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渴。
...为什么会这么渴？
像是超过了身体极限，舌尖干涩，血液发烫，那种焦灼感将血液点燃。
五条悟喉结滚动，垂头望向被揽住靠坐在怀里的乌荞，被遮挡住的双眼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乌荞似乎很不适应，小心翼翼的试图分开双方的距离。
想要把他吃进肚子里。
好脆弱。
只是出门了一天，吃了外面的食物，感受了外界的氛围。
一直养在家里的人就生病了。
灼热的体温似乎要将他点燃，干裂的嘴唇描绘出他的痛苦。
真的太过于脆弱了。
如果把他吞进身体里，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会好好的保护他......
好...奇怪的气氛。
空气似乎被莫名的气息凝固难以流动，屋子里的阴影还是和平常一样，可乌荞却有种难以呼吸的错觉。
他本能的颤抖了一下，像是察觉到危险簌簌抖毛的小鸟。
不过下一秒，这种危险就消失了。
“荞，很冷吗？”
他听到五条悟的声音从上方传过来，其中的担忧毫无隐藏，掌心覆在额头。
“还是有点发热。”
虽然身体上的不适已经接近消失，但乌荞的反应确实变得慢了。
他被五条悟这突然而来的亲近弄得很不适，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悟，我已经好多了。”
乌荞加大了挣扎的力气，最后双手称在他的肩膀处：“先放开我，我自己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五条悟没有拒绝，如同摆弄没有重量的棉花娃娃一样让他靠在床头，就连呼吸都没有变化。
乌荞怔愣。
咒术师的力气都这么大的吗？
将这个念头扔在脑后，乌荞刚想要道谢，但想到之前的对话闭上了嘴。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乌荞换了话题：“抱歉，我也没想到会突然生病。”
五条悟：“生病这种事情是无法预料的。”
他说：“荞也不用道歉。”
乌荞张了张嘴：“嗯...哦。”
怎么回事？
虽然五条悟的态度和平常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变得更加温和，可是...
为什么会感到恐惧呢？
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吗？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五条悟起身离开，只留下了淡淡的熏香气息。
乌荞松了一口气，身体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不过很快，五条悟就重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端着折敷的侍女，盘子里摆放着几个碗碟器皿，药味逐渐散开。
五条悟重新坐下，他端起其中一个散发药味的瓷碗。
“荞，这是医生开的补药，先喝了吧。”
乌荞的表情变了变。
他之前生病都是随便在药店买的西药，方便又不用荼毒味蕾。
算了，五条家开的药肯定比外面的好。
乌荞伸出手：“好，给我吧。”
五条悟没有动作，手里的碗依旧抓在手里，没有要递给他都动作。
“荞，我喂你。”
“...不用了，我自己也可以的。”
乌荞浑身不自在，或者说从生病后，他就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了。
“荞，我来喂你。”
五条悟恍若未闻，冷白色的皮肤几乎和瓷器融为一体，就连语气也带着强硬。
“你才刚醒，身体应该还没有恢复。”
“我....好吧。”
脊背发凉，在莫名的警示下，乌荞没有再说拒绝的话，僵硬的喝完了这一碗药。
瓷碗在木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乌荞看着五条悟重新端起一个杯子，淡黄色的清透液体上漂浮着几缕花瓣。
勺子靠近嘴唇，乌荞张口喝下。
不是蜂蜜水，应该是桂花蜜，他曾经喝过。
侍女悄无声息的退下，乌荞屏息看着五条悟拿出手帕擦了擦给他擦了擦唇角，身体绷直的同时心里有点慌乱。
同性朋友之间，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何况，他们还认识不到一个月。
屋内静悄悄的，两人都没有说话，乌荞越发觉得有了压力。
“悟...，”他嗫嚅着开口，目光飘忽的落到一旁：“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这也只是普通的生病，不要太担心。”
“你应该也有事情需要忙吧？”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坐在床边，脸直直的望着他。
虽然已经遮住了眼睛，但乌荞知道他能看到。
呼吸的频率加快，在乌荞紧张的手指都忍不住握起来后，五条悟终于开口了。
“好，那荞这几天好好休息吧。”
他的腔调总是不紧不慢，有种沉淀千年的优雅，矜贵从容。
这熟悉的语气却让乌荞觉得陌生起来，好似发生了什么可他却不知道。
五条悟走到玄关的位置，六眼向他输送他所关注的一切。
表情放松，紧绷的身体也舒展开来，放松的舒了一口气......
五条悟扬起唇角，那种焦灼的食欲被他压下。
好脆弱...又好可怜。
果然，还是需要好好保护才行呢。
玄关的门合上，将外面的一切摒弃。
这次生病乌荞休息了整整一周。
其实他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家入医生会反转术式，虽不能治愈这种疾病，但是却能够恢复生病导致的身体疼痛。
感受不到发烧的难受同时又喝着药，三天是真的足够了。
不过五条悟还是压着他说身体太差需要好好补补，这药就喝了一周。
在院子里休息了整整一周没有外出，乌荞觉得自己都快成了废人，因为就连喂药都是五条悟。
也就吃饭是他坚持才没有继续，不过是坐在床边吃的。
没错，仆从端着折敷在床边等他吃完。
乌荞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习惯，他都觉得自己堕落了。
当然他也好奇，一直端着手臂不会累吗？还是说也是咒术师？这些事根本不会累？
在这一周，乌荞也和家入医生聊了一些，她也告诉了他关于咒术界的事情。
比如五条悟非常强，整个咒术界都被其掌控。
御三家除了五条还有加茂、禅院。
咒术界有两所学校是专门用来教导咒术的，一所在京都，一所在东京，而她就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校医。
家入硝子也不是什么都说的。
她身为咒术师的一员，一切也都归咒术界管控，更被说她所在的地方还是五条宅。
她说的全部都是所有咒术师都知道的，更加私密的东西没有透露丝毫，这些也是五条家允许对方所知道的。
也可以说，是五条家的人刻意向她透露出来的。
想到这几天所看到的某些事情，家入硝子眼神复杂。
“虽然你可能觉得不理解，但作为医生，我给你一个忠告吧。”
棕色长发的女人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浅浅的怜悯。
“乌荞，你还是一直呆在这里比较好，不要离开了。”
大概是出于那种看到好看的人的好感...？
家入硝子劝了一句，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不过起码也算是提点了，至于更多的事情，她也没有办法做更多。
乌荞一脸迷茫，他不清楚也不明白家入医生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话。
离开？
在事情解决完之前，他本来就不会离开啊？
而等他有了身份能够在外面活下去，肯定会离开这里的。
毕竟没人会喜欢旁人一直住在自己的家吧？就算是朋友，他也觉得不太可能。
可在乌荞想了一晚都想不通后，正准备询问一下家入医生的时候，却得知对方已经离开了。
也是，她毕竟是校医，学校里那么多人，她还掌握着稀少的反转术式，肯定很忙。
能在这里住一周已经很好了。
乌荞叹气。
他只是有点失落而已，毕竟一直在这里真的很无聊，家入医生可是外面来的人。
长得好看性格也很好，还是帮他很多的一声，应该没有人会讨厌。
乌荞重新开始了自己的日语学习。
只是他发现了一些不同。
比如老师的态度似乎变得更加谨慎拘束，学习的内容似乎也有了一些变化，组成的语气里夹杂着和五条家有关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院子里的仆人似乎也变多了。
即使出了院子，也会有陌生的仆从跟在他的身后。
当然，这些变数乌荞可以努力忽略掉，但总有事情是他难以强行忽视的。
五条悟也变了。
他之前所认识的五条悟优雅从容，虽然身为家主，可行为却克制收礼，很有大家世族的风度。
可现在的五条悟却没有了那种克制感。
他主动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休息的间断他偶尔会过来闲聊，还会介绍一些他喜欢的甜点以及口味，也会详细询问他的爱好。
并且他所知道的东西会在之后的餐点里表现出来。
比如不甜的甜点，喜欢的中餐等等......
就好像他真的把自己的喜好记住了。
可是这没有必要，朋友之间真的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即使很多都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有时候五条悟还会主动投喂他，捏起干菓子送到他的嘴边。
如果乌荞拒绝，他就会一直保持那样的动作，直到乌荞尴尬的吃下。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乌荞心生异样，想直接挑明，莫名的危险却又会让他下意识的闭上嘴。
于是，这几天就这么度过了。
那种憋闷的情绪让乌荞很不舒服，越是想拒绝五条悟的靠近，奇怪的惊惧感就会更浓烈。
他想着躲避和五条悟的见面，可这里是他的地盘，自己怎么也无法避开他。
在这样烦闷的状况下，乌荞总算学完了一开始的目标。
他现在已经可以完整的和老师对话了，或许有些偏僻词没有掌握，但是那并不重要。
只要乌荞的身份得到解决，他就能立刻搬出去重新安稳的生活。
那时候什么咒术界都和他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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