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暗下来。
魔幻禁地内天色一暗,离黑夜就不远了,原本就没有阳光的直射,阴云外的太阳一落山,阴云内几乎立刻就黑下来。
前世的经验,云层并不能隔绝紫外线,张潇晗也偷偷试验过,魔幻禁地的白日,噬金蚁同样无法抵挡。
但是黑夜来临,就是噬金蚁的天下了,以噬金蚁无物不吞的能力,这株植物再强壮,也会成为噬金蚁的食物的。
那株古怪的植物在兴奋过后,就安静地直立了一会,接着软软地摊开,根本就不把远处的几人放在眼里。
范筱梵祭出荧光石,荧光石幽白的灯光并不能照出太远,但对于几人也足够了。
张潇晗一挥手,地面上扑簌簌足有几万只噬金蚁就落下来,这些噬金蚁大小并不完全相同,有一部分身上泛着红光,那些是吞吃了火灵的噬金蚁。
范筱梵也祭出一部分噬金蚁来,他的噬金蚁明显就要比张潇晗的噬金蚁小上好几号了,两拨噬金蚁落在地上,张潇晗突然歪一下脑袋:“范道友,我们的噬金蚁会不会打起来。”
范筱梵一愣,然后就笑了:“怎么会,它们都是认主了的,除非是我们要求它们打起来。”
张潇晗拍拍脑袋,她不时就会犯犯傻,这么弱智的问题也问得出来。
乜斜着范筱梵的噬金蚁,心里还是有小小的得意,就算是打起来,他的噬金蚁也不是对手的。
当然这话只是在心里稍稍转了转,张潇晗也没有真要让自己的噬金蚁吞了范筱梵的噬金蚁的意思,不过就是想想而已。
噬金蚁一落到沙地上,逡巡了一会,就沙沙地向那颗植物爬过去,速度快极了。
噬金蚁才爬出去不远,那株植物就忽然警醒了,好像发现了危险一般,一片片的叶子突然直立起来。
大家都饶有兴趣地望过去,张潇晗的心忽然抖了一下,这株植物会不会吧噬金蚁也吞吃了呢?
按照这个世界奇怪的逻辑,出现能吃掉妖兽的植物并不奇怪,若是噬金蚁也会被吃掉,那就真那这株植物没有办法了。
可为什么非要和这株植物较劲,张潇晗想都没有想过,不过这株植物如此怪异,能被噬金蚁吃掉也不错的,说不定噬金蚁又会长大一圈。
噬金蚁好久没有被喂食了,天生的吞吃一切灵物的秉性让它们不用驱使就奔过去,沙沙的声音倏忽就远去了。
墨黑的叶子们绝对是感觉了危险,它们忽然间剧烈地摇摆起来,带来强劲的风,将地面的沙石都刮了起来,沙石击打在噬金蚁身上传来的声音就像敲在众人的心上,但是范筱梵和张潇晗一脸坦然。
噬金蚁的外壳连一般的法器都无法击碎,还用惧怕这些沙石吗?
荧光石幽白的光线下,噬金蚁们狰狞地向墨黑的叶片根部扑过去,哪管叶子们疯狂的扭动,张潇晗好像听到了噬金蚁的利齿在咀嚼的声音,微笑悄然浮现在脸上。
可微笑很快就凝固在脸上,那些墨黑的叶子忽然卷了起来,将噬金蚁层层包裹起来,神念中和噬金蚁的联系也好像被切断了一般。
可不过一息,微笑就重新回到张潇晗的脸上,她重新感觉到噬金蚁的欢快,那种欢快是对食物的渴求与满意,她轻笑着,就见到范筱梵一拍灵兽袋,又一批噬金蚁快捷地爬过去。
张潇晗的手已经抚在灵兽袋上了,但又停下来,她的噬金蚁进化得够快了,这株植物留给范筱梵也就可以了。
若是噬金蚁可以繁殖就好了,十几万只噬金蚁看着数量是不少了,可是若是遇见体型庞大的妖物,妖物的本事又高,也就只能有拖一拖的时间,噬金蚁眼下虽然只惧怕阳光,也有可能还有天敌是自己没有发现的。
说不好有一天自己所依赖的杀手锏失去了杀手锏的作用,那时候就悲催了。
眼看着卷开的叶片被噬金蚁噬咬得千疮百孔,从这些孔洞中,一缕缕黑色的魔气带着灵气渗透出来。
张潇晗放出来的噬金蚁不到五万只,范筱梵到是把他十几万只的噬金蚁都放出来,可是墨黑叶片的损伤越大,渗透出来的灵气与魔气也就越多,噬金蚁的数量还是太少了,根本没有完全吞噬了。
到这个时候,张潇晗也就用不到和范筱梵客气了,灵气和魔气散乱出来也是浪费,她的手轻轻一拍,又是一大群噬金蚁蜂拥过去。
世上的事情就是那么奇怪,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张潇晗几人对付不了了这株怪异的植物,小小的噬金蚁轻而易举地吞噬了。
巫行云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是止不住的羡慕,火狐和洛清越也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可不知道噬金蚁不能见光的特点,只觉得有了它们,就等于无敌了。
一刻钟的时间,所有的叶片就齐根断下去,断掉的叶子在地上蠕动着,想要再扎根进去,但是噬金蚁不给它们扎根的机会了。
胜负就摆在眼前了,张潇晗的视线审视着噬金蚁,她的噬金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不过范筱梵的噬金蚁隐隐有成长的意思。
范筱梵的噬金蚁真是营养不良,他怎么就不在无边海捉些妖兽喂养呢,她却没有想到,她有纳须瓶装那么多的金鳞鱼都不够噬金蚁吞吃的,另外无边海的妖兽是多,可是若不是碰到这群金鳞鱼,张潇晗也提供不出来这么多妖兽食物的。
张潇晗的噬金蚁个头大,吞吃的速度自然就快,张潇晗不欲它们抢食,看着灵气和魔气渗透得差不多了,便要招手收回噬金蚁。
可是突然,地面一阵晃动,好像地下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样。
众人一惊,这株古怪植物的根部莫非还有什么东西?叶片吸收的魔气和灵气就是要供给那个东西的?
大家都戒备起来,眼看着地面的沙石在扑簌簌地滚动,只有噬金蚁仍然肆无忌惮地吞噬着。
突然,那株植物根部所在的土地一阵剧烈的翻腾,眼看着噬金蚁和地面不甘的叶片们一股脑地被沙石翻埋住,一个墨黑的东西拱出了地面。
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是一个角?
马上张潇晗就知道她猜对了,那个墨黑的角刚钻出地面,紧接着就是一颗同样黑的头颅。
魔族!是一个魔族躲在那株怪异的植物下。
怪不得那株植物会吞吃魔气和灵气,全是供给这个魔族的!
只要稍稍一想便能想象出来,躲在这个植物下边的魔族该会多么厉害,不待那个魔族全露出地面,几人便同时出手了。
范筱梵的金色卍字符号,火狐的灵火丝线,巫行云的剑气,张潇晗的透明视线,还有洛清越祭出的另一把飞剑,所有的攻击全都招呼在那颗还没有完全露出地面的魔族头颅上。
“吼!”一声恐怖的大叫,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着,无数沙石击飞起来,就好像一颗万吨级的炸药爆炸,所有的攻击在这个爆炸面前黯然失色。
不,根本不是爆炸,是那个魔族的防御,或者说是为了防御而发出的攻击,如此强大的反击几人根本没有想到,一时护体灵盾纷纷闪起,人也向后飞去,可洛清越的动作还是慢了,眼看着他身上的护罩闪了一下炸裂开,人如同被击打了一下,一口鲜血喷出。
面前飞沙走石,乌烟瘴气,一瞬间将神识都遮挡了,张潇晗只感觉到自己的透明视线缠绕在一个什么东西上,使劲一勒,竟然纹丝不动,心下大惊,急忙驱使丝线滑下来,同时召唤着噬金蚁。
“砰!”范筱梵的金色符号炸开,让原本就沙石乱飞的中心再次混乱起来,金色的光芒闪耀之下,大家清晰地看到其它的攻击全都落空了。
眼前一个巨大的身影浮出了地面,这是一个足有七八米高的魔族,面目狰狞。
头顶一根弯角有人类的大腿粗细,两只没有眼仁的大眼睛铜铃一般,它的两个耳垂上挂着同样黑色的圆环,两只獠牙几乎要凸出厚重的嘴唇之外。
他的上半身套着一层同样漆黑的盔甲,不知道是他本身的鳞片形成的,还是炼制的铠甲,上边还有着繁复的花纹,奇怪的是他竟然有四条手臂,每一条手臂上都握着一根同样墨黑的粗粗的棍子,张潇晗那根透明的丝线就在其中的一根棍子上。
这个魔族的腰间是一块皮裙,露出同样粗壮的大腿,和一条堪比袋鼠的粗壮尾巴,两只大脚板光秃秃地踩在沙石上,和这个魔族比起来,张潇晗几人就如同小人国的,还没有他的膝盖高。
这个魔族半低着头,藐视着张潇晗几人,不知道是谁的攻击,这个魔族厚重的嘴唇破开了一个口子,有黑色的液体留下来,它伸出同样墨黑的舌头舔了一下,藐视中带着愤怒。
“人族!我们魔族已经把灵武大陆让给你们人族了,魔幻禁地是我们魔族的,你们忘记了盟约吗?还是你们要背弃信义!”
第662章 全力以赴
范筱梵也是同样的心思,噬金蚁们都安稳地呆在地下,悄然无声。
“既然你们进入到我们魔族的地盘了,就留在这里吧。”高大的魔族狰狞着,一条右臂一抬,手中的棍子上魔族竟然口吐人言,说得还是他们莫名的内容,张潇晗的心中一凛,难道上古时期的人族和魔族签下了什么盟约?
不,怎么会,人族不是和佛族联手将魔族消灭了吗?怎么还会把魔幻禁地留给魔族?张潇晗仰视着这个魔族,从它的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势,这个气势让她一阵心悸。
她迅速感应而来噬金蚁们,还好,噬金蚁们只是被翻起的沙石埋下了,并没有损伤,她心里微微松口气,下了一个原地未动的指令,面对的魔族如此强大,她不敢让噬金蚁轻举妄动。
透明丝线紧紧地缠绕着。
丝线蓦地一滑,人族与魔族的战争已经再一次开启,彼此之间又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所谓的先下手为强,张潇晗一听到面前魔族的言语,马上抢先动手。
透明丝线向握着棍子的手掌滑过去,神识已经对噬金蚁发出了指令,同时手一翻,仙镜出现在手中。
“哼!”那魔族斜眼飘着棍子上的丝线,冷冷地哼了一声,这声音听着不大,但是入耳之后就仿佛在耳朵里响起了一个炸雷。
张潇晗不由后退了几步,神识和噬金蚁与丝线的联系中断了一下,身体内的元婴也诧异地睁开了眼睛,灵力流转之下,张潇晗只后退了几步就站稳了。
洛清越刚刚恢复过来。这一声冷哼之下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身子摇摇欲坠,面色苍白,他修为最低,还没有化神,这声冷哼对他的伤害最大。
巫行云也是面色极为不好,他后退的脚步踉跄。几欲摔倒。也是借着后退抵消了一部分的攻击,但是从面色上看,他的神识受伤不轻。
范筱梵同样后退几步。表情凝重地注视着面前的魔族,视线瞟都没有瞟向巫行云,他知道巫行云受伤了,可是他根本不敢分心一点过问。眼前的魔族给他一种极为恐怖的感觉,他的双手交织在一起。指尖上,一个小小的金色符号悄然出现。
火狐在这声冷哼之下,竟然重新幻化成狐形,它伏下身子。只有张潇晗知道它全身的毛发都立起来。
这个魔族只哼了一声,他们这边就有两个人几乎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几人心中都是一凛,面前这个魔族的分明是修为极高的样子。可是张潇晗和范筱梵也是化神中期的修为了,一惊之下并没有被吓倒。
他们后退了两步。心中知道一场大战不能幸免,面对这个从没有见过级别的魔族,斗志忽然大盛。
金光一闪,范筱梵手里的金色符号忽然就抢先激发出去,张潇晗心中一喜,身体一晃,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忽然从她的身躯上分离出去,却是她从来没有施展过的神识化形。
这个身世幻化成的另一个身影手持仙镜,嘴角一抹决然的冷下,一道光柱从仙镜中射向魔族,好像极慢而又极快。
神识化形是《修魂》带给她的最后一个法术了,她早就练得熟练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施展,如今面对强敌,她毫不犹豫用上了,而且把她最为看中的仙镜留给了她。
这个神识化出的她带有她全部的思想,可以说她就是张潇晗,张潇晗就是她,并且掌握张潇晗所有的法术,包括水涨船高。
原本化形出来的另一个张潇晗修为要比本体低上一个层次,可是依仗着水涨船高,这个化形而来的张潇晗竟然拥有不弱于化神中期的修为。
范筱梵的金色符号和仙镜的光束几乎同时奔向魔族,而地下了噬金蚁也在沙沙起向上,张潇晗的手一张,能够定住修士的宝镜落在手中,又一束光芒照射过去,同时,透明丝线就要缠绕在魔族的手掌上了。
火狐全身的毛发都根根立起,它和张潇晗心意相通,张潇晗杀机一起,它便知道了,一张口,一个火红的火球就喷吐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一狐出手就是最强的攻击,他们一击之下,哪怕是修神期的修士都要观之色变。
魔族两只突兀的眼珠仿佛看着死人一看看着他们,厚厚地翻起的嘴唇一咧,嘴角就是讥讽之色,两个化神中期的小辈,一个刚刚化形的六尾灵狐而已。
眼看着几道攻击就要同时而至,它的四条手臂同时一挥,四只魔手蓦然泛出紫光,连着四条黑黝黝的长棍,分别迎向四个攻击。
别看这魔族体格高大,可是动作丝毫不减迟缓,四只粗壮的手臂一动,张潇晗只觉的和透明丝线的联系再一次中断。
更让张潇晗心惊的是,宝镜的光束完全被紫光挡住了,而分身那里穿过来的信息,仙镜的光束也被紫光挡在外面。
张潇晗心里一紧,毫不吝啬地催动着灵气向宝镜和仙镜涌过去,宝镜和仙镜的光束和紫光抗衡起来,竟然是丝毫分不出高下。
范筱梵的金色符号被另一条泛着紫光的铁棍迎住了,佛族的功法不亏是魔族的克星,金色符号和紫光稍一接触就炸开,金色与紫色光芒四射,这根铁棍上的紫光竟然薄了一分。
范筱梵一见心中一喜,金色符号源源不断地从指尖中射出来,同手心念一动,一个小巧的玉瓶浮现在面前,瓶盖一启,一滴乳白色的汁液落入口中,正是万年石乳,范筱梵伸手一抓,将玉瓶收起,但就这么一伸手的时间,金色符号停顿了一下,魔族棍子上的紫光立刻就补充了一些。
那边火狐的红色火球也到了,这个红色的火球温度极高,这般的高温那魔族也不敢硬接,紫光陡然一涨,那魔族蓦地一张口,一团漆黑的魔气喷出,正好喷在火球之上,只听得滋啦啦的声音,魔气竟然被火球的高温蒸发了,紧接着散发着紫光的铁棍批头向火球迎去,一束紫光竟然从铁棍的顶端飞出去,和火球狠狠地撞在一起。
绚丽耀眼的光芒四射,火球和紫光平分秋色,光芒一闪而逝,火狐一声娇啼,又一个火球吐了出去。
魔族以一敌四,丝毫不落下风,只凭手臂和铁棍的紫光,还有偶尔一口的魔气,就将他们的攻击全都拦下,张潇晗加快速度催促着噬金蚁,同手手一张,十几张雷符就握在手里。
没有谁有张潇晗这样的手笔了,符宝么?她有的是,一张雷符对你伤害不大,那就十张,十张不行就百张。
十几张雷符脱手而出,范筱梵在张潇晗一张手就看懂了,当下不用张潇晗招呼,就想好退去,火狐和张潇晗心意相通,此时一纵身就落在张潇晗肩上,那个分身也一晃,就和张潇晗一起向后退去。
“轰——”那魔族根本没有把雷符放在眼里,它虽然是魔族,却认识人族的符宝,这种符宝对结丹期修士才是致命的,对待魔族,也就是伤害得了魔兵而已。
可是它却没有想到这些符宝是雷符,雷符是魔族的又一个克星,就算它修为高出魔兵几个层次,雷符对它也有一定的杀伤力的。
就好比是电压,30伏的电压虽然不能致命,可是触摸起来人也会麻酥酥的,不舒服,这些雷符也是如此,虽然对这个魔族没有致命的伤害,可是一串串的闪电落在铁棍上,再传导到手臂身躯上,身上泛起的闪电也让它四条手臂都是一抖。
它暴怒地大喝一声,这一次几个人全都有了防备,身上蓦地涌出不同程度的华光来,护体灵盾激发到极致。
张潇晗却再一抖手,这一次的雷符多了足有一倍。
电光闪闪,雷鸣声声,魔族高大的身躯在雷电的包围中怒吼着,闪电麻痹了它的痛觉,它根本没有觉察到它的脚掌和小腿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噬金蚁。
范筱梵手指繁杂,指尖一个金色符号在慢慢形成,这个符号出现得极为缓慢,好像是从他的手指尖中一点点挤出来。
又是一叠雷符,张潇晗现在寄希望于闪电的麻痹,让魔族完全忽略了噬金蚁的噬咬,只要噬金蚁能侵蚀到魔族的体内。
是的,她分出一部分噬金蚁已经顺着魔族粗黑的腿爬上去了,不仅爬到了他的身躯上,还有一部分被她阴险地指挥着,爬到了那个有着致命杀伤却不能宣之于口的部位上,只待张潇晗一声令下。
“吼!”魔族被这一连串的雷符彻底激怒了,这样的攻击让他有种被人类戏弄的感觉,这几个渺小的人类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这么卑鄙阴险地攻击。
这种麻酥酥的感觉它也很快就适应了,一道道闪电就好像给天黑漆漆的铠甲上镀上了花纹,他怒吼着,一大团漆黑的魔液突然喷吐出来。
一道红色的大网迎了过去,随着“刺啦啦”的声音,红色的大网竟然完全被腐蚀了,露出一个空荡荡的大洞,魔液继续向几人喷射过来。
第663章 配合
这个魔族四条手臂四根棍子,放射的紫光就抵住了仙镜、宝镜,范筱梵的金色符号,火狐的火球,连十几张雷符带来的不适也接下了,还有余力吐出魔液来。
张潇晗脸色一凛,手一抬,一个漂亮的花篮就出现在身前,伸手一指,花篮绽放着华光,迎着魔液冲过去。
却是张潇晗心念一转,刹那间就将手里的宝器法器盘算了一遍,除了这个花篮,根本就没有抵抗这个魔液的东西。
花篮不是能吸收灵气吗?连法术攻击中的灵气都能吸收,那就只能用它试试了,反正也是缴获下来的。
花篮迎着魔液飞过去,范筱梵之间的金色符号也终于再次凝结出来,流星般向魔族的头部飞去。
花篮和金色符号几乎是同时出手,奔向不同的目标,金色符号的目标虽然要远,可是速度犹胜一筹,魔族满是眼白的眼睛竟然也射出怒光来,两条手臂一晃,分出一缕紫光迎上来。
就是这时候。
魔族全部目标都是几人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它的身上要害部位已经爬上了噬金蚁,而它的腿脚也被噬金蚁噬咬了一层硬皮,噬金蚁已经接触到硬皮下的嫩肉了。
攻击!张潇晗毫不犹豫地发出了指令。
十几万只噬金蚁同时噬咬起来,这可是十几万只噬金蚁啊,虽然有一半集中在腿脚的部位上,可是仍然有另一半分布在全身各处,同时噬咬,魔族不由痛苦地大叫一声。
这一大叫分神,花篮正好迎上了魔液。兜头一转,大片的魔液竟然全都被吸收了,张潇晗心中一喜,就见到范筱梵的金色符号也击散了紫光,向魔族飞去。
魔族身上一痛,立刻就发现不妙,马上就要探查身上发生了什么问题。可是金色符号急速飞来。而火狐也趁此机会激发出火球来。
所有的攻击都没有停顿,宝镜与仙镜的华光一直在于另外两个铁棍的紫光抗衡,魔族若是查看自身。金色符号和火球就有可能破开护身的紫光。
魔族大怒,它已然感觉出身上是虫蚁噬咬,大吼一声,身上紫光大盛。竟然是既要将他们的攻击拦住,也要将身上的虫蚁震落。
同时四条手臂一甩。四条长棍同时脱手,目标就是包括分神的张潇晗四人。
四人霎时间腾空而起,范筱梵手指纷飞,有一个金色符号凝结出去。迎着铁棍的一头,并非要击退铁棍,只是要它的方向偏一偏。
张潇晗心念一动。有一只铁棍上还缠着她的透明丝线,就在魔族甩出铁棍的时候。那个丝线顺势就缠在了黑色的大手上,一时张潇晗也分辨不出缠在什么位置上,只一勒,预想的惨叫并没有发生,魔族身上紫光大盛,透明丝线被隔在紫光之外。
张潇晗同时祭出了白玉小山,迎头向棍子砸去,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人飞速向后退去。
火狐一声娇啼,身后的六条尾巴同时向上直立起来,六只火红的长尾一瞬间充满了力道,它竟然是用身体直接迎上了铁棍。
当当当一连串的极大,就如铁棍与铁棍的撞击,六条尾巴极快地和铁棍一连串地撞击,竟然真的将铁棍击偏了。
张潇晗的分身娇喝一声,一道灵力铺天盖地迎接过去,这个分身毫不犹豫使出了水涨船高。
分身的修为也有化神初期了,可这只是表面的修为,身上浓厚的灵力和本体一样,都至少高出一个层次,水涨船高的技能一出,又提高了一个层次,迎接魔族的铁棍,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四根铁棍分别攻击四人,竟然全没有奏效,同时身上紧要部位忽然传来专心的疼痛,这痛苦让它全身的灵力一泄,腰身一弯,一只手忍不住向疼痛的位置抓去。
就这么紫气一滞,金色符号和火球就贴了上来,魔族根本无法避开,它另两只手臂迎着就抓过去。
“砰!”的爆炸的声音,夹杂着魔族痛苦地大叫,一团黑色的液体飞溅,几根手指迸飞出来,空气中传来焦糊的味道,却是范筱梵的金色符号炸掉了魔族的几根手指,火狐的火球烧穿了另一只手掌。
所有的攻击都是电光火石之间,双方一连串地交手,加起来不足一息的时间,魔族在这明的暗的攻击之下,竟然受到了重创。
所谓趁你病要你命,修士之间的争斗从来都是残酷的,根本没有仁慈这个词汇,魔族受到重创,所有的攻击全都接踵而来,就连巫行云和洛清越也看出魔族受伤,剑刃和飞剑贴着地皮专门就攻击魔族的赤脚和小腿。
这个魔族一直隐居在地下,依靠地面那株怪异的植物吸收空气中的灵气与魔气修炼,不知道多少年了,此番第一次与人类交手,明明眼前的人类在它看来蝼蚁一般,可是一交手,受到重创的竟然是它。
不是它轻敌了,而是这几人着实变态,范筱梵的金色符号是魔族天生的克星,它至少要用三分之一的灵力抵挡。
那个火狐的攻击也不弱,灵兽化形,本身的修为就高于普通化形妖兽,而且这个火狐发出的火球里蕴含恐怖的高温,竟然也可以消磨它护身的紫光。
而那个分身手里的镜子带给它极为危险的感觉,本能的它就知道,绝对不能让那道光束照在身上。
而那个女修,手里的法宝层出不穷,展示出来的实力远远高于她的修为。
最可怕的是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上就覆盖了老一片虫子,还有虫子源源不断地爬上它的是身躯,这些虫子的甲壳极为坚硬,完全无法破坏,想要以灵力震开,灵气竟然也会被虫子吞噬。
最要命的是虫子吞噬的部位,就算以它魔帝的等级,那个部位受到攻击也是疼痛难忍而且致命的。
这一连串的攻击之下,这个魔族受到了重创,心神大乱,身上紫光大盛,灵气释放,却完全没有个章法,一只手臂伸入到那隐秘部位,丑态百出,另一只手在身上拍击,另外两只手臂在空中狂舞。
就是这个时候,张潇晗神识陡然汇成一束,狠狠地向那个魔族是识海攻击过去。
说是四个人配合,实际上就是张潇晗和范筱梵的配合——火狐与张潇晗签订了灵魂契约,心意随时相通交流,而分身就是张潇晗自己,是根本不用下命令的。
张潇晗抓住时机神识攻击,范筱梵怎么不会配合,几乎是同时,一个细小的金色符号就随着没过去。
魔族的神识乍一受到攻击,只有一瞬间的思维停顿,但是这一瞬间的停顿就足够了,分神手里的仙镜射出的光束一下子笼罩住魔族的头部,一个墨黑的圆球一下子被抽离了它的识海。
这个墨黑的圆球一离开魔族的头颅就在不停地挣扎着,挣扎着要重新回到它的躯体上,而这时,范筱梵的金色符号犹如流星没入到魔族的白色眼眸中。
同时,另一个红色的火球也堪堪到了另一个眼眶前。
任何生物的眼睛都是弱点,这个金色符号不仅仅是没入眼睛,而且顺着眼睛这个弱点直接没入到颅骨内。
“砰!”就仿佛是西瓜掉在地上炸开的声音,闷闷的,就见到那个魔族的身躯陡然一震,黑色的元神瞬间就抽离了头颅,没入到仙镜中,分身也仿佛承受不住吸取这个元神所消耗的巨大灵气,倏忽烟消云散,只留下仙镜孤零零地悬浮在空中。
分身是张潇晗神识所化,这一下消耗巨大消散,就等于张潇晗本身分离出去的神识完全消失了,张潇晗只觉的脑海中的什么东西离开了身体,好像生生割去了一般,她再一次尝到了神识受损的滋味,汗一下子就浸出了皮肤。
她勉强一伸手,召回了仙镜,人就再也支持不住了,她从来没有想到分身受到攻击消散,就等于她分离出去的神识完全损失了,再加上刚刚对魔族的神识攻击,如今她识海中的神识只有那么小小的一点点了。
“轰!”魔族失去了元神,头颅又被范筱梵的金色符号炸开,却是不但身体死掉了,连元神都没有逃脱,直立了一会,一条小腿的骨骼被噬金蚁咬断了,轰然倒下。
张潇晗摇晃了一下,头痛欲裂,一只手扶住了她,感觉到火狐的担心,张潇晗闭上眼睛,《修魂》在体内悄然运行,体内雪白的元婴皱着眉头,面色显出一丝憔悴。
一道特有的香味充斥鼻端,范筱梵的手上一粒带着异香的药丸,张潇晗带着疲惫张嘴服下,头痛的感觉好像轻了些。
洛清越在一旁看着,他也看出了张潇晗神识消耗,这是一个机会,摆脱主仆契约的机会,他内心犹豫着,挣扎着,面色不定。
忽然感觉到两条刺眼的视线,只微微抬头,就看到火狐和范筱梵冷冷地凝视着他,他的脸色一凝,所有的念头全都烟消云散了。
张潇晗盘坐着运功休息了一会,只觉得头不是那么痛了,噬金蚁已经吞吃了大半的魔族的躯体,她召回了噬金蚁,收在灵兽袋内。
第664章 积分
范筱梵的噬金蚁也收回了,他的噬金蚁可是在张潇晗的噬金蚁发动攻击后才跟着捡剩的。
无他,本来他的噬金蚁就相对弱小,在发觉张潇晗的意图后,他怎么能破坏呢。
待噬金蚁都收回了,巫行云才和洛清越上前,将魔族的残骸分解了,这一次魔族上半身的铠甲保存的还算完整,噬金蚁的噬咬只集中在肋下,还有那个隐秘的地方,然后就是顺着这两个部位钻到肉里。
魔族身上可取的材料并不多,自然生成的铠甲要完整地剥下来是最费力气的,然后就是角,还有就是魔晶,这些东西很快就堆在张潇晗和巫行云的面前,还有那把被吞噬了全部魔气和灵气的血刃刀也捡拾了回来。
范筱梵收走了铠甲,将魔晶和独角留给了张潇晗,虽说是张潇晗在战胜这个魔族时是出了大部分力的,但是范筱梵这个分配张潇晗并没有不满。
魔族的剩下的肉身范筱梵也收起来,他们都没有来得及查看吞吃了魔族的噬金蚁有什么变化。
那株不知名的植物残余的叶子也收了起来,范筱梵望着狼藉的地面,露出思索的神色。
张潇晗暂时什么也不能思考,一思考头就会痛起来,她收了范筱梵留给她的两样东西,血刃刀也没有擦看,干脆就闭目养神,全凭范筱梵做主。
范筱梵也知道张潇晗神识受损严重,按理说来,这么两场大战动静都不小,应该马上离开,可是这个地方这么诡异。这种植物吸收了大片的魔气和灵气,也没有见到其他修士到来,和魔族后来的争斗时间又短,因此多停留一阵未为不可。
张潇晗只修复受损的神识,范筱梵和巫行云商量了一下,总觉得这个魔族躲在植物的根下修炼这事透着怪异,难道它就坐在沙石里面?也许地下就是它的洞府。
化神期修士挖个坑还是小意思的。范筱梵和巫行云几下就把那株植物的根系附近挖出个大洞出来。可结论很让人失望。
地下确实有一个空荡荡的大洞,但是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的空洞。只有上面垂下来的庞大根系,上面的叶子全都断掉了,可根系还没有死掉,庞大的根系每一个分支上都挂着一个个圆圆的黑色的东西。显然里面就是这株植物储存的魔气。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植物对他们有什么用途,但是既然是很怪异的东西。范筱梵和巫行云还是把它周围的泥土清理了,然后将这株庞大的根系收进了储物袋里。
张潇晗盘坐着休息了一会,《修魂》便在体内自动运行,再加上范筱梵给她的恢复神识的丹药。很快头便不那么痛了。
张开眼睛,范筱梵正好收了那个植物的根系,火狐和洛清越守在她的身旁。张潇晗便站起来,先不去查看噬金蚁。脑海里却一下子想起那个魔族的话。
“我们魔族已经把灵武大陆让给你们人族了,魔幻禁地是我们魔族的,你们忘记了盟约吗?还是你们要背弃信义!”
很奇怪的,按照范筱梵得到的记忆所说,明明是人族和佛族联手消灭了魔族,并且他们在这个魔幻禁地内明明见到了那么多、数不胜数的魔族的尸骸,这个魔族怎么会这么说呢?
更奇怪的是这个魔族的修为,若是按照他们所了解的魔族的等级看,它的级别该是超过魔王的,应该是魔帝这个层次的了。
魔帝这个层次绝对不该停留在人界的了,应该飞升了的,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个魔族不能飞升,还停留在人界。
显然不是这个阴云禁制了——火狐化形就已经破开过禁制了。
或者人族和佛族并没有完全消灭得了魔族?只是怎么可能?
范筱梵和巫行云忙乎完之后,就见到张潇晗皱着眉头站立着。
范筱梵立刻走过来:“怎么,头还痛的厉害?”
张潇晗摇摇头:“几乎不痛了。”见到范筱梵不大相信地望着她,她补充道:“我只是奇怪这个魔族先前的话,还有这个魔族的等级这么高,怎么不飞升,还留在这里。”
范筱梵闻言也皱皱眉,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会,竟然半点这方面的讯息也没有,只好摇摇头:“魔幻禁地开放的时间着实不多,有关魔族的事情也被着意封锁,我得到的记忆里,也没有这方面的解释。”
张潇晗闻言怔了一会,才摇摇头,魔族的什么事情和她也没有关系,也不可能有什么关系了,恐怕是前世的八卦精神吧。
想明白了,莞尔一笑:“这一路上我们收获真是不小,难怪修士都愿意出来历练,按照我们的修为,若非出来历练,修为真不容易提升的。”
说着望望洛清越,这一路,只有洛清越的修为没有提升。
范筱梵也笑着:“是啊,预期的目的都达到了,连魔帝我们联手都能战胜,剩下的就只有积分了,我们下面就找寻魔族大军,把积分攒够如何?”
提到积分,几人又都是一愣,他们刚刚消灭了一个魔帝,这个积分算在了谁的头上?
他们都急忙从储物戒指里掏出玉牌,范筱梵的脸色不由古怪起来。
他的玉牌上,赫然是一千四百二十三分,那个魔帝的死,积分算在了他的头上。
虽然是张潇晗对魔帝发动了致命的攻击,他亲眼所见魔帝的元神被张潇晗分身手里的镜子吸引出去,可是积分却全在他的手里。
看来这个玉牌所记录的就是最后致命的一击,谁最后杀死了魔族,积分就落在谁的头上。
范筱梵苦笑地摇摇头,将积分展示给几人,张潇晗的玉牌上还是二百多分,见到范筱梵玉牌上的分数并没有布满,不过是再杀些魔族而已。
若是让她杀人族的修士,心理上可能还会有些负担,可是魔族,虽然口吐人言,可是那个怪异的样子和暴戾的秉性,她实在没有将魔族化为人类近亲的想法,杀了它们没有半分的心理负担。
便不在意说道:“我们还有三人需要积分,也不比太引人注意,找到一个小规模的魔族就可以了。”火狐到时候只要化身狐狸,她抱着想必就可以离开了。
几人一路深入,距离魔幻禁地最深处并不太远了,可是他们并没有再深入的意识,他们所得到的收获已经不少了,若是让其他修士知道他们的收获,未免不会动心。
再说,他们一路运气好,没有遇到宗主那些人,就算他们几人修为都不弱,又有噬金蚁在手,但是张潇晗的神识受损,并非一天半天就能恢复的,他们整体的实力就大打了折扣,再向深处冒险就不大明智了。
几人都不是贪婪之人,简单商量了一会,就决定天明之后就乘坐宝船,只要没有魔帝这个级别的魔族,大家就动手,先攒够积分。
范筱梵和巫行云并没有询问张潇晗的那面镜子,他们是第二次见到这个镜子了——上一次是对待雷仲的,他们隐隐猜到了镜子的用途,但是张潇晗不提,他们也只做不知。
张潇晗心里很坦然,她的法宝几乎全在范筱梵和巫行云的面前露过脸了,说来很是奇怪,和范筱梵巫行云在一起,每一次都会有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好在每一个惊心动魄的事情都会带来丰硕的回报,不然,真是得不偿失了。
里天明还有一段时间,张潇晗干脆大大方方地将噬金蚁唤出来查看,吞噬了魔族的噬金蚁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这个魔帝体内的魔气并没有污染了噬金蚁,或者噬金蚁有办法化解了魔气。
手里虽然有着十几万只噬金蚁,可是这些噬金蚁似乎不会繁殖了,虽然也不见减少,不过那些吞噬过火灵的噬金蚁身上的甲壳泛着红光,张潇晗看着着实喜欢。
可真要将这些噬金蚁的甲壳取了来炼制铠甲,张潇晗还是不大舍得,这些噬金蚁可是关键时候的得力助力呢,哪里能轻易毁了。
相比较,范筱梵的噬金蚁就小了一圈,张潇晗也不吝啬,直言了她噬金蚁的养殖方法,这般大手笔的养殖,范筱梵听了只叹息一声,且不说灵药,就是那么多的妖晶,他就是供不起了。
见到张潇晗这般厉害,火狐的眼睛里满是骄傲,跟着这样的主人还有什么不情愿的呢?
看着噬金蚁在沙地上将怪异植物的残叶全都吞噬了,张潇晗才心念一动,那些噬金蚁沙沙地爬回来,张潇晗一挥手,便将它们收回灵兽袋里。
再拿出来的是花篮,花篮吞下了一大片的魔液,让本来艳丽的花篮蒙上了一层黑雾,显得妖艳异常,在手里把玩了一会才收起来。
让她有些遗憾的是血刃刀了,这把血刃刀上的灵气全都消失了,看着根本就不是法器,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大刀而已,心里对那株怪异植物更惧几分,心中更是悄然而出另一个想法来。
那个植物的根还在,若是用纳须瓶培养了,说不定以后会对自己有几分助力,心里想着,并没有开口讨要。
第665章 玲珑仙塔
各位读者过年好,祝大家在新的一年中事事如意,心想事成!
范筱梵和巫行云的视线虽然没有一直停留在张潇晗身上,但还是希望她能拿出仙镜来研究一番。
他们对她手里的那面镜子实在好奇,上一次与雷仲的战斗中,那面镜子就让雷仲异常重视,也许是张潇晗修为的关系,那时候那面镜子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可是这一次,他们分明看到那面镜子将这个魔族的元神吸收出来。
元神未灭,这个魔族就不算是真正死掉,但是也正因为元神脱离了魔族的躯体,范筱梵才有机会乘虚而入,将金色符号从魔族的眼眸位置送入到它的头颅内部。
可张潇晗分明没有在他们面前查看那面镜子的意思。
也是,哪个修士没有自己的秘密呢?即便是过命的交情,也很少有修士将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的。
张潇晗的秘密又岂止是那面镜子?还有她收在灵兽袋里的化神期修士,范筱梵若有所思地望着张潇晗,从张潇晗顿悟修为暴涨后,先前才有的那点亲近的意思忽然在心中退却了。
和张潇晗相识的时间很短吗?似乎很短,可是又仿佛很长,想起初次相见时自己的惊讶,想起她毁了仙农洞府时自己的恼怒,她神识伤害自己时的愤怒……
他们相识在一次次相杀中,可他从来没有真正对她施加一次真正的杀手,这就是俗世所言的缘分吧?
这一刻,他分外怀念在迷雾沙漠的时光,那么好的机会。他没有抓住,现在呢?他侧头望向张潇晗,张潇晗微闭双目,一双长长的睫毛卷翘着,他的视线不由就停留在那卷翘的睫毛上。
同一个时间,就在距离宝船不足一天的行程的一个地方,数十人安静地站在一处雄伟辉煌的宝塔之前。
说是宝塔。不如说是宝塔状的宫殿。实在是宝塔的基座占地面积太大了,足有千平米,这还是在外部观看。若是内部也有扩大面积的阵法,这宝塔就说不好是多大了。
宝塔一共是九层,每一层都有三十多米高,往上看每一层也只缩小一小圈。通体都是玉石所建,飞檐睥睨。精致华美,散发着各色荧光。
这座宝塔的最顶端镶嵌着一块红色的硕大宝石,从宝石内散发出红色华光,组成一个红色厚重的护罩。正好将整个宝塔罩在这个广罩内,让宝塔看起来更加巍峨庄严。
而宝塔的顶端,天空的阴云远远扩散着。不但露出湛蓝的天空,天空中还有五色华光环绕着。
宝塔前的数十人都沉默地站着。注视着这个宝塔,一动不动,好像是数十座雕像一样,但是只要细看他们的眼神,就能看到他们并非是雕像,都是活生生的人,灵武大陆上修为顶尖的一群人。
忽然,包围着宝塔的护罩一暗,站立沉默的数十人全都抬起头来,脸上都现出激动的神色来,护罩渐渐地暗下去,终于,红色护罩完全消失。
数十人互相看了一眼,这一眼都充满了戒备,大家明明都很心急进入,可是谁的脚下都稳稳的,一动没有动。
“各位,为了玲珑仙塔这一次开启,我们各派都是倾尽了全力牵制魔族,这一次开启之后,仙塔就会被传送到人界的另外一个地方,但是只要我们能得到传说中玲珑仙塔内的上届仙物,重新找寻到通往上届的通道,就是为我们人界的修士造福了。”
清虚门的掌门清风子上前一步朗声说道,他虽然说给大家听,但是眼神仍然是在玲珑仙塔上,根本没有看周围修士一眼。
“找寻宝物,全凭机缘和实力,但是有一点我希望大家答应,不论是我们这里的哪一位得到升仙通道的位置,都要公布于众,由我们大陆所有修士共同守护这个通道,这,不仅是造福一门一派的事情,也关乎到我们整个人界,我们在人界是各门各派的修士,若是到了上届,我们人界的飞升修士才是一家人。”
说到这,清虚子才掉头环视所有的修士一眼,他的眼神凌厉,和他所说的言语温和的状态完全不同。
“清虚子掌门说得不错,玲珑仙塔之内的其它宝物大家各凭手段得到,唯有这个飞升的通道,关系到我们整个人界,这几千年来,我们人界飞升的修士成功不足一半,关键是飞升到上届的修士竟然全没有回音,和飞升通道遗失不全无关系,因此我们无极宗完全赞成清虚门的说法。”
夏晨曦紧接着说道,同样,他嘴里说着,眼睛也没有离开玲珑仙塔。
附和之声纷纷响起,飞升通道若是得到,受益的是全大陆的修士,尤其是各大门派,不足一半的成功飞升让许多修士压制着修为,根本不敢进阶到修神期的修为。
“各位掌门,你们都是有门有派的修士,飞升通道对于你们关系到整个门派的利益,可我们散修呢?若是飞升通道现世,不知道我们散修可不可以借助这个通道飞升呢?”
一位眉清目秀的女修说道,她的身旁是一位神态从容,丰神飘逸的青衫男子。
清虚子眼眸一闪道:“飞升通道关系的不仅是我们大陆的各门各派,而是我们灵武大陆所有的修士,甚至也可以说是我们人界的修士,因此,只要发现飞升通道,这个飞升通道就应该是这个大陆所有修士共同拥有,不仅是门派内的修士,各位散修也是可以借助这个通道飞升的,贤伉俪自然无须担心。”
说话间,玲珑仙塔忽然发出轰隆的响声,大家的视线便全都被吸引住了——他们的视线本来就没有离开过这个仙塔。
只见仙塔的下部,白色玉石所筑的大门忽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高达十多米的洞口,大家一下子屏住了呼吸,极目望去,可里面黑洞洞的,视线根本望不进去,不仅是视线,神识也被阻隔了。
“各位掌门,进入到玲珑仙塔内,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除了飞升通道,其它的宝物都是各凭各的机缘,我们散修要那个飞升通道也没有用,难道还留着给俗世中的后代?玲珑仙塔内的宝物也不那么容易得到,时间宝贵,我看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说话的是一位秃头的修士,说来奇怪,他的头光秃秃的,可是胡子却异常茂密,一直连到了鬓端,可惜没有头发衔接着,看起来相当怪异。
这番话说道了每个人的心里,大家都互视了一眼,点点头,自来机遇就是与危险共存的,想要得到机缘,就要有有冒险的觉悟。
清虚子也不再多言,当先向敞开的大门走去,人一进入黑洞洞的大门,大门处就是白光一闪,跟着就恢复了平静。
大家互相看看,极有秩序依次进入,每次只进入一个人,就连那对散修道侣都是分别进入的,想必是这个进入玲珑仙塔的传送阵一次只能进入一人。
很快,仙塔外边的数十人就全都进入到仙塔之内,外边安静下来,就仿佛从来没有修士来过一样。
就在所有人都进入到玲珑仙塔之后,天边忽然又是几个黑影,这些黑影御剑而行,全然不担心行踪被人发现,很快他们就在玲珑仙塔前落下来,仰视着仙塔,满脸的惊诧于赞叹。
若是张潇晗在这里,自然会认得这几个人,也马上会猜想出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几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燕道、宋辰砂、东方若兰,还有欧阳鸥带着两人。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并没有言语,燕道当先进入,其他人依次进入,很快玲珑仙塔前再一次安静下来。
天亮了,再暗下来,当天再次明亮起来,一艘黑色的宝船忽然划过天际,飞了过来。
要说张潇晗几人真的不是想深入到魔幻禁地深处的,他们的收获足够了,只想找到魔族,积攒足够的积分离开,可是宝船一路飞来,竟然半个魔族都没有看到。
真是奇怪极了,魔族都到哪里去了,难道全都离开魔幻禁地深处了,他们从离开无极宗的驻地,几乎就见不到魔族了。
好在宝船的速度快,他们又不缺少灵石,远远地发现这一片天空的异相,几人一商量,就飞过来。
飞下宝船,几人缓缓落在宝塔的前方,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魔幻禁地内竟然有如此辉煌的箭镞,魔族怎么可能制造出如此的建筑?
范筱梵的脸上忽然出现一丝迷惑,跟着清晰地吐出几个字:“玲珑仙塔。”
张潇晗诧异地说道:“你认识这个宝塔?”
范筱梵摇摇头:“不,可是我一看到天它,有关它的记忆就冒出来。”他们都知道这是范筱梵得到舍利传承后的记忆,那些记忆太庞大了,范筱梵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没有完全吸收这些记忆,很多东西都隐藏在他的脑海里,只有遇到相似的情景,才会跳出来。
“这是玲珑仙塔。”范筱梵没有等到大家询问,主动开口说道:“据说这个玲珑仙塔上上古时期某一飞升修士从上届传送到下届的。”
第666章 再用仙气
一看到这个玲珑仙塔,和玲珑仙塔有关的一段记忆就自动浮现在范筱梵脑海里。
“据说上古时期的一位人类修士飞升千年以后,通过飞升通道传送到下届这么一座宝塔,宝塔每千年开启一次,不论有没有修士进入,开启后,都会消失,直到再次被修士发现。”
范筱梵和大家一样打量着宝塔说道:“玲珑仙塔只有一个入口,每次只能进入一人,进去后就会被传送到塔内三层以下随机的一个位置,塔内每层都有宝物,据说是不但有灵丹、宝器,还有许多玉简,记载的都是上届才有的法诀,还有一些秘闻,只要在仙塔内得到一件物事,都会对修为大有益处。”
大家的脸上便都露出向往的表情。
范筱梵接着说道:“仙塔内也不全是宝物,每一个宝物的旁边都有守护宝物的阵法,这些阵法无不是危险之极的,得到宝物要看修为,更要看机缘。”
“看这个仙塔的大门打开,是不是就是说仙塔已经开启了?”见范筱梵停下来,张潇晗问道:“咦,会不会是掌门他们已经进入到这里了?”
大家都互相看看,张潇晗的问题谁也无法回答,谁知道他们深入到魔幻禁地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不好说,我记忆里关于玲珑仙塔的内容不多,”范筱梵皱皱眉:“这个记忆里提到,上古时期人修第一次进入到玲珑仙塔内,安全被传送出来的不过三分之一,据说陨落的修士中一大半是死于互相争夺宝物的修士手里。”
“那,佛族进没有进入过这里。”张潇晗下巴点着玲珑仙塔问道。
范筱梵点点头:“佛族同样进去过,不过据说魔族没有进去过。”
“那就奇怪了。上古时期,人族、佛族、魔族不是三族鼎立吗,凭什么人族和佛族可以进入,魔族就不能进入?”张潇晗套用了一个前世的成语。
范筱梵耸耸肩:“谁知道呢,这段记忆里就这么一段内容,对了,还有说人族从这个玲珑仙塔内得到了一个灵器。不过谁也没有见过这个灵器。”
他们互相再看看。如今的四人一狐,显然若是进入到玲珑仙塔内,就会被分别传送到不同的位置了。以他们在魔幻禁地的收获,还要进入到这里冒险吗?
可是难得见到上届传送到下届的这座仙塔,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再见一面了。
至于进入后被传送到不同的位置。张潇晗并不担心,她和火狐心灵相通。很容易就能获知彼此的位置,和洛清越,只要距离不远,也能联系得上。
有火狐做助力。该没有问题的。
但是张潇晗并没有抢先说出她的看法,只是瞧着范筱梵,大家都是一起的。她尊重范筱梵的意见。
范筱梵瞧着张潇晗,她的表情淡然。但是眉宇间流露出一抹好奇和了然,她一定是决定了,实际上,哪一个修士看到这座仙塔会拒绝呢。
他轻轻开口道:“张道友,你的神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你还是先恢复神识,我们稍后再说。”他的意思就是会陪着张潇晗了,待她神识恢复了一起进入。
张潇晗心里一动,范筱梵这么说她不能不感动的,谁也说不好玲珑仙塔开启有多久了,他们在外边多耽误一天,机缘就会远离他们一天。
但是她并没有推诿,只点点头,马上就盘坐在地上。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受损的神识已经恢复了三分之一,这还是她没有动用仙气的情况下,《修魂》已经完全修炼到最后一层,对神识的温养恢复效果非同一般。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她若是再不动用仙气就不对了,仙气只有那么一点,但是上一次恢复受损的神识并没有减少一分一点,只是张潇晗隐隐感觉仙气的作用非比寻常,在迷雾沙漠内,就是上古荒蛮妖兽能追寻着仙气找到她,因此她一直用神识包裹着仙气,不敢轻易外泄。
现在就顾不得了,她盘坐着,将识海深处包裹着仙气的神识打开,那一点点紫色仙气蓦地出现在识海中。
就在仙气出现在识海中的一刻,玲珑仙塔忽的一震,正在仙塔内的修士们也感觉出仙塔的震动,纷纷惊惧地四顾,可是仙塔只这么震动了一下就平静下来。
张潇晗也感觉出玲珑仙塔的震动,好像这座仙塔和她体内的仙气隐隐有些联系,她控制着这点仙气温养着识海,感觉到体内的元婴也抬起头来,注视着。
被仙气温养了的识海无比舒适,好像就是一瞬,神识就恢复了,不仅是恢复了,还有壮大的迹象,张潇晗心里感概着仙气的厉害,不由就将仙气顺着经脉循环了一圈,流经到丹田的时候,那个元婴竟然也将仙气吸收了进去。
很快仙气就顺着张潇晗的意愿回到识海里,和过去一样,张潇晗还是小心地用神识将仙气包裹起来,没有急于张开眼睛,先打量着自身。
神识完全恢复了,仙气流转了一遍,身体并没有什么感觉,体内的元婴也还是老样子,张潇晗暗暗摇摇头,她还是不晓得仙气对于她除了温养神识,到底有什么用处。
她缓缓睁开眼睛,脑海中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正对上火狐异常的视线,火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张潇晗,那视线根本不是签下灵魂契约的灵兽望着主人的目光,目光里带着贪婪、占有,好像张潇晗若不是她的主人,她就会一口将张潇晗吞下去似的。
“怎么了,火狐?”张潇晗安静地问道。
火狐的眼神化为迷离,然后忽然就清醒了:“主人,我刚刚有个念头,好想把你吃掉。”
火狐的话让大家都吓了一跳,火狐是张潇晗的契约灵兽啊,怎么会有吃掉张潇晗的念头?
“怎么回事?”张潇晗沉着地问道,并没有惊慌,火狐心内生成这样的念头,可是她并没有付诸行动,说明契约还在生效。
“不知道,只是主人一盘坐下来,我就忽然觉得主人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是我正需要的,若是得到了这个东西,我就会……”说着火狐就皱皱眉,妩媚的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我就会……我也说不好,好像就会很好。”
张潇晗点点头,和范筱梵对视了一眼,这个状态范筱梵不会不知道的,她的身体内的仙气刚刚离开神识的层层包裹,玲珑仙塔就震动了一下,然后火狐就是这般的反应,而她的神识又完全恢复了,说她体内没有异常,没有人会不相信的。
“我打坐了多久。”这句话却是问的范筱梵。
“两个时辰。”范筱梵回答道。
不算长,可也并非是自己感觉得那么短,张潇晗放下仙气的问题,她无法解决这个问题,若非是急于恢复神识,她都要把仙气忘记了。
她等了一会,范筱梵并没有开口询问,奇怪的是巫行云也没有言语,大概是知道只要张潇晗不主动说,问也没有意义吧。
张潇晗真无从说起,说什么?她没有和别人解释她修炼的习惯,也没有把自己的秘密和他人分享的习惯,更没有和人讨论这些事情的想法,她站起来:“我神识恢复了。”
好像没有什么是张潇晗不能做到的,这般短的时间神识完全恢复了,若是在别的修士来说那是奇怪的事情,在张潇晗来说就是不奇怪了。
火狐也恢复了正常,她知道有些东西是她不该问的,尤其不该当着别人的面问,而她刚刚的那种状态也让她奇怪,迷惑,若非灵魂契约的缘故,她一定会动手的。
“你恢复了,我们就进去吧。”范筱梵征求意见似的说道,但是他语气里分明就是决定,大家也并没有因为这个语气反感,他们分明都在等待这句话。
“张道友,小巫,我们在魔幻禁地内的收获都不少了,只是遇见上届的仙物,怎么也不容错过,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都不要冒险,宝物再好,若是没有性命消受,也是别人的机缘,我们还有大把的寿元,以后未必没有机会。”
范筱梵的语气非常诚恳。
巫行云点头道:“我会的,对了,我们不如商议个记号,到时候留下自己的记号,也好有尽快汇合的可能。”
巫行云的提议大受欢迎,很快他们就商议妥当了,因为洛清越的修为最低,张潇晗又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堆护身的小东西,大多还是洛清越送给她的,她现在一点也用不到了,放在洛清越的身上,勉强还适用。
只是这些小玩意大多都是女孩子用的,什么头花啊,吊坠什么的,不过眼下也不是看外表的时候,洛清越全都收下,就放在怀里。
张潇晗储物戒指里还有一件元婴修士穿得裙装,上面也有防护的阵法,这个东西张潇晗一直没有机会穿,想到这个裙子便瞟一眼洛清越,心下大汗,总不能让洛清越穿一件裙装吧,就算护身,貌似也不行。
第667章 奈何桥
火狐就算化为本体,同样无法和张潇晗在一起,张潇晗打了招呼,率先走进黑洞洞的大门。
感觉微微一晃,眼前的黑暗就是一变,周身笼罩在一个小小的护罩内,人却站在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间大厅,地面是正六边形的,六棱柱的每一面墙壁都有一扇白玉大门,她就站在六角形的正中间,护罩从大厅的顶部罩在身上,显然是保护性质的。
张潇晗一边观察这周围的环境,一边就想明白了,每一个人被传送进来后,都会有一段时间处在保护中,这段时间可以方便大家观察环境,并且做出应对的措施。
张潇晗先给自己套上护体灵盾,同时神识透过护罩向外探查去,不出所料,神识根本无法透过墙壁。
向地面看去,地面完全是一个整体,说不好是玉石还是大理石的什么地面,就是一块整体,没有任何图案,抬头望向天棚,六棱柱的棱角相接的位置是一圈发光的宝石,好像前世的荧光灯一样,正中间是几块极品灵石组成的阵法,赫然就是聚灵阵。
张潇晗刚刚将周围看了一圈,笼罩着她的护罩就是一闪,接着消失了。
张潇晗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这个大厅里没有任何字迹,连第几层都不知道,六扇门也是一模一样,她毫不怀疑若是再次进入到这个大厅,她还是分不清哪扇门进去过,哪扇门没有进去过。
站了一会,大厅里安静极了,仿佛张潇晗若是继续一动不动地站着,这里也会永远没有任何变化一样。她原地转了一圈,再次仔细审视面前看到的一切,面前的每一面墙壁,一扇门,都是一模一样的。
没有遇到任何攻击,就是说,先前的护罩不是为了保护他们的。而是为了防止不明所以的修士一进来就担心遭遇危险而胡乱攻击的。
既然看不出区别。也没有危险,张潇晗就向面前的一扇门走去——她一被传送进来,就是面对着这扇门。她相信机缘,相信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希望她进入这扇门。
缓缓而坚定地走过去,在距离大门只有一米多的时候,白玉大门忽的缓缓向两侧滑开。颇像前世的感应门,大门敞开之处还是黑洞洞的。视线与神识皆无法穿透。
张潇晗没有犹豫,迈步进去,眼前蓦地一亮。
面前是一座汉白玉雕刻的拱桥,桥下水汽氤氲。漫上两岸,看不清桥下和对面都有什么,但是桥面干干爽爽。桥栏雕花刻凤,好不精致。
拱桥一侧的桥碑。龙飞凤舞三个大字:奈何桥。张潇晗看到这三个大字的时候不禁一愣,奈何桥,难道自己来到了阴间,要通过这座大桥转世?
彩蝶并没有传来另外的图像,证明眼前所见并非幻象,她的面前确实是一座名叫奈何桥的汉白玉拱桥,她下意识地再左右瞧瞧,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孟婆。
心里笑笑,大概是重名了,前世的奈何桥,今世又怎么会出现呢?
她很奇怪她的镇静,见到完全陌生的一幕,遭遇完全想象不到的场景,不是该紧张吗?至少心也要砰砰地跳那么几下,可是她完全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大概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在上一个世界必然要死去了,不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吗,因此见到和前世死后传说相像的地方,就只有好奇,没有半分害怕了。
面前是桥,肯定是要自己上去了,一瞬间她有一个想法,想要回头看看能不能重新回到那个大厅里,可是她抑制住回头的想法,冥冥中,她感觉若是回头,等待她的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这只是本能的想法,踏上修线路了,就是一条不归的路,修仙是没有回头路的,修仙的过程也不能留下后悔,留下遗憾,因为每一个后悔每一个遗憾都会成为修士的心魔,会时时噬咬着修士的内心,阻碍修行。
没有人和张潇晗讨论过修行中的这些事情,张潇晗也没有受到过修仙系统的教育,这些只是她本能的想法,但是这些想法正应和修仙大道,张潇晗此时若是回头,哪怕她仅仅回头,这玲珑仙塔的第一关怕就是不易通过了。
实际上张潇晗抑制了回头的想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奈何桥这个名字,她依稀记得前世的传说,踏上奈何桥就不要回头了,至于回头是看到前世的种种,还是会看到什么恐怖的景象,就是传说不同版本不同了。
有奈何桥却见不到孟婆,那么可有孟婆汤?张潇晗信步走过去,刚刚踏上第一步,就看到拱桥左手第一个桥柱的顶端,一朵粉色莲花之上,一个玉石小碗。
视线在小碗上停留了一下,再向右手桥柱望去,同样对称的莲花之上,那里也有一个小碗。
微微一笑,脚步虽缓,并没有停留,也不管什么男左女右的说法——所有的说法都是人设定的,哪个离自己近,哪个先被自己看到,哪个就是天意。
白玉小碗就在粉色莲花小小的花芯之上,说是花芯,不如说是小小的一个莲蓬,张潇晗欣赏了一下莲花,十几瓣花瓣粉嫩嫩的,那颜色娇嫩地好像能让人心疼到心里,莲蓬的绿也是那么娇嫩,明明知道是雕刻而成的,心里却格外喜欢。
这样的小桥,这样的莲花,在上届该是很随意的一幕吧,就是下届,这个修仙的人界,在大门派内实际上也随处可见,只是修仙的人一生都好像在忙忙碌碌,很少有时间或者心情注意到这个小小的装饰吧。
张潇晗伸手取下莲花上的小碗,入手微沉,碗内是一汪清水,这清水总不会是喝的,就算真的是孟婆汤,她也不会喝下的。
她并没有真的死去,没有必要忘记什么,不论是前世今生,不论是欢乐与痛苦。
她低头望去,平静的水面忽的泛起一圈涟漪……
“这个手镯真的是牛角磨成的?牛角不都是尖尖的吗?这怎么是一粒粒的?”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侧头望去,是一个带着浅笑的女孩,她穿着淡蓝色的休闲运动衣,手里是一串手链,在询问她身边的男友。
张潇晗的心砰的一跳,视线只一扫,立刻认出了场景,这里是西藏,是前世她穿越前来到的西藏。
她急速地低头望向自己,一双银灰色的旅游鞋映入眼帘,然后是黑色的长裤,灰色的上衣,猛地抬头,周围是早就想要遗忘而一直没有忘却的场景,这是一个满是旅游纪念品的小街,就是在这个小街,她见到的那个灰色的储物袋。
手下意识摸上头顶,她已经知道会摸到什么了,可还是忍不住要证实一下,没有彩蝶,没有发髻,只有随意绑扎的一缕秀发。
“据说西藏民风是最淳朴的了,不会有假货的。”一个男声道,和前世一模一样。
张潇晗怔怔地站着,她是回到了前世?难道那一碗清水会将她的灵魂重新送回前世?
不,不是灵魂,她明明就站在这条小街上,脚踏实地的感觉如此明显,她不是灵魂回到了前世,是整个人,是时光倒流到前世,倒流在她灵魂穿越时空前的一幕。
耳边人群的声音那么熟悉,这个场景透着熟悉和陌生,她下意识地提起全身的灵力,想要证实这只是一个梦,体内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梦,一定有一个是梦,哪一个?是现在?还是曾经。
视线不由就落下来,那里该有一个储物袋,灰不溜秋的,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摊主还是那个摊主,还在絮絮叨叨地介绍着小摊上的东西,她的视线略过摊位,什么也没有,没有储物袋。
她怔怔地望着那个摊位,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是什么不对劲呢?视线再移动着,身体被来往的行人不小心碰了一下,抱歉的声音和身体的接触如此真实,根本不是做梦。
人并不是十分多,有人诧异地望过来,大家都在漫步着,只有她呆呆地站立着。
难道那碗清水知道她的身世,才把她送回到前世?或者,自己根本一直不曾穿越,穿越的一切只是一个梦?
不,修真的世界绝对不是梦,张潇晗一下子明白不对劲在哪里了,若是梦,修仙的世界若是一场梦,她此时应该是从床上起来,或者,至少也是手握着那个灰不溜秋的储物袋的一刻。
这就是幻觉,那碗清水,那道涟漪将自己的心神吸入进去了,这一幕是自己内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一幕,潜意识里自己必然在时时猜想着,若是前世自己没有遇到那个储物袋,自己人生的轨迹会是如何?
所以,那碗清水在将自己的心神拉入进来后,才会是现在的场景,在地摊上遇见储物袋之前的场景,而如愿以偿,地摊上并没有储物袋。
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遗憾吗?遗憾自己没有真的回到前世?她的视线再一次在那个地摊上逡巡着,不知道是希望见到那个储物袋,还是不想再看到。
第668章 忘情水
张潇晗闭上眼睛,她的肉身想必正在端着那个白玉小碗,望着碗里的清水,而灵魂却被吸到了那个小碗的清水里,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若是永远这个样子可好?就在幻觉中度过余生?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张潇晗就发现周围的环境好像在改变,她睁开眼睛,果然在变。
她明明没有动,明明就站在原地,可是她竟然动了,她竟然在漫步向前,眼神不经意地瞟着左右两边的摊床,偶尔站一下,看看那些工艺品们。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自己明明就站在原地,根本不要走动,可是身躯为什么在移动?
好像有另一个思维占据了自己的身躯,在主宰着这个身躯的行动,而自己显然也在这个身躯里,可是又好像被排斥子在身体之外。
好奇怪的感觉,她眼看着自己慢慢地走过这条街道,然后站在街口,遥望着雪山,忘了好久。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碰到那个储物袋,自己的命运就会如此吧。
张潇晗默默地感受着,她想感受这个躯体的感觉,可是她只能看着这个身体,却完全感觉不到。
她望着遥远的雪山,眼睛里慢慢流出一滴清泪,然后她伸手抹去这滴泪珠,默默地向前走去。
她不要看到原本的她这样悲伤,她不要看到她孤独地在前世生活,这些都是不现实的,都是幻觉,她不要看到。
她要回到现实中,回到她所在的奈何桥上,回到修仙的世界。她的人生轨迹早已经改变,她不会回到前世的,不会再在前世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着。
张潇晗想要大喊,想要脱离这个身体,可是她的灵魂好像就被禁锢在这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前世的身体。
她回到了下榻的宾馆,这是一个快捷宾馆。小小的一个单间。她前世只有在旅游住宿的时候是大方的,总是住上一个单间,虽然是很小很小的。但是胜在一个人。
是的,她总是将她自己包裹着,总是不自觉地将她自己和其他人隔离开,她坐在宾馆里。透过小窗,望着天边那抹蔚蓝。
她在想什么?她是张潇晗?还是自己是张潇晗?
难道自己要永远停留在这个身体里。看着这个身体好像在寻着某一个轨迹生活着,却无能为力,既不能干涉,也不能改变?
天黑下来又亮起来。她已经在西藏停留了好一阵了,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拥挤的火车站。背着包裹拉着行李的行人,脚步匆匆。她停留在卧铺前。
她总是半靠在铺位上,有时候拿着一本书,有时候听着音乐,偶尔也和邻座的说说话,然后,她回到了熟悉的城市。
张潇晗知道她陷入了幻象中,这个幻象不是别人制造的,而是她的本心为她自己制造的,她只能依靠自己才能脱离。
可是她就被禁锢在这个幻象里,根本无法摆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自己在前世,和其他所有普通人一样生活着。
孤独的她终于也遇到了心仪的人,也是一个平凡的人,然后如同所有人一样他们相恋,笑容渐渐重新出现在她的脸上。
他们约会,一起看电影,一起散步,然后结婚,洞房花烛……
他们有了孩子,一起照顾着孩子,中间也有过争吵,也有过和好,磕磕绊绊也还算幸福。
那个女孩早已经不是女孩了,皱纹爬上了面颊,人也渐渐进入中年,孩子也渐渐长大。
她才是张潇晗吧,忙忙碌碌生活的张潇晗?那她呢,她又是谁呢?另一个张潇晗?被禁锢在张潇晗身体内的张潇晗?
好像过了漫长的几十年,又好像只有短短的一瞬,张潇晗经历着她的前世,若是她没有遇到那个储物袋,若是她的灵魂没有被储物袋带到另一个世界,这就是她的生活。
若是没有在另一个世界生活过,这个人生轨迹也没有什么不妥吧,一个普通的女孩,安安稳稳平静生活一生。
可是在另一个世界生活过,见识了那个世界的精彩,她怎么可以安于这个平静的生活呢?这个世界里她会有爱人,孩子,可是那个世界里,也有牵挂她的人。
她看着满脸幸福的那个女人,眉眼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那是她,可是她不喜欢那个她,她不喜欢安于现状的她。
她要回去,回到属于她的那个世界里,即便那个世界危险重重,总会有危险伴随,但是那个世界精彩,那个世界有她为之拼搏的东西。
这个平静的世界不属于她了,永远不属于她了,就算她回到了这里,也是匆匆的一个过客。
这个张潇晗和她已经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不同的人了,完全不同,未来,她们的生活将会是两个永远也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她就是她,她不是她,就算同在一个躯体里,她仍然不是她。
二十多年了,她已经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前世生活了二十多年了,看着她的孩子渐渐长大了,她该回去了,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去。
张潇晗感觉到她在渐渐退出那个张潇晗的身体,眼前的景象在一点点遥远,视野在一点点扩大,她离开了她,离开了熟悉的房间、城市,离开了这个星球,她远远地向后退去,眼前一道涟漪,她回到了奈何桥上。
好像就在刚刚低下头看一眼碗里清水的那一瞬,那道涟漪刚刚扩散,水仍然清澈见底,她的心情仍然平静。
但是有什么东西变了,她变了,就在她望着这碗水的时间里,她完全剖析了她的内心,她心底仅存的一点对前世的留恋完全远去了,她脱胎换骨般,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人。
心底竟然没有半分遗憾,不,若是回到前世,重新做一个普通人才是遗憾吧,张潇晗审视着碗里的清水,忽然间做了一个她自己都吃惊的举动。
她捧着碗,将碗凑到唇边,缓缓地倾倒下去。
凛冽、甘甜。
若真是忘情水,就让她喝下去吧,随它前世今生,从今之后,她只是她自己。
心里虽然是这样的念头,可是她并没有当真,前世今生的种种怎么能那般容易忘记,而范筱梵所言关于玲珑仙塔内的种种,有凶险也有收获。
她已经收获了凶险,差一点就迷失在对前世的遗憾之中,那么接下来就该是收获吧。
水只有几口,很快就进入到腹中,手中只余一个小碗,这个小碗肯定不会送还的,张潇晗微微一笑,手一翻,小碗就消失在储物戒指中。
视线就像另一个小碗望去,可视线刚刚触及,脸色就是一变,身体内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低头只一瞧,从身体的毛孔中竟然渗出些黑色的物质来。
她怔了一下,难道这碗水让她洗髓伐经?可怎么可能呢,她都已经是化神中期巅峰修士了,洗髓伐经不是该在筑基期就开始的?
可她分明没有经历过这个阶段,每一次修为的上升,她都没有洗髓伐经过,还以为这个词只是前世的杜撰。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衣衫之内已经感觉黏糊糊的了,身体毕竟是经过灵气的洗涤,又多次进阶,并没有太多的杂质。
她轻轻叹口气,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伸手拍出扫尘符,很快浑身又清爽如初了,张潇晗细细体会了一下,体内显然有了某种变化,就像刚刚进阶后的感觉。
但修为并没有进阶,张潇晗笑了一下,她太贪心了,这碗“忘情水”不单让她破除了对前世的期待,还让她经历了洗髓伐经,她该知足了。
不过其他修士有没有这个洗髓伐经的过程呢?出去了可要问一问。
另一侧桥柱上的小碗张潇晗并不想放过,可是尝试了一下,小碗就如焊上去一样,根本无法端下来,张潇晗便放弃了。
机缘就是如此,大概这奈何桥上的机缘对自己就这么一个,可是若是自己真的迷失在前世里,真的再前世与今生中徘徊,又该是什么样呢?
记忆里那个日渐成熟走入中年的女人忽然又浮现在眼前,那个该是前世的自己吧,也许刚刚看到的,就是前世真实的自己。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前世的身体里,一定曾经有两个自己,一个自己离开了,在这里过着另外一种生活,另一个自己则安然生活在前世里。
自己所见的,就是正在前世里生活的自己,平凡的,普通的自己。
也好,那就不会再牵挂了,那个世界里的自己,也是平安幸福就好。
张潇晗抬起头,望着奈何桥的另一端,水汽氤氲中,看不清那一端是什么,她没有犹豫,坚定地走过去,不论那一端是什么,她都会走下去的。
同一个时间,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已过中年的女人正在包饺子,她的双手灵巧地捏出一个个饺子来,忽然她好像感觉到什么,正在捏着饺子的双手忽然停下来。
她的视线望向窗户,只是那里盖着厚厚的窗帘,视线并不能穿透,她瞧着窗帘笑笑,似乎在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好笑,接着又低下头,专心地捏着饺子。
第669章 封闭的记忆
张潇晗不知道她在奈何桥上的一切很幸运,又很危险。
这座桥之所以称之为奈何桥,还真有让人忆起曾经的遗憾与无奈,诱惑人回头重新开始的意思,若是张潇晗在见到奈何桥后心生犹豫,回过头去,想要看看她来时的路,那么她就会经历到她生平最危险时刻。
她曾经遇到过的凶险就会一次次重新遇到,而她又是一个人,没有任何帮手,在这种情况下,殒命于此是很容易的。
可是张潇晗并没有回头,潜意识里,张潇晗并不想回到那个六棱柱的大厅内,不想重新选择一次,因此轻易就避过了第一重危急。
而她伸手从桥柱上捧下那个白玉小碗,就是第二重危急。
这碗才是真正宝贵的东西,是上届才有的灵器,只有一次的机会,可以吸纳修士的灵魂,让修士进入到幻象中。
这个幻象可不是外界带来的,而是修士自己的本心,是修士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本心,这个本心也许修士自己都没有觉察,就如张潇晗,她一直以为她渐渐忘却了前世,可是潜意识里,还是牵挂着。
这个幻象不是他人造成的,所以若是想要脱离这个幻象,只有靠修士自己,若是不能脱离幻象,那么只能一生沉浸在幻象中,直到幻象中的自己死去。人也跟着死去。
张潇晗却是很幸运的,刚一被拉入前世的幻象中,她立刻就发觉了,因此,她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经历着她本身会经历的事情,她并没有将自己投入进去,在经历了前世二十多年。正合她今生的年龄之后。她彻底放下了前世,便轻易退出了这个幻象。
幻象中的二十多年,在奈何桥上只是一瞬——无论任何修士沉浸在这个幻象中。他的*所在的时间都是一瞬。
这个魂器于修士来说,也是有好处和坏处的,坏处就是沉浸在本心产生的幻觉中,若无法自拔。就会永远无法清醒。
好处呢,将修士最隐秘的本心挖掘出来。就等于完全彻底摆脱了心魔,在修仙大道上再无心魔坎坷。
虽说修士在修仙的时候讲究的是率性而行,但是修行大路上经历的太多了,总会有那么一点一滴的遗憾、不足或是什么情绪沉浸在心里。不知不觉成为修行中的障碍。
那么这个魂器就会把这个障碍挖掘出来,让你直接看到你的本心,并化解出来。让你再了无遗憾。
张潇晗就是这么幸运,她的内心深处怎么会没有对前世的牵挂着?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若是没有穿越过来。若继续生活在前世,她的人生轨迹会是如何?
冥冥中她眼看着她在前世走过了二十多年,和任何一个普通平凡的女子一样,她经历着却又旁观着,对比着,终于,她完全放弃了前世,也完全摆脱了前世的困扰。
而第三重就不是危急而是幸运了,怕是那位将玲珑仙塔投掷与人界的修士都没有想到,这个魂器安放在奈何桥上,也不知有多少年了,才凝出这一小碗琼浆玉露来。
这琼浆玉露凝聚的不仅是天地间的精华,还带有上届的一丝气息,张潇晗不管不顾地喝下去,经历了洗髓伐经,将她在人界的身体彻底洗涤了一次。
她的体内再无一丝杂质,这样的身体,实则足够飞升的条件了,她甚至无需天劫。
什么是天劫,天劫就是为了惩罚人界想要飞升的修士的,人界的修士本来就该在人界生存,可是非要离开人界,进入到上届,那么就要受到上天的惩罚。
若是成功渡过了惩罚,上天就会降下琼浆玉露,将修士在人界积累下来的尘埃杂质洗涤去,这样修士才能脱离人界,成功飞升到上届。
所以说张潇晗是幸运的,换做其他任何一位修士,怕都不会像张潇晗那样想都不想就将那碗琼浆玉露看成所谓的“忘情水”,一口气喝下去的。
张潇晗并不知道她有多么危险而又多么幸运,她甚至也不知道她的身体完全达到了飞升的条件,只要她愿意,可以随时飞升。
更不知道她收起的那个白玉小碗是上届的灵器,因为她依靠小碗解除了心魔,就等于祭炼了这个小碗,无意中她完全拥有了这个灵器。
也是张潇晗的机缘吧,这奈何桥前也不知道来过几个修士了,每一个进来过的修士都是首先回头看看来时的大门,想知道能不能重新返回那间大厅,结果都是根本没有踏足一步奈何桥,就殒命在桥前,尸身被隐没在氤氲的水汽中。
张潇晗就这么轻易地度过了一关,再无前世的心魔、洗髓伐经、得到灵器。
踏入氤氲的水汽中,张潇晗的视线便模糊起来,视线所及只有身前一两米远,神识释放出去,也不过再远了一两米,神识所接触的,只有胶着的感觉——神识也被这蕴含着灵气的水汽胶着住了。
张潇晗只向前走了两三步就站住了,水汽里好浓郁的灵气,仿佛是灵气凝聚成水一样,元婴一直在体内打坐修炼着,在她步入到这氤氲的水汽里的时候,体内灵力循环都快了好多。
她体会了一下便摇摇头,灵气再浓郁,以她如今的修为,也不是一时半刻就会提升什么的——若是能在这个玲珑仙塔里修炼,也许百年多便可突破化神中期。
可能在这个玲珑仙塔里呆足百年吗?怕是不能的,那么在这里修炼十天半个月的,对她来说成效也就不显著了。
不过这么浓郁的灵气还是不能浪费的,张潇晗嘴角一弯,手往灵兽袋上一抹,一大片噬金蚁就蜂拥而出。
不愧是无物不吞的噬金蚁啊,这十几万只噬金蚁一落到地面上,肉眼可见,氤氲的水汽就逐渐稀薄了起来,虽然噬金蚁只能吞噬贴近地面的灵气,但是灵气在流动的不是吗?
视野就扩大起来,神识能够看到的范围就更广起来,并且将神识依附在噬金蚁上,很快她就找到了离开这里的一个传送阵。
还好,在噬金蚁对传送阵下嘴之前她制止了噬金蚁。
这里的灵气实在是浓郁,噬金蚁吞吃了有一刻钟了,也只是地面部分的水汽稀薄些,很快就再被灵气填满了。
吞吃了这些灵气的噬金蚁也看不出什么显著的变化,既然找到了出口,张潇晗便收回了噬金蚁。
站在传送阵上,张潇晗心里一阵好奇,这个传送阵会将自己送到哪里呢?
只是微微地一晃,张潇晗发现她竟然站在一个通道内。
只能用通道来形如这个地方,因为上下左右都是暗色的墙壁,可是前后却出现转弯,脚下也没有传送阵,显然那个传送阵的作用就是将人从那里移出。
可也奇怪了,传送阵不该是有两个吗?就是单向传送阵不也应该有个出口吗?暂时不是考虑传送阵的时候,张潇晗向前后望了一眼,便向前走去。
拐了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面前是一个好大的大厅,绝对比在外面看到的宝塔占地面积要大,这个大厅内悬浮着一个个气泡,气泡内有的是玉简,有的是法器,有的是灵药,还有的东西装在玉盒内,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
“轰”的一下,记忆深处的某些被封闭的东西打开了,张潇晗大睁着眼睛,吃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因为她忆起了被封闭的记忆。
是的,是被封闭的记忆,仿佛从极为遥远的地方重新回到她的记忆中,她完全记起来了。
玄真派,她筑基之后在玄真派的藏书阁内,在那个第一次进去的二层上,她被完全封闭了的记忆。
同样的场景,一个个悬浮在气泡内的玉简,那个主动奔过来进入到她识海里的《混沌功法》,玄真派的藏书阁内,筑基期修士得到修炼功法的方式,就是眼前这一幕。
难道留下玲珑仙塔的上届修士来自玄真派?或者是玄真派的藏书阁同样来自于上届?
张潇晗吃惊地一个气泡一个气泡地望过去,那分明就是一个个禁制。
她不由自主走进去,伸手要触及面前的气泡,是行进带来的风?还是她的触碰?气泡轻轻地避开了。
张潇晗不自觉走到了大厅的中央,好高的大厅啊,又好大啊,她仿佛回到了玄真派的藏书阁,那时候的她也是用仰慕的目光望着那些气泡中的玉简,也是伸出双手想要触碰这些梦幻般的气泡。
她慢慢放下了双手,静静地站着,游动的气泡也缓缓停下来,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悬浮着。
该会和从前一样吧,这里总有一样东西是契合自己的,那么,就如上次一样,将一切交给命运吧。
不自觉的,元婴运行着《混沌功法》,而《修魂》也毫不保留地运行起来,张潇晗微闭着双目,依稀见到所有的气泡缓缓地旋转取来。
大厅内仿佛出现了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就是张潇晗,她静静地站着,只将她所有的功法毫无保留地运行着。
气泡们旋转着,有的渐渐远去,有的渐渐近前……
第670章 混战
张潇晗没有想她会得到什么,她得到的已经不少了,她从得到五行归一果之后,就机缘不断,而《混沌功法》和《修魂》,也算是机缘之一。
到现在,她只觉得在修炼的功法上极为满足了,这两部功法虽然都没有后续了,可是带给她的不仅仅是修为,还有互相配合的法术。
再加上她手里的宝器,她很是知足了,所以,她只是完全放松了心情,将一切全交给机缘。
很快,有几个气泡飘到她的面前,一个里面是玉简,想必里面是功法之类的东西;一个里是十字头的双戟,肯定不是法器了,至少也是宝器;还有一个是玉瓶,看着像是灵丹;另外一个竟然是一个蛋,灵兽的蛋?
难道这四个全是给她的?
张潇晗眼睛一亮,可跟着就摇摇头,不会的,怎么会全都给她呢?
她就再是对修仙不了解,也知道在这样的地方,不会让你一个人拿走好几样东西的——若是你一个人都拿走了,别的修士呢?干脆连玲珑仙塔都归你好了。
她一个个望过去,选择玉简,选择一门功法,应该是不错的。因为她已经把《混沌功法》和《修魂》修炼到了最后一层了,可是现在修为的提升貌似和功法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就运行着《混沌功法》和《修魂》,至少在化神期是足够的了。
双戟?自己手里也还有趁手的宝器,而且自己得到了火灵,手里还有炼制宝器的材料,对宝器不是特别需要的。
灵丹?她的视线落在灵丹上。她是魂修。神识对她而言作用极大,但是她的神识也是最容易受损的,神识化形。神识入侵,神识是她的强项,同时也是弱点,那这个灵丹会不会和神识有关呢?
至于那个蛋。她已经有噬金蚁了,还有火狐。还有手腕上的飞天蜈蚣,灵兽丹还是算了吧。
视线在玉简和灵丹上来回看了一下,她的手果断伸向灵丹。
手轻易伸入到那个气泡中,就在握住玉瓶的那一刻。气泡“啪”地破碎了,接着,满大厅所有的气泡连带着里面的东西全都消失了。若不是张潇晗的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那个玉瓶,她真以为刚刚是幻觉。
她惊奇地四顾一下。大厅内空荡荡的,只有她进来时的通道依旧,气泡不见了,也可以看到环绕着大厅有一处楼梯,是通往上一层的,周围也好像有十几个小屋子的样子。
张潇晗低头瞧一眼手里的玉瓶,瓶子上清晰的三个小字:补神丹。
心中一阵欣喜,果然是修补神识的,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也先不急着查看玉瓶内有几粒灵丹,手一翻,先收进了储物戒指。
心下还是吃惊并着喜悦,也不知道是每个进入到玲珑仙塔内的修士都和她一样会得到这般宝物,还是只有她自己。
她当然不清楚这些,玲珑仙塔从上届投入到下届之后,只有两三次被修士发现,而大规模进入也只有这一次,还是因为玲珑仙塔所在的位置在魔幻禁地的深处,实在不是一人之力可以进入的原因。
而以往有从玲珑仙塔内全身而退的修士,也一个个保守着秘密,根本不与外界说道,所以,不止是张潇晗,就连先他们一步进入到这里的那些宗主们,也完全不清楚。
张潇晗没有急于上楼,而是尝试进入周围的小屋子,可是小屋子全在禁制的包围中,而这个禁制,张潇晗尝试攻击了一下,便马上察觉绝对不是她一己之力可以打开的。
也许在每一层,每一位修士只能得到一样东西,就像在奈何桥上,她取了左手第一个桥柱上的玉碗,右手桥柱上的玉碗便无法拿下来了。
心里就释然了,迈步走上楼梯。
这两处所在,张潇晗完全没有觉察出凶险,心里就放松了好多,不知道火狐和范筱梵他们会在这里得到什么,想着嘴角就露出一弯微笑来。
楼梯并不高,走上几步就到了顶端,面前是一扇大门,仍然是玉石砌筑的,张潇晗端详了一下这个大门,上届的仙人们是有多喜欢玉石啊,或者上届的玉石是不是实在太多。
手轻轻地一推,门微微一动,张潇晗蓦地感觉到天旋地转,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的心内一下子空空如也,条件反射般就套上了护体灵盾——在刚刚的那个大厅中,在运行《混沌功法》和《修魂》的时候,护体灵盾是撤下的了。
一个护体灵盾并不觉得安全,天旋地转的感觉如此强烈,她空空如也的脑海里忽然灌注了好多想法,每一种的结论都是大意了,在玲珑仙塔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没有危险呢?先前所经历的就是为了麻痹你,修仙道路步步惊心,若是不懂得随时保持警醒,你所有的收获都是为人作嫁。
心念随之一动,一手抓着泛着黑色灵光的花篮档在身前,而她的左手也微微抬起,袖箭与透明丝线随时都可以激发。
还没有站稳,耳边就是灵气激荡的声音,紧接着一道蓬勃的灵力袭来,心下一宽,张潇晗抓着花篮拦在自己身前,这才看到自己身处在有一个大厅之中,大厅里一片混乱,十几人战在一起。
急切之间只瞧见攻击自己的那人,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修士,手里一柄古朴的金红双色羽扇,闪动着同样的光芒,刚刚那巨大的灵气就是这把羽扇一拂之下而来的,见到张潇晗手里黑色的花篮吸收了所有的灵气,不由吃惊地“咦”了一声。
花篮吸收了一道巨大的灵气,张潇晗也随之身形快速移动,想要脱离战团,可是她传送进来所在的位置着实不妙,正是战团的中央,刚一进来,先被持有羽扇的修士一击,紧接着横刺来就是一条巨大的黑狼跳了过来。
张潇晗不想和任何人交战,她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花篮可以吸收功法中的灵气,却不可以直接当做法器使用——总要吸饱了灵力,花篮才可以化作攻击之物。
可是那个黑狼根本不给张潇晗离开的机会,周围的修士也根本没有给张潇晗辩解的时间,横刺里黑狼张开血盆大口跳过来,另一侧一道绿芒激射而至。
张潇晗霎时间就是一身冷汗,不及思索,手腕的透明丝线迎着黑狼缠上去,同时手腕一翻,一座白玉小山蓦地横在身侧,只听“当当当”清脆的敲击声,那道绿芒竟然连着三下攻击,全都击打在白玉小山上。
同时一声狼嚎,透明丝线紧紧地勒在了黑狼的身上,黑狼周身浮现出黑色的光晕来,那透明丝线却紧紧缠绕着。
就这么电光火石见,张潇晗就受到了三人的攻击,她激发出三个不同的宝器阻拦了攻击,人也堪堪后退了几十步,跳出了激战的人群。
手一晃,她收回了白玉小山托在左手上,眼睛却快速地扫视了全场,只一扫,便发现这里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十几个人混战在一起,地上还有三具尸体,那道绿芒是一个手持绿色如意的女修激发的,她正望向自己,满脸惊愕。
而那头黑色的巨狼,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修士的灵宠,此时他见到他的灵宠被透明丝线缠绕无法挣脱,满脸都是痛惜之色,抢步上前,手里一把寒气凛凛的长剑就向透明丝线挑去。
张潇晗心中恼怒那修士不分青红皂白就向自己攻击,也清楚这番混战她也许不能幸免,那就只有展示实力,争取到其中一方的支持。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一闪,神识便突然向黑狼攻击过去,黑狼猝不及防,头颅内一痛,就那么一瞬,身上浮现的黑光蓦地一暗,透明丝线毫不留情地收紧绞杀,黑狼连一声惨叫都没有,身体就被丝线勒成两端,鲜血呼啦下喷射出去,血腥的味道弥漫整个大厅。
丝线一收,一端灵巧地探进黑狼断开的腹部,接着卷出一块黑色的妖丹,这时大块的内脏才从两端身体内流淌出来,黑狼高大沉重的两端身子轰然倒下。
“小黑——”激愤与痛恨的声音,那个年轻的修士手里的长剑陡然一卷,一道凌冽刺眼的白光就向张潇晗激射过来,张潇晗冷冷地“哼”了一声,右手一松,花篮迎着那道白光撞过去,而那道透明丝线一甩,黑色的妖丹就向张潇晗飞来,张潇晗伸手接过,神识指挥着丝线向那年轻修士笔直地激射而去。
“咦?”又是几道诧异的声音,正在混战的十几人竟然不约而同停下来,张潇晗杀了那个年轻修士的宠物,就等于和那修士结下了大仇,修士之间讲究的是斩草除根、心狠手辣,对敌人留情,就是对自己无情。
张潇晗毫不迟疑,那年轻修士动作也格外迅捷,见到长剑祭出的剑气被花篮挡住——她还没有来得及看到花篮吸收了那道剑气,他的视线就落在笔直而来的透明丝线上。
他看到自己黑狼的惨死,怎么会不知道视线的厉害,当下手里长剑一挑,又是一道剑气,就要将丝线拦住。
第671章 对立
张潇晗冷冷地注视着那个年轻人,就像在看着一个死人,是的,在张潇晗的眼里,那个人已经死了。
那修士手里的长剑微微一动,一道剑气刚要激发,识海内忽然剧烈一痛,动作猛的一顿……
大家眼看着那个年轻的修士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任凭那条透明丝线攀上了他的脖颈,一道血箭喷出,血箭中,一个雪白的元婴迷茫地浮出来,似乎没有明白他身处何地。
静,笼罩着整个大厅,所有人的视线都惊惧地凝视在张潇晗和那个年轻人的身上,就见张潇晗似乎漫不经心地一招手,丝线顺着那个无头的身子滑下,经过那修士的左手时顺带一钩,带着储物戒指就回到张潇晗的手上。
那丝线上纤尘不染,没有一点血迹,犹如一条长蛇一样滑入张潇晗左手的袖口,张潇晗把玩一下手里的储物戒指,却是看都没有看,直接套在另一个手指上。
“你!”说话的是一位年长的修士,发须皆白,他指着张潇晗,满脸悲愤,就在这时,那元婴也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满脸惊惶地向那年长修士飞去,口中大叫:“父亲,你要为我报仇!”
父子?
张潇晗的眉头挑了一下,清脆的声音立刻就在大厅上响起:“报仇?请问我与你何愁何怨?我刚一进来,完全没有半点防护,你就对我痛下杀手,难道我就不该反抗,任凭你杀掉吗?我已经后退了,你还不知进退,追着我痛下杀手。我留下了你的元婴,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莫非你连元婴都不想留下吗?”
那元婴满脸恶毒:“你杀了我的灵宠,还毁了我的肉身,你我誓不两立!”
“呵呵,”张潇晗冷笑着:“既然你要杀人,就要有被人杀的觉悟。怎么。你认为这大厅里十几个人,都是肯被你杀的?”
那位年长的修士伸手摸出一个玉瓶,元婴怨恨地再看张潇晗一眼。倏地飞到玉瓶中,元婴这种东西是无法在外界存活太久的,若是在玉瓶中,存活的时间会长些。
那修士将玉瓶收回怀里。张潇晗视线从那修士身上移开,环视了一遍。这才将整个大厅看得分明。
在大厅正中间的头顶,悬浮着一个暗红色的木匣,张潇晗的视线一落在木匣上,顿时就觉得这木匣好生奇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缩小了几个规格的棺木。
再想想先前众人的争斗,肯定是为了这个木匣子里的东西了。
再环视一下周围,就看到了出口。还是一座楼梯,张潇晗后退了一步。大厅里的修士修为都在化神之上,还有化神后期的,不论木匣里是什么,要想杀了所有人得到木匣肯定是不可能的。
以一人之力对抗十二位同级和高过一级的修士,张潇晗还没有自大到这个程度。
她后退一步,就是表态了,她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争夺——大厅之人明显分为三伙,这般混乱,她根本不想参与。
“各位,我无意这里的宝物,告辞了。”张潇晗说了一句,就要向楼梯口走去。
“仙子且慢,”说话的正是手持绿如意,刚刚向张潇晗攻击过的女修,她面容姣好,风姿过人,明眸带着冰冷的寒意注视着张潇晗:“请问仙子手中的宝器来自何人?”
张潇晗眉头微微一皱,脑海里立刻就回忆起那位尤姓修士,细一打量,那尤姓修士的面容和面前的女修依稀相似,心中便知道自己不那么容易脱身了。
那尤姓修士据说是清虚门的人,清虚门是灵武大陆三大修仙门派之一,张潇晗可不想和清虚门结仇,刚刚出其不意,直接祭出了花篮,这个时候便是后悔也无法了。
可要她直言承认是击杀了清虚门的尤姓修士,那也是不可能的,杀了就杀了,可修仙界里也没有做什么事都承认的规矩,再说了,那个尤姓修士分明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想杀他的人估计也不是少数。
在心里叹口气,面上丝毫不变,缓缓说道:“这个花篮是从一个元婴后期女修手里得到的,当时她和她的两位化神初期师叔,看中了我手里的丝线。”
说着扬了扬左手,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个女修。
那个女修眼睛只盯着张潇晗,分明是不相信张潇晗的意思,贝齿轻咬道:“元婴后期?化神初期?仙子修为已经是化神中期了,哪一个化神初期和元婴后期的修士敢看中仙子手里的宝器?”
她的眼神很是凌厉,一下子就认出了张潇晗的透明丝线是宝器。
张潇晗含笑道:“当时我的修为要是化神中期,他们自然不敢。”张潇晗这句说得可是实话,她击杀尤姓修士的时候修为就是化神初期。
“仙子此时的修为是化神中期巅峰,难道仙子是说你的进阶是从化神初期直接进入到化神中期巅峰?”那女修身边一位白袍修士不无嘲讽地说道。
张潇晗耸耸肩,这种情形下,就是她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的,不过那三个修士已经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装在她的灵兽袋里,她也不担心事情败露了。
“各位来到魔幻禁地,进入到玲珑仙塔,都是为了各自的机缘,你怎么又知道别人的机缘在哪里呢?”
“玲珑仙子,贵公子的宝器就在眼前这个女修的手上,而我的孩儿你也眼看了肉身毁在她的手里,这女修如此心狠手辣,说不得贵公子的下落就着落在她的手里,莫不如你我两家联手,抓了这女修,回去搜魂抽筋,慢慢拷问。”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个年长的修士,他的修为是化神后期。
他的身旁还有三位修士,修为都在化神中期。
那玲珑仙子还没有回话,旁边的白袍修士就一锤定音道:“好,我们联手,得了玲珑乾坤塔后,再做商量。”
接着目视着张潇晗:“你以化神中期修为,一击就击杀同阶修士,可想而知仙子的神通不凡了,我们本来也有结交仙子的心思,不过你先击杀三圣殿掌门公子在先,又有嫌疑杀害我们清虚门弟子在后,也就别怪我们视你为敌了,你若是肯交出花篮宝器,说明当时真像,我清虚门当尽力为你化解与三圣殿的恩怨。”
这一下,局面立刻就变了,先前争斗的三方每一方都是四个人,如今两方联手,一下子就变成了八对五,还要张潇晗和那四人联手才好。
那四人中,就有手持金红羽扇,最开始向张潇晗出手的那为修士,他一击出手被拦住之后再没有言语过,此时形式斗转,不由就是一惊。
视线就向张潇晗望过来,张潇晗不过是化神中期巅峰修为,可是她刚刚出手,一瞬间就挡住了三个化神中期修士的攻击,还反手迅雷不及掩耳杀灭了一个,可见实力。
他脸色一变,立刻道:“这位仙子,林道友的话怎么能当真,你手持清虚门门下弟子的宝器,你已经说了不是从清虚门弟子手里得到的,他们犹是不肯相信,若是你交出宝器,那还不是任人宰割?”
张潇晗微微一笑,她自然明白这个手持羽扇的修士的意思,对白袍修士:“林道友,你的要求恕难从命。”
张潇晗的回绝也是意料中之事,白袍修士脸色一沉:“既然仙子拒绝林某的提议,那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说着袖袍一抖,手里蓦地多出一个黑黝黝的物事,这个物事在他手中闪动着黒芒,一阵模糊,竟然化为一只不知名的怪兽头颅,这怪兽似狼非狼,似狮非狮,双眼闪着黑光,恶狠狠地盯着张潇晗。
身边女修手里的绿如意也一闪,但是并没有对着张潇晗,显然是知道她手里的花篮可以吸取绿如意的攻击。
而那个老者手里也多了一个古怪的小鼎,小鼎内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低沉的怒吼,想要从鼎中冒出来。
原先的三派混战,一下子就变成了双方对立,那手持羽扇的修士和他身边的三人不由脸色一变,此时也只有和张潇晗联手了。
只见他脸色一冷,手里羽扇对着面前几人狠狠一扇,凤鸣之声大作,随后一只双色凤从扇面上浮现,这凤煞是好看,全身的羽毛金红交加,双翅一展,便是红色金色光芒万道,直向对面扑去。
对面那个怪兽也嚎叫一声,迎了过来。
“轰!”
一声巨响,就在这个大厅的中央,红、金、黑三色光芒狠狠地撞在了一去,三色光晕骤然浮现,这光晕看起来很是柔和,尤其是金色与黑色光晕几乎完全重合,根本并不耀眼,可是光晕带来了庞大的威压,一时让所有人,包括羽扇和怪兽的主人都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这中间只有张潇晗安然站着,将花篮挡在身前,三色光晕一接触到花篮,就被花篮快速吸收了,根本波及不到她。
张潇晗眼观六路,注意到对面那个美妇人满脸痛恨地望着自己,眼皮微微垂了一下。
第672章 实力(财神钱罐+)
“嗡”的一声,老者手里的古怪小鼎上忽然冒出一个猴子样的怪物,这个怪物一跳出来就身形一长,扑向张潇晗这边,这个怪物可并非灵气组成的,而是实打实的妖物,张潇晗的花篮对上这个怪物就无用了。
见此情景,所有人手里的法器全都激发出来,一时间整个大厅各色剑芒纷飞,法器宝器混战在一起。
张潇晗右手持着花篮,挡在身前,透明丝线迎上那个猴子,故技重施,神识汇集一束,就向那个猴子的识海攻击过去,就等到神识禁锢住猴子的那一刻,丝线就缠过去。
可是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神识入侵到那个猴子的识海内,可是那个猴子竟然半分受到攻击的样子都没有,伸出手指一弹,竟然就将丝线弹开。
张潇晗大惊,她的神识攻击从来没有落空过,可是面前的猴子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就说明那猴子要不是神识强于自己好多,就是根本没有神识。
心念这么一转,就知道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右手一拂储物袋,黑黝黝泛着红光的一团物事就向那个猴子卷去。
以五敌八,容不得张潇晗留有后手,而她和对面清虚门、三圣殿的修士已经结下了生死大仇,若是这方的修士被击杀了,她一人更是难以敌对对方八人。
噬金蚁一祭出来,是被张潇晗直接投掷向那个猴子的,那个猴子挥手击挡,发出的攻击根本不弱于化神修士。
但是噬金蚁是无物不吞的,迎面而来的灵力恰是它们的大补之物,身子被灵力击中根本就毫无损伤。只可惜噬金蚁不能飞行,被灵力扑倒纷纷落在地上,但是立刻就快速地向猴子爬行过去。
张潇晗第二手攻击却到了,九九八十一支飞针是重新用炼晶祭炼过的,虽然达不到宝器的程度,但是坚韧的程度却是大幅度提高。
这八十一支飞针一祭出来,就九九合一。成扇面向猴子逼近。却是只对着它的上半身,有意留下了下边的空挡。
这飞针不说是张潇晗全力一击,也夹带着她大部分功力。势如雷霆,那猴子不敢硬接,身形向下一沉,就这么一沉。脚掌牢牢地踏在地上,头顶九根湛蓝飞针就呼啸着贴着它的头皮飞过。
张潇晗的嘴角浮现出冷笑。她的嘴角刚刚一翘起来,就听到一声近乎咆哮的大叫,那个猴子蓦地拔地而起,一飞冲天。硕大的头颅正好顶在头顶的木匣之上,木匣一下子释放出一片绚丽的光彩,瞬间就将猴子的头颅片成两半。
真是意外啊。这些人从进来就看到头顶的木匣,当然知道里面是宝物。可是却没有想到木匣上的禁制竟然如此凌厉,更没有想到一击之下竟然是帮了张潇晗这边的大忙,那个藏于小鼎之内的猴子竟然就这么被灭掉了。
“我的灵猴!”那老者痛心地大叫一声,这个灵猴是小鼎孕育而生的,还没有到鼎盛时期,此时头一次祭出来,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了,他如何不痛心,手一翻,收起了小鼎,手里多出一把黑头毛笔来。
张潇晗心里暗喜,从血刃刀灵气尽失后,她就缺乏一个刀剑类的法器,只有透明丝线和神识配合,才是她最为依仗的,可刚刚那个猴子神识攻击竟然不能奏效,就让她大为束手束脚,不得已先祭出噬金蚁来。
没有想到猴子被噬金蚁一咬跳起来,竟然自寻死路,而她祭出的飞针本来就是为了迫使猴子落下,接着就要向对面老者攻击的,这一下便全无后顾之忧了。
那老者手中刚一多出黑头毛笔来,九只飞针就呼啸着贴近了,老者毛笔在空中虚划几下,空中蓦地就出现一张黑色的大网,将飞针隔在网外。
张潇晗扔出了一团物事聚集在一起,谁都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此时分散在地面上,在张潇晗的驱使之下,只向对面修士爬过去,而噬金蚁间,那条透明丝线笔直地跳起来,目标却是白袍修士。
接下来手一翻,白玉小山再次出现在面前,忽的就是暴涨,排山倒海般向对面砸去。
兔起鹘落间,张潇晗就祭出了三样宝器,还不算一直抓在右手上的花篮,这三样宝器分别对上对方的三人,一下子就将对方三人的攻击拉过来。
这一下张潇晗这边另外四人压力大减,漫天宝器、法术光芒之下,竟然隐隐占了上风。
张潇晗祭出三个宝器来尤为不足,双目一闪,神识就向对面面容姣好的女修扎去,她根本就是看准了,那女修手里的玉如意正对抗自己的白玉小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噬金蚁。
张潇晗的神识狠狠地扎过去,多次使用神识攻击,张潇晗早就掌握了最有效最快捷的方式,在这样的混乱中,神识攻击不是为了控制对方,只是为了重创对方,让对方有一瞬间的失神。
高手对决,一瞬间的失神胜败就决定了,更别说这失神还会被准确地捕捉到。
那女修根本没有想到神识会受到攻击,她一直注意着张潇晗,只恨不得亲手抓住她,夺了她手里的花篮,再搜魂抽筋问个明白,就见到张潇晗的眼神冷冷地望过来。
脑海里蓦地一痛,身体一僵,刚一觉得不好,脚腕就是剧痛。
剧痛之下她神智立刻就恢复了,却正看见白玉小山掉头向另一个修士砸过去,脚下剧痛站立不稳,一身冷汗立刻浸透了衣裳,难道是被透明丝线缠住了?身体已经套上了护体灵盾,那丝线怎么能无声无息地缠上来?
一低头,就见鞋与脚好端端地在身上,腿上又是剧痛传来,地上更多的黑色虫子向自己爬过来——不是丝线,是该死的虫子咬破了她的护体灵盾。
张潇晗的视线却根本不在她的身上了,只分出一部分神识注意着,被噬金蚁爬上去的,就是死人了,不过化神期修士*死了,还有元婴。
斩草必须要除根,已经结下生死大仇了,留着对方的元婴,岂不是等于留下对方活命的机会。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修士是不畏疼痛的,可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虫子爬上来,再一口一口地噬咬,钻到身体的内部,而这些虫子还打也打不死,任谁都会恐怖的,何况是女修。
“师妹!”白袍修士被白玉小山和透明丝线双重缠上,根本无暇分心,而那位老者一只毛笔勾画的灵气大网拦住了张潇晗的飞针,正好看到这一幕。
女修姣好的面目上满上恐惧与狰狞,那老者一震,不仅是老者一震,所有的修士全都看到了。
修士们一下子飞到半空中,谁都看出来噬金蚁的威力,生怕自己的身上沾上一个。
“杀了这个女修!先杀了她!”白袍修士大怒,那老者面前忽然出现一个形态怪异的骨刀,这骨刀避开其它宝器,直接向张潇晗劈过来。
张潇晗冷冷地一笑,杀了她,每一个和她争斗的都想杀了她,可是哪一个最后都是她手下的亡魂,她身形不动,右手一伸,一朵橘黄色火焰忽的跳在手中,颜色迅速亮起来,接着化为数十片火刃飞出去。
这火刃之中蕴含着高温,一部分飞向骨刀,另一部分却是飞向那个手持毛笔的老者,火刃撞上骨刀和灵气大网,眼见到骨刀一震,上面竟然出现焦灼的痕迹,而老者前毛笔勾画的灵气大网也被火刃分解了十几个大洞,在空中消散。
老者大怒,隔空一掌向张潇晗抓来,张潇晗微微一笑,面前忽然也出现灵气塑成的大掌,这一掌,张潇晗用上了水涨船高——那老者的修为在化神后期,张潇晗就是不用上水涨船高修为也不弱于他,这一用上水涨船高,两掌相遇,“轰”的一下,张潇晗庞大的威压压过老者,铺天盖地向老者涌去。
眼角一瞥,就见到那女修的元婴浮现出来,正惊慌地想要逃遁,右手再一抖,一朵橘黄色火焰追上的元婴。
“嗤”的一声,元婴烟消云散,此时,威压已经压上老者的头顶,九支飞针再聚集到一起化为飞剑,随着威压一起向老者扑去张潇晗轻描淡写,就又杀灭了清虚门的女修,缠住了白袍修士,还将三圣殿的老者逼得仅能自保。
谁都看出来张潇晗并没有倾尽全力,可此时已经晚了,所有的修士都被对手缠住了,眼看着张潇晗还有余暇关注一下其他人的状态。
张潇晗实际是想查看一下暂时和自己一方的这四人的修为,她可不想将她所有的底牌都暴露在这些人眼里,对手灭亡是早晚的了,到时候自己和这四人是敌是友就不好说了。
她必定要施展手段震住这四人,却也不想太过雷霆,替他们了解这些对手,毕竟,这四人看起来也没有完全将手段使出来。
张潇晗一连串的动作震惊了所有的修士,她一出场就杀灭了一个化神中期修士,还可以说依仗着宝器,可现在,这番绝对是实力了。
第673章 贪婪(打赏+)
没有人认得张潇晗,在这些灵武大陆大门派修士的眼里,张潇晗全身都透着诡异。
她完全不把清虚门和三圣殿放在眼里,对于他们这几个在门派内举足重轻的人物,竟然没有半分认得的表示。
而她,如此修为,他们该是认得的,哪怕她是散修,可是他们分明是没有听说过她这个人。
没有人听说过能操纵一群可怕的吃人的虫子的修士,也没有人听说过凭着透明丝线杀人的女修,能够有本事进入到魔幻禁地深处的修士大家彼此都知道,就算不认识,也会耳闻的。
唯有这个女修,就像从地下冒出来似的,根本没有人认得。
场面一时胶着起来,却是张潇晗只缠着对面两人,没有再下杀手,而和她同一方的这四人,好像也在等着什么。
张潇晗眉头微微皱起,眼见噬金蚁将那个女修啃得连点渣滓都没剩下,只余下一个储物戒指在地上,伸手招回了噬金蚁,顺便也收了那个储物戒指。
见到张潇晗收回了噬金蚁,好像所有人都微微松口气,张潇晗的心里不满地叹口气,噬金蚁若是能飞就好了,若是能飞,别说面前这几人,就是整个大厅所有人都会被吃了去。
心里却不耐烦了,眼神冷冷地略过和自己这一边的四人,他们难不曾打算让自己耗费完灵力,然后坐收渔人之利?
以一敌四,两个化神中期,两个化神后期,张潇晗并没有绝对的把握,尤其是这四人若是先出手。张潇晗不想再等了。凝聚起神识,刚要对白袍修士发出攻击,忽然发觉自己这边一个修士的动作好像微微一顿。
身体的反应总会大于大脑的命令,张潇晗身形蓦地化为一道遁光,一下子就脱离原来站立的位置,就见到一把飞剑狠狠地斩在她先前站立的位置,本来和她一条战线的一个青衣修士愕然地望着她。
神识汇成一束。本就蓄势待发。张潇晗化为遁光离开先前的位置,刚一浮现出身形,就对着白袍修士激发出去。
白袍修士也在防备着张潇晗。可张潇晗受到攻击让他一分神,而张潇晗刚刚浮现出身形没有反击攻击那人,而是继续对他下杀手,也是他不曾想到的。
这个时候。张潇晗不是应该痛恨同伴的背叛吗?不是应该马上回击背叛的同伴吗?怎么可能还要攻击他?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在神识一痛的瞬间。他就知道他不会知道答案了。
他果断先丢弃了他的身体,元婴从头顶冒出来,稍一辩方向,就要遁去。一朵灼热的火焰包裹住它,瞬间,灰飞烟灭。
此时。那条透明丝线刚攀上他的身体,张潇晗微微一笑。又是一具上好的傀儡,她的视线这才冷酷地盯在偷袭她的那人身上。
混战再次停下来,不,只是那四人和对手的混战停下来,张潇晗的飞针化为的飞剑还在和那个老者缠斗着,刚刚一掌,那老者吃了大亏,气息不稳,一直没有机会调息,此时一支毛笔和飞剑缠斗,勉强支撑着。
张潇晗的视线冷冷地停留在那个偷袭之人的脸上,手指往透明丝线一点,那丝线倏地倒卷回来,隐在张潇晗的袖子内,伸手一招,白玉小山浮在身前。
混战停下了,可是张潇晗和老者之间的战斗还没有停,眼看着老者左支右绌,哪里能够坐视不理,当下三圣殿几人交换一下视线,竟然同时向张潇晗攻击而来。
见到他们攻击,先前偷袭的那人脸上一喜,和手持金红两色羽扇的修士一起后退了几步,完全让开了地方,摆明了就是渔翁得利的意思。
这一下,三圣殿的人就和张潇晗一下被撂在大厅中间,清虚门剩下的两个修士怔了一下,马上就摆正了位置,戒备着那四人,防止他们再偷袭三圣殿的修士。
张潇晗的神色终于郑重起来,这些修士的本性终于露出来了,先是想要借助她的手消灭几个对手,一见到她的实力,就先把她当最了最棘手的敌人。
是的,她必定是最棘手的,想要看她以一敌五吗?不,错了,她怎么会以一敌五呢?
身形一晃,神识化形,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修士就站在身边,手里握着仙镜,接着一拍灵兽袋,又一个修士木讷地出现在面前,张潇晗眼神一凛,一点亮光没入到那个木讷修士的眉心,那个修士立刻就活了起来,一面宝镜抛过来伸手持住。
众人又是一惊,完全没有看明白大厅里怎么会多了两个化神初期的修士,就见到那个木讷修士宝镜一晃,一道黄色光柱一下子就落在苦苦支撑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眼看光柱笼罩过来,被飞剑缠住,竟然无法避开,光柱一落在身上,身体立刻就被定住了,大呼不好,紧接着又一道绚丽刺眼的光柱,他只觉得他正在向第二道光柱里飞过去,不论他怎么不情愿。
其他人只看到大厅里忽然多了两人,张潇晗就同时出手了,白玉小山忽的出现在身前,蓦地放大,和花篮一起迎着那几人的攻击而去。
花篮可以吸收法术的攻击,自由清虚门的修士知道,三圣殿的修士哪里知道这一点,这一出手,法术和法器是同时攻击而来,一阵“当当当”的声音,白玉小山拦住法器的攻击,也不由向后晃晃,花篮却是将所有的法术全都吸收了。
花篮先前就吸收了那个魔帝的大片魔液,又吸收了双色凤和狼兽怪物相撞的灵气威压,此时的几道法术加起来也没有喂饱它,张潇晗只恨不得对手的法术再多一些。
而这个时候,老者的元神正被仙镜吸收着离开身体,眼看着老者神情呆滞地站立着,头顶是一个同样神情呆滞的元婴。
九九八十一支飞针合成的飞剑已经离开老者,不曾在老者身上留下一点伤痕,转过来就加入到战团中,而另外两人也手持宝镜转过来。
“大家合力,先灭了这个妖女,不然我们谁也跑不了。”清虚门剩下的修士一人忽然喊道,他的脸上满是恐惧与惊慌,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个妖女是魔修,她收走了林道友的元神。”
一言既出,所有人都是心惊,魔修,这个名词多久没有出现了,魔修是什么谁也不清楚,可是吸收修士的元神,只有魔修才做得出来吧。
可大家也分明看到了,林道友的元神确实是被张潇晗分身手持的镜子吸收了,只一道绚丽的白光。
“是魔修,你看那男修的表情,和那妖女一样,分明是被妖女控制起来的,这个妖女能够控制修士成为傀儡!”又一个修士大喊着,正是先前偷袭张潇晗的修士。
张潇晗听了心里一动,这些人说她是魔修就说了,她不在意,可是偷袭她的修士分明注意到她的神识攻击,又道破了她的神识傀儡,这个修士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这个大陆还有第二个魂修?
魔修,傀儡,这两个词一出来,所用的人全都祭出了法器。
张潇晗冷冷地望着面前的众人,傀儡手持的宝镜黄色光柱倏地照过去,光柱之下,又一个修士祭出飞剑拼命抵抗光柱,飞针汇集的飞剑迅疾攻击过去,但马上被另外两个修士的法器一起拦下。
所有的修士全都出手了,这一次不是混战,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人,张潇晗。
什么魔修,什么傀儡,只要看看他们眼里的贪婪就知道了,张潇晗手里的每一样宝器都让他们觊觎,那条透明丝线,出其不意就可以勒断对手的身躯,那两面宝镜,一个可以定住修士的身体,一个可以吸收修士的元神。
还有这个把其它修士制作成傀儡的方式,还有那个一模一样的分身,还有那些可怕的虫子,谁知道这个年轻的仙子身上还有什么宝物,有眼前所见到的的宝物,也不比头顶高高在上的木匣里的宝物差。
那个木匣里只有一件宝物,还有那么厉害的禁制,而眼前的女修身上,就有一、二、三、四……说不好多少宝物,杀了她,只要得到一件,就不虚此行了。
宝镜的光束被拦住了,分身操控着飞针,白玉小山拦挡着几件法器,透明丝线也被一件宝器拦住了,这几件宝器只拦住了五个人,还有四人狞笑着扑过来。
几道法术袭来,张潇晗手一晃,花篮拦在面前。
“不要用法术攻击,那个花篮可以吸收法力。”清虚门的修士终于大喊出来,法术戛然而止。
“大家一起招呼,她就一个人了。”
听到清虚门修士的声音,这些修士的攻击马上就改变了,法术奔向的是傀儡和分身,宝器法器纷纷向张潇晗砸来。
张潇晗身形后退,手掌在一翻,一面黑色的幡旗出现在手中,紧接着一个全身黝黑的怪物跳出来,这个怪物一跳出来,就张开了大嘴,无声地呐喊着,接着恶狠狠地向最近的那个修士合身扑去。
第674章 绝不
老掉牙的电影了吧,但是看到满头白发双眼泣血的一幕时,竟不能自己。主题曲一直在耳畔回响,不禁感叹自己错过了许多。
这样的心情实在无法把握文的节奏。
只能说声抱歉,明日再加更吧。
张潇晗终于祭出了燕青山。
燕青山在幡旗内被困了好久,真的是好久,他吞吃了所有的魂魄,不论张潇晗将什么弄进来,他都会狠狠地去吞吃,就像饿了一辈子。
他甚至想吃掉张潇晗,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明明知道张潇晗丢进来的东西不是全给他吃的,可是他就要吃掉,哪怕张潇晗会惩罚他。
惩罚,哈哈,不就是痛苦吗?他失去了生命,失去了身体,甚至失去了转世投胎的机会,痛苦,他何时何地不在痛苦?
他恨不得吃了张潇晗的肉,喝了她的血,将她撕扯成一片片碎片,可是他做不到,他除了在心里痛恨,就只能将他看到的所有的东西全都吞吃到肚子里。
“魔物!魔物!”被燕青山合身包住了修士恐惧地大喊着,所有的攻击落在这个黑色的妖物身上都没有用,法器可以穿透他的身躯,拳头也可以穿透,可是他竟然能抱住自己,还在一口一口地啃咬着自己。
怎么会这样,被燕青山抱住的修士魂飞魄散。面对一个他无法攻击的怪物,一个完全不在他接受范围的怪物,他竟然恐惧的忘记了还击。
燕青山的跳出来,吸引了所有修士的眼神,张潇晗还能祭出这样可怕的怪物,她分明就是魔修,不折不扣的魔修!
魔修。灵武大陆竟然出现了魔修!
恐惧。愤怒,替天行道的心思,在所有的人心里打了一个转。但也只是打了一个转而以,替天行道也要有替天行道的本事!
张潇晗清冷的视线注视着他们,傀儡粗犷的面容上同样是清冷的眼神,这些眼神之下。仅余的几人不由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宝镜黄色光束笼罩过去,一双惊惧的视线凝聚在光柱中……
仙镜耀眼的光柱激射过去。一个光点挣扎着被抽离了身躯……
燕青山疯狂地噬咬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躯惨叫着……
法器纷飞,傀儡和分身撑起了护罩,只有燕青山仍然肆无忌惮。
燕青山狂性打发。伸手竟然从抱住的修士丹田内掏出雪白的元婴,一口就送到嘴里,他这个举动激起了众怒。修士之间生死之战,元婴被毁也是常事。可是元婴被活生生地吃掉,就真是魔修的做法了。
一息之间,对方再次陨落了三人,三个化神期的修士。
如今,算上燕青山,张潇晗这边是以四敌六了,张潇晗精神大振,胜券在握,她长笑一声,眼神一凛,盯住了那个连番偷袭的修士。
那修士竟然瞬间面如土色,后退了两步,身上遁光一闪,就要逃走,张潇晗怎么能容他逃走,不仅是他,这个大厅的所有人都容不得逃走。
神识蓦地激发出去,混战中透明丝线跟着潜行过去,耳畔又是一声惨叫,燕青山一拳击破了一个化神中期修士的护体灵盾,眼见着那个修士的胸膛踏了一块。
这是什么样的怪物啊,修士无法攻击,他却能攻击修士,跟着就是第二声惊恐地惨叫,是偷袭的修士发觉张潇晗对他的击杀惊惧的叫喊。
张潇晗此时心如铁石,大厅内的血腥惨叫充耳不闻,她不会同情他们的,他们中至少有四人有机会活下来,是他们自己放弃了活命的机会。
只是这个修士,张潇晗还要留下他的元婴,她想要知道,他是如何知道她的秘密的,神识攻击的秘密。
兵败如山倒,恐惧与后悔可以激发修士的潜能,可血腥和雷霆手段,不可战胜的念头更能让人丧失意志,张潇晗哪里像一个化神中期巅峰的修士,她分明就是化神后期,不,简直就是修神期的修士。
是的,哪怕没有水涨船高这个法术,张潇晗的修为实则都达到了化神后期,而面对化神后期修士,施展了水涨船高之后,她的修为再一次有了质一样的飞越。
她不知道修神期修士的修为是如何,但是她知道,在她使出全力之后,这个大厅里只会有她一个修士。
这还不够,怎么够呢,心念微动,一条狰狞的蜈蚣飞出来,大厅里的温度一寒,这条蜈蚣狰狞地吐出一道冰锥。
只可惜,面对化神后期的修士,这个飞天蜈蚣还是太弱了,但只要一点点的分心,张潇晗就能抓住。
透明丝线已经缠住了偷袭的修士,他躲过了神识攻击,却没有躲过丝线的缠绕,惊惧之下,分身毫不犹豫抓住了机会,吸走了他的元神。
只剩下四个修士了,全都是化神后期的修士,此时如惊弓之鸟,负隅顽抗,张潇晗伸手送入嘴里一滴万年石乳,这是最后一滴万年石乳了,她不想再有人传送进来的时候,正是她灵力耗尽的时候。
万年石乳迅速恢复了她全部的灵力,只有神识还在亏耗着,分身的影响略微有些淡薄了,那是仙镜吸取的元神过多,耗费了分身过多的神识。
张潇晗心神一动,分身倏地一晃,与她合二为一,没入到她的身躯内。
张潇晗微笑着,这个微笑本来是很美的,可是在对手眼里,这个微笑却如此可怕,分身收回去了,傀儡也站在了身后。那个黝黑的怪物咧着嘴不甘地想要扑过来,却倏被吸进了黑色的幡旗内,这个女魔修想要做什么?
他们马上就知道了,张潇晗微笑着祭出了花篮。
黑、红、金、绿……无数到灵光从花篮内释放出来,庞大的威压恐怖到让人无法呼吸,已经是苦苦挣扎的修士们被这铺天盖地的灵光紧紧地压在地上,只能奋力将宝器抵挡在面前。
简直是女魔。可是他们连骂出口的力量都没有了。所有的灵力都在抵御着花篮释放出来的威压,这些威压中有他们一部分功劳,那是他们和已经死去的修士的法力。
他们还在垂死挣扎着。只盼还有修士进入到这里,或者是他们的掌门,可是他们忘记了张潇晗的残忍程度,就在他们委顿在地上苦苦挣扎的时候。十几万只噬金蚁悄悄地流淌过去。
惨叫么?没有什么比此时的惨叫更为悦耳的了,在面对九名化神中期和后期修士联手攻击之后。这些惨叫简直是最悦耳的声音。
化神后期,在这块大陆上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了,若不是互相厮杀,他们必然会顺利地进入修神期。会有一线飞升的可能。
可是就因为贪婪,为了私念,所有的辛苦修炼。所有的人上人的骄傲全都随着生命的离去而离去了,他们一生为之的努力散去了。烟消云灭,所有的积蓄,都是为人作嫁,还是留给了仇人。
张潇晗毫不留情地收取着元婴,哪怕有一个元婴逃走了,今天这一幕都会暴露于其他修士面前,她很难想象得罪了清虚门、三圣殿和另外那个还不知道的门派的后果,还要被整个大陆的修士追杀吗?
不,绝对不。
她谨慎地收走十几个储物戒指,这么多的储物戒指只能暂时收在怀里,也根本没有时间查看,零落散在地上的宝器法器也先收起来,然后就是几道灵火毁尸灭迹。
急匆匆打扫战场,待到大厅内再没有一点打斗过的痕迹,张潇晗才停下来。
心内莫名地兴奋和孤独,张潇晗从来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大杀四方,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毫不留情,回想着战斗的过程,一切都好像早就计划好的。
怎么会计划好呢?她怎么会想到过要和这些人拼斗呢?可是回忆着她一步步的拼斗厮杀,她竟然那么从容。
还以为面对四人就难以取胜,可是那时她心里想着难以取胜却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安,更没有一点点的退缩。
就好像这一幕她心里实则期盼了好久。
是的么?
张潇晗默默地站在大厅的中央,这里安宁、平静,只有头顶的宝匣缓缓地旋转着,只有它见证了曾经残酷的一幕。
她抬起头,遥望着宝匣,慢慢地伸出手。
半空中,一只纤细的手凝结而成,缓缓而坚定地向宝匣抓去。
宝匣泛起光芒,接触到张潇晗灵气凝聚的手,光芒竟然慢慢地消退了,张潇晗稳稳地抓住宝匣。
料想的攻击没有出现,张潇晗怔了一下,才收回了灵气凝聚的手,捧着宝匣。
她还是没有猜出来,这宝匣是仙界的东西,只有身上带有仙界的气息才不会被攻击,只要没有被打开,破除禁制,眼下就只有张潇晗一人可以收取。
可惜,张潇晗并不知道这一点,她端详了一会,便伸手一指,一道灵气划开宝匣的禁制。
一道璀璨的绿芒映入张潇晗的眼帘,好像带着生命的气息,沁入到张潇晗的双眸中,一阵清凉、舒爽、清明的感觉凝聚在双眸中,张潇晗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好像有什么在双眼中流动,在洗涤着她的双眸,明明紧闭双眸,竟然有一种被灵气、水汽或者什么滋养双眸的感觉,那么微妙与美好,让她不敢也不愿意张开眼睛,生怕这种美妙的感觉会随着眼睛的张开而溜走。
第675章 重力大厅
好一会,张潇晗才张开了眼睛,只觉得眼睛里清凉凉的,格外舒爽,看一眼手里的宝匣,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看来宝匣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就被自己的双目吸收了,就不知道自己吸收的是什么,让眼睛有什么变化了。
一边收了宝匣,一边四顾,并没有视线穿透墙壁那种特别的现象,也没有在大厅里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伸手拿出镜子照了照,镜子里自己的双眸水灵灵的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总该有变化的。
张潇晗试着将灵力运过双目,从仙镜上看双目并没有什么变化,她皱皱眉,视线再转移出去,将整个大厅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意外的,竟然在头顶上,原本宝匣所在位置的上方,又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宝匣。
将灵气从双目中撤下去,宝匣就不见了,灵气充斥到双眸中,宝匣再次出现,张潇晗的心一下子喜悦起来,原来先前那个宝匣里的东西作用是这样的啊。
只要灵气运行到双目中,就会看到隐匿的东西啊,而这后一个宝匣显然就是被隐匿的了,若是得到宝匣的修士没有马上打开宝匣查看,那就会错过这个更为珍贵的宝匣了吧。
张潇晗再次用灵目查看了一会,那个小些的宝匣静默地悬浮在一个护罩中,该是护罩隐匿了它的身形。
还是用灵气凝聚成手,没有任何障碍的,张潇晗取下了这个小些的宝匣。
宝匣内是一张古画,画面上只有一个七彩彩凤,这七彩云凤的双翼上各只有七根颜色各异的羽毛。而长长的尾翼上,是更为长而艳丽的另七根彩羽。
张潇晗诧异地看着这张古画,显然这古画不是灵符,可是这般隐藏起来,就说明了它的珍贵,难道这个古画激发了,这个彩凤就会从古画里飞出来?
暂时无法印证。张潇晗合上宝匣。将它收在储物戒指里,心里对刚刚的战斗更加满意了。
以自己的性子,就算和那几人联手了。也不会主动打开宝匣,那这双灵目就不知道便宜了何人,这个彩凤自然也就与自己无缘了。
这就是机缘了,本来这机缘不知道落在谁的手里。可是自己无意中被传送到这个大厅里来,机缘就应该是落在手持羽扇的这几人中。是他们生生地毁了他们的机缘,不但毁了他们的机缘,还毁了他们的性命。
这样就成就了自己的机缘,张潇晗微笑了一下。大厅中再无其它什么了——不知道火狐、范筱梵又得到了什么机缘,她想着,脚步就向楼梯移过去。
楼梯的顶端。又是一个传送阵,张潇晗对玲珑仙塔里的传送阵真是好奇极了。这些传送阵都和传统的传送阵不同,只有起点,而终点被传送到的地方,脚下却是空空如也。
莫不如说她是被随即传送的,只要踏上传送阵,就不一定被送到哪里呢。
心里想着,还是为了预防万一,给自己套了一个护体灵盾,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她可不想再传送到一堆争斗的人堆里,没有防备地被攻击了。
一阵意料之内的眩晕,张潇晗忍着睁大了眼睛,眩晕还没有结束,她的身上忽然间就像被压上了一座大山,猝不及防,肩膀一晃,急忙运起灵力稳住,就在这时,她已经看清了身处之地。
还是一座大厅,她正站在大厅的边缘,和她一样在边缘站立的还有四五人,这四五人中赫然有一人是她熟悉的鲁清,张潇晗一传送过来,所有的视线就都落在她的身上,稍一打量,便全暗含吃惊,而鲁清脸上的诧异竟然毫不掩饰。
“张……道友?”鲁清清晰的声音传过来,张潇晗的修为不是元婴后期吗?可她表现出来的竟然是化神……中期!
在无极宗见到张潇晗到现在才几个月,她的修为竟然从元婴后期跳跃到化神中期!是她原本就隐瞒了她的修为,还是在魔幻禁地内有什么机缘?
可就算有什么机缘,也不过是从元婴后期进阶到化神初期,怎么能从元婴后期一跃而成到化神中期呢?还是巅峰的状态,尤其她才三十余岁。
鲁清无法掩饰他的吃惊,三十多岁的化神中期修士,那还是人吗?那简直是妖孽的存在了,她得是有什么样的机缘才会有如此的修为。
鲁清先打了招呼,张潇晗不能不有所表示,她想要拱拱手,可是双臂刚要一抬,竟然仿佛重了不止万斤,连动一个手指头都异常吃力,想要点点头,可头刚一晃动,简直就要从脖子上掉下去,急忙流转灵力,勉强稳住了自己。
“鲁长老。”张潇晗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算作微笑,这里是什么鬼地方,身子怎么会这般沉重?
刚打了这么一个招呼,几步之远忽然闪了一下,张潇晗的视线立刻就被吸引住了,该是又有人被传送过来了吧,果然,一道光柱之内浮现出一个修士的影子,光柱蓦地消失,那个修士身形一晃,“啊”了一声稳住了身子。
刚一稳住,可能动作做大了吧,或者是他太过肥胖的原因吧,那人身子向后稍稍一倾,就这么一倾便稳不住了,向后一到,张潇晗在心里替那人喊了一声,眼看着那人“噗通”坐在地上,又是“啊”了一声。
这前一声“啊”是吃惊,后一声就是痛苦的呼声了,这可不是普普通通地坐下去,可是双肩扛着不下万斤的重量坐下去,也亏得是修士,要是普通人,这一下尾椎骨都会碎掉。
修士也不会好过的,这么实打实地坐下去,瞧那人嘴角的抽搐就是非常痛苦的,好在修士的*都很强悍,不强悍恢复的功能也很强悍,眼看着那人似乎灵力流转,脸上痛苦的神色就小了许多。
“鲁道友、王道友。”那人马上就看到大厅边上的这几人了,出口打了招呼,视线略过张潇晗的时候很是吃惊:“这位仙子很面生,化神中期,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化神中期中有这样一位仙子呢?仙子似乎不是和我们一起进来的。”
“金道友,这位是无极宗的张潇晗道友。”鲁清替张潇晗做了回答,但他也只是点明了张潇晗的身份,其它多余的一个字也没有说。
“无极宗?”那胖修士重复了一句,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他正在回忆,他根本没有听说无极宗有这么一位化神中期的女修。
整个灵武大陆,每个宗门化神期以上的修士都少则十几位,多则几十上百,彼此之间就是没有见过,也大都听说过,尤其是女修,还是年轻美貌的女修,这样的女修在元婴后期就会被大家熟悉了。
但是张潇晗如此面生,他们谁都没有听说过,此时听鲁清道出身份,不由都再次打量着张潇晗,眼神里露出怀疑。
张潇晗表情淡然,心里却翻了一个白眼,她这算正式在灵武大陆的高级修士面前亮相了吗?和她一起站在边缘的,不是化神中级就是后期的修士了,就是这后来的胖子似乎修为有些看不透,还要高上一些,难道是修神期?
修神期还会以这么精彩的方式亮相?张潇晗真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想法了。
嘴角再扯了一下,算是再打了一个招呼,这些人除了鲁清,她全都不认识,不过这个金胖子后一句引起了她的注意,不是和他们一起进来的,那么就是说他们早就进来的,莫非就是各大派宗主那些人?当然也不可能只有一位宗主。
好在几人的注意力马上就从张潇晗转移到大厅里,张潇晗也才开始仔细打量大厅的状况。
正前方的右侧,穿过大厅就是楼梯,想要进入到下一个大厅内,必然要穿过这个大厅,而在左侧,一个宝匣静静地摆放在桌子上,只有一个宝匣。
大家的视线都在宝匣上集中了一会,然后是楼梯,再然后,就互相看看,后来的胖子坐在地上问道:“几位道友,这里是什么状况?”
视线一个个瞧过去,张潇晗也望过去,最后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一个岁数偏长,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修士身上,他显然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修士了。
他的脸上现出苦笑来:“各位道友,我也比你们早不了多少,不过我试了一下,我只往前走一步,身上的压力就增加了,若是每一步压力都在增加,走到对面可着实不易,我也试着后退了一步,后退一步,压力便小了一些,我琢磨着,若是后退到墙边,就勉强可以行动自如了,但是能不能再在这玲珑仙塔里停留就不好说了。”
大家闻言都心中一凛,从他们先前在玲珑仙塔内并未相遇,就能猜到他们每个人都是从不同的大厅里传送过来的,这个玲珑仙塔内每一层一定有好多大厅,传送都是随机的。
几人应该都有收获,张潇晗眼神不动声色地再次从他们身上扫过,就见到几人的视线都贪婪地望着大厅对面桌上的宝匣,但是谁也没有先上前一步。
第676章 蜕变
那个胖子深呼吸了一下,手撑在地上,缓缓地想要站起来,从他脸上的汗珠来看,这个举动很是吃力。
张潇晗的心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都修神期了吧,完全可以把形体重新塑造一下吧,为什么要留着一身的肥肉?如今受力面积增加,身上的重量该比别人重上好多吧。
张潇晗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重量都增加了——眼看着胖子吃力地站起来,先是一条腿跪着,站立起一条腿,再另一条腿。
心里还是忍不住佩服,他这一站起来,位置就相当于向前迈了一大步,按照那个仙风道骨的修士所言,身上的压力就更大了。
那胖子站起来,任凭脸上的汗水滴在地上,只停顿了一瞬,竟然稳稳地再向前迈了一步,方向正是左前方的宝匣。
张潇晗心里这回是由衷地佩服了,这般重量压在身上,她根本是一动不想动,而那个姓金的胖子,竟然从坐变为站,还马上前进了两步。
真是人不可貌相,人家爱做一个胖子是人家的事情,胖子也不耽误人家修仙寻宝的。
就这么一思量,就见到鲁清也稳稳地向前迈了一步,鲁清的位置要好过胖子,他距离那个放置宝匣的小桌子要近一些,难怪胖子要抢先而行呢。
张潇晗思量了一会,还是没有动身,在场的修士修为全都不低,而且从鲁清的招呼上看,在各大门派中也都有不菲的地位。尤其这个胖子看起来修为也很恐怖,在这些人中,她貌似没有什么大的优势。
别说不一定能拿到那个宝匣,就算拿到了,这些人能眼睁睁看着她拿到?她的收获已经不少了,不提在玲珑仙塔内的收获,就是上一层十几个储物戒指。全都是化神中期和后期修士的储物戒指。也足够发一笔横财的。
她稳稳地站在原地,既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而是灵力流转。试图找到降低身上压力的方法。
六个修士,除了张潇晗和那位仙风道骨的修士,此时就都如慢镜头一样,一步一步向宝匣挪动着。看起来有些好玩,可是没有人把这个举动当做好玩的。
张潇晗稍稍歪下头望着那个最先进来的修士。那修士也正好望过来,四目相对,那修士微微一笑,就扭过视线。
张潇晗心里了然。那修士必然是尝试过了,觉得把握不大,因此并没有与人竞争的意思。可难道他连楼梯都不想过去了?
从前边几个大厅过来的方式上看,楼梯是进入到下一个关口的地方。也许每人只有一次机会进入到一层中一个大厅,若是失败了,要么像先前那个倒霉鬼一样死在这里,要么就被传送出去。
估计那修士不会自己主动退缩的,那么他没有行动,要么是准备坐收渔人之利,要么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能得到宝匣。
不过这一层都这么吃力,那上一层呢?按照一般的规律,都是层数越高,遇到的困难越大,这一层要是过不去,下一层就更不容易了吧。
张潇晗思虑了一会,就见到前面五人的实力已经分出高下了,胖子虽然距离宝匣最远,可是他的速度最快,这些几息的时间,就走了有十分之一的路程,而鲁清的速度也不慢,大概是身形偏瘦吧,还有就是距离宝匣最近,他与宝匣的距离明显比胖子要近。
而其他三人一直没有做声,此时也闷着头前进,步履并不轻松,速度差不多一致。
张潇晗灵力在身上流转了好一会,身上的压力并没有减轻的意思,她微微蹙眉,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也不喜欢这么眼睁睁地瞧着别人在她面前距离宝物越来越近。
她瞧瞧楼梯,决定放弃这个宝匣,不管怎么样,想要得到这个宝匣似乎都不大容易,干脆就放手算了。
这么一想,视线就望向楼梯,终究还是对宝匣不舍,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双目望着宝匣,灵力就在双目上这么一流转。
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在灵目之下,这个大厅的四周竟然多出了十几根金色的柱子,这些柱子每一个都有十几米高,距离大厅的顶部也还有一半。
这些柱子排列的方式非常特别,每两根之间的间距全都相等,每跟柱子都向上均匀散发着金光,金光交织在一起,在大厅的顶部组成一个密密的金丝网。
金丝网每一个金丝交汇点,都向下袅袅地落着金光,越靠近对面楼梯和桌子,金光越密,越浓。
压力莫非是这些金色的光点带来的?
张潇晗瞧着柱子,又悄悄金光下的那五人,他们的身上纷纷扬扬地落在金点来,越往前,金点越密,再看看那个仙风道骨的修士和自己的头顶,金点明显少上许多。
这便是压力如此之大的原因啊。
张潇晗在心里轻叹着,满含同情地望着前边的五个修士,他们每上前一步,都是走在更为浓密的光点里,都格外吃力。
视线忽然定住了,张潇晗的心沉稳地跳了一下,接着,她缓缓地抬起眼睛,细细看着半空中的金网。
金色光点落下的速度并不一样。
只要前进两三步的距离,就会出现金色光点忽密忽淡的情况,甚至还会出现稍稍停顿的时候。
张潇晗的视线追随着光点稀松之处,慢慢的,她发现了一条通道——这个大厅里的重力压力是可以有方法躲开的啊。
就在她所站立位置之前两米之处,只要三到四步的距离,就不定时地出现好几处光点停顿或者稀松之处,每一处都只有小小的一人可以站立的范围,每一个停顿都只有短短的一瞬。
这个短短的一瞬在不断地移动着,速度之快,需要提起灵力奔跑,只要顺着这个压力空缺的通道跑过去,正好经过前方的桌子,然后就到达楼梯。
张潇晗的视线顺着最近出现的通道移动了一遍,一息,不,一息半,一息是到达桌子的时间,然后还有半息的时间到楼梯。
可视线再回来,金光稀疏留出的通道位置竟然变了,偏移了一米多,而行进的位置也变了,竟然还有迂回。
而下一次,又变了。
原来这个通道形成的过程是随即的,并没有特殊的规律。
要不要赌一把,从这些修士的眼皮子低下将宝匣抢走?
可要将宝匣抢走,就要暴露自己知道这个大厅秘密的能力了,这些修士修为都那么高了,哪一个也不是轻易能唬弄得了的,他们只要看到自己的身形,肯定会猜出自己能看到这里隐藏的通道。
那么自己双眼的秘密就会显示了。
张潇晗不想暴露这个秘密,她不知道这个大陆是否有人和她现在一样,也有一双能够看透隐匿之物的双眼,而她刚刚得到这样的能力,还不知道这个能力能不能带给她其它什么好处,为了一个宝物,不知道什么用处的宝物,将这个秘密暴露于人前合适不合适?
这时候,五人的实力便看得更为清楚了,金胖子的实力最强,速度最快,这般压力下,他的步伐一直稳稳的,虽然慢,但是速度根本没有变过,而且抬脚落脚的节奏都是一致的,全身上下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鲁清的动作也还算从容,但是他每一步步伐都比较小,脚只堪堪抬起一点,似乎找到了比较省力气的方法。
还有一个不认得的修士,大概是运气比较好吧,有几次通道从他的身上经过,他全都抓住了机会,趁机提高了速度,但是这么一紧一松,根本没有规律而言,他虽然趁机快了一点,但显然因此压力一轻一重,极不容易保持平衡,灵力耗损颇重。
这五人还没有走出一半,但是看这架势,早晚会有人先接近桌子的。
张潇晗的视线又望向对面的小桌,小桌上到底会有什么呢?按说每提高一层,宝物的分量就会要重一些,刚刚那层就是七彩彩凤了,说不得就是上届的仙物被封印其中,那这个宝匣里的东西肯定会更厉害些吧。
张潇晗心下犹豫了一会,忽然发发狠,到玲珑仙塔内是干什么来的,不就是找寻宝物来的么,有这么好的机会都前怕狼后怕虎的,反正自己的这双看穿隐匿之物的双眼别人也拿不走,还怕什么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自己的秘密还少了?连最大的炉鼎的秘密都不怕别人知道了,已经决定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实力了,那就让别人以为自己的实力更高些吧。
她不是从前的张潇晗了,她已经放弃了小心翼翼的生活,她已经蜕变了,那么,就让这蜕变来得更彻底吧,她深深吸口气,稳稳地向前迈了一步。
那仙风道骨的修士诧异地望了张潇晗一眼,她上前这一步的目的分明是为了那个宝匣,可是这个时候才行动不觉得晚了吗?前边最快的人已经快走到大厅的中央了。
张潇晗只踏出一步,身上的压力就增加了好大的分量,不过在有准备之下,这个分量很容易就承受住了,她调整了一下,待身体适应了,才迈出第二步,她不急,她需要让身体完全适应了,要在最好的状态中进入到那个通道。
第677章 恐惧
就在仙风道骨修士的目瞪口呆中,张潇晗已经站在了通道会出现的起始线上。
灵力充斥双目,但是别人并不能看出来什么,只是她的眼睛更加水灵吧,灵目之下,金色纷纷扬扬得如此清晰,落在身上的沉重如此真实。
忽的,头顶金色稀薄了,张潇晗屏住了呼吸,一瞬间,金色露出一个空挡来,堪堪才一人的身高,脚下的金色刚刚消失,头顶的金色还有一尺之遥。
张潇晗动了,她的身形如鬼魅一样,没有前行,而是上半身先向左前方探了过去,若是别人也如她一样能够看透隐匿的金光,必然发现她上半身正处在金点的空处,身体的下方,金点还没有完全没入地下。
这就是行动不易之处,必须上半身身体先行,然后才是腿脚的动作。
张潇晗一行动起来,身形就是极快,她的头微微抬着,双目透过纷扬的金光先一步看到半空中金光稀疏的开始,上半身便准确地探入到空处。
仙风道骨修士目瞪口呆地望着张潇晗诡异的动作,她哪里是在奔跑,分明便是飞行在这重力之下飞行。
怎么可能,这般的压力之下,别说飞行了,就是前行一步都极不容易,她怎么敢飞起来,又怎么能飞起来。
是的,张潇晗就是在飞行了,她的速度如此之快,仿佛就是旋风从大厅的这一边刮到另一边。
正在前进的几个修士全都呆住了,他们如此艰难地行进着,怎么会想到有人还可以不受这样的重压飞行穿过他们的身边。
他们的头都不敢有大幅度地扭动,眼睁睁地看着张潇晗微微倾斜着经过他们身边,穿过大厅。飞到那个桌子旁,袖子中一条丝线倏地弹出来,卷住了那个宝匣。
宝匣,那个桌子上的宝匣,他们顶着万钧压力想要得到的宝匣就这么被人轻易地卷走了,那个身形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就到了楼梯口。
时间仿佛就此停止了,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步子。好像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张潇晗已经落在了楼梯上。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一眼到手的宝物,脚步轻盈地迈上楼梯。接着一道光柱包围了她,就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中。
大厅里静极了,连呼吸之声都不可闻,他们的视线从楼梯上移到桌子上。再互相彼此望望,怎么会这样?
鲁清的脸上现出苦笑来。他现在的位置是最为尴尬的,离楼梯最远,而他为了对抗压力,体内的灵力消耗了足有三分之一。
金胖子望望前方的楼梯。他知道要在玲珑仙塔内遇见张潇晗的机会几乎没有了,他们很难再被传送到同一个大厅中,心里对张潇晗更为好奇了。
他瞧瞧鲁清。无极宗的吗?他还会见到她的。
他抿着嘴,一言不发。转身向楼梯走去。
张潇晗一跳到楼梯上,立刻就松了一口气,她不想回头和那些修士打招呼,会被以为她在炫耀,现在她最好尽快在他们眼前消失,尽可能少的激怒他们。
她快速地跳上去,将宝匣送入到储物戒指内,站到了传送阵上,不管前边是什么等着她。
眩晕已经熟悉了,身体也适应了这个感觉,就在眩晕稍稍减轻的一刹那,张潇晗再次看到了身处的环境。
既然灵目那么管用,张潇晗就一直让灵气在双眸间流转着,双脚还没有踩在坚实的地面上,立刻就看到了周围的环境。
她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一次给了她一个喘息的机会,没有像上两次那样一传送过来就面临的危险和压力。
同样的一个大厅,大厅里空无一物,既没有修士,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张潇晗用灵目向四周望过去,大厅的对面,头顶,看到了楼梯,却没有看到任何宝物,整个大厅空荡荡的。
马上就明白了,真不知道着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显然这里是经过其他修士扫荡过的了,而且他们成功了,既然没有了宝物,这里保护宝物的阵法什么的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是不是看自己得到的宝物多了些,就给了自己一个休息的机会看看上一个大厅里的收获?张潇晗再次查看了大厅,确定并没有什么危险,这才手一翻,取出了宝匣。
那个飞升到上届的修士是什么品位啊,或者上届装有宝物的宝匣全是这个样子的,张潇晗看着手里的宝匣有些无语,这是第三个宝匣了,不论宝匣大小,竟然全都是棺材的样子,那个修士究竟对棺材有多喜好,还是上届的修士们对棺材有特殊的情结。
张潇晗腹诽了一下,手里的这个宝匣更大一些,里面的宝物自然形体也会大一些,是什么呢?
她当然不会认为一定是宝器什么的了,宝器和法器是不一样的,宝器祭炼了,形体便可以扩大或者缩小,是随修士的心情和实力变化的。
她慢慢掀开盖子,盖子刚刚嵌了一个小小的缝隙,一道金光就从缝隙中露出来,里面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地想要飞出来,张潇晗的心倏地一跳,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袭来,手极快地一压,盖子立刻合上了,金光随着消失,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这么浅浅的小小的一个缝隙,张潇晗根本没有看清里面的东西,可是随着金光,一种让她恐怖之极的感觉油然而生,就仿佛什么恐怖的东西要从里面跳出来一样。
她的心竟然随着金光的出现恐惧地跳动了一下,好像比她自己更快地感应到了危险。
是什么呢?玲珑仙塔里不都是宝物吗?怎么会出现让人感到恐惧的东西?
张潇晗深吸了一口气,很快恢复了平静,可是不安并没有消失,好像手里的宝匣里装着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里面都可以跳出一个致自己于危险的东西。
张潇晗回忆了一下她看到的东西。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一道刺眼的金光在宝匣内,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都说不清。
她反手将宝匣扔进储物戒指里,刚刚那个恐怖的感觉如此真实,她好久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了,她都快忘记了她曾经经历过的这种感觉。
可随即她又伸手拿出了这个宝匣。
不,不看清楚这个宝匣里的东西。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会让她感觉到如此危险与恐惧。她根本就不安心。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宝匣里是死物还是活物,不知道威胁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弄清楚怎么可以呢?
她再一次回忆那道金光,除了恐惧。什么都没有。
张潇晗再次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左手捧住宝匣,右手放在盖子上,灵力流动在双眸之中。明明知道好奇心会害死人的,可是不看一眼她就是不心安。
盖子微微动了一下。灵力流转在双目之中,张潇晗眼神凝重,盖子缓缓地嵌开一个缝隙,这一次张潇晗有准备的。只有一道细小的缝隙,金光刚射出缝隙,盖子就完全合上了。
张潇晗的心沉重地跳了一下。恐惧再一次从心中出现,就在金色光芒刚刚出现在缝隙之处的时候。
她真是该庆幸吧。这个宝匣是她得到了,而不是别人。
灵目之下,虽然只是极小极小的一道缝隙,她仍然看清了宝匣内之物。
她的手在宝匣上快速地勾画着,虽然知道宝匣不会在储物戒指内自己开启的,她仍然给宝匣下了禁制,这才将宝匣丢在储物戒指内,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原来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的,宝匣内竟然是那样的东西。
佛像,一尊佛像,灵目不会看错的,就是一尊盘坐的佛像。
宝匣内全是佛像散射的金光,那是佛光吧。
张潇晗微微闭一下眼睛,再张开,满眼还是那个缝隙中的金光,金光中的佛像。
一个佛像而已,可自己恐惧的感觉为什么如此真实的,甚至仅仅是金光,还没有看清是佛像就让自己产生如此恐惧的感觉。
一个佛像而已啊。
难道这个佛像里隐藏着什么东西?
舍利?
魂魄?
元神?
张潇晗脑海里跳出几个名词来,跟着又摇摇头,哪一个名词也都不像的。
再说了,就算佛像里隐藏着这些东西,她为什么要感到恐惧呢?
她细细体会了一下那种恐惧,那恐惧是发自内心的,是不由自主出现的,好像直接作用在灵魂深处。
好像那金光天生就是她的克星,仇人,索命的利器。
心中竟然再次生出庆幸来,幸亏是她得到了这个宝匣,幸亏啊。
因为心中竟然隐隐生出另一个想法,虽然模糊,不确定,但心底实际上已经确定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对金光产生恐惧的,这个恐惧就是针对她。
因为她找到了一次相似的感觉,那一次,也是这样的恐惧,只是比这一次弱了好多。
那一次,是范筱梵带给她的,他宝相庄严地祭出那个巨大的金色卍字符号,那一次他一边悲天悯人,一边毫不留情。
那一次,自己的心中同样出现了恐惧,虽然很弱。
难道魂修和佛族也是天生的克星吗?
难道佛族出现的意义不是针对魔族,而是魂修?
第678章 烈焰大厅
张潇晗怔怔地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范筱梵的表情,卍字形奇怪的符号,刺眼的金光,佛像……佛修,魂修,这些景象与文字从脑海里飘过。
佛修,魂修,难道二者之间真的不可相容?
张潇晗甩甩头,冷笑了一下,不论佛像还是魂修,现在都不被人修所容了,他们之间不相容又怎么样?既然自己选择了魂修这条路,那么,不论佛修还是人修,不论能不能被这块大陆所容,都要走下去的。
佛像的出现,让张潇晗的内心出现迷离,也激发了张潇晗的斗志,魂修又如何?魔修又如何?善恶不在于你修习了何种功法,而在于修士的本心。
人修也罢,佛修也好,都有善恶之分,他们之所以恐惧魂修,压制魂修,怕就是因为魂修可以不知不觉控制住他人的能力吧。
张潇晗抬头看看前方的楼梯,总还要上去的,不管上一层有什么,总要面对的。
就在抬步之间,张潇晗的脑海里忽然想起凌峰,想起他宽大黑衣里的骨骼,不,自己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她使劲甩甩头,甩掉心里的想法,急着上前了几步,挥手在楼梯前留下记号,登上楼梯,在传送阵前稳了一下,才抬步迈了进去。
光柱忽的笼罩在她的身上,一瞬间,眼角的余光发现大厅里也是一道光柱,里面依稀是范筱梵的身影,可是很快眩晕的感觉就袭来,眼前一花,景色蓦地一变。
范筱梵在大厅里站稳了身子,刚好看到楼梯上光柱的消失,里面依稀是一个修士,他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视线在楼梯前停住了。
张潇晗的记号,她来过这里了,而且安全地离开了,他抬头望望楼梯的上部,刚刚那个传送出去的,会不会就是张潇晗?
他的手指在储物戒指上摩挲了一下,一枚玉简悄然出现在手里,他怔怔地低下头,他并没有想拿出这枚玉简。
玉简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手中,范筱梵慢慢地踏上楼梯,他的步伐很慢,脚步很沉重,他一步一步踏上楼梯,站在传送阵前好久,才闭上眼睛,踏上去。
光柱一现,很快,范筱梵的身影就消失在光柱下。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眩晕之感还没有完全消失,一股极热就向张潇晗袭来,张潇晗撑起护体灵盾,惊讶地看到眼前到处都是火焰。
还是一样的大厅,可有时不一样的大厅,入眼到处是刺目的红光,跳跃的火焰,就在护体灵盾的外面,肆无忌惮地舔舐着。
张潇晗不禁后退一步,灵气在双眼流淌过,刺目的火焰在灵目中立刻就清晰起来,张潇晗一寸寸望过去,她已经感觉到护体灵盾这一小会的时间就薄了一层,汗在悄悄渗出。
最好能在火焰中找到一条通道,就像在第三层的重力大厅一样,蓦地,张潇晗视线在一处停下来,灵力不断地流淌在双目间,在大厅的三分之一处,她望到了一个艰难的身影。
魏前尽量克制着心里的恐慌,不断催动着灵力运行着功法,在体外撑起了一个护罩。
这个护罩已经尽可能地缩小了,眼看着就贴在他的身上了,汗不住地顺着毛孔钻出啦,刚刚钻出来就被蒸发掉了,他口干舌燥,却根本顾不得,只催动灵力,全力支撑着护罩。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连条退路都没有,一进入到大厅里,就被烈焰包围着,偏偏这烈焰和外边普通的火焰全不一样,不但温度奇高,还能消磨他支撑起来的护罩。
早知道第五层就没有退路的话,在前一层他就选择离开了,已经过了四层,得到了好几件宝物,不往上去也值得了。
可谁会知道第五层是这样呢?他抬眼望着远远的楼梯,刚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灵力就消耗了一多半,而越往前,温度越高,消耗的灵力越多。
他伸手摸出两块上品灵石,不舍得也只能吸收其内的灵气了,庞大的灵力补充到体内,可就在体内打个转,就全都用在了护罩上。
灵力还够用,他手里的上品灵石足够他吸收灵气的了,可是让他心里恐惧的是随着温度的增加,护罩好像支持不住了。
火焰的温度还在提升,他似乎看到了护罩壁在一点点别消磨薄,他往嘴里扔了一粒补充灵力的灵丹,双手还在不停地吸收上品灵石的灵气,体内的灵力有所增加。
这个护罩是运行金阳诀撑起来的,也幸亏有金阳诀,不然一踏进来还不立刻就被烧成灰烬,可是金阳诀好像支持不了这样的高温,他茫然地四顾一下,入眼全是刺眼的火红,什么都看不见。
咬咬牙,加快了金阳诀的运行,果然,运行的速度快了,护罩被消磨地就慢了,可是灵力的消耗就快了起来,这样的速度,就算他两只手同时吸收上品灵石的灵气,再服下补充灵力的灵丹,也根本不够护罩消耗的。
灵气连在体内打个转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转移到护罩上,魏前的心里再次升起恐慌来,难道他会因为灵力耗尽被烧死在这个火热的大厅里?
也许他走了二分之一了吧,或者更多,魏前抬眼望望根本看不尽头的尽头,心一横,他忽然分出一部分灵力来,身体蓦地一轻,向前狂奔起来。
灵气如流水般消耗着,他的心里一喜,看到楼梯了,只要到了楼梯,只要上了楼梯,他不要宝物了,这一层的宝物不要了。
张潇晗灵目之下,只走了三分之一的人忽然间狂奔起来,可是只奔出去十几步,他的身体突然燃烧起来,一瞬间就化作一捧灰烬,跟着灰烬又化为了轻烟,什么都没有留下。
火焰还在燃烧着,张潇晗眼睁睁地看着火焰中的修士被烧死,别说元婴了,连灰都没有留下,储物戒指都被烧毁了。
她的视线在修士被烧死的地方停留了一会,然后继续向周围移过去,虽然所在地方的温度很高,但她眼下完全能支持着住,因此没有观察完大厅,没有找到通路,她并不想贸然就闯过去。
整个大厅全都观察了一遍,没有找到希望的通道,却看到了宝物所在,在大厅的正中央上方,一个赤红色的圆球滴溜溜旋转着。
莫非这个大厅的火焰就是这个圆球制造的?张潇晗的视线停留在圆球上。
先前那个陨落的修士根本没有发现这个火红的圆球,他的视线也根本不能穿透大厅,他所行走的路线既不经过那个圆球,也不是直对着楼梯。
张潇晗的视线接着略过圆球,将大厅其它位置再仔细观看了一遍,除了大厅正中央的圆球,就是一片火海。
两个方案,一个就是笔直穿过大厅,直接到达楼梯上,还有就是中途停顿一下,取了那个火红的圆球。
不过从先前那个修士的状态上看,应该是越往前,火焰的温度就越高,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护体灵盾能不能支撑住。
眼下虽然没有问题,但是并不等于进到里面还是没有问题,先前的那个修士就是榜样。
张潇晗的神识在储物戒指里翻找了一会,洛清越留给她的小物件还有,但是里面并没与什么辟火的东西,她随意拿出一个玉坠,激发了,一个护罩就悬浮在她面前,伸指一弹,护罩极快地没入到火焰中,可还没有前行十几步,就无声地破碎了。
张潇晗摇摇头,要是那把碧罗伞在就好了,可是这个大厅里的火焰也真怪,比地下熔浆之处的温度都高。
总得过去的,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站在这里。
她灵力虽然雄厚,可还是从储物戒指里拿出聚灵草凝结的灵液来,就握在手里一瓶,这个东西补充灵力可比上品灵石快多了。
犹自不放下,生怕落下了什么,运起灵目又仔细查看了一遍,这才又从储物袋里找出几个小装饰品,就收在怀里,十几步的距离也是有用的。
在嘴里含了一口灵液,张潇晗不再迟疑,一步就迈入了火焰中,怀里的几个小饰品的护身能力立刻就激发了,在护体灵盾之外撑起了一个又一个护罩。
张潇晗脚步轻快,尽可能将护体灵盾激发到极致。
小饰品带来的护罩很快就都破碎了,张潇晗才走了不足十米,紧接着护体灵盾就薄了一层,高热一下子就传到护体灵盾之内。
张潇晗大惊,她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温度的升高,若是这般走过去,再走不过十几米,护体灵盾抵抗不了这般高温的。
她的脚步一顿,当机立断就要退回,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极为寒凉的气息忽然从她的手腕上传来,燥热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张潇晗愣了一下,一下子惊喜起来,飞天蜈蚣,冰系的飞天蜈蚣,自己怎么把它给忘记了。
抬起右手,果然是盘在右手腕上的飞天蜈蚣口里吐出的凉气,这凉气将火热拦在外面,张潇晗才感觉极为舒适。
神识里传来飞天蜈蚣的气息,它对外面的燥热也极为不适应,正不高兴地继续吐出凉气来。
第679章 失之交臂
飞天蜈蚣?
张潇晗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声笨,怎么忘记了飞天蜈蚣的能力了,可才高兴了一会,就高兴不起来了,这股清凉的感觉正在减弱,飞天蜈蚣吐出的白雾只能在护体灵盾中带给她凉爽,而她的护体灵盾消耗的速度却是很快。
不过飞天蜈蚣也带给她一个新奇的想法,她犹豫了不到一秒,伸手在腰间的灵兽袋一拍,几只噬金蚁倏地落在她的护体灵盾上。
这几只噬金蚁体型和颜色都是不同的,有两只是吞吃过火灵的,它们紧贴在护体灵盾上,并没有被烈焰烧成灰烬。
噬金蚁果然可以吞吃这些火焰,也不被这些火焰灼烧,张潇晗这才真正地喜悦起来,再在灵兽袋上一拍,所有的噬金蚁全都释放出来,紧贴着她的护体灵盾,在护体灵盾的外边组成了一个黑红的铠甲。
铠甲足够密实了,张潇晗不得不驱使着噬金蚁给她的双眼留出位置来,低头瞧着满身的虫子,幸亏有护体灵盾啊,不然就得让它们附着在身上。
一想到全身包括脸上都要密密麻麻贴着这些虫子的样子,虽然知道噬金蚁不会噬咬她,可是也全身麻酥酥的。
压力骤然减轻,这些噬金蚁疯狂地吞食着周身的火焰,虽然火焰是根本吞噬不尽的。
张潇晗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如此疯狂的火焰,若是噬金蚁吃饱了,吃不下了……她不敢往下想了,疾步向大厅中心走去。
才前进了十几步,压力就明显增大了,护体灵盾虽然在噬金蚁的保护之下。可是仍然有热量传递过来,噬金蚁吞吃了那么多的火焰,身体似乎也变得灼热起来,飞天蜈蚣也稍稍显露出不安,似乎对这般的热度很不喜欢。
距离大厅中间的红色圆球才将将走了十分之一的路程,若是继续这般前进,圆球的近处。还不知道温度会有多高?
要不就放弃那个圆球。贴着大厅的四壁绕一个远?大厅边缘的温度就是没有噬金蚁她也能抵御了。
这个想法刚一诞生,忽的,感觉到身侧不远处灵力波动。一道传送阵的光柱亮起,又一位修士被传送过来。
张潇晗灵目一闪,下意识就望过去,那个修士身上的光柱刚一消失。周身立刻升起一个火红色护罩。
火系修士,至少是修习了火属性的功法。张潇晗知道修习了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是极为适应这般的高温的,果然,那修士火红色护罩一罩住全身,立刻毫不迟疑地向大厅正中的方向前进。
他并没有发现自己。但是他很明显知道高温的根源,并且不惧怕高温。
张潇晗一进入到这个大厅里,身上的灵力就已经自动转成了火系。但是她吃亏在没有修习火属性的法术,只依靠灵力建起的护体灵盾。眼下看着那位修士撑起的护罩,那护罩显然能很有效地抵御高温。
透过护罩可以看到那修士的面容,那是一个中年修士,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似乎对周围的火焰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他的速度很快,目标也很明确,才冲进火海,距离大厅中心圆球的位置就比张潇晗近了。
忽然,那修士的视线向张潇晗这边望过来,张潇晗悚然一惊,她一直用灵目观察着那位修士,难道那修士也有一双灵目,可以透过火焰望到张潇晗。
可马上张潇晗就知道不是那样的,修士都是非常敏感的,不论是神识的窥视还是注目凝视,显然张潇晗一直用灵目注视着那个修士,他的视线虽然不能穿透火海,但是还是感觉到来自火海中的窥视。
只是这个窥视并没有带着恶意,那修士提防着,并没有停下脚步。
张潇晗的脚步却在后退,从那个修士表现出来的毫不迟疑和强势,张潇晗马上就判断出那个修士是个真正的强者。
能够上到玲珑仙塔第五层的都不是弱者,而到达这个火焰大厅内竟然没有半分犹豫,就是对自身实力极为信服的表示。
张潇晗自问她还做不到这点,就算她身上这么多的宝物,还有噬金蚁,她对到达这个大厅的中心,取得那个圆球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她身形缓缓后退着,灵目仍然跟随着那个修士,暗暗地咽下一滴灵液补充消耗的灵力,就在她退到大厅的边缘的时候,那个修士已经走过了一半的距离。
张潇晗知道那个火球不会是她的了,心底也没有生出什么遗憾来,毕竟她原本也没有打算会将那个圆球据为己有,她实力是很高了,可总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
就见到那个修士的速度陡然加快,身上的护罩简直就和外边的火海一个颜色,他仿佛是在火海中飞起来,带起了一连串的火焰跟着腾飞。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些火焰被他飞起的风带着旋转起来,中心一股极强的烈焰就向张潇晗这边扑过来。
张潇晗不动声色地移动着步伐,她现在已经退到了大厅的边缘,只靠护体灵盾便可以抵抗得了这般的高温,噬金蚁没有收回去就是小心使然,这个时候,她心念一动,身体在躲避着袭来的火焰,驱使着噬金蚁迎了过去。
那人果然是有意的,灵目之下看得分明,那人看似不经意带起来的火焰,实则目标明确,就是在她所在的位置。
是试探,还是提防?张潇晗心里也戒备起来,就在火焰袭来之时,那人已经接近圆球了。
若是要噬金蚁偷袭,咬破他的护罩?张潇晗只想了想,并没有付诸行动的意思。
那人望都没有再望向张潇晗的位置,加快速度靠近大厅中央。
噬金蚁在火焰中落下去,不能飞行,终究还是一个弱项,张潇晗伸手召回噬金蚁,直接收在灵兽袋里,身形缓慢移动着。
那人应该是看不到大厅中间的的圆球的,他只是凭借着对火焰温度的判断接近圆球,还有十来米的时候,忽然祭出来一件法器来。
那是一张黑色的大网,大网一张,他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真空——大网之下,所有的火焰都被隔绝在之外。
那人一步就窜到大网之下,跟着大网翻卷着向上卷曲,张潇晗才反应过来他是要用这张网收了那个圆球。
黑色大网倏地包裹住那个圆球,就在大网卷住圆球的那一刻,大厅里的温度骤然一降。
那人手里飞快地打着法诀,法诀落在黑色大网上,眼看着黑色大网收紧,而大厅里的火焰竟然在快速地消失。
终于,那人打出了最后一个法诀,黑色大网包裹着圆球,收缩成碗口大小,连一丝红色光芒都没有溢出来。
大厅里的火焰完全消失了,就好像根本不曾出现火焰一般,那人伸手一招,裹着圆球的黑网落在他的手里,他拿出一个玉匣,将那黑色的一团放入到玉匣中,又在玉匣上下了一个禁制。
这一切他做得慢条斯理,仿佛根本不知道大厅里还有一个人,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待将玉匣收在储物戒指里,他才好整以暇地转过身来,撤下身上的护罩,远远地望着张潇晗。
“在下散修秦思聪,请教仙子芳名?”那人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惊艳,好像才发觉大厅中张潇晗一样,拱拱手,彬彬有礼,全没有收取宝物后该有的倨傲和喜悦。
张潇晗也一抱拳:“无极宗张潇晗。”
秦思聪微微一笑:“据说所有进入到玲珑仙塔之内的修士,只要没有中途退却,只有在第九层才会在同一个大厅之内全部相聚,希望有再见到仙子的时候。”
说着竟然飞掠到对面楼梯之上,光柱一闪,消失在传送阵内。
张潇晗哑然站了一会,才有些失笑,自己从前都是经历过什么啊,不是所有的修士见面都要打打杀杀的,抢夺你的宝贝的。
也不知道自己以前一直是遇人不淑,还是运气不大好,遇到修士十次竟然有十次都是要打家劫舍的,好容易才遇到这么一个没有觊觎自己的修士。
秦思聪,散修,张潇晗记住了这个名字。
张潇晗压根就没有想是什么原因让秦思聪这般快的离开。
在玲珑仙塔内的大厅里相遇,只要有可能,谁不藏着杀人夺宝的心思?秦思聪也不可免俗,在火海里他已经是动了手脚的,好像不经意地卷过去一大团内部的火焰,可是张潇晗轻而易举就避开了。
而且,从他一进入到大厅之内,张潇晗就一直注视着他,张潇晗的目光竟然能穿透这般的火海,也让秦思聪忌惮。
火海消失,张潇晗没有一丝惊慌,安然站在大厅的边缘,这份镇静也足以让秦思聪猜不透,再加上他已经得到了这一层的宝物,所以,他才选择了离开。
张潇晗目送着秦思聪离开,原地又站了一会,在第九层会相遇吗?范筱梵和火狐会进入到第九层吗?
她运起灵目将整个大厅再观察了一遍,确定大厅内没有再隐藏着什么宝物,这才摇摇头,掠过大厅,站在传送阵前。
第680章 选择
站在传送阵前,张潇晗才忽然想起还没有查看在第二层得到的宝物。
在那一层,她杀了可足有十二个修士啊,可是得到的宝匣竟然没有来得及查看,她苦笑着摇摇头,那个宝匣里的东西可不是死在她手里修士的东西,完全可以在接下来的大厅里使用的,就像灵目。
从储物袋里取出宝匣,一手托着,另一手缓缓打开,刺眼的雪亮光芒从宝匣中流淌出来,那是一把冰一样凛冽的寒剑。
视线从剑尖一点点下移,一直到剑柄,雪亮完完全全渗透到眼底,张潇晗伸手缓缓握住寒剑。
这才是剑,真正的剑。
左手贴着剑锋一点点划过,冰凉从手指尖一直传到心底,一种亲近的喜悦感也一点点地传到心底。
冰刃,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刻在剑身上,张潇晗的指间在这两个字上反复摩挲了一会,冰刃,这才是她所希望的剑吧。
指间划过剑刃,一滴血从流淌到剑刃上,缓缓渗入进去,心神和冰刃一下子有了联系,就好像它完全属于了她一样。
雪亮的光芒一点点隐去,冰刃凛冽,如普通飞剑一样。
一张嘴,冰刃缓缓缩小,被吞入腹中,沉入丹田,元婴张开漆黑的眼眸望着面前的寒剑,接着张嘴吹出一道寒气,寒气环绕着冰刃,冰刃欣喜地跳动了一下,元婴闭上眼睛,冰刃也安然沉寂在寒气内。
张潇晗一见到这把寒剑就是由衷的喜欢,立刻就祭炼了,接着就收入丹田内温养。
这是张潇晗收入到丹田内第二把宝器,而这个寒剑想必是她会经常用到的——仙镜吸收修士的元神。需要的灵力太多,而且,这种明显是魂修才会使用的宝器是不能轻易露面的,而冰刃就不同了。
她轻轻敲敲自己的脑袋,在下一层就该验看了,这一层的烈焰之内正好可以用上的,至少自己也不会狼狈到需要全身上下贴着噬金蚁吧。
不过现在也不晚。她并没有每一层的宝物都必须据为囊中的意思。收获到现在她极为满意了。
玲珑仙塔内每一层到底有多少个大厅呢?也许是越往上,大厅越少,才会有最终大家都聚集在一起的时候。那岂不是说每一个到达第九层的修士都会有不菲的收获?
玲珑仙塔的主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宝器?玲珑仙塔投放在这一届,是为了让这一届的强者得到里面的宝物,按理说宝物分散到不同的修士手里才会达到均衡,这般集中在少数修士的手里目的何在?
张潇晗站在传送阵前忽然心里出现些迷惑来。
难道是为了在人界制造出更强的强者来?
在心里叹口气。她不了解的事情太多了,她一直将自己封闭着。不停地闭关修炼,对这个大陆和修仙界了解得太少了,离开魔幻禁地之后,她一定要游历这块大陆。好好地了解一下修仙界。
张潇晗不再犹豫,一步跨入传送阵内,不管上一层还有什么危险。她相信在灵目之下,她至少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熟悉的眩晕还没有消散。张潇晗已经给自己套上了护体灵盾,灵气流转到眼内,预想的攻击或是什么危机并没有出现,她稳稳地站在大厅内,眼前的大厅已经称不上大厅了,莫不如说是一个小房间。
竟然没有攻击?张潇晗不大相信地打量着房间,房间内空空如也。
不会的,怎么会完全空的呢?就算宝物被先前的修士取走了,至少也会有离开的传送阵的。
可寻找了一圈,根本没有楼梯,也没有传送阵,张潇晗皱皱眉头。
没有楼梯,没有传送阵,那么这就一定是有暗道的房间了,可灵目并没有查看到禁制、阵法,那么暗道就该是机关类的了。
收回了灵目,神识散发出去,意料之中,墙壁有效阻隔了神识。
不会没有出口的,只是自己没有找到而已,张潇晗抬头盯着头顶的发光宝石看了一会,靠近墙边。
从储物戒指里随意取出一把飞剑,调转剑柄,一下一下敲击着墙壁,墙壁发出了回音极为一致而单调,从头到尾全敲击了一遍,连天棚和地面也没有放过。
所有的回音全都一致,没有空洞的显示。
收起飞剑,张潇晗将手抚在墙上,一寸一寸地触摸过去,还是没有发现异常。
真是有趣了,难不曾这里就是一个监牢,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张潇晗心里这么想着,也没有当真,只是一时找不到出去的通路,她并不着急。
若是凡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才会着急呢,她是修士,将自己封闭起来闭关是常有的事,她也没有幽闭恐惧症,不过是暂时找不到出路而已。
她再一次打量一下房间,只有头顶的发光宝石没有卸下来过了,不过不急,她正好在这个房间里休息一会,将她的收获盘点了。
她在房间的正中坐下,从怀里抓出一把储物戒指来,十二个,原本的主人都是化神中期和后期的修士。
再加上她原本有的,脚链上一个,脖子上挂着一个,手指上一个,怀里一个,这些在一些修士眼里很宝贵的东西,在她眼里就是鸡肋了。
她哪里需要这么多的储物戒指,带在手上跟暴发户似的——她也得有勇气全都带在手上也行。
神识透入进去,里面的东西大同小异,还真是那场大战的时候他们祭出的法器是最强的。
能让张潇晗看在眼里的东西着实不多,那柄双色羽扇是个不错的好东西,还有绿如意,只可惜这两样东西和花篮一样,太过显眼了,怕是她一拿出来,立刻就会被人认出来的,至少是他们的门派。
将所有的东西都整理了,灵石和材料自然就收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灵丹和符宝之类的东西是找不到主人的,自然也可以收起来,还有一小堆的玉简,暂时没有心情一一查看,法器也集中收在一个储物戒指里。
双色羽扇和绿如意终究是喜欢,也就单独收起来,还有几样看着不错的宝器。
终究是化神中期和后期的修士,每个人的身价都不菲,张潇晗这一搜刮,她四个储物戒指就差不多又满了,其它的集中装在一个储物戒指里,剩下的还是收回在怀里。
出去后要找个坊市将东西都处理了。
也就不过是半个时辰,张潇晗虽然不在意暂时被困在这个小房间里,心里总是提着,这个房间里一定有隐秘的存在,甚至会很危险,只是没有到时候而已。
时间在一点点地溜走,张潇晗闭目安然打坐着,表面上她在修炼,可心神全都在整个房间内,房间内哪怕只有微小的一点点变化,她都能立刻发现。
头顶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线,房间里安静极了,忽然,张潇晗睁开了眼睛,在她对面的墙壁上,无声地露出一条极为纤细的缝隙。
缝隙在渐渐扩大,形成了一个通道,通道内黑漆漆的,但仍然可以看到石壁移动的痕迹,难怪她没有找到隐藏的通道——移动的石壁有两米多厚,机关滑道在通道之内。
张潇晗身形骤起,没有片刻犹豫,通道刚刚打开有一人的位置,她立刻就潜入进去。
机关在通道之内,若是她没有抓住这一次通道开启的机会,万一只有这一次开启的机会,难道她还真要用飞剑一剑一剑给自己挖出个通道来?
事实证明张潇晗的做法是明智的,她刚刚窜到通道内,通道竟然就在她的身后无声无息地合上了,她若是有半分的犹豫,不是被继续关在房间内,就是有可能被通道夹住。
张潇晗没有回头,沿着通道前进着,通道内暗无光线,好在神识可以辨识,只有两人并肩宽窄,眼看着前方一堵墙挡住了去路,张潇晗刚一惊讶,左右两方忽然同时出现了一个开口。
不及细想,张潇晗立刻跳进离她最近的一个出口,她的心内已经隐隐开始不安起来,果然,出口在她的身后极快地合拢了。
张潇晗几乎开始奔跑起来,这个通道内极有古怪,她担心她的速度慢了,会赶不及另外一个出口。
有时候是两个出口,有时候是三个,总是忽然出现,根本来不及做什么选择,唯一能够选择的就是速度,也根本无暇判断走过的路线,忽然,在跳进一个出口后,完全没有意料的,她进入到另一个小房间内。
和她先前呆过的小房间一样,不过多了两个传送阵,一模一样的传送阵。
一个是离开的?一个是上一层的?
张潇晗瞧了一眼,就跳进了最近的一个传送阵。
机会出现在面前,就要抓住,一旦机会溜走了,就再也没有了。
张潇晗没有机会证明她抓住了机会,但是她知道,若是她犹豫了,若是眼看着传送阵在她面前消失,那么,她就是最愚蠢的人了,一个眼看着机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却犹犹豫豫没有抓住的人。
她没有明白玲珑仙塔内为何要出现这样的关口,是考验修士的决断吗?或者是机缘?所有的出口出现得都很突然,全凭着本能去选择,包括两个传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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