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木头，快醒醒。”
吃过晚饭，楚玖先是打坐两个小时，睁眼时已经快到十点了，他想起今晚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赶忙去找木头。
房间没有，客厅没有，最后楚玖在厨房的灶台前找到一根斜靠在墙壁上的木头。
那木头表面灰扑扑的，看着像可以劈开当柴烧的木棍，放在灶台旁只会以为是一根等着劈成柴的木头。
楚玖却脸色微变，迅速走过去，扶住那根木头喊道：“木头，木头。”
“嗯？”原本笔挺的木棍突然变得十分柔软，顶端弯下，像个人类脑袋一样可以灵活转动。
明明没有五官，可那模样就好像正在看他面前的楚玖，甚至他还能开口说话：“小玖？我又睡着了？”
元神离体的后遗症越来越严重了。
楚玖身侧另一只手默默捏紧，脸上表情看似正常：“快十点了，我们要去吴姨和李爷爷那边抓怪物。”
“哦，好。”枯木立起身体，跟在楚玖身边往外移动。
枯木最底下是埋在一个红砖盆里，像是人类的鞋子，但盆地已经有磨损。
他移动速度不慢，移动时身体看起来扭成妖娆的s形，实则是为了稳住身形才成这样。
楚玖在前面边走边说：“今晚搞定怪物，就能有功德给你续命。”
枯木在他身后道：“小玖别急，可以先攒攒，等以后一起给我也行。”
“不行，今晚就给你续。”楚玖语气坚定，枯木便不再劝。
一人一木朝吴姨和李爷爷家赶去。
白天，吴姨家里发现她家猪倒地不起，口吐白沫。
这情况跟李爷爷家的猪状态一模一样。
他们还在两人家的猪圈发现了一个类似手机信号的图标，问过他们都说不是他们刻的。
上面甚至还浮现黑色雾气，很显然那不是人类弄出来的。
当时，楚玖就看出是怪物的手笔，为了不进一步让镇上其他人家的猪遭殃，他决定今晚和木头一起来弄清楚情况。
看到他们过来，吴姨和李爷爷早早迎上来：“小玖，你可算是来了，今晚要麻烦你和木头了。”
镇上人对一根能走能说的木头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们有的人认识木头都十多年了。
知道木头是一根变异植株，但从不干坏事，甚至还帮了很多人，所以没人去特事局举报木头。
“吴姨，李爷爷，等会你们就进屋里待着，不要出来，一切交给我和木头就行。”
两人连连点头，各自回了家待着。
他们两家隔得不远，就在斜对面。
楚玖和木头一个去吴姨家，一个去李爷爷家。
楚玖站在吴姐家门口，对着斜对面老李家门口的枯木说：“猪圈里面有东西，你去翻一翻，五分钟后猪圈里的猪会清醒过来，你要快点翻出来。”
“好。”枯木在那边回应。
此时，吴姐正在跟丈夫说话，她表情凝重道：“小玖说让我在家待着就行。”
“他什么时候觉醒异能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吴姐丈夫很疑惑。
吴姐：“这种事都是人家私事，说不说是人家自己的事，你别问那么多。”
吴姐丈夫闭嘴了。
屋外院子里。
楚玖已经进了猪圈，往猪圈棚里钻，在一堆干草中开始翻。
那两只猪此时就躺在一旁，嘴里哼唧哼唧，看着要醒来的样子。
楚玖瞥了一眼，跟昨晚李爷爷家的猪一样，白天发瘟晚上突然就清醒。
借着院子里的灯光，他能看见有一根黑线正连接着那两只猪和干草堆，以及猪圈门口那个信号图标，形成一个三角形。
楚玖收回视线，猫着腰又在干草堆里摸索片刻，忽然他手指停住，指尖下摸到绳子粗细的东西。
他没有迟疑，以最快速度往外抽。
是一根以黑色雾气凝结的绳子。
明明没有任何实体，楚玖却像是真抓着一根绳子。
那边枯木也找到东西：“小玖，我这发现一圈圈黑雾。”
枯木只能看到黑雾像绳子一样盘着，却不能像楚玖这样，把那东西给抓出来。
楚玖一听，果然跟他推测的一样，虽然出现在不同地方，但肯定是同一只怪物的东西。
“是远程操控。”楚玖回应枯木，“同一种东西，处理了这边，那边也一样会消失。”
“木头，过来帮我。”
“来了。”
枯木从李爷爷那边快速赶过来，立在楚玖身边。
楚玖指了指猪圈铁栅栏上那个信号图标说：“亮了。”
枯木往那边看去，那个信号图标正亮着白光。
那团黑雾绳子像是通了电一样，开始发着幽幽蓝光，两只猪完全清醒了。
它们圆润地从地上爬起来，十分激动地冲着那团黑雾绳子靠近。
黑雾绳子开始翻腾，在几秒后居然形成一个显示屏，像是那里摆了一台电脑。
屏幕上是一道道美食，那色泽隔着屏幕都觉得美味。
两只猪在看到美食图片时，开始往下滴口水。
楚玖小声道：“木头，是幻术，我要使用显形术了。”
“小玖，能控制住吗？”枯木有些担忧。
楚玖迟疑几秒，说：“应该……吧。”
枯木扭过顶端看着他，楚玖深呼吸，手指掐了几个手决，一道金光朝黑雾绳子幻化的显示屏飞去，下一秒显示屏消失，显出真容。
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盘子，那盘子大小居然刚好够两只猪躺上去，而盘子上方正悬着两把杀猪刀。
然而显形还没结束，盘子突然破出一个大洞，洞那边是一个长着无数根黑绳子的中年男人。
是怪物！
此时，男人正吞咽口水看着即将入盘的两只猪。
“那是……网线？”
枯木发出疑惑的声音。
楚玖盯着中年男人身上无数根黑绳子，仔细一看还真像网线。
网线，美图，盘子，杀猪刀，以及流着口水的怪物。
艹，真杀猪盘啊！
可下一秒，楚玖和枯木同时发出惊呼：“我艹！”
枯木随手一抓，把喂猪的瓷碗挡在楚玖面前：“别看。”
“现形还没结束吗？”楚玖已经闭上眼睛了，他感觉自己要长针眼了。
枯木看着中年男人在显形术作用下，衣服消失，变得光溜溜，身上全是眼睛和嘴巴，嘴巴叫嚣着要吃吃吃，十分吵耳朵。
枯木看着还在显形的东西，说：“没结束。”
中年男人显形后，他身后的家具在发生变化，全是骨头架子，房子发生变化，原本精装修的房子变成满是霉菌的老房子。
透过房子窗户，竟然还看见大街上有几只怪物显出原形。
完了，这显形术没完没了了。
枯木当机立断：“先救猪！听我说，按照你这个方向，把神力打出去。”
楚玖立刻出手，一道金光飞向盘子，眼看着猪要钻进去，下一秒盘子被金光击碎，原本诡异的一幕在盘子碎掉的那一刻全都消失了，中年男人消失了，盘子消失了，还在不断显形的一切画面都消失了。
所有画面又重新恢复成之前的黑雾绳子，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黑雾绳子突然像是有了意识开始四处乱蹦。
‘啪啪啪’地朝地面乱甩，楚玖突然叫了句：“啊啊啊，我衣服破了！木头，干死他！”
枯木直接甩出无数根细枯枝，缠住那黑雾绳子，再用力一扯。
所有黑雾绳子瞬间像被什么给抽了回去，消失了。
两只猪重新倒地不醒，周遭恢复安静。
枯木这才丢掉瓷碗，第一时间去看楚玖身上情况。
衣服短袖被划破，连带着衣摆处也有一条破划痕，好在没伤到皮肉。
楚玖也睁开眼睛，看到猪圈已经恢复原貌。
他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汗：“还有最后一步。”
他来到猪圈外，此时那个信号图标暗了，显示这边和怪物那边已经切断联系。
旁边正好放着一个铁楸，他拿起就砸向那个信号图标。
枯木会意，迅速赶去老李家，和楚玖一样，去破坏那个信号图标。
前前后后忙活近一个多小时，楚玖才大汗淋漓跟吴姐道别：“不出意外，明天它们会慢慢恢复。”
“小玖，真的谢谢你了，让你忙了这么久，这个拿着，千万别拒绝。”
吴姐拿出家里买的一堆零食，非要塞给楚玖当做谢礼，楚玖没有客气，拿着就去找木头会合。
一人一木慢悠悠往家里走。
刚刚忙了一个多小时，也绷紧了一个多小时，出了一身的汗，夜风吹来，吹得身上凉嗖嗖的。
楚玖从袋子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叼在嘴里，随手把零食袋丢给木头。
他边吃边扯了扯身上衣服，有些懊恼道：“我就这一件好点的衣服，被他划破了。”
“我都这么穷了，还欺负我。”
枯木沉默。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识真正的杀猪盘。”
楚玖一边说着一边左看右看衣服上划破的地方，想着有没有补救机会。
枯木盯着他的动作，说：“不知道养殖场的猪还好不好。”
楚玖动作一顿，思索这个可能性：“那还真说不好。”
“不过，我听说养殖场的猪都是用激素养起来的，他可能不喜欢吃。”
他转过身面对枯木，倒退着往后走，抬起右手，一小团金光在他手掌心凝聚。
“木头，今天，功德+1！”
在金光映照下，楚玖眼里闪着光芒，脸上笑容灿烂。
枯木上下挥舞着枯枝：“再接再厉。”
楚玖叹息一声苦下脸，盯着手指那一团绿豆大小的功德金光，说：“太少了，这点给你估计也就给你续半小时命。”
忙活一晚上，就只收获半小时的命。
而且……
“我的显形术显了多少东西出来？”楚玖问。
枯木回想了一下：“连大街上伪装成人类的怪物都显形了。”
楚玖一听，苦恼地蹲下身子：“这要是一不小心把披着伪装出任务的特勤队队员也给显形，那就糟糕了。”
原本，他只是让那古怪的屏幕显形，可他的法术早就失控很久，每一次施术都会放大每一个法术的效果。
放大的程度不一，有时只是两倍的效果，有时是几倍甚至成百上千，扫射对象毫无差别，只要在法术范围内，都会被影响。
楚玖垂着头，原本高涨的情绪一下子萎靡了。
与此同时，某个特事局分部，接线员冲进局长办公室，着急道：“局长！刚刚接到路人举报，街上突然显出三只怪物！”
办公室里，除了局长，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人站着，另一人坐着，站着那人手拿平板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坐着的那人一身军绿色作战服，气度不凡，周身满是上位者气息。
只可惜左臂残缺，脸上不明原因戴着一块银灰色面具，面具把左半边脸都遮住了，右半边脸只遮到鼻子下面一点。
站着的那人是他的副官。
这人正是特事局最高执行官陌寒。
局长坐在另一旁，姿态十分恭敬，似乎在汇报什么，听进来人这话，脸色顿时大变。
“什么！哪条街！”
“就在城西那边的老街。”
局长当即朝面前坐着喝茶的陌寒看去：“陌上校，那今天就到这，我先去处理这件事。”
陌寒点头，算是回应。
局长对着来人吩咐：“快让特勤队赶过去！”
等特勤队匆忙赶到时，那三只怪物早已经不见踪影。
局长亲自查看那条街当时的情况，视频里有三个路人正在走路，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却在同一时间身上的伪装消失了，露出他们原本面貌。
“果然是怪物！是之前逃窜的那三个！”
“你看他们表情，好像也不知道伪装为什么会消失。”
在伪装消失后，三个怪物就第一时间逃窜了，等特勤队赶到早就没影。
陌寒并未离开，他和局长一起看那条街的监控录像，当看到那三只怪物伪装突然消失时，端在手里的茶杯被他放下。
局长察觉到陌寒这一举动，问：“陌上校，你看出什么问题？”
“伪装被卸，不是巧合。”陌寒开口，声音竟然是沙哑的，像是声带受损，不仅声音沙哑，语速也极为缓慢。
他身边的副官开口：“长官的意思，周围应该有异能者在场，这个异能者拥有让怪物伪装失效的能力。”
这时，内线电话再次响起，刚接起那头就传来一个惊慌声音：“城西老街那边刚刚突然检测到变异气息，变异数值爆表，有人去那边例行检查，手里的仪器直接爆盘。”
“有，有高危变异怪物出现！”
局长手一抖，下意识捂住话筒，假装普通电话：“哦，材料是吧，材料……”
耳边却响起陌寒冰冷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嗓音：“高危？有多高危？”
局长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陌上校的专属军医早就跟他打过招呼，尽量不要再让陌上校接触高危变异怪物，至少在对高危变异怪物有更多了解，或者有应对之法之前，不要让陌上校贸然去接触高危变异怪物。
军医给出的原因：陌寒自毁倾向明显，几次试图和怪物同归于尽，怪物危险度越高，陌寒更感兴趣。
可现在……
见陌寒已经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局长试图挽回：“陌上校！那边暂时只是检测出来而已，并未确定有怪物出现在那。”
陌寒离去的背影十分坚定。
局长看向副官，希望副官能能够说服陌寒。
副官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无能为力，转身跟在陌寒身后一同离开。
城西老街那边很快传来消息，局长听完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高危变异怪物的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知去向。
陌寒赶到后听到现场工作人员的汇报，当场发火，差点毁了一栋楼，在毁之前陌寒突然不知何原因，怒火突然平息。
现场目前保持完好，陌寒和副官已经离开，无人员伤亡。
……
楚玖还不知道自己失控的显形法术造成多大动静。
他抓着枯木快步往家跑：“快点，回去就把之前攒的功德加今天的全给你续上！”
“小玖，慢点，我的盆快破了。”
“那我抱着你跑。”
楚玖说完，就把枯木扛在肩上往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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