    王庭香用力拔着季银兰两条手臂,想把季银兰从床上拔起来。


    季银兰纹丝不动。


    王庭香尽力让自己温和,假笑地说:“老公,别没完没了的啦。”


    “……”


    王庭香干脆也不理他了。


    自己往客厅一坐,门关上让季银兰自己在卧室里被他的电话吵去。


    阿姨已经到了挺久了。


    阿姨把菜谱交到王庭香手里,王庭香特地勾了两道平时季银兰常吃的。菜端上桌后,阿姨去敲门,卧室屋里没有反应。


    王庭香说:“那别叫他了。”


    胖胖阿姨表情有一点为难,写了一张字条递给她:“太太,先生的胃很不好,不吃饭不行的。”


    王庭香记得,前世二十六岁的季银兰,胃也没有毛病的。


    没有办法,王庭香又去拔他,依旧没拔动。


    王庭香耐着性子,把他翻到正面,看到他嘴唇都干了。


    她便没啥感情,只有技巧地哄他:“老公,张嘴喝水啦。”


    “老公,那我用嘴喂你好不好?”


    “老公老公,我来了哟。”


    二人嘴唇贴着嘴唇,然后水从季银兰两腮流下来。


    “……”


    王庭香忍无可忍,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


    作!!


    居然绝食绝水!!!


    吵人的电话在这时又响起来,王庭香


    伸手去拿季银兰的手机,看清来电,说:“李骐。你接不接?”


    季银兰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电话响了会儿断了。


    没多久,王庭香的手机就叮铃一声。


    现在这个时代,大家联系要么是微信,急事就是拨电话,很少有人会发短信的。


    王庭香预感到什么,去看自己的手机,短信是陌生号码发过来的


    内容彬彬有礼,询问她今晚是否有空,李骐想邀请她来李家吃饭。


    王庭香就给那个号码发了条消息:“让人来接我呗。”顺便把自己地址发过去了。


    王庭香笑了一下,拿着手机在季银兰面前晃,说:“不说话不说话,就接着不说话吧。李骐要给我一大笔钱,让我离开你啦。”


    “……”


    季银兰闭上了眼睛。


    王庭香换了身衣服,出门的时候,又听到季银兰小声的声音,在说要她杀了他。


    所以王庭香没把卧室门关上。


    她把两个阿姨叫到面前,说:“喂,你们听到他在说什么了吗?”


    情况紧急,阿姨都开口说话了,说:“听到了……”


    高个阿姨很是不可思议,问道:“先生他怎么了啊?”


    王庭香想,她总不能说是自己先要捂死他的。


    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再加上脸上愤愤的表情,已经让阿姨们看出来她的不简单。


    胖胖阿姨说:“这年头为情自杀的人很多的……”


    高个阿姨则说:“年轻人都脾气大,但来得快去得也快,哄一哄就好了。”


    左一句右一句,王庭香有点生气了。


    王庭香说:“我当然哄了!”


    王庭香把声音压得特别低,说:“我现在就要让他知道作妖的后果。不然以后他每次惹我生气,都要死不活,我还拿他怎么办?我下午就要出一趟门吓死他,哼哼哼。”


    王庭香指了指卧室,又说:“下午你帮我盯着他一点,今天我可能晚一点回来,等我回来了你再走可以吗?辛苦了。”


    王庭香拿季银兰手机,给两个阿姨都转了一个吉利的数字。


    阿姨们连连点头,都说不辛苦。


    王庭香和李骐约定的时间,很快到了。


    王庭香出门,阿姨依旧敬业,依旧要来一个跟在她后边。


    到了楼下,就看到停了辆又低调又能看出档次的车,黑白西装的司机笔笔直直,站在车门。


    见到王庭香,说了声“王小姐好”,然后打开后座门。


    阿姨也想跟着上车,就被司机拦下了,说还有其他人要去的话要先跟老爷子打个电话。


    王庭香正好说不用麻烦,跟阿姨说:“那正好,你也回去守着季银兰。”


    阿姨赶紧说:“不行,先生说了您出门一定要跟着的,我……”


    不管王庭香给阿姨包多大的红包,阿姨受雇于季银兰这么多年,肯定是季银兰的话更听的。


    王庭香于是转头跟司机说直接走。


    汽车在首都拐了挺久,最终停在了一个清净的地方,王庭香看到一栋庞大的洋房别墅。


    有人来领着她进来,走的正门。一路上佣人们也对她都很恭敬客气,把她带到了一个房间里。


    王庭香一下就看到了李骐,她心不在焉,打了声招呼,见他对面两把椅子,就在李骐对面那把坐下了。


    面前桌子很方正,材质是红木的,几乎摆满了色香俱全的精致餐品空出来的地方,就放了一张长方形的支票,格外显眼。


    王庭香眼睛落在上边,想不注意到都难。


    李骐碗筷没碰,说:“王庭香王小姐,久仰大名了。”


    王庭香拿起碗筷,“嗯哼”一声。


    “小华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王庭香耸肩。


    李骐感慨一般,说起来:“小华是我看好的孩子,他也确实很有本事。才多大的年纪,现在想瞒的事情,连我也能被瞒得密不透风。如果不是今早春时的母亲来跟我说,小华做叔叔的当着外人的面,又欺负后辈了,硬要我给个说法,我至今都还不知道,王小姐你和小华在恋爱。”


    短短一个开场白,李骐让王庭香感受到了,季银兰和他的一脉相承。


    纵使对于李骐来说,王庭香是一只小小的蝼蚁,他依旧把态度放得很低。他只要到了最后,拿到结果的人是他就行了。


    王庭香问:“你以前就知道我?”


    李骐并没有说近两年的事情,他说:“你最开始,是春时的女朋友吧?我记得你出车祸的时候,他还……”


    王庭香打断说:“……你搞错了。”


    “难道是春时单相思吗?”


    李骐并不相信,李春时对王庭香的在乎,李家人都有目共睹,“王小姐,在我面前,你可以畅所欲言,我不会把我们的聊天内容告诉其他人,包括小华。”


    王庭香夹了一筷子不知道什么肉,说:“没骗你,是李春时骚扰我。”


    李骐:“……”


    李骐差点被一口茶呛死。


    李骐问:“那小华呢?”


    王庭香想了想,说:“等我二十二岁了,我们就去把证扯了,以后会不会离婚,还待定。”


    结婚是因为系统任务。


    至于离婚……王庭香对于自己这一次又能忍受季银兰多久,还持怀疑态度。


    李骐:“……?”


    王庭香的详细资料,早就被呈放在了李骐跟前。李骐算了算,下个月底就是她二十二岁生日了。


    李骐勉强维持住,表情中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噢,你们都商量好了?”


    王庭香冷淡地说:“还没商量呢。不过只要我说了,他就会同意的。”


    “那小华可真是对你唯命是从。”


    李骐的不悦只出现了一瞬间,随即又变得慈祥和蔼。


    他话锋一转,说起来:“王小姐,李柏水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我听说真正和李柏水有过节的人,其实是你,是这样吗?”


    王庭香说:“算是吧。”


    李骐说:“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对季银兰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还有他和小辈之间的矛盾,全部都与你有关。如果他要和你结婚,我是不会同意的。”


    “你以为李华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他的?他的婚姻如果得不到我的祝福,难道会是你想要的吗?王小姐,希望你能收下这个,去购物去旅游,去享受你年轻的生命,不要出现在任何李家人面前了。这样对大家都很好。”


    李骐将那张支票,推到王庭香面前。


    王庭香低头一看,名字都签好了,但数字那一栏是空白的。


    她想起前世,订婚宴之前。


    李骐老头还祝她订婚快乐,长长久久。


    王庭香依旧是那个王庭香。前世今生,她都一样臭名昭著。


    说不定前世,但凡她真牵线叫这对父子和好了,李骐下一秒也要把支票甩她脸上。


    算是把这对父子的虚伪见识了个遍,王庭香翻了个白眼。


    她最后盛了半碗汤,昂头喝了个干净,说爸我吃饱了,对李骐挥手拜拜。


    系统提示:【宿主,积分加了五分。】


    王庭香对系统说了声知道了,也不管李骐是什么反应,她就这么走了。


    没想到还没走出偌大一个洋房,就有佣人小跑着追来,说老爷子让司机送她回去。


    事情没有谈妥,王庭香最后也不太礼貌。


    李骐却不仅不与她撕破脸,相反还事事俱到。


    像他们父子俩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王庭香没有拒绝,她依旧让李骐的司机送回家的。


    比她想的回来的早了挺多,还没到阿姨们下班时间,王庭香敲门,等阿姨开门。


    这些天,王庭香出去不多。


    每回出去,身边不是阿姨就是季银兰跟着,所以她都忘了问密码,更没录过指纹和面容。站在外边,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她又还没有阿姨的微信和号码,于是给季银兰发消息。


    依旧没有回复。


    王庭香于是试了一下密码,输入她的生日,门锁开了。


    “阿姨?”王庭香叫道。


    然后她看见冰箱上贴了两张纸条。


    两张纸条分别是阿姨们留下来的,一位说家里的小孩走丢了,急得不行要赶紧回去找,非常抱歉她必须马上得走,愧对太太这么好,钱退回去了。


    还一位说家里老人怎么怎么要不行了,要赶着回去见最后一面,很抱歉今天等不到王庭香回来了。接下来的说辞一模一样。


    王庭香:“……”


    王庭香:“?”


    这合理吗。


    王庭香赶紧去卧室,边喊:“季银兰。”


    她其实不确定季银兰是闹自杀博关注,还是真的不想活了。


    王庭香一下子就紧张了,尤其是在打开卧室,没有在里边见到人后。


    她正要去其他地方找他,就注意到里间浴室的门透着光。


    王庭香站在原地,静了一下。


    浴室里有哗哗的水流声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龙傲天闹自杀,情敌出妙招被打成翔一样是在凌晨后写完就会发,尽量会早一点……下午的更新是在修文。(ps:今天更得好晚很抱歉)


    第33章 龙傲天闹自杀,情敌献上小妙招 上


    门一开,王庭香就倒地上晕了。


    刚晕,不知道哪来的意志又把她唤醒了,又马上爬起来,而且是连滚带爬地往浴缸这边来,边尖叫道:“老公,老公!”


    整个浴缸里的水都是粉色的。


    颜色最重的地方在季银兰手部的位置,鲜红一片还没来得及晕开。


    她的老公闭着眼睛,脸上毫无血色。


    “老公,老公!”


    【我滴妈耶,龙傲天真的死了!!】


    在王庭香的呼唤中,季银兰睁开了眼睛,让人感觉,他的眼皮很沉重。


    王庭香才呜呜哭起来,实在被他吓麻了。说:“太好了老公你还活着。”


    她把季银兰在水下不断出血的那只手抬起来,手腕上有一个好深的伤口。


    季银兰气若游丝,对她说:“我以为你又走了……”


    王庭香空出一只手,去拨急救电话。


    季银兰看着她,说:“庭香,我还是想死。”


    急救电话立马就被拨通了,王庭香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在医护人员的指示下,她找了条毛巾死死压在他的伤口上,摁得紧紧。


    空气中都是血味。


    王庭香说:“老公你冷静一点……”


    季银兰看起来,比王庭香冷静得多。他问:“你明明讨厌我,为什么还要在意我的死活?”


    王庭香说:“你不是也说讨厌我吗?我也讨厌你怎么了嘛,你是不是有病啊,这至于吗,我真的求你了。”


    季银兰告诉她:“你不能讨厌我,你只能爱我,永远爱我,不能有其他的东西了。”


    王庭香:“好好好我都答应你,你要怎样都行。”


    王庭香抱着他的手哭,他就也哭,边哭边说:“其实不止你讨厌我,我也讨厌我自己。”


    王庭香:“……”


    这!又!怎!么!了!


    如果不是他看起来要死了,王庭香真的又要扇他了。


    王庭香劝他:“别别别别……”


    在她面前,季银兰忽然十分真心切意地模样,忏悔起来:“我怎么可以那样对我的妈妈,不管她怎么对我,她都是我的妈妈啊,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我真的太不是人了,庭香,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让我死吧,我这种人不配活着,我死后下地狱赎罪去。”


    浴室里的一切都是乱七八糟的味道,王庭香哭泣道:“这都什么啊。”


    季银兰自杀,怎么还有季双双的事了。


    季银兰都把季双双弄死n年了,现在悔不当初了?


    这是一件多离谱的事啊!


    比那两个同时擅离职守的阿姨还要离谱!!


    季银兰观察着她的表情,还在说:“庭香,你觉得,我这种人难道可以被原谅吗。”


    王庭香嚎啕大哭,说:“我知道你有你一定有苦衷,你跟我一样的,我们不管做了什么都是被逼的我们都有难处的。”


    季银兰点头,又说:“季双双是我的妈妈,但她却不能纯粹地爱着我……为什么会有妈妈不爱她的孩子呢?我好难受,庭香,我一想到就很难受。”


    王庭香张着嘴巴嚎啕大哭,说:“她怎么能这样。”


    季银兰紧紧抱着王庭香,王庭香也紧紧抱着季银兰。


    季银兰的眼泪比起王庭香来,还要不值钱一些的在脸上流了一道又一道痕迹,说话的语调也满是悲戚,叫人听了都要心如刀绞的:“你要是因为这件事情不爱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王庭香已经快要受不了了,说:“我服了,你够了没有,季双双是我妈吗?我有这么在意她。”


    说完,王庭香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好像是她脑袋里有根关键的弦,突然就被拨动了一下。


    季银兰口中两次出现的“不爱”,是什么意思?


    王庭香联系往日,忽然觉得自己离答案很近。


    她的电话在这时又响了起来,打断她的思绪,她接起是医护人员已经到了楼下。


    王庭香吼季银兰,要他从浴缸里滚出去看医生。


    ***


    王庭香看着医生给他处理的伤口


    表面的鲜血擦干净,那道伤口比王庭香想的还要深,季银兰对自己下手真狠。


    王庭香觉得,自己晚回来一点,季银兰的血就该被放干了。


    医生给季银兰缝合了伤口,建议他留院观察。季银兰始终都坚持要回家,王庭香硬在医院把他留到了后半夜,才把他带回去。


    到了家里,王庭香还有些浑浑噩噩。


    她抱着季银兰一抽一抽哭,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又吞了片安眠药才睡着。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季银兰在自言自语:“王庭香是我妻子,但她却不能纯粹地爱着我。为什么会有妻子不爱她的丈夫呢?我好难受,我一想到就很难受。”


    王庭香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在惊讶的情绪中,她睁开双眼,看到了在黑暗中调低亮度的白光。季银兰昨天自闭了一整天,积攒了一堆事情,其中一部分得尽快处理,他这时候还在忙。


    “做噩梦了?你刚刚有一下抖得好厉害。”季银兰用他完好的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偏头过来看她,神色显得很疲倦,缺水的嘴唇轻阖着。上下嘴唇已经粘黏一起了,张合的时候被撕下一层皮,开始流血。


    望着他流血的嘴唇,王庭香松了口气。


    原来刚刚是在做梦啊。


    季银兰滑进被窝,那只完好的手抱着她。然后把被子盖得很上边,像是和王庭香一起缩着的。


    王庭香在他身上拱了两下,他已经有体温了。


    王庭香告诉他:“客厅有声音。”


    季银兰解释说:“两个阿姨辞退了。那个住这边的阿姨,现在来把东西拿走。”


    季银兰又把她往被子里塞了一点,很快速地说:“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王庭香硬是从床上爬起来了。


    看架势,是要找阿姨兴师问罪去的。


    她穿着睡衣就摔开门了,阿姨这时候收拾好了一大箱子东西,就要走了,听到动静回头。


    王庭香冷笑森森。


    阿姨居然没有被辞退的失落,反倒是一番仿佛中了彩票才有的喜气洋洋。


    一看到王庭香,阿姨脸上原本的表情就立刻收敛了,变得无比心虚。


    她是该心虚!


    她道:“雇主鬼门关走一回,你很开心?”


    王庭香就不信她真找孩子去了!


    胖胖阿姨解释说:“不是的,是因为……”


    没等到狡辩,背后就有个人用两只手圈住她的身体,一半的重量往她身上倒。


    阿姨顿时找到机会,麻溜地走人了。


    她身后的季银兰说:“有点头晕。”


    王庭香说:“是不是失血有点多的缘故?”


    季银兰说:“可能吧。”


    王庭香半背半拖着他到床上,短短的距离,被压得腿都打颤了,没心情想其他的了。她说:“明天炖鸭血汤。”


    季银兰说谢谢你。


    王庭香觉得,季银兰好像想多了。


    她没说是她来炖。


    王庭香也很没招了,尤其想到现在浴缸里还有一缸血水没有清理。


    她躺在季银兰身上,再一次睡过去。


    睡前还在想,反正明天她不可能炖汤的。


    第二天她醒来,季银兰这个病人依旧先她一步。


    王庭香听到浴室有响声,到了浴室,就看到他在用单手清理浴缸。


    王庭香表情冷淡。


    她一点都不觉得季银兰可怜,他自己的血就应该自己清理。


    季银兰把抹布撂一边了,说:“都中午了,你想吃什么?”


    王庭香说:“没胃口。”


    季银兰顿了一下,小声说:“对不起。”


    季银兰去冰箱里拿食材。


    他没忘记昨天王庭香说要给他炖汤,但是回头看了一下把阳台锁着,一个人待着吹风的王庭香,季银兰觉得这件事情泡汤了。


    季银兰发了会儿呆,收拾菜品进厨房了。


    王庭香发了会儿呆,才打开手机。


    她的消息和电话再一次双双爆炸了。


    不仅如此,昨天晚上季银兰割腕送医的事情在昨晚就上了头条……难怪李华昨天始终要回来。


    王庭香点开图片发大,在上边还看到了自己的脸。嗯,当代大众都不是傻子,仅凭几张图片都猜出了真相,硕大的标题文字写着:惊!李华为情割腕自杀,神秘女友是何方神圣!!


    王庭香:“……”


    还有李骐,他的电话一通接一通打过来,她没一个接到的。


    王庭香觉得,通讯录里只有李骐是唯一一个重磅嘉宾,于是给他回拨过去。


    接通后她道:“爸。”


    李骐:“……”


    系统:【宿主,李骐气死了还要维持体面,积分又+1。】


    王庭香又叫:“爸爸,打我电话做什么?”


    李骐开门见山,只是这次话语少有的凝重,道:“我来问问小华。”


    王庭香往厨房看了一眼,说:“在炒菜。”


    “昨天割腕的是谁?”


    “李华。”


    李骐终于忍不住了,在电话那边怒吼:“你疯了还是他疯了?”


    王庭香耳膜都要炸了,用同等量的声音吼了回去:“他另一只手又没事。”


    吼完她就给电话挂了。


    一天天,这姓李的真烦人。


    王庭香从阳台进来,又看见季银兰站在房门口,房门敞开着。


    似乎还有不速之客来。


    王庭香很快听到了楚菏的声音,他在问:“王庭香不在?”


    季银兰说:“什么事情。”


    楚菏往里东张西望,刚好王庭香处于他的视觉盲区。他便松了口气,说:“趁她不在,我给你出个主意吧。”


    王庭香眉毛皱起来,她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她隔得有点远,屏息凝神地听着。


    楚菏教他:“割腕死太慢了,这里是顶楼,你把窗户一开往下跳不就行了?一了百了。”


    季银兰:“……”


    “楚菏!”


    王庭香五官都扭曲了,飞奔出来就是一脚。


    楚菏还睁大眼睛在看她呢,连着他身后的保镖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连人带轮椅,已经被踹翻出去滚了几圈。


    作者有话说:


    嗯……发现我的码字速度凌晨写不完……上午更~不更会提前说~么么么么哒宝宝们~


    第34章


    【积分+10分。】


    【哇塞塞,恭喜宿主,龙傲天他……】


    “你给我闭嘴啊!没看到办事吗,别不长眼打搅我了!”王庭香根本就没有理睬这些,怒骂打断了系统。


    早已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的系统:【……】


    默默开启了静音模式。


    现在的王庭香,是真的气到不行了。


    割个腕上个吊什么的,都能送医院抢救一下……但如果楚菏这番话,真的被她脑子有病的老公听进去,日后他二话不说真跳了可怎么办呐!


    她把楚菏踹飞了,也不觉得解气,抬腿接着就往楚菏肚子要补几脚。


    还没下脚,就被他身后跟着的保镖挡住了,几脚全踢在了保镖身上。


    “这位小姐,还请您冷静一点……”


    “你挡住我看她了,你给我滚开!”楚菏在背后道。


    “……”保镖利索地往旁边让了。


    终于,楚菏见到了王庭香。自从她被季银兰带走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奇迹一样,她真的醒了过来,而且能跑能跳……


    李春时还骗他说她毁容了!哪里有,明明和以前一样漂亮、不,是更漂亮了……


    王庭香朝他飞快走过来,一下比一下重地一下往他肚子上踢,力道很大。


    楚菏血红的眼睛,始终直勾勾落在她身上,只有最开始闷哼了一声,后来的都憋了下去。他语气里是万分的不可置信:“你是在为了他,你……!”


    那个天杀的季银兰,也紧跟着出现在视野中。


    他走到了王庭香身后,一个很近的距离,眼神冷淡地由上至下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足为惧的东西。


    楚菏把牙关咬得紧紧,又听见王庭香呵呵地道:“他是我老公,我不为了他难道为了你?”


    季银兰在后边,看着她:“庭香……”


    楚菏问她:“王庭香,难道你真的要和他过一辈子?”


    王庭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双手叉腰,目光狠毒,下一秒果真又一脚踢过来。


    楚菏很急切地说:“王庭香,不要这么对我,这几年我很担心你很想你,昨天我看到新闻我才知道你醒了,没有人告诉我,而且你现在还忘了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我没忘,我故意的。”王庭香嫌恶地说:“你可真恶心,滚远点吧。”


    楚菏指着自己的腿,质问中带着十足的崩溃:“你是说要它吗?”


    王庭香差点忘了他现在的身体了。


    “对。你个恶心得不行的残废。我看都不想看到你……哦对了,是从更早开始的,自从我的订婚宴后,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有脸出现在我面前的!”


    一番话说出口,王庭香想也不需要想,并且还在不留余力地打击他说:“还有,就算抛开你的腿不谈,你这个人也不行,哪方面都不行,还让我老公跳楼?我老公多有用多杰出啊,你还是自己去找个楼跳吧。”


    “王庭香!”


    楚菏眼中的热泪,在大颗大颗往下掉。


    至少在王庭香面前,他还是第一次露出这么狼狈又无助的样子。


    王庭香已经把季银兰推到家里边,准备锁门了。


    在门缝中,王庭香听见楚菏又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王庭香!”


    他扯着嗓子告诉她:“一直以来,我们才是所有人里最相似的两个!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离开我!我就在这里我不走了!”


    王庭香把门紧紧关上,翻了个白眼。


    等下就叫物业来赶人!!


    她转过身,拉着季银兰往沙发上坐,一坐下来就抱着他的脖子。


    她还没就楚菏的事情说话,季银兰就先一步说起来:“楚菏现在没有事情做,整天游手好闲。不用理他。”


    王庭香道:“他家里让他整天这么胡闹?”


    引开了话匣子,季银兰说:“你还记得赵女士吗?就是楚菏妈妈,你以前是不是跟她说了流感的事情。”


    王庭香想起来。


    加上赵女士的微信后,她就把未来让楚松丧命的流感名、以及大致出现的时间一股脑全告诉了赵女士。


    季银兰接着说:“后来流感来了,他们听了你的话对其十分重视。楚松没有死,赵女士后来也因此去了你的老家找你,但那时候你已经是……于是当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王庭香说:“所以楚菏现在……”


    “他的两条腿废了,楚家现在又还有楚松这个接班人,就更不可能接纳他的了。”


    “听说这几年也只给他打固定的生活费,没有把任何事务交给他的意思。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了。”季银兰说:“庭香,这都是你的功劳。”


    王庭香鼻子里哼了一声。


    以前看不来他,现在简直懒得看这个废人了。


    季银兰把楚菏的事情说完,便到王庭香了。


    她语重心长地教训季银兰:“你不要听他的话,他心眼好坏。”


    季银兰说:“没听。”


    王庭香点了下头,这才放心,又告诉他:“你死掉的话我会很伤心。”


    季银兰说:“那你不要离开我了。”


    季银兰这个人,在这件事上简直太会蹬鼻子上脸了。


    王庭香刚给他一点颜色,他就什么要求都敢提了。


    妥妥拿这条命威胁王庭香。


    王庭香没说话。


    ***


    下午,李骐又给王庭香打电话。


    王庭香仍由电话响,也不接,不一会儿他又打到了季银兰手机上。


    “小华,你还好吗?给你发了这么多微信,看你一条不回。”


    季银兰挨个回答:“没什么事。在忙,没看消息。”


    李骐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哦,忙着做饭?”


    季银兰嗯了一声。


    李骐:“……”


    “今天回家来吧,出了这种事情。”


    季银兰说:“好。”


    李骐那边在说:“把王小姐也带过来吧。”


    季银兰说:“她就不去了。”


    说完,季银兰就挂了电话。


    王庭香这时候还靠在季银兰身上的,她挑一挑眉,说:“我为什么不能去?”


    季银兰解释:“你上次拒绝了李骐,他这次多少会刁难你。”


    王庭香笑了:“那你就把他的话,说驳回就驳回了?还这么不留余地的挂电话,真是翅膀硬了。”


    季银兰垂下眼睫:“我到李家,本来就是为了当初我承诺的那样,给你最好的生活。你本来才是最重要的,我要是不以你为先,就是本末倒置了。”


    王庭香觉得好有道理。但说实话,她有点放心不下还很虚弱的季银兰,于是说:“一起去吧,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于是季银兰又给王庭香找事情做:“我们换个房子吧,总有楚菏那些人来烦我们,我看了一些不错的,你这两天去挑一挑,看喜欢哪个。”


    王庭香说:“住的地方,要两个人一起看。”


    最终,季银兰没拧过他,两人还是一起去的老宅。


    上次王庭香来这里,只见到了李骐一个人。


    今天李春时一家三口、加上一个耄耋之年的老太太,都在大厅里坐齐了,怕不是来看季银兰自杀这门事的热闹的。


    那老太太就是那个曾经给季双双打钱的,王庭香还是第一次在除了新闻以外的地方见到她。


    她比起新闻更加苍老,也更加威严。


    光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很不好对付的感觉。


    大厅没见李骐,那老太太说了句:“去二楼吧。”


    季银兰知道是对自己说的,朝老太太点头微笑了一下,彬彬有礼。


    他让王庭香留在这里,或者去外边园子里逛一逛。临走,小声跟她说:“不用给他们脸。”


    现在这个偌大的李家,除了李骐,就数季银兰最大了。


    王庭香有一种预感,季银兰这个儿子,或许真的是从里到外令李骐满意到不行的。


    但李骐认了他,把他当做接班人培养,其实是在迎狼入室。


    或许李骐依旧沉浸在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之中,对此事还并未发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这里是李骐的书房,季银兰不知道来过多少遍了。


    他关上身后的门:“爸。”


    季银兰看到他老成了薄薄一层的皮肤,其中筋脉虬结,说话间仿佛一群蚯蚓在皮下蠕动。


    “小华,你坐吧。”


    桌子上有热水和茶叶,但没有茶,屋内也只有父子二人。


    季银兰坐下,一只手开始泡茶,李骐的目光便落在他的手腕。


    今天季银兰穿的是长袖,什么也没有露出来。


    李骐问道:“媒体的报道,我给你压下去了。这道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并不相信,季银兰会做出那种蠢事情,他在季银兰的亲口解释。


    季银兰说:“媒体说对了。”


    李骐:“……”


    季银兰将茶盏放在李骐面前时,李骐一口没喝。


    他语气很是严厉,充满苛责地表达了对他的失望。


    李骐说,以前认为他小小年纪,就有了远超所有人的理性与冷静,三年间交给他的事情不论大小,他都能做到连半点吹毛求疵的错误也找不出来,


    却没有想到,却没想到他是一个这样为情乱智的人。


    季银兰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很快,李骐语气松了一点,又说,在二十岁这个年纪,冲动也是正常,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季银兰点了下头。


    李骐最后问他:“你对王小姐,是什么看法?”


    “……”


    李骐说:“总而言之,不管你是这么想的。谈恋爱玩一玩我可以不管你,但是这种为了女人,对自家人下狠手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了。”


    “还有,听王小姐说,你和她要在下个月结婚?”


    季银兰猛地抬起头。


    ***


    老太太只随意看了王庭香几眼。


    脸色很是讥讽,仿佛在说那挨千刀的李华身边是你,可真叫人安心呐。


    然后让人搀扶着,回房间了。


    王庭香翻了个白眼。


    她去沙发上坐着了,一条腿撂在茶几上,目光随意掠过一圈,在场李春时一家三口,每个人都是神情各异,各怀鬼胎。


    向女士:“……”


    李显胜:“……”


    王庭香一点都不在意,她问李春时:“小梦现在怎么样?”


    李春时说:“在上学。”


    王庭香问:“她父母……”


    李春时说:“还活着。”


    王庭香松了一口气。


    她问完,就轮到李春时问了,毫不避讳地当着众人的面就说:“季银兰怎么会自杀?”


    “……”王庭香不想回答。


    李春时又猜测起来,说:“是你砍他吗?”


    王庭香瞪了他一眼:“这怎么可能?”


    李春时压低声音,快速说:“你要是不喜欢他,你……”


    王庭香疑惑了:“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不喜欢他?”


    李春时说:“你什么意思?”


    王庭香说:“他有时候确实很让人恼火。但不惹我生气的时候,我还蛮喜欢他。”


    李春时说:“你一开始不是这样的……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当初还要离开他?……他这个疯子有没有逼你?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


    想到什么,李春时忽然就把一切串在一起了,他脑袋里冒出一个看似不合理,但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想法:“他是不是以死相逼了?”


    王庭香扭头斜了他一眼。


    李春时了然,急切地告诉他:“那你就让他死呗,他死了多好。”


    王庭香面无表情地说:“你死了才好。”


    佣人模样的人,过来给王庭香倒了一杯茶,硬着头皮放她脚边:“……”


    李春时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吩咐说:“她喝不惯这个的,换壶白茶过来。”


    向女士瞪了李春时一眼。


    对于这个表现得这样不值钱的儿子,她真真感到痛彻心扉。


    从小到大,她倾注了多少心血,而现在被一个坏女人迷得五迷三道……向女士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子,她看到了她的漂亮,但更多感受到的是粗鄙的自由、与散漫的野性。


    向女士展露出一个挑不出错误的笑容,说起来:“王小姐,家里什么都有,要是还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说一声。你是春时的朋友,我肯定是要好好招待的。”


    说完,她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好意思,忘记了,那都是过去了,王小姐你现在是跟着小叔的。不过,说句实在话,王小姐你身上莫不是有什么说法?最开始是春时因为你心神不宁,现在小叔也……”


    向女士竖起一根食指,在手腕上划拉一下,表情夸张。


    王庭香耐心等她把一长串说完了,才冷笑森森:“你的意思是,我是扫把星喽?”


    向女士笑吟吟说:“哪里,王小姐你……”


    王庭香翻着白眼打断:“我说句实在话,你儿子才是扫把星。”


    向女士脸色一下就变了。


    王庭香掰着手指头,接着道:“我跟你儿子那两个月,不是被淹死就是被砸死,最后还被撞死了。后来和李华处朋友,死人都活了,吃嘛嘛香身体倍棒,你说是谁扫把星呢……”


    “王庭香!”


    李春时将面前的茶几掀翻了。


    茶几沉闷地砸在地上,茶具也顷刻间碎了一地,响声巨大,伴随着骤然站起来的李春时,不远的佣人都发出几声低声的惊呼。


    王庭香吓得抖了一下,半空的脚都落地了。


    李春时现在的表情十足可怕,像是要吃人。


    两人四目相对,王庭香没搞明白他怎么忽然这么大反应,眼睛睁得大大的无辜极了。


    李春生的失控,好像是突然的,他愤怒地反问:“你的意思是,你出那些事情都是因为我?”


    王庭香了然,道:“难道不是吗?扫把星。”


    “王庭香!你再说一句!你敢说我当初没有为了你殚精竭虑,你以为你出事后我就还有过一天好日子吗!!”


    她平静地告诉他:“扫把星,你是个努力的扫把星,但你依旧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李春时忽然才发现什么,仿佛不可置信,一下凑上去抓着她的肩膀:“你的脸……?”


    明明医生都说了,不管接下来的手术再成功,她的脸都不可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王庭香冰冷地告诉他:“我离了你,连脸都一下好全了。”


    李春时立刻否定出口,情绪异常激动:“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王庭香一把拍开他扶住自己肩膀的手。


    李春时失去支撑,一下就躺倒了沙发上。


    王庭香还在说:“你就是一个扫把星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中邪怎么会那么惨?”


    系统有点听不下去了,道:【宿主……】


    【这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还有积分一直在上升……宿主继续说吧~】


    “你给我闭嘴!”向女士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便指着王庭香的鼻子:“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王庭香:“扫把星!”


    李显胜坐在沙发角落,捂住自己的双耳。


    近年来,每次一回家他都痛苦无比。


    眼高于顶的妻子、郁郁不振的儿子。还不如一个外室的周晓晓让他舒心的……哦对了,还有那个聪慧过人的儿媳妇冉甜……


    “庭香。”


    王庭香都快跟向女士打起来了,才听到头顶传来这道略带了些肃静的声音。


    王庭香瞪了向女士一眼,看也不看脱力的李春时,哒哒往二楼季银兰这里走过来。


    季银兰说:“哥,嫂子。爸听到楼下太吵,让我来看看什么事情。”


    “……”


    向女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季银兰的注意力放在李春时身上,停留了良久,看起来挺满意的。


    他的一条胳膊被人抱住了,王庭香甩了甩,说:“怎么这么久?”


    季银兰柔和地说:“还要一会儿,现在还没有结束。”


    王庭香说:“那我跟你一起进去。”


    季银兰全身暖暖的,晕头转向。


    王庭香说了什么,他过了一遍耳朵,还没慢吞吞想明白是什么,嘴里一个“好”字就蹦了出来,压根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要求了。


    作者有话说:


    评论还没有来得及回复……不知道和天气有没有关系,这两天每天要睡十二个小时……预计正文是写15万字~这两周的榜单字数挺高的,所以差不多正文这两周写完!番外……番外什么的现在说是不是还太早了哈哈


    第36章 龙傲天地雷系


    于是,任由王庭香挽住他的手臂。


    走廊到书房有一点距离,路上铺了厚重繁琐的暗色地毯。


    季银兰每每一个人走过时,感觉这有这一条沉闷无趣的过道。


    现在旁边站了王庭香,她一踮一踮的脚步特别有生机。季银兰微微笑起来,觉得这一条走廊原来挺温暖的。


    等他们进了书房后,季银兰才收回心神,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挑了下眉,他想起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


    好在李骐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的样子。


    他的关注点在王庭香身上,一见到她,很明显的眼皮跳了一下。


    王庭香率先说话,向李骐打了声招呼。


    她上一次来得急去得也急,没怎么仔细打量李骐和这里,这会儿季银兰在旁边,她也很悠闲,眼珠子乱转。


    李骐的书房里好几柜子的中外书籍,书桌上除了毛笔宣纸,还有各类名贵玉器。


    王庭香一坐下,才闻到了房间里的沉沉的檀木香味。


    这和李骐蛮像的,他的的脸皮也有点像木头,皮笑肉不笑起来,满脸皱纹。


    李骐说:“王小姐,又见面了。”


    王庭香说:“嗯哼。”


    李骐开玩笑:“还以为王小姐不敢来见我这个老人家。”


    说完,浑浊的眼球又向季银兰看去,他坐得端方雅正,面上毫无波澜。


    李骐停顿了一下,又笑说:“原来是有人在千防万防着呢,放心,我老人家不是那种刁难小辈的人。”


    季银兰没有搭茬。


    “……”王庭香偏头看了看季银兰的脸色,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是只是随口敷衍地笑了两声。


    “王小姐,”李骐依旧笑容满面,接下来的话里却满含敲打了,看似是说给王庭香听的,实际是说给季银兰听的:“你要知道,如果他的婚姻得不到我的祝福……”


    季银兰眼眸低垂,好像在思考。


    王庭香没听出来,这次这话更多是说给季银兰听的,提醒道:“贵人多忘事了。爸,这话你之前跟我说过了。”


    李骐:“……”


    李骐嘴角抽抽,实在没想到季银兰的小女朋友连这点话都听不明白。


    毕竟比有钱人还精明的底层女人,他见过的实在太多了。


    李骐干脆无视她了,直接对季银兰说:“你大哥和你大嫂怎么样,你见过了?”


    季银兰点头。


    李骐又像是随口说起:“当年他要结婚的时候,我也是反对的。”


    话语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了。


    季银兰知道了,李显胜五十来岁了,至今都没有触碰到家族的核心的缘故之一。


    季银兰低眉顺目,但没有任何表示。


    “小华,你现在就跟你那满脑子稻草的大哥没有区别,光盯着女人漂亮,有什么用?”


    “花无百日红啊,终有一天,王小姐年老色衰,你会发现她并不是你的良配。小华,你自己说说,三年以来你做过几件错事?唯三,就是近些天你让人剁了李柏水的手,和春时在饭店大吵大闹,割腕自杀闹得满世界人尽皆知!这都是因为谁?李华,不要因为任何人改变你,你本来的状态是再完美不过的,你知道我对你寄托了多大的期待。”


    一直到这里,俩人都还哑巴一样,仿佛悉听教诲的样子。


    王庭香把茶浇在茶宠上,哈哈看它变色玩,底下的手和季银兰牵在一起你依我浓,不管什么话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李骐很快话锋一转,从王庭香有多祸国殃民,到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季银兰。


    说起前段时间季银兰刚接了重要的项目,结果就在他自杀那一天,上下午分别两场重要的会议,他都给缺席了,这简直是在家族开玩笑。


    王庭香的眉毛就皱起来了。


    这是什么爹!


    在桌底下,季银兰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心。


    王庭香并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刚好在这时候把手抽出来的,在木桌上狠狠一拍:“你够了!”


    李骐惊讶看着她。


    王庭香下手重,在房间里响起回音,连自己的手都后知后觉拍疼了。


    语气里自然是充满了指责的意思的,就差指着李骐的鼻子怒骂了,道:“你这个人简直是没有心的,他现在都这样了,你不安慰他就算了,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喂,我们走。”


    也不等李骐反应,她就拉了一把椅子上的季银兰。


    季银兰“哦”了一声站起来,看也不看李骐,跟着后边走了。


    李骐都不记得,上次受这种气是什么时候了,盯着那个婀娜扭动一看就不是好人的背影,气得拍桌子了,吹胡子瞪眼道:“你别在这里表现得多爱他,你爱他就应该离开他,而不是在这里折磨他!”


    一直走到门口,背后才李骐提高音量的声音还在响:“还有,我儿子可没有你想的这么脆弱!”


    王庭香翻了个白眼,啪一声把门摔了。


    声音才被隔绝,世界清净下来。


    王庭香嗤了一声想,你儿子有你想的那么坚强还会自杀?


    这什么爹!


    王庭香回头,刚想要宽慰季银兰几句,就见季银兰表情有些若有所思。


    他举起她拍红了的手心,贴在了他冰冷的脸上,偏头微微笑:“花无百日红,倒是挺好理解的。”


    没等王庭香回话,季银兰又快速说:“别听他的,你不要离开我。”


    王庭香真的怕了季银兰提“离开”两个字,从他嘴里一听到,王庭香觉得他又有自闭的嫌疑了。


    王庭香赶紧说:“老公,我不离开你的。”


    季银兰原本舒展的眉目,一下子就弯了起来。


    笑得特别好看,阳光明媚的模样。


    王庭香才松了一口气。


    她问:“李骐骂你,你不在意?”


    季银兰说:“我不在意他,自然不在意他说的话。”


    王庭香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于是,她挽着季银兰,哒哒哒跑出来了,客厅里已经不见李春时一家三口了,他们各回房间了。


    彼时大厅里被掀翻的茶几已经恢复了原样,佣人还在细致入微地一遍遍清理地毯,王庭香注意到窗外天已经黑了,只有灯光。


    季银兰低声对她说:“这里是我名义上家,这样就走了不太好。我们在这里再待一晚,明天在这里吃早餐。”


    王庭香说好。


    老宅里,季银兰的房间在三楼,他们站在门口的时候,季银兰指着走廊尽头一个房间,说:“那是李骐的房间,我们晚上少出门,撞见他惹你不开心。”


    王庭香点点头,非常赞成,然后推开门才看到季银兰的房间。


    偌大一个房间,布置过于简洁了。


    她在桌上看到一副无边的眼镜,正是王庭香刚醒来时候见他戴过的那副,只是这些天没见到了。王庭香扫过去,只觉得屋里没有一件东西是无用的。


    因此很符合,社会对于某种高知精英的印象。


    但不太符合王庭香身边那个季银兰,季银兰在家里,他布置的很多地方都是温馨的。


    这里显得有过于冷硬无情了。


    左左右右,她看了好一会儿,哪里都好奇,说:“怎么是这样的?你一个人就是这样生活的啊。”


    自从上辈子王庭香搞艺术以来,她就对外在的一些东西格外关注了。


    她也觉得外在的东西,可以用来体现自己的精神世界。除了衣服首饰这些,还有房间。


    王庭香在很多摆设,或者家具的选择上都很有个性,偏繁复浮夸一点。


    季银兰“嗯”了一声。


    他在这时候转移了话题,说:“我出了汗。”


    出了汗就必须得洗澡了,王庭香打算亲自给他挑换洗衣物。


    她去打开衣柜门,看到衣柜里来回几件,都是款式差不多的衬衫正装。


    因为季银兰手上有伤不方便,现在他洗澡这件事情要劳烦王庭香。


    她去翻了一下衣柜,觉得更无聊,没一件不是沉闷的。


    跟季银兰在家里那个衣柜,依旧是完全不一样的。这里头的衣服,穿着大概还没有他不穿衣服好看,看起来像是换季了佣人助理给他准备了什么衣服,他就穿什么衣服。


    王庭香先说:“你干脆别穿衣服了。”


    然后又说:“这真是你房间?”


    季银兰说:“是的。”


    他把衣柜门关了,好像是随口说的:“因为在这里住得不多。”


    又接着说:“我们洗澡去吧。”


    浴缸里放满水,王庭香给季银兰剥干净了,季银兰就坐在浴缸里。


    王庭香也脱光了,两人老夫老妻了不忌讳这些。她刚刚给他打湿头发,抓着泡沫在他头上挠。


    水雾弥漫时,浴室很是氤氲。季银兰在热气里,水滴从他发梢颗颗滴下,她看到他高挺的鼻梁,没忍住用带泡沫的手指顺着往下滑。


    季银兰看着她的眼睛。


    王庭香的手指滑到鼻尖,目光跟着跑到了他的嘴唇,又轻轻贴了一下。


    季银兰依旧看着她的眼睛,看出了她身为人的欲望,陷入一些思考。


    王庭香没有心情管他,自己有些不淡定,觉得好燥热。


    眉毛又皱起来了。


    她有点用力地去掐季银兰的胸膛,反问季银兰:“是不是燥热了?”


    她往下摸,有点失望:“丢那么多血,现在硬不起来了吧。”


    季银兰:“……”


    季银兰好像醒神了。


    转而王庭香的语气责怪且不满:“都怪你,待会儿看我和小玩具玩吧。”


    季银兰:“……”


    他平静地告诉王庭香:“这里没有小玩具。”


    王庭香耸耸肩。半晌,她给他冲干净了脑袋,再把他身上抹得滑溜溜的。


    在她抹到下边的时候,发现他其实比她想得争气得多。


    王庭香:“……”


    年轻真好。


    两个人从浴室回到床上,玩得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不知道季银兰贫血的身体有没有被掏空腰子,反正王庭香挺餍足的。


    她趴在季银兰身上,就要睡了。


    季银兰则好像没有要睡的意思。


    他晃了晃王庭香,忽然又说起,白天被他自己带过的话题,“花无百日红,庭香,中文古言总是充满道理。你喜欢的容颜,不可能永驻,你喜欢的身体,也不可能永远年轻。”


    王庭香“嗯”了一声。


    季银兰说:“等你老了,我也依旧爱你。等我老了,你也会一直爱我吗?”


    王庭香立马说:“你爱我我就爱你,老公,我爱你一辈子。”


    季银兰笑起来,阳光明媚。


    他想说:“要是到了那天你不爱我的话,我肯定杀了你,我绝对不手软了。”


    季银兰张了张嘴。


    王庭香这时候睡意朦胧,刚浅浅半入眠了,就听到他说:“哪天你不爱我的话,我就不活了,我从楼上跳下去。”


    王庭香一下子睁开了眼。


    老公是地雷系。


    “……”


    王庭香睡意全无了。


    她在季银兰身上爬了起来,表情十分复杂。


    她想和季银兰谈谈心,想说老公你上辈子好歹学了四年哲学,老师就教你自虐吗?然后很快打消了自己这个想法,他们搞哲学的,自杀率好像本来就居高不下的。


    她把床头灯一打开,就见到了季银兰眼下好长两道扇形的阴影,是长长的眼睫打下来的。


    季银兰已经睡着了,睡得很香甜。


    作者有话说:


    晚一点还会有~欠的要补上了哈哈


    第37章


    王庭香说:“你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季银兰已经睡了,听不到她在说什么,王庭香说的话,变成了自言自语。


    王庭香十分闷闷的。


    深更半夜,哪里还有倾诉对象。


    难得有一天,王庭香语气平和地搭理了系统。


    而且还是主动找他的,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她有点绝望,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和季银兰,谁悲惨一点?”


    系统:【……】


    系统琢磨半天,不太想说龙傲天的不好,于是哈哈地说:【悲不悲惨不知道,但你好像比他正常一点。】


    “……”


    王庭香翻下床,翻这个房间里的柜子和抽屉。


    不多时,她翻出一瓶剩一半的安眠药来。


    她直觉就知道,季银兰这儿会有,摇了颗出来,就这么干咽下去了。


    然后躺在床上,盯着黑暗的天花板等药效上来。


    黑暗的环境里,什么也看不清,王庭香一偏头,往旁边闻,闻到季银兰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王庭香没忍住,把季银兰叫醒了。


    黑暗中,她又一次对他说:“我不想你死去。”


    季银兰的声音是:“那你要一直爱我。”


    他一醒来,就很清醒地说。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谁也看不到谁的表情。


    王庭香吸了下鼻子。


    季银兰那只完好的手,缓慢来握住了她的手,像是安慰。


    他告诉她一件事情:“庭香,其实,如果哪一天你不爱我了,我死去的话,你是不会伤心的。”


    王庭香恍然大悟。


    王庭香觉得是这个理。


    药效似乎在这时候上来了,她被他这么一点痛,也舒心多了。


    王庭香打着哈欠说:“唔,你不说我还没想到。不过你告诉我了,你以后还怎么以死相逼呢?”


    季银兰说:“没关系。庭香,我已经想明白了,你不要伤心,哪天你不爱我,哪天你讨厌我,哪天你离开我,我去死掉就好了,没关系的。”


    迷糊中,王庭香其实只听到了“伤心”两个字。


    她乱七八糟地说:“那你不能因为我有一点点讨厌你,你就去死。这样的想法很不健康……还有,你不要总是因为觉得不够爱就杀人自杀的,这样想的话,全世界都得被你杀光。”


    碎碎念中,她的的呼吸逐渐均匀。


    房间里窗帘一拉,就透不进一点阳光的。


    底下这张床,比王庭香前段时间睡得都要硬一点,可能因为这个缘故,她醒得还挺早。


    王庭香伸长手臂,在漆黑的环境中摸索开关,把窗帘开了一点。


    她揉着眼睛,发现季银兰正睁着眼睛看着她。


    她摸了摸他充满疲态的眼睛,以及乌青的眼下。


    王庭香问他:“怎么了?没有睡好吗。”


    季银兰嗫嚅地说:“我梦到……”


    季银兰似乎不想说下去。


    最后他只说:“还好醒来的时候,你就在我眼前。”


    王庭香掀了下眼皮。


    没什么好说的,于是拍拍他的脸:“你这种人,只能一辈子痛苦了。”


    季银兰垂着眼睛。


    说完,王庭香就起床洗漱去了。


    等他们下楼,早餐桌上已经坐满了人,空位只剩下两个。


    主位上自然坐的是李骐,他没动,就还没有其他人动筷子。


    圆桌上一切都丰盛漂亮,各类早点基本都一应俱全了,就是看起来,热食都有一些凉了。


    所有人等着他们两个。


    王庭香想,要是她睡眠和平时一样好,那一觉醒来就得吃午饭了。


    季银兰说:“抱歉,我们来晚了。”


    李骐若有若无看了一眼王庭香,说:“真难得。”


    显然,他问也不问,二话不说把错推给王庭香了!


    说完这句,他又让人给自己盛粥。


    王庭香翻了个白眼,落了座才发现,这桌上除了李家人之外,冉甜居然也在。


    而且就坐在李骐的手边,给李骐添粥的那个就是她。


    李骐问起她来:“柏水现在怎么样了?”


    冉甜应该是看了一眼季银兰的,才说:“谢谢先生关怀,医生说了,情况稳定下来了,没什么事的。”


    王庭香低着脑袋,还没决定好要吃什么,又一碗粥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冉甜的动作有一点小心翼翼,像是在讨好求和。


    李骐温和地对她说:“别太见外,我年纪大了,你就跟着春时一样,叫我爷爷吧。今天是我邀请你来的,你就不必拘谨了。”


    兴许李骐特地把冉甜也叫过来,是为了告诉王庭香一件事情。


    他不是看不上乡下来的穷女孩,只是单纯地,瞧不上王庭香这个人。


    王庭香心大,都没往这方面想。


    季银兰安静吃着早餐。


    冉甜眉头一跳。比起讨好眼前这个意味不明的李骐,她更不愿意得罪的是如今风头正盛的李华。


    在那边连连说:“先生,我担当不起是的。”


    他们俩人虚与委蛇间,还有人压根不去想这究竟怎么回事的。


    王庭香面前的地盘上,又多了一碟虾饺,她看过去。


    李春时似乎全然忘了昨天的不愉快,殷勤地说:“这是你爱吃的……还喝点什么?豆浆还是牛奶。牛奶吧,你昏了那么久还应该补补……”


    季银兰不轻不重地打断他的话,用一种教育晚辈的口吻,说:“春时,我看哥哥和嫂子面前都还空着呢。你还是多关心父母双亲吧,你叔母不劳你操心。”


    向女士的脸黑得不行了。


    王庭香才想起自己跟着季银兰辈分变大了这一茬。


    她哈哈蛮乐呵,充满慈祥地说:“春时啊,来叫声叔母。”


    李骐:“……”


    面对王庭香的刁难取乐,李春时露出一副十分难以置信的表情:“王庭香你有必要这样吗,我今天好像没得罪你吧?……”


    李骐实在听不下去了,把筷子往餐桌上重重一搁。


    “可以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


    那双筷子放那里,于是大家也都不吃饭了,似乎是要集体遵听教诲了。


    王庭香不是李家人,她无所顾忌,撇了李春时,还是埋头干饭。


    李骐笑声发冷,奔着她来的,说:“让几个人争风吃醋,让亲人反目,王小姐,这确实是需要本事的。”


    季银兰看也不看李骐,只是轻飘飘地说:“春时,不要再死缠烂打了。”


    “……”


    李春时咬牙,他确实无话可说。


    李骐则气极反笑了,他为季银兰鼓掌起来。


    “好,很好啊李华。”


    季银兰说着李春时,其实暗戳戳的,把李骐的话恶狠狠地给反驳了。


    是李春时死缠烂打,而不是王庭香狐媚勾引。


    掌声在房子里不断回荡,只见季银兰面色如常,温声下来,问她吃好没有。


    王庭香放了碗筷,说:“吃好了。”


    季银兰站起来,说:“我上午还有课,我们就先走了。爸,你们慢慢吃。”


    也不管一桌人各异的神色。


    他们上了车,王庭香还没蛐蛐李骐几句,就听到后边冉甜的声音:“等一下!”


    冉甜居然也离场了。


    她从里边追了出来,由于来得急,她靠在车窗上,很是气喘吁吁。


    她尽力展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说:“刚好顺路,载我一程呗?”


    季银兰说:“不是很方便。”


    司机很有眼力见,说今天灰尘大,这时候把车窗升上去了。


    冉甜拉近关系失败,看表情,还是没有放弃的样子。


    车子开动了,路上有点距离,季银兰把一台笔记本拿出来啪啪打字,忙里问她:“你是回家,还是我们一起去学校?”


    王庭香说:“去你学校,我今天都陪你……你在写作业吗?”


    季银兰看起来挺开心的,点了下头,说:“好像写不完了。”


    王庭香:“……”


    老公在旁边写作业,倒是让她升起了一些别样的情愫。


    询问后,王庭香才得知,季银兰这辈子没有学哲学专业了。


    和他现在继承人的身份息息相关,选的是管理相关的。


    车子停好,下车的时候她问了嘴:“作业写完了吗?”


    “没有。”


    王庭香觉得,如果季银兰挨批评的话,那还蛮有稀奇的。


    于是季银兰去上课了,王庭香就在外边看着他。


    他出门的时候,从桌上把那副眼镜拿了,但没有戴上,


    王庭香看了他一会儿,老师似乎知道他自杀的事情,很体谅地没有追究他作业这件事情。


    还在专业课上,说起了心理健康之类的话题。


    王庭香:“……”


    王庭香就没听了,自个儿去学校瞎晃悠。


    她戴了个口罩,也没人能认出她就是某个新闻的主角之一。


    说起来,王庭香上辈子因为季银兰和李春时的缘故,来这所学校挺多次的。


    现在再逛着,还挺有怀旧的感觉的,


    王庭香走到学校的亭子里,在阴凉处坐着看湖水。


    “庭香!”


    王庭香顺着声音,又见到了冉甜。


    她步子急切地朝王庭香走过来,似乎已经找了她挺久的了。


    不过还没有走近,就有两个衣着蛮朴素的人,拦住了她。


    “……”


    说实话,她并没有想到,自己出行还有便衣保镖了。


    王庭香看到冉甜不得不停下步伐,咬住了嘴唇。


    王庭香提高音量,问她:“怎么阴魂不散的?”


    隔得远远,冉甜说:“……庭香,我有些话想说。”


    王庭香坐在凉亭里,半睁着眼看着她。


    冉甜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着牙说的:“庭香,终究是我们输了,我会办理退学,然后和柏水到国外去,再也不会来打搅你们。我只希望你们能手下留情,放我们一条生路。”


    王庭香翻了个白眼,说:“当年你让我毁容,我可记着呢。”


    冉甜瞳孔骤缩,音量都拔高了:“他什么都告诉你了!”


    王庭香回答:“对。”


    冉甜笑起来,笑得一万个追悔莫及,仿佛在说,怎么没有早点把这两个祸害掐死在摇篮里。


    紧接着,她在包里一顿翻找,掏出一把美工刀。


    保镖们两两三三全围了过来,这下算是把她面前围得水泄不通了。


    连王庭香都不由觉得,如果冉甜想拿这把刀捅她的话,简直太蠢了。


    这能捅到吗?


    王庭香的岁月中依旧静好一片,欣赏湖中景色。


    亭子四面透风,也因为在湖边,所以暑气都减了许多,景色也优美,白水青荷,王庭香想改天来这里写生的。


    没一会儿,她像是听到了凄厉的惨叫。


    随即系统也被吓到了一般,在叫她:【宿主……】


    系统也不问她,直接给她看了被拦住的,保镖身前此刻发生的事情


    冉甜的脸上惨烈一片,刀尖一路从颧骨割到下巴,伤口见骨,鲜血淋漓,素净的衣服上半边都是红的。


    校园的学生不断传来惊呼,有人绕开走,但更多的人远远停下来拍照。


    冉甜把美工刀扔到地上,问王庭香:“这下够了吗?王庭香,我现在是真的知错了,不用你动手,不用你浪费积分,我自己来,现在该够了吧?”


    冉甜这人,实在是够狠的。


    但王庭香只是切一声,要系统别把这么血腥的东西给她看。


    她心想,你的脸又没有我好看


    这能是一样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冉甜的事情,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多的影响。


    但由于这件事情太引人注目了,王庭香还是很快回到了车上。


    她问司机要了个眼罩,躺下补昨天没睡饱的觉。


    这次王庭香也做了个梦。


    不能说是噩梦,顶多是回忆吧,她想起来前世,他们在婚礼上发生的事情。


    那一整天,他们都在众人的簇拥中,繁复的仪式中。


    好不容易结束了,到了晚上,两人私下还没说上几句话,船上又不知道船上出了什么事情。


    总之季银兰刚闲下来,又要跑去打理。


    王庭香现在想起,觉得当时可能跟李柏水脱不开关系。因为在那之后,没有被邀请的李柏水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当时她和季银兰当时也在打电话,李柏水向她走来,


    她才语气匆忙,说挂了。


    天色也晚了,季银兰或许当她困了,没有纠缠地说好。


    他说,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今晚累了就不要等他。


    ……


    王庭香并不知道,在当天季银兰收到她的死讯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


    王庭香只是浅显代入,就能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痛苦。


    因此重生以来,她始终没敢往那方面去想太深。


    季银兰下了课回来,刚往她身边坐下,王庭香就醒了。


    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没睁开,季银兰就说:“接着睡吧。”


    她不想睡了,把眼罩摘下来,问他:“你昨天做了个什么梦?”


    季银兰不说话。


    王庭香说:“反正我做了个不太好的梦,梦到……”


    季银兰捂住她的嘴,皱眉说:“不太好的事情不要说出口。”


    王庭香:“……”


    现在的季银兰真的有够脆弱的。


    “好吧,”王庭香于是不说了,很是怜惜看着季银兰,说:“你猜刚刚发生了什么。”


    季银兰把笔记本合上了,认真听王庭香说话,说:“我猜不到。”


    王庭香便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说了蛮久。


    说到冉甜惨状时,她更是十分夸张。


    王庭香真心觉得,世界上没几个人能做到冉甜这个地步的。


    季银兰眉头紧锁,说:“这样吗?”


    他评价道:“这个人城府很深,手段也狠,如果有天她东山再起了,报复回来是肯定的。”


    王庭香则没想这么多,她在季银兰身上蹭了蹭,告诉他:“冉甜把我害得很惨。”


    季银兰:“嗯?”


    在他的印象中,王庭香还是和李柏水有更多的过节。


    王庭香又陷入了思考的模样。


    她又想了想,但没想多久,就跟季银兰说:“我跟你说个事情,你可能觉得很离谱。”


    【等等。】


    系统马上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出言制止:【你不会要告诉龙傲天我的存在吗?喂,你……】


    果不其然,王庭香下一秒就蹦了出来:“我脑袋里有个系统。”


    【……】


    系统深感绝望。


    王庭香这个不聪明的,她可能意识不到,系统是个多么逆天的存在。


    所以也只有她,才会那么轻易,答应完成任务放他自由。


    但是如果被季银兰知道了……


    季银兰是和冉甜一样的人,他不确定季银兰会不会为了利用他,所以拖延时间。


    王庭香还在滔滔不绝,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全部讲给季银兰听。


    从他们所有人的重生都与系统有关系,到冉甜是上一任宿主,再到积分的存在。


    等她说完冉甜的所作所为,季银兰抚摸着她的脸。


    “居然真是这样的事情,我当时还以为是李春时疯了。”


    “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你身上?她怎么能这样对你。”


    王庭香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恨恨地说道:“总之,冉甜真的把我害得老惨了。”


    季银兰说:“这些人,我都记着的。”


    王庭香点点头,又把话题一转,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有这个系统,真的非常讨厌,超级烦人,我做什么他都要说,成天教我做事。”


    系统:“……”


    季银兰把手松开,眼睛通红通红的,好一会儿才问:“他一直在你脑袋里?”


    王庭香道:“对。”


    所以,不管他们,做什么,始终都有第三个人在。


    季银兰皱眉。


    王庭香说:“对。好好的二人世界有第三个人,虽然也不能算是人吧,但想想,真的怪膈应的。”


    季银兰也很赞成。


    系统:【……】


    系统目瞪口呆。


    他并没有想到,如此全能的自己,居然有朝一日遭到了男女主共同的嫌弃。


    季银兰在问:“有没有办法让系统滚出来?”


    王庭香说:“有。”


    “有就好。”季银兰松了一口气。


    他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并没有顺着往下问具体要怎么做。


    他和王庭香倚靠在一起,吸气呼气都很快速,三言两语决定好剩下的事情大致怎么办。


    在听到他们一致决定,让李柏水冉甜两个人没好日子过,其中顺口一提,要早日把系统赶走之后,系统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系统甚至有点感动。


    冉甜长期算计他,长期只想着怎么利用他获取更多利益,不断拖延和李柏水结婚的日期,让他永远困在她身上。


    系统其实也不太聪明,不然怎么这么多年,他才发现这件事情。


    现在开始感谢苍天,让他遇到这对神人。


    他终于不用担心失去自由了。


    *


    王庭香跟着季银兰跑了一天,知道他现在忙得那叫一个脚不沾地。


    他上午上完课,午餐都来不及吃,就又赶去李骐交给他的一个分公司开会。


    下车的时候,他外边穿了件黑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显得蛮禁欲,王庭香不由多看了几眼。


    他们进公司大门,一路上引得不少人侧目,议论纷纷。


    王庭香为人百无禁忌,想做就做了,一路上亲昵地挽着季银兰走。


    她跟着来到季银兰的办公室里,季银兰看了眼时间,说:“庭香,在这里等我吧。”


    王庭香点头,坐在老板椅上,晃荡着双腿,显得悠闲。


    她想着这办公室老大一个了,比前世的那个宽敞了好多。


    还有个巨大的落地窗,站近了,能看到城市大部分的样子。阳光从玻璃透进来,一点都不显得刺眼,十足高端大气了。


    季银兰这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助理模样的人,敲门进来给她倒茶。


    目光短暂在王庭香脸上停留了一下。


    助理似乎对她蛮好奇,王庭香一看过来,他就十分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超级快地收了回去。


    问道:“小姐,小李总说您还没有吃午饭,请问您想吃点什么?”


    王庭香其实想等季银兰等下开完会,一起吃的,于是说:“我还不是很饿,随便什么都行。”


    “好的。”助理办事很利落,没过多久,就送了一些甜品和水果过来。


    王庭香把甜品往嘴里塞点时候,就看到助理一脸憋不住的表情。


    王庭香说:“有什么就说。”


    助理说:“您是小李总带过来的第一个女生呢。”


    王庭香抽了抽嘴角:“……”


    她彻底相信,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了。


    这是什么鬼经典桥段!!助理敢说,她都不敢听!!!


    系统夸张地说:【哇,好……】


    王庭香:“你敢说好宠,我把你撕了。”


    系统:【……】


    气氛组被剥夺了开口的权利。


    王庭香没有想到,季银兰一个会议,就要开几个小时。


    她的肚子都饿得直叫了,季银兰才在门口,把眼镜摘了放在口袋里。


    开完会回来,他出现在王庭香面前,是平常无可挑剔的模样。


    他过来靠着王庭香,似乎有一点疲倦了,没有开口说话。


    王庭香问:“你吃饭了没有?”


    季银兰摇摇头,回答:“还没有。”


    王庭香说:“难怪你得胃病。”


    她听他们叫他小李总,于是也跟着叫了声,季银兰见她笑也跟着笑。王庭香又打趣说:“小李总天天这么忙,待会儿还有什么项目?”


    季银兰很老实地说:“没有了。”


    王庭香也不为难他硬说出什么话来,说:“那回家了吧,我好困了,想睡觉,你也去吃饭。”


    季银兰说好。


    季银兰总觉得,今天里,他和王庭香的感情有一点点升温了。


    他们没让司机把车开到楼下停车场,原因是半路上,王庭香路上猛不丁想起来,她还有工资在便利店没有拿。


    进了大学出了社会,一直以来,王庭香就是拿着一张又一张银行卡挥霍无度。


    因此领薪水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其实还挺新奇。


    一进店,好巧不巧,值班的依旧是店长。


    一天一百来块钱的工资,好像真的招不到人。依旧是店长一个人在值班,她原本正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一抬头看到她,愣了两秒,


    猛地站起来说欢迎光临,然后又看看王庭香,又看看季银兰。


    “……”


    那道新闻出现不久,但已经人尽皆知了。


    店长难以置信,活的这么大一个瓜又出现在面前了。


    王庭香打了声招呼,店长才回过神来。


    咽了咽口水,她才控制那颗八卦的心,但是眼神依旧是不住往季银兰被长袖遮住的手上扫。


    季银兰衣着一丝不苟,啥也没有露出来,店长挺失望。


    但她尽力不去想人家之间的事情,开玩笑说:“庭香,你不是说第二天会来吗哈哈。”


    王庭香嘿嘿笑了两声。


    她直接说了:“我来拿工资的。”


    店长:“……”


    店长没有想到像这么有钱的人,还会记得一百来块钱,但人家的就是人家的,不能少。


    店长拿了现金,交给王庭香。


    王庭香挑了下眉,身后的人安静地看着她。


    她转头问:“老公,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季银兰笑起来。


    两人一起在店里挑挑选选,然后季银兰指着前边的炉子:“我想吃这个。”


    王庭香也过来,指着季银兰指着的红薯说:“店长,给我们拿两个烤红薯。”


    店长特地给他们挑了两个不错的。


    季银兰说:“还有这个。”


    店长回到收银台,收银台上又一盒杜蕾斯。


    店长:“……”


    店长对自己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然后一抬头,王庭香和季银兰两个人压根都没在乎她,光顾着眉来眼去的。


    店长把所有东西包起来,推给他们。


    王庭香便把手上所有的钱,都推到收银台。


    她说了声拜拜,就和季银兰一块走了。


    在电梯里,王庭香还在说:“老公,今天你辛苦了,晚饭就不做了吧。我们吃烤红薯就够了。”


    季银兰点头。


    门锁一开,季银兰刚把烤红薯放在玄关,一下就从后边抱住了王庭香。


    仿佛挤压太久的喜悦,在回到温暖小家的一刻倾泻而出了。


    “还好当时没有死掉。”季银兰说。


    他双臂收得好紧,手腕的伤口崩开了,还是王庭香发现的。


    王庭香有点懵,忙去把医药箱翻出来,重新给他处理包扎。


    季银兰还在问:“你要一到年纪就和我结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王庭香:“……”


    哈哈李骐都跟你说了什么。


    半晌之后,季银兰说:“李骐那边的事情很复杂,但我会处理好的。”


    他今天的话也很多,和那天他们结婚时一样的。


    他的脸颊,也不断贴着她的头发,向她说:“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不论李骐出点什么意外,我都难以脱身。不然我真想马上杀了他。”


    王庭香一愣,然后有点想哭。


    季银兰今天都挺正常的,干嘛现在突然对她这么敞开心扉了。


    老公难得有什么说什么,王庭香决定,千万不能就此打击他。


    于是立马道说:“老公,我支持你!我也恨不得李骐现在就进土了!”


    然后才告诉季银兰:“但我们尽量不要这样做,被发现了要坐牢要枪毙的。”


    季银兰说:“好。”


    王庭香转过身,和他抱在一起,痛哭流泪地告诉他:“真的不要这样做,我看李骐也没几年活的了,那种事情风险太大了,我不想你有事的,老公我舍不得你。”


    季银兰说好。


    最终烤红薯都没吃几口,王庭香和季银兰就到床上去了。


    啥也没做,王庭香抱着季银兰受伤的手臂,睡前和季银兰碎碎念。


    王庭香伸出小拇指,主动和季银兰拉钩,并且告诉季银兰:“你以后都像今天一样,我就永远爱你,永远对你好。老公,我明天真给你炖汤喝。”


    季银兰说:“好。”


    王庭香抱着他的手臂,聊着聊着不知道聊到哪里,最后睡过去。


    这天晚上难得,两人都没吃药,但是睡得都很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王庭香睡梦朦胧,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往旁边一摸,床单被褥还有一点余温,但是是空的了。


    她眼睛睁不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才五点半。


    这两天里经历了这些起起伏伏。


    季银兰对于王庭香,原本在一起五知快六知,就要七知之痒的老夫老妻感情,算是勉强重回到了热恋时期。


    她不由地心想,季银兰身上还有伤呢,这么早就要去上班,每天上不完的班,感觉好可怜啊。


    她悲悲戚戚地流下眼泪。


    眼睛再一闭上,自己就换上了一套颜色十分暗沉的工作服。


    而且还蹲在架子前。


    她在地上一股脑整理清点着货物、各类商品,眼睛都看不过来了,但手还在机械地动。


    忙得十分昏天黑地,店长就在背后出现了,目光十分赞许。


    店长拍拍她的肩膀,对她说:“好好干,干好了我给你升小组长,每个月多两百块钱呢。”


    两百块,可是两天工资!


    王庭香有了动力,扑哧扑哧,干活更加卖力了。


    呜呜呜没有办法,谁叫家里还有一个老公要她养。


    她舍不得老公出门工作,就只能加倍努力上班了。


    一直忙到午夜,王庭香才终于下班。


    拖着疲惫的身体,她回到了他们温馨的小家。


    季银兰在沙发上站起来迎接她,眉眼漂亮地像画一样,迎上来。


    王庭香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上手去揉,揉着揉着,就爱不释手了。


    但一天的工作,也叫她累得失去了知觉。倒在床上,她就开始睡觉。


    但是感觉好像才刚躺下,季银兰就靠在她耳边说话,把她唤醒了:“庭香,香香。”


    王庭香揉着眼睛,发现天还没亮。一看时间,早上五点半。


    她看着季银兰。


    季银兰笑吟吟对她说:“上班时间到啦。”


    王庭香在噩梦里惊醒了。


    “?”


    幸好幸好,赚钱养家的不是自己。


    那可真是遭老罪了。


    她还是适合成天思考,思考今天去享受什么比较好。


    把脸上那滴猫尿擦掉了,王庭香怀着一丝丝愧疚,陷进枕头里,接着睡她的回笼觉。


    这一觉睡得心满意足,大中午才醒来。


    偌大的床上,她一个人伸着懒腰,才看到床边季银兰留下的字条。


    【我今天晚饭的时候回家。】


    王庭香看完纸条放下了,她出了卧室,才看到家里两位新到的阿姨。


    她打了声招呼,阿姨礼貌地点头回应。


    然后又低头接着做自己的事情,显得很冷淡。


    王庭香“咦”了一声,想了想说:“阿姨,是不是李华说了不准和我说话啊?”


    阿姨点了一下头。


    其中一位言简意赅地解释:“先生说了,在家里的话,没有必要的话都不用说。”


    那不就是和前两位阿姨一样嘛。


    只不过上一次是明令禁止的,这一回,就显得隐晦得多了。


    热恋时期的王庭香,觉得这蛮有意思的。


    她给季银兰发消息: 【老公,你的占有欲大大的,给人感觉好man man的。今天超爱你呦】


    但就在王庭香准备发送出去的前一秒,她发觉自己这么说,可能是不太好的。


    这一下在夸赞中,季银兰再接再厉了怎么办?


    王庭香想象了一下,觉得现在这个程度,如果再上升一点,可能会蛮变态的。


    于是她把对话框里的内容,全部删掉了。


    想了想,又重新编辑:【老公,你前两天才自杀,今天就能自己出门挣钱了好厉害,给人感觉好man man的。今天超爱你呦】


    王庭香满意了。


    手机里,季银兰很快回复了消息:【^_^】


    季银兰:【谢谢你庭香。我也超爱你的3。】


    王庭香:【^3^】


    王庭香今天心情是真不错。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重拾前世那样充实的生活。


    她说了句:“我要出门。”


    和往常没什么区别阿姨跟上来一位,一路陪着王庭香。


    她去逛奢侈品店逛珠宝行,挑挑拣拣


    她是一直看不上大众款式的,买下的都是一堆小众的、有故事或者历史的东西。


    上辈子她还可能会有一点担心,指不定哪次把季银兰的卡刷爆,这会儿拿着卡眼睛都不眨了。


    等把东西都堆到车上时,她特别心满意足。


    手上脖子上耳朵上,她戴着的一个比一个夸张,整个人闪闪发亮。


    于是心情也更美丽了。


    兴致高涨中,王庭香又马不停蹄去挑颜料买画板。


    她一时还在琢磨画什么好,忽然就想到了季银兰大学里那片景色优美的湖。


    于是就这么去了,和阿姨各自抬着东西,在湖边走来走去找角度


    只是没等坐下来,她就听到背后有人叫她。


    “王庭香?”


    王庭香顺着声音,往后一看,立马翻了个白眼。


    还真的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一脸疲惫的周晓晓,正挽着李柏水走,站得远远看着这边。


    王庭香下意识去看了李柏水的手,他的左手已经没了,被纱布包着。


    整个人也再没了以前的气场,风彩不再,正勾着嘴唇冷笑,神情上的愤恨与怨毒,就差要呼之欲出了,看起来面相十分刻薄。


    李柏水道:“还真是你。”


    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移开了。


    李柏水眼神从始至终都是直勾勾的。


    他就说,怎么可能有正常人穿成这样,在外边晃荡来去的。


    试着叫了一声,果然是王庭香!


    她那个耳环都有半张脸大了吧!


    而她的脸,远比首饰还要夺目,看不出任何的瑕疵。


    他眯了眯,年:“你不是毁容了吗?”


    王庭香不理人,专心画画。


    他旁边的周晓晓,反应居然比李柏水还大,怒目圆瞪起来:“你跟这小丫头废话做什么?”


    如果不是李华的出现,她的豪门梦,才不会像如今一样破碎地彻底。


    李华他见不到,但一个小丫头、还是曾经哥嫂捡回来又嫌恶不已的野孩子,难道她也对付不了了?


    周晓晓张口便来:“乡下来的丫头,当知就叫人等道了是有够坏心眼的,没想到现在还攀上高枝。”


    “啧啧啧,不过攀上高枝,怎么不把你养父养母接过来?哥哥嫂嫂这十多知含辛茹苦,还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骂得实在难听,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周围的几个便衣保镖就走过来,一开始态度不错地和周晓晓沟通,希望她能离开。


    “我不,我今天还偏不走了!”


    “我站在这里碍着谁了?我脚下的地盘是你家啊……”


    王庭香简直懒得搭理这两个人。


    周晓晓谩骂间,她手下已经快速起完图了。


    这地方风景确实雅致,但感觉有些单调,没有意思。


    “王庭香,你这个小贱蹄子!”


    “别以为我们不等道,是你让李华把柏水的手……”


    保镖立马道:“女士,请您注意您的言辞,如果您再妨碍文明的话,我们就要采取强硬手段了。”


    王庭香笔停了一会儿,又去看周晓晓,这回是上下扫视。


    周晓晓上了知纪,这阵子不好过,也让她脸上尽显疲惫。


    但那幅美人底子也在,很是风韵犹存的。


    王庭香使了个眼色,把那个说话的保镖叫过来。


    王庭香朝他说了几句话。


    保镖听完,面露难色:“小姐……这样做不太好吧?”


    王庭香随口就说:“待会儿叫李华给你发一知工资。”


    保镖立马说:“好的。”


    保镖很快去那边了,周晓晓被人拦着,还想往王庭香这里冲。


    双方拉扯过程中,那名保镖不等道怎么激怒了周晓晓。


    居然又非常不小心地,把周晓晓撞到湖里去了。


    “天呐!”


    王庭香捂着嘴巴,大叫不好:“我去,小姨,你会游泳吗?”


    周晓晓噗通着咕噜咕噜吐泡泡,没有回答王庭香的年题。


    李柏水手上伤口没有长好,不能下水,只能站在岸边切齿痛恨,把一张脸气得发绿了。


    保镖两两三三,围成一堆上去瞎救人。


    总之,直到周晓晓被周围好心的学生被救上来,连多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哗哗坐在地上吐水。


    王庭香也打好了美妇落水图的草稿。


    她拿远一点看看,满意地点头了。


    她的品味就是高雅。


    再去视奸旁边几个人的风景画,哪像她的这样别致,哼哼哼,周晓晓算是做了件好事了。


    李柏水费力地把喝饱了水的周晓晓搀起来,冲这边道:“王庭香,你记着今天,以后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了!”


    王庭香翻了个白眼。


    冉甜已经看清楚局势了,李柏水都丢了只手,还在放狠话。


    现在他们几个人里,就季银兰一家独大了。


    季银兰还不是听她的?她指哪,季银兰就打哪。她不指,季银兰都会打死李柏水。


    王庭香道:“行,你看是谁让谁忍着。”


    这边,刚送走李柏水和周晓晓二位,没画两笔,又听到了李春时的声音。


    王庭香彻底不耐烦了。


    好不容易有心情出门画个画,怎么净多事。


    她把画笔一摔,不耐烦地说:“李春时,你们姓李的都有完没完了?”


    李春时下课路过湖边,远远看见一团闪得不行的,就等道是王庭香了,还挺高兴,觉得挺有缘分的。


    结果刚走过去,才叫了她一声,就挨了骂。


    这简直莫名其妙。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昨天,冉甜在大庭广众之下,自毁了容貌。


    她和王庭香当时并不低调,对话也毫不避讳着在场的学生。


    李春时稍微打听,便知道了大致的对话内容。


    他能听明白她们在说什么。


    王庭香当年的三次事故,竟然是冉甜做的。


    今天,冉甜办理了退学手续。对了,好像李柏水也一样。


    他看着像没事人一样,格外悠闲自在的,还向他发脾气的王庭香。


    他难以描述他现在的心情。


    他也不想就冉甜的事情,在他面前多说什么,他走过来,本来就是为了其他事情的。


    “放尊敬点,”王庭香不爽道,“不准直呼你叔母的大名。”


    李春时:“……”


    “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李华成了我叔叔这件事吧?”


    一次两次,李春时真的被她气得心脏疼了:“你能不能有一天不气我的?”


    当年导致她和王庭香分手的那场冷战,导火索就是因为,她总是打他骂他。


    结果李春时一时无法忍受,刚一放手给她甩脸子,她就立马无缝衔接了一个季银兰。


    整得李春时有点怕了。


    他把呼之欲出的一肚子气吸回去,尽量温和地问:“怎么了庭香?李华惹你不开心了吗。”


    王庭香说:“没有。”


    李春时边说话,边往这边过来。


    半路上,就被几个人拦下来。


    他抬头看过一眼,就知道这是保镖,便顺便向他们打听了一下。


    李春时才知道,上一个姓李的,原来说的是李柏水。


    李春时不太开心,李柏水他算个什么东西?在王庭香心里,应该是跟鼻毛一类恶心的东西了。


    为什么就不能是李华那畜生东西犯错?这样还方便他趁虚而入。


    不过李华没犯错,就会影响他趁虚而入了吗?显然不是的。


    王庭香不理人,也没有让保镖放行的意思,于是他一直站在原地。


    李春时想了想,然后说:“王庭香,我有话跟你说。”


    王庭香抽出眼,瞟了他一下。


    李春时现在的表情异常严肃。


    王庭香和李春时,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若是说有什么正事的话,那就只有关于小梦的事情了。


    “什么事情?”王庭香正色问。


    李春时深吸一口气,“我只跟你说。”


    王庭香昂了下头,保镖散开后,李春时这才到她面前。


    往她身后看了眼,又小声说,让阿姨也走开呗。


    李春时又东又西,神态也有点猥琐。


    王庭香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照他说的全做完之后,她又问:“到底怎么了?”


    李春时才慢吞吞地开口了:“季银兰争权夺利,不管大大小小的项目,都从爷爷手底抠出来吃了,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吧。”


    王庭香说:“是啊。”


    李春时说:“不像我,我……”


    王庭香点点头,打断说:“不是李骐和你爹都放弃你了,所以你才没事做吗?你到底要说什么,快说行不行。”


    真相被一语道破了!


    李春时再一次咬牙,李华是不是什么东西都给王庭香倒啊!


    要不以王庭香这脑子,她能想这么多?


    他现在算是落魄了,王庭香十分不在意他了。


    钱权他给不了李华那么多,就只有其他东西了,现在的李华缺少的东西……


    时间!


    他又想到了,王庭香和李华的关系。


    他并不相信王庭香对李华有多喜欢,甚至不太相信,王庭香真的会喜欢某个男人。


    王庭香会选择李华,也一定是因为现在的李华位高权重,腰缠万贯。


    李春时咬紧牙关,有些屈辱地说:“我的意思是,谁叫他只顾争权夺利冷落你的?你大可用着他的钱,然后享受我的爱,我们偷偷地……”


    王庭香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王庭香翻了个快要上天的白眼。


    王庭香听懂了。


    好巧不巧,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下,她打开看,是季银兰的。


    季银兰说,他晚饭的时候回不来了,要她不要等,还有一些杂事云云。


    王庭香回复消息呢,


    李春时就凑上前来,没什么边界感,就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李春时得意地说:“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李华算是个什么丈夫?只顾着工作把妻子落在这里……”


    他挑拨离间,王庭香都懒得搭理他。


    还和他偷情呢,楚菏李柏水是两坨大便,李春时他又何尝也不是一坨大的。


    把她当成什么都能吃下的人吗?


    王庭香无语地挥挥手,保镖们就再一次过来,把李春时往外边推了。


    “行,”他边往后退,边觉得自己这么做确实不太好。这么多人看着呢,小心隔墙有耳。


    他边别扭地说:“那我们晚点聊。”


    王庭香:“……”


    她决定把李春时再一次拉进黑名单。


    *


    季银兰很晚都没有回来。


    王庭香躺在床上玩手机,本来还想等他的,后来玩着玩着,到半夜睡过去了。


    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下有东西在跳。


    她想起,可能后来翻身把手机压到了,于是没有在意。


    很快,她又觉得有人从自己身下摸。


    她跟着去摸,摸到了只手。


    仔仔细细地摸,摸到了清晰的骨节,原来是季银兰。


    总之,王庭香安心了。


    老公还能害她不成?


    王庭香她把在身下的手机摸了出来,季银兰摸半天,哪有她知道位置在哪的清楚的?


    季银兰就不动了。


    王庭香把手机扔出来,说:“老公,帮我充电,明天玩又没电了……”


    季银兰说好的。


    王庭香就接着睡了。


    第二天,王庭香睡醒后,用手指梳理着乱糟糟的头发,去拔掉充电的手机。


    一划拉,昨天没有收到新消息。


    她“咦”了声,觉得有点奇怪,明明记得是消息响的声音。


    捧着手机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惊奇地发现,阿姨又被放假了,季银兰居然在家里。


    王庭香就没有再想消息的事情了。


    三两步走过去,双脚就离地了,整个人挂在季银兰身上。


    “太好啦,你今天在家。”王庭香抬头,看见季银兰笑得也很开心的样子。


    她眉间先是欢喜,然后就看到了他脸上的青紫。


    王庭香忙问:“你脸上怎么搞的?”


    季银兰眼皮掀了掀,说:“李春时。”


    其实,现在的季银兰,并不在乎李春时了。


    王庭香爱的只有他,王庭香想要的生活也只有他有。


    方方面面,李春时已经不足挂齿了。


    但李春时的行为、李春时对他妻子的骚扰,却都让季银兰感到愤怒不已。


    季银兰如实告诉王庭香,昨天他忽然觉得,李春时这人特别不要脸,特别道德败坏。


    所以跑回老宅和他打了一架。


    王庭香便去扒拉他手腕的位置。


    果不其然,伤口又裂开了一遍,然后重新包扎的。


    王庭香说:“啊,这个人人品确实有问题,但老公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季银兰“嗯”了声,说:“下次会的。”


    他觉得这件事情是次要的,便去打开了冰箱门。


    昨天他跟王庭香发消息,特地说要把没喝完的汤放冰箱里。


    王庭香昨天就记着的,给阿姨说了一嘴。


    季银兰把冰箱里的汤端出来,揭开盖子。


    虽然已经冷掉了放了一夜,但依旧能看出来,热一热会是一锅很完美的汤。


    季银兰刚刚十分舒适幸福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王庭香还在笑眯眯地,说起来自己只喝了半碗,剩下的一大锅都是特地留给季银兰的,然后就听到,季银兰说她是骗子。


    季银兰把汤放回去,“不喝了。”


    王庭香:“?”


    王庭香不明就里。


    “……”


    “老公,你又怎么了?”她好脾气地问他,又说:“老公,我们先说好,不管是什么事,我都最爱你哦,千万不要自杀哦。”


    王庭香抱着季银兰的手臂,说了一大箩筐好听的话。


    季银兰眉目逐渐舒展。


    王庭香便一直在想,季银兰虽然敏感多疑,但不至于无缘无故。


    想了好久,才忽然灵机一动,回忆起了自己前天睡前说过的话。


    “……”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真心的。


    但是那时候她都要睡着了,跟说梦话一样,第二天睡醒就忘干净了。


    王庭香嘴角抽了下,去看季银兰。


    他已经安安静静,去戴围裙准备做早餐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翻篇了。


    王庭香不可能闲得给自己找麻烦事,再去给他炖一锅汤的。


    她坐在客厅沙发想着这事,等着季银兰喊开饭。边玩手机,边把系统拉了出来,和他闲聊:“季银兰这人,好记吃不记打呀。”


    系统:【……】


    “像这种人,翻开字典,用一个字就可以概括。”


    系统:【……贤,还是德?】


    她顿时没了和系统聊天的欲望。


    难道这性格是什么好事吗?


    在王庭香的白眼中,系统战战兢兢,绞尽脑汁,终于知道了她说的是哪个字。


    贱。


    系统:【……】


    系统看不惯她这么欺负龙傲天,想了想,弱弱地道:【宿主,我也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你。】


    “美?”


    【不是。】


    王庭香有点不开心了,说:“笨?”


    系统:【不是的宿主。是渣。】


    而且是龙傲天越贱,宿主就越渣。


    宿主越渣,龙傲天就越贱。


    系统都被自己的总结,有些无语住了。


    【宿主你知道不,你们简直天生一对。】


    王庭香说:“我当然知道。”


    早餐样式简单,季银兰很快端了出来。


    王庭香撇下系统,跑到餐桌上,发现餐桌上只有她的这份。


    “你不吃?”


    “做的时候就吃了。”季银兰又说:“抱歉,我等一下还有会,推不了。”


    季银兰脱了围裙,去拿外套。


    “我帮你。”


    王庭香去整理他的衣领,季银兰百忙之中,王庭香又给他布置任务,说起来:“你帮我找找小梦在哪里呗,我好想她。”


    季银兰眉毛一皱。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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