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时挂断电话,笑了笑。


    他对王庭香道:“待会儿见了前夫,可不会忘了我吧?哦,我忘了说,你前男友楚菏也在。”


    她很无语,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李春时把陈述句听成了疑问句,回答:“孩子他爸。”


    王庭香露出吃了苍蝇才会有的表情,懒得理他。


    她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界面。


    几人相约的地点不是很远,很快到地方。


    包房门推开,王庭香先往里边看了一眼。


    季银兰还没有到,但冉甜、李柏水、楚菏三人都在。


    重生的人到齐了。


    王庭香最厌恶的几个人也到齐了。


    “大哥,你来了。”冉甜站起来。


    李春时说:“说了,不要叫我大哥。”


    冉甜笑笑,一旁的李柏水不情不愿也站起来,被她挽住手臂:“因为还没过门吗?”


    李春时也笑笑,笑容中透露着无奈。


    看李柏水的目光,也是赤裸裸地嫉妒。


    李春时和李柏水和楚菏,哪次见面不是唇枪舌战的。尤其是李柏水,他和李春时同父异母,有着最直接的利益冲突。


    但这回有了冉甜在中间,几句话就让两人全都熄火,愿意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李春时说:“那随便你吧,都可以。”


    入座之后,冉甜又热络地将菜单递给了李春时:“大哥,还没有点菜。”


    李春时说:“我记得你喜欢吃鲫鱼豆腐,来份这个吧。”然后又把菜单递给了王庭香。


    她接过手,菜单翻了翻,点了十份拍黄瓜。


    寓意一拍两散,干什么都得黄。


    王庭香把菜单交给服务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墨镜和口罩,确定没有垮掉。


    楚菏这时才忍不住道:“王庭香,你的脸怎么了?”


    可能因为一进门起就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态度,她居然这时才发现,楚菏居然还坐着轮椅的,那两条腿是真废了。


    看了两眼,王庭香回答道:“毁容了。”


    楚菏很惊讶,追问:“怎么搞的?给我看一下。”


    他说着就伸手了,来拨王庭香的口罩。


    手在半空,就被李春时握住了。


    李春时深深皱眉。


    对于这个前世不对付的人,即使是现在,也依旧喜欢不起来,太无礼的一个人了。


    他冷冷地说:“等人到齐了,我会说的。”


    楚菏盯着王庭香的全副武装,很是坐立不安,但还是把手收回来了。


    不停追问道:“严重不。”


    王庭香说:“挺严重的。”


    她不想多谈这张脸的事情,敷衍几句过去,自己低着头玩手机,一边听这些人谈话。


    冉甜的意思是,大家都是重生的,这辈子就谁也不斗了不争了,一块安安心心享荣华富贵吧。


    其余三个人当然唯冉甜马首是瞻,都说没意见。


    没多久,菜还没开始上,季银兰姗姗来迟。


    “来晚了。”季银兰说。


    他身上有种风尘仆仆的味道,最近是真的很忙。


    王庭香一看到他,就更加默不做声了。


    余光注意到右手边,现在周围就剩这一个空座。


    但季银兰只是看了一圈,没有入座。


    站在门口,他问:“找我做什么?”


    依旧是冉甜站起来,好脾气地说:“我们慢慢说,银兰,你先坐。”


    看季银兰没有要动的意思,冉甜便开门见山地说:“银兰,不管前世有什么恩恩怨怨,既然都重生了,自此一笔勾销,大家都是朋友……”


    话没说完,季银兰直截了当地说:“失陪。”


    王庭香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头顶上。


    跟着抬眼,门口空无一人,只能听到走廊还有一道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王庭香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李柏水轻声嗤笑出声,道:“还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


    楚菏也是一脸的轻蔑。


    王庭香想了想,把筷子放下,追了出去。


    她走得很快,索性追出来时,季银兰还没有上车。


    “季银兰。”


    王庭香大声喊他名字时,他的车门已经开了。


    她追过去,隔着口罩很费劲的呼吸,季银兰站在车门前,问她:“还有什么事情?”


    “……”听出话里的疏离,王庭香咽了咽口水。


    从那双颜色浅淡的瞳孔中,她看不出丁点多余的情绪。


    但她就是被看得浑身发毛。


    头皮也麻了,王庭香小声说:“这一点都不像你。”


    季银兰前世,一直追求的是平静安生的日子。


    季银兰依旧不说话,半晌之后,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上绽开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连王庭香看见这个笑,都以为他之前的模样是在跟她开玩笑了。


    就见他带着那样的笑容说:“如果你早说你也在的话,我就不会来了。”


    王庭香看看他,再听听他的话,觉得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了。


    她“哦”了一声:“意思就是,如果我不加入他们,你就加入他们了。如果我加入他们,你就不加入他们了。你还蛮幼稚的。”


    “……”


    季银兰又不回答是或不是,王庭香只能猜,但猜又猜不准,琢磨了好一番她决定就按自己猜对了来。


    于是双手一摊,如实道:“这几个人会把我的骨头都吃掉的。等我和小梦见一面了,我还是会和那时一样跑掉。再不会回老家、来首都来了。你没必要因为恨死我,就给自己惹事。我们前世在一起很多年,我真心希望你能过安生的日子。”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王庭香换了换气,反问他:


    “你不是一直想过安生的日子吗?”


    她把她的肺腑之言说完了。


    但季银兰依旧不为所动


    她叹了口气,于是问:“我们那通电话里讲了什么啊,我是不是说了很难听的话?”


    “我出了一点事情,有些不记得了。”


    季银兰看着她。


    那笑容是更加灿烂了,用一种赞扬的语气说:“那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王庭香说:“我出了事情,我……”


    季银兰已经上车了。


    她清晰看到,在他把脑袋扭回去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就荡然无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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