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旃檀东胪,有人找你


    山下越来越乱,因为除了刚泽人民共和国班塞尔城的贵族,锦绣王朝灌江城的贵族也来了。


    披麻戴孝,白皮灯笼,手扎纸人,招魂白幡,有的贵族甚至将棺材都抬来了。


    灌江城的贵族太久没有娱乐的活动了,这一次出游的情绪极其强烈,就是那场面看上去瘆人。


    灌江城和班塞尔城虽然距离不远,但并什么交集。


    锦绣王朝的贵族从来看不上其他帝国的人,因为其他帝国历史还不够锦绣王朝零头,看看这些没有底蕴的贵族,出游居然连个正规的仪仗都没有。


    而对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来说,东帝国锦绣王朝的人古老,神秘,全身上下都是历史的痕迹,所以正因为他们没有历史,在锦绣王朝人民面前,他们努力地抬起他们的头颅来维护他们的傲慢。


    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心理。


    双方相遇,他们这才想起,神仙岭好像同时居住着两个帝国的百姓。


    灌江城的人眼睛中不经意的露出高人一等的蔑视,看看这些蛮子,没有历史作为底蕴就是这样,和他们礼仪之邦的东帝国完全比不了,居然吵吵闹闹地将路堵住。


    班塞尔城的贵族:就是这眼神,这些该死的东帝国人,就这眼神最让人讨厌,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如日东升,是新兴帝国中的雄鹰,但无论他们如何强大,无论他们在世界上的地位如何不可忽视,东帝国人总用那历史的沉重感来将他们压死。


    你们清高,你们高贵,路让给你们走,看你们能走多快。


    还真让出了一条路。


    灌江城的人开路的招魂白幡一扬,白皮灯笼开路,手札纸人随后,仪式感十足的向前走去,那些手札纸人还歪着脑袋轻蔑地看向两旁的人。


    不过他们的高冷也在穿过人群后停了下来。


    那七彩的花带将他们这一队披麻戴孝的“丧事队伍”映得格外显眼,一种是极致的阴沉,一种是极致的绚丽夺目。


    嘶!


    说实话,灌江城的贵族并没有将白宸给他们的请帖上那些文字当一回事,但即便是光秃秃的山,这一次的出游他们也会开开心心的,因为憋太久了。


    本没有报什么希望,仅仅是带着一颗游玩的心,结果……


    那繁花铺地,灿烂到无法形容的花带,让他们实在移动不了脚步也移动不开眼睛。


    是鲜花,一地的鲜花,延绵向山上。


    天,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风景。


    意外之喜充满了这些以历史自居,以古老礼仪为傲的高傲的古贵族的胸膛。


    后面的班塞尔城的贵族可开心了,刚才不是催促他们吗?呵斥他们无礼的堵在路口?还用那种讨人厌目光蔑视他们?


    现在怎么不走了,怎么也堵在路口了!


    让你们堵路,后面的人开始催促了。


    走啊,向前走啊。


    展示你们古老的礼仪和气度啊。


    跟出了一口恶气一样。


    当然依旧不忘戳着前面的人走,看他们能走多快。


    解让在山上等了不少时间,这才看到了上山的队伍,队伍移动得跟龟爬一样。


    一路上嘴里的“嘶嘶”声不断,这上山的路,两边居然都是鲜花。


    他们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他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们清楚啊,而眼前的一幕打破了他们从出生到现在的认知。


    十分难得的穷山恶水之地才可能有这么一株鲜花,而在这里铺地而上。


    每一朵都盛开得那么美丽,每一朵都那么让人不可思议。


    走不动,移不开眼,哪怕少看一眼就像错过了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


    解让看着锦绣王朝贵族的仪仗也是表情古怪。


    嘀咕了一句:“就像是地球的文明遗失了,唯有少数的东西流传了下来。”


    “而一群无知无畏的人,将丧葬一套继承了下来,并奉为了国礼。”


    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贵族,眼中还有些羡慕,又觉得锦绣王朝的人酸,古板得很,又稀罕别人的历史悠久,是一种特别奇怪的心理反应。


    两队人上到山上,心中突然充满了从未有过的遗憾,那花带没有了吗?


    他们就不应该走上来,他们就该在路上一直欣赏。


    明明看了一路,但心里还是跟错失了什么似的。


    这时最先上来的莉莉丝一家人正满脸兴奋地向他们的朋友挥手。


    “别回头,快过来,这里……这里有一个更大的花园。”


    是的,花园,她们只能用这词来形容,如果说上山的路是一条七彩的布匹,那么眼前就是绣上满地小太阳的华裳。


    满地的小太阳,金灿灿的,密密麻麻,挨挨挤挤,实在太漂亮了,太耀眼了。


    那种震惊让她们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只想招朋唤友来感受她们此时的心情,来欣赏这让灵魂都会战栗的美景。


    山上的风将花香和莉莉丝一家人快乐的呼唤传递了过来。


    “好香。”


    “天,是花香吗?太迷人了。”


    贪婪的深呼吸着,想要永远沉浸在这般迷醉之中。


    “莉莉丝小姐她们在喊什么?那里还有更大的花园?”


    嘶……!


    倒抽一口凉气,然后无法自拔地拔腿就往前面跑,有人因为太过激动在地上摔了一跤,然后立马没事人一样爬起来继续。


    说实话,解让没有看出来一点贵族的体面,反倒是看到了一群激动无比充满向往和期待的不顾一切的灵魂。


    解让本是想打个招呼的,但看这场景,应该没有人会认真听他说话,叹息一声:“不信他们不会饿不会渴。”


    他们这山路不怎么好走,贵族的那些物资很难扛上来,都得买这里的生活所需。


    那些奔跑过去的人,脑子都颤抖得麻木了,那一地耀眼的金色小太阳,甚至让他们怀疑他们是不是来到太阳的故乡。


    日升日落嘛,太阳到了晚上也是要休息的,那么这里或许就是太阳落下时休息的地方。


    每一朵花如果仔细看的话,都如同光芒万丈一般。


    甚至有人激动地跪了下来,膝盖撞击在硬地上浑然不觉,虔诚地双手合十,颤抖得身体抽搐,如亲眼见到了他侍奉的神明……


    有人颤巍巍地伸出手,但又不敢伸过去,因为在那么美丽得干净得极致的花朵面前,他们只有一个想法,他的手太脏了,他太脏了,会玷污这世上最纯净的美。


    有人不断的将双手在衣服上擦拭,但无论将手擦得如何干净最终也没敢伸出手,因为若是碰触掉哪怕一片花瓣,他们都觉得他们将是世上最不可饶恕的罪人。


    有的人流泪了,是哭,是古老的基因被唤醒了,他们的先祖们,在大灾变之前,就生活在这样拥有鲜花的世界啊,他们感受到了基因中先祖的渴望。


    嚎嚎大哭,是那种整个人从背椎开始崩塌的哭,肩膀在抽泣,喉咙里发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像是什么碎了,又像是什么东西从胸腔里面挤压了出来。


    他们趴在了地上,额头几乎贴着了地面,哭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眼泪滴进泥土里。


    这样表现的基本都是锦绣王朝的人,配合他们那一声孝服丧帽,还有眼前的野菊花,解让:“……”


    跟死了亲爹一样。


    解让心道,他就是……就是开个植物园,怎么这些人跟进墓陵祭祖一样。


    班塞尔城的贵族也惊讶无比,这些锦绣王朝的人怎么回事?


    这花园这么美,美得无与伦比,即便是高兴的流下眼泪他们都能理解,但这些人搞得灵魂都不自控了一样。


    或许只有锦绣王朝的这些古贵族自己才清楚,他们的血脉最接近大灾变前的先祖,眼前的一幕激起了他们血脉中属于先祖的东西,这种只有拥有沉淀的历史,古老的血脉才会有的感动,其他人怎么会懂。


    他们并不抵抗这种感觉,并引以为荣。


    东帝国锦绣王朝的信仰和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信仰十分不同,无论是旧教还是新教,夹杂着先祖信仰和神明信仰,对于这种直接能感受到先祖情感的感觉,就跟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得到了他们侍奉的神明的青睐是一样的。


    这个菊园在这一刻对于锦绣王朝的贵族来说意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它不仅仅是美,它还是和先祖共情的桥梁。


    估计解让都没有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今天来的灌江城的贵族并不多,但只要今天的事情传回去,神仙岭估计是要热闹了,并且不仅仅是灌江城的古贵族,恐怕其他城市的古贵族都会心动。


    解让看着跪了一地哭天抢地,提着白皮灯笼,撒着纸钱的一群人:“……”


    真是来这哭丧的。


    有些让人头疼,和他预料的情况有那么一点点出入了。


    此时,已经有一些人逛到了旁边的玫瑰园。


    如果说菊花的花朵以繁多为美,那么玫瑰的娇艳和每一朵的娇贵,绝对就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贵族最喜欢的姿态。


    特别是那些贵妇和小姐,喜欢得遮住嘴,将一切情绪咽下,所有的喜爱都从眸子中爆射的光芒体现了出来。


    玫瑰太美了,每一朵本就像贵族中的贵妇和小姐,娇艳,娇贵,热情,火热……


    解让还在旁边解说了一两句:“它代表着热恋和深情中忠贞不移的爱情……”


    谁不向往坚定不移的誓言和约定,而这玫瑰花下,就是最梦幻最美丽最完美的见证。


    这时一群提花的小孩也穿插了过来:“花朵微微笑,请你绕一绕。”


    今天他们是他们神仙岭植物园的维护人员,避免有人不小心踩踏或者碰触坏了他们的花。


    用鼻子闻一闻是可以的,但不许用手碰触。


    谁也别想弄坏了他们一瓣花。


    他们的工作可以换取积分,然后用积分到任一铺子换取自己想吃的食物。


    解让看这情况,估计是很难引导他们走流程了,只得等他们欣赏得饿了渴了。


    这些人一直到了下午才反应过来,还是因为肚子饿得咕咕叫,口渴得难以忍受。


    他们才发现他们上山了但是因为道路的原因,他们出游的物资都留在了代步的汽车上,而汽车离这里有些距离。


    又口渴又饿。


    这时花园不远处,路边的老人正在卖水。


    普普通通烧开的水,一碗水一个铜鸠鸠。


    便宜吗?


    对于贵族来说,一个铜斑鸠鸠可有可无,都算不上钱,在口渴的时候喝上一碗解渴的水,花这一铜鸠鸠是十分值得的。


    但神仙岭的老人们的想法就不一样了,他们年纪大了,做不了什么需要体力的活,所以解让让他们来卖水。


    这水和那些面条包子馒头还不一样,赚的钱就属于这些老人 ,因为没什么成本,解让将利润全让给了她们。


    对于这些老人来说,仅仅是去提一桶山泉水而已,烧一烧就卖别人一个铜鸠鸠一碗,光是这么一桶水就能卖不少钱了。


    两桶的话都能买一司盐了。


    以前他们买盐都十分肉疼,所以这水卖得未免有些太贵了。


    忐忑,生怕这生意做不下去。


    其实卖水本就是暴利,在解让那个世界也一样,看上去一碗水不值什么钱,但它成本也低啊,只要买的人多,利润是十分可观的。


    这些老人正在担忧,结果一个个口渴至极的贵族们,话都不说,直接掏出钱,端起碗就喝。


    山泉水微带着一股甘甜,加上口渴的人喝水,让这些贵族都忍不住眼睛一亮,这小镇的水真不错。


    老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都乐开了花,他们干不动活了,但若能有哪怕一点点收入也是好的,卖水根本也不费力气,水是家里年轻人提回来的,他们就负责在路边支摊位收钱……解让是这么说的,支个摊。


    老人们也没有忘记他们的任务,说道:“各位,若是饿了的话,镇里面准备了食物,看着那些推开窗户的小屋了吗?走过去就行……”


    一群人正愁肚子饿了呢,不由得向小镇里面走去。


    说起来这么大半天,他们就在小镇入口那两花园位置,没办法,若不是饿得急了,他们还舍不得离开,因为怎么观赏都感觉不够。


    等这些人走近那些推开窗户的小屋,他们才发现那些窗户居然都用玫瑰缠绕着,那些玫瑰沿窗爬向屋顶,开得正盛的玫瑰形成了花窗。


    那小屋给人的感觉,温馨而美丽。


    这真的是一个普通小镇?


    哪怕让他们这些贵族生活在这样的小屋,他们都愿意。


    走过去之后,小屋的主人赶紧招呼了起来,领着人坐到窗台前,这几个位置是vip位置,能将碗放在窗台上吃饭,加上周围缠绕的花,简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旅游区嘛,主打就是一个体验。


    若是人再多一些,就只有坐窗口那摆放的桌凳了。


    “我们这是包子铺,来几个我们神仙岭的特色蛇瓜包子?”


    边说边将旁边的蒸笼打开,一阵白色的蒸汽肆意后,露出里面一个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白胖松软如同云朵,食物的香味也随着盖子揭开散发了出来。


    众人一愣,神仙岭特色?蛇瓜包子?


    的确是他们没吃过的,看上去似乎味道也不错。


    今日出游当真是充满了意外的收获。


    小镇百姓还在担心他们这包子的价格能不能卖出去,结果一群贵族仅仅是询问了价格之后就付了钱。


    其实解让的定价也并非乱定,在这个生活物资稀缺的背景下,想要卖奢侈品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贵族他们也会计算价格合不合理,值不值得购买。


    他们是贵族又不是傻子。


    一切物价都是和成本挂钩的。


    所以解让的定价本就在合理范围内,这些出游的贵族也并不会在意上浮的那么一两个铜鸠鸠。


    但赚钱的人都知道,像这种日常用品,食物等,赚的也就是这么一两个铜鸠鸠的钱,只要生意好,利润可不低。


    等几个包子用木盘装好,放在贵族们面前,包子的卖相就更加喜人了。


    戳起一个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眼睛都不由得明亮了起来,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绽放,面皮吸收了馅料的精华,变得格外的诱人,清爽的蔬菜,被这柔软的面团包裹,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踏实和幸福感,这简单而精致的美食,慰籍着蓓蕾和胃,满意极了。


    特别是……一点油脂的清香,让这些贵族眼睛都不由得一亮。


    他们原本觉得这包子无论外形还是口感的确十分不错,但价格比城里的物价都要高上不少,本来在山上吃东西本就困难,所以卖贵一点他们也理解。


    但现在……


    里面的馅居然用油脂激发了所有香味,所以才这么好吃,这完全值这个价。


    油脂的价格有多贵他们心里一清二楚,所以对包子的价格,他们现在反而觉得一点不贵了。


    其实若真是用的动物油脂,解让赚的可能真就成本钱,灰恐龙实在太难捕捉,且危险太高,但解让使用的是黄豆油,不仅不需要危险的去获取,阿克塞还种了不少黄豆了,以后更谈不上稀有,所以这包子的定价其实又能多赚不少。


    第一家很快坐满了人,其他人继续往前走。


    “咿?”


    居然还有其他卖食物的铺子。


    小镇其实不大,居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食铺,这么算起来还算密集。


    也不知道以前是谁说的神仙岭就是个穷乡僻野的地方。


    谁家穷乡僻野的地方能这样啊。


    等回去之后,那些嘲笑他们来这出游的人,嘿,脸都要被打肿。


    来到新的铺子,桌位分布和前面那家一样,靠窗的VIP位置,先来先得,还有就是普通位了。


    卖的东西却不同。


    一锅水,用特殊的勺子将面条放进锅里烫,在滚水里面翻飞起舞,起锅倒进加了面汤和盐的碗里,然后勺上一勺蛇瓜臊子铺在面上。


    一碗热乎乎的面条就做好了。


    油滋滋的飘在面汤上,看上去喜人极了。


    连贵族都不由得看了看面又看了看价格。


    物超所值。


    已经饥肠辘辘的人赶紧将面条挑进嘴里,吸溜入口,霎那间,爽滑弹牙的口感征服了所有人,食物的清香,独特的口感,绵长而不断……


    面条是缠绕舌尖的温柔,是百转千回的滋味,一口下去,是饱足,是慰籍。


    连面汤都没有剩下一滴,特别是老板说面汤还可以免费续,就更美味了。


    面汤是好东西呢,反正小镇的那些小孩,一次能喝一大碗,咕噜咕噜的都不带停歇。


    剩下的就是馒头了,馒头价格是最便宜的,但带着一点食物的甜味,不仅十分饱肚子也十分美味。


    面条价格最贵,包子次之,然后是馒头,不同价位以供不同需求的人选择。


    解让这时才松了一口气,总算开始赚钱了。


    看这架势,几个铺子准备的食物未必够,赶紧准备好面粉,摘些蛇瓜,将压好的豆油给铺子上送去。


    今天,小镇格外的热闹。


    以前他们这很少有外人来,但今天来的人着实不少,在神仙岭的记忆中都没有来过这么多人。


    这份热闹,无论是老人小孩都特别开心,因为解让说这些人能给他们带来财富。


    饿了一辈子的人,看到了不饿肚子的希望,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无法形容。


    而贵族们也发现了,小镇的小屋,外面几乎都有那么一株爬上窗台爬上屋顶的玫瑰。


    这个小镇就像……就像一颗明珠一样,在干渴的沙漠和汹涌的大海中特别耀眼。


    解让偷偷计算着人数,看着沉迷在他们风景区的这些游客,解让喜形于色,因为还有一笔大生意在等着他。


    就是人数比他预算的还要多上一些,这就有点麻烦了。


    解让赶紧去找阿克塞和镇长,找人来挖出更多的蘑菇小屋,不然这些看上去都没有离开打算的人今晚得天地为席了,而在废土上,裸露在黑夜中是十分危险的,一个无意间凝视黑夜都得要人命。


    其实这些人并非真打算在神仙岭过夜,只是……他们忘记了离开,也舍不得离开。


    反正现在将他们从那些花旁边拉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解让只能头痛的去想办法了,总不能他们神仙岭旅游区第一天营业就出现重大事故。


    神仙岭地界,除小镇,还有很大的空间,那些地方平时空着,蘑菇长了不少,正好挖空了做住宿。


    镇长去叫了人,一梆子人赶紧忙碌了起来。


    “他们真不回城?”


    “我看他们好像都忘记回城这事了,根本没有看天色。”


    “这么多人,怕是住不下。”


    不过表情却是十分高心,因为解让说了,他们这些住宿也是要收那些贵族钱的,而解让说这些蘑菇屋赚的钱应该属于整个小镇。


    有钱赚,哪怕只是赚一个铜鸠鸠都能让这些小镇朴实的百姓干劲十足。


    解让还让阿克塞帮了忙,阿克塞是西镇的士官,肯定也要出力的,加上这家伙力气大,干活快,蘑菇木坚硬,其实并不那么好挖。


    快到傍晚的时候,解让也只能叹息,小屋还是不够,来的人着实超出了他的预计,除了贵族,他们还带了不少侍卫,前几天准备的小屋不够。


    此时,那些贵族们这才发现天色的变化,看着天边的晚霞面面相觑,他们……好像忘了时间。


    这在废土上可是大忌。


    连夜赶回城里?不,没人敢,所有人心里都发悚,那绝对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废土的黑夜是所有人不愿意去触碰的禁忌。


    这时解让来了,组织着人给这些游客安排了起来。


    “各位,神仙岭给各位准备了住宿,价格合理,若有需要可以来我这……”


    “在住宿中若是需要洗澡水,也可以为你们准备。”


    小镇的百姓在解让的安排下已经待命着,解让说贵族们洗澡等的用水,由他们提供,并且必须按照统一的价格进行收取,不能多收坑人,也不能少收。


    贵族消费,百姓服务,他们这个风景旅游区才能在规则中长久持续下去,这和赚快钱完全不同。


    解让将价格定死,也是避免出现乱收费或者被贵族压迫的情况。


    解让继续道:“但住宿准备得稍微不足,所以得麻烦一些人住进小镇百姓家中。”


    “为了表示歉意,在百姓家中借住的人不收取住宿费。”


    这也是临时办法,等他们弄出更多宿舍,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总之不能让人露宿。


    忙碌了起来,还好的是虽然遇到了一些小问题,但也顺利解决。


    去百姓家借助的大部分都是侍卫,侍卫们生活的条件有时候本就十分艰苦,他们面临的危险,恶劣环境的生存能力本就比一般人强,在百姓家借住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解让松了一口气,总算顺利度过了第一天。


    忙碌的小镇居民提着水,现在是用水高峰,亏得以前没有答应将水源分给其他小镇,看看他们神仙岭现在用水量倍增。


    对于游客们来说,今天更是难以忘却的一天。


    他们的人生中都无法忘怀今天发生的事情。


    此时,无论是班塞尔城还是灌江城,不少人都充满了疑惑,那些今天去偏远小镇神仙岭野游的人怎么没有回来?


    奇怪了,那破地方能有什么玩的?


    他们回来也不过是被嘲笑而已,怎么还不回来了。


    在外面他们上哪里过夜?


    夜幕降临。


    解让呆在阿克塞小屋,他在查漏补缺:“石磨得再打造几个,不然面粉供应不上。”


    “豆油也得多压一些,今天消耗超过了预算。”


    阿克塞在那算账数钱,阿克塞是有些惊讶的,就解让弄这些赚的钱居然不少,这还除去了镇上老人卖水的钱等……


    这才第一天,来的人也远远没有达到顶峰。


    这小子挺会赚钱,加上制盐作坊的话,长此以往,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阿克塞想了想:“土豆和黄豆今晚上也得多生产一点。”


    解让:“……”


    黄豆榨油消耗了不少需要补充也就罢了,怎么还加班加点生产土豆?


    阿克塞是准备明天开个小铺子卖点烤土豆,不为赚钱,而是为宣传土豆,至于黄豆,今天那些贵族已经在讨论那些食物中的用油问题,根本就不用他再宣传,黄豆的好处很快就会被传播开。


    为以后推广土豆和黄豆打下基础。


    阿克塞将葫芦递给了谢让。


    解让:“其实今天挺忙,累人。”


    阿克塞:“后半夜休息。”


    今天晚上,小镇百姓也有很多人激动得没有睡着,勉强吃饱饭的日子,害怕饿死的日子,他们习惯了,现在似乎开始出现了一点改变,他们都有些不敢置信。


    解让说,等赚了钱就去城里买粮食,然后分给大家存起来,家里有粮心里才踏实。


    等有了钱,就不怕吃不饱饭了,等有了钱……


    原来除了守着地,他们也能有其他活着的方式。


    梦里,他们似乎瞧见他们的米缸里装满了米。


    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难忘的一天。


    第二日。


    解让真就下半夜睡了觉,上半夜被阿克塞挂墙上合作了好久。


    即便他内心喜欢一些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但阿克塞是不是太主动了?


    他怎么感觉阿克塞比他更喜欢那些癖好。


    解让摇了摇头,外面天才亮就热闹了起来,蒸煮食物的香味瞟得老远,游客们恨不得不浪费一点时间地观赏着山上风景。


    解让打着哈欠,将昨晚压豆油剩下的豆渣做成了豆渣饭,叫了小镇上的小孩来吃。


    看上去还能剩不少,不过不用担心,有他和阿克塞那个大胃王,不用担心浪费,而且还可以另做它用……


    小镇在喧闹中苏醒,阿克塞也在看着这种改变,整个小镇就像在一夜之间变了个样。


    或许那些才来的贵族不知道这种改变有多么的剧烈,或许那些小镇百姓也身处其中无法自拔无法看清,但阿克塞作为才来小镇的人,他清晰地看到了前后不同的小镇,看到了短时间一个偏远贫穷的小镇,如何快速地出现了繁荣景象……


    是的,繁荣,阿克塞看着热热闹闹的小镇,他的确冒出了这种感觉,这里就像大城市里热闹的街道,而不是远离人群的一座山头之上。


    阿克塞看向解让,嘀咕着:“小镇奇迹吗?”


    “沉默了十几二十年后,他突然开始展示他的那些奇迹了?”


    “是因为锦绣王朝的皇室已经支撑不下去了?还是他有其他打算?”


    无论如何小镇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奇迹般的速度改变着,而他清楚地知道,带来这些改变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谁。


    “就像锦绣王朝在报刊上刊登的一样,黄金王储,锦绣之姿,绝代风华……”


    解让正去摘蛇瓜,蛇瓜下居然也有人在那好奇地打量着。


    “看上去好像畸变了。”


    有小孩缩着脖子纠正道:“不是畸变,我们的蛇瓜就长这样。”


    虽然它拧得着实好诡异哦,仰头,头顶上全是拧来拧去的瓜,看着又诡异又喜人。


    今天还有一件值得高心的事情,地里的土豆和黄豆都发芽了。


    阿克塞都跑去地里看了好久,没有丰收葫芦加成,阿克塞对于这两种作物还是有一些担忧的。


    若只能借助丰收葫芦才能丰产,那么意义就不大了。


    解让倒是让阿克塞放心,无论是土豆还是黄豆,都是老祖宗千挑万选出来的优良品,加上现代科技对种子的技术加成,只要正常种,产量不用担心。


    期间解让倒是提议用丰收葫芦加快一点进度,被阿克塞拒绝了。


    解让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克塞,这人是个有趣的。


    有捷径不走,除非他的心野到了一只丰收葫芦装不下的程度。


    解让也没说什么,现在他的处境还不允许他想那么长远的问题上去。


    赚钱,过好日子,锻炼好第九序章的皮肉,购买术法铜书,雷击木,陨石,是他现在努力的目标。


    而最终的目的,摆脱身上的枷锁,自由且美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


    太阳升起,如同象征着崭新的未来。


    此时,在离神仙岭不远的废土大地上,有一个风尘仆仆的队伍正在朝这边赶来。


    金属的砂砾漫过废土的道路,太阳照射在琉璃化的土壤碎片上,荒芜的大地撕裂成不规则的碎片,像一张被岁月撕碎的地图。


    走在最前面的人,满脸尘埃,用手拂去,露出半张年轻的年,眼睛中都是路途的疲惫。


    他头顶的丧帽长长地拖在身后的地上,已经被泥土裹上了一层泥沙。


    作为一个贵族,连衣物都无法保持清洁,这是十分落魄和无礼的。


    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锦绣王朝的皇室快要完蛋了,已经在做最后的锤死挣扎,所以他必须尽快的找到那个人,找到希望。


    这世上没有人知道那个人在哪里,就像对方根本不存在,就像对方已经死去,除了那些离奇的传闻,其实那人的任何消息都无法捕捉,但他知道……


    因为他名沉水有枋,是旃檀东胪的亲表弟,当年就是自己的父亲将旃檀东胪接出了宫藏了起来。


    原本他也只是听着那位的传闻长大,对其中的曲旋并不了解。


    但前不久,他父亲将他叫到了面前,告诉了他一个天大的惊人的秘密。


    他的表弟,帝国真正名义上的继承人,黄金王储,那位承担起拯救帝国与危难之中的绝代天骄旃檀东胪大皇子,一直和他的父亲,也就是旃檀东胪的亲舅舅有联系。


    沉水有枋在那一刻是震惊的,他的那个表哥居然真的存在。


    其实帝国已经有很多人提出了疑惑,若那位名绝天下的大皇子还活着且有能力,在帝国已经孱弱到了这种地步的情况下,为何他还不现身?


    无论如何,他得了这个世界上最惊人的秘密,他的父亲将一份能改变整个帝国的重任交给了他,带他的表哥旃檀东胪重返人间,重整帝国……


    不过情况也和想象的十分不同,他的父亲在临死前只来得及交代了简单的情况。


    比如,旃檀东胪殿下生活在锦绣王朝一个边缘的名叫神仙岭的小镇上,并非跟着神明修行,也并非在什么神明生活之地。


    那里就是一个光秃秃的贫困得一无所有的小镇,除了极难被找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沉水有枋极为震惊,但他父亲都没来得及多交代一句关于那位殿下的事情,就这么断气了。


    沉水有枋也只得咬着牙,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偷偷前去完成重任。


    无论如何,他必须将他们帝国唯一的希望带回去,抬都得抬回去,已经不是不问世事的时候了。


    路途摇摇,风沙迷人眼。


    一身的衣服已经全是风沙,拖地的丧帽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材质。


    他离那里已经很近了,那位隐藏于世的殿下就在那里,帝国是付之一炬还是浴火重生就在眼前。


    队伍继续向前走,脚步一刻不停。


    沉水有枋摸了摸腹部一道致命伤口,那是在路途上遇到平民起义军受的伤,作为皇室的忠实支持者,他本是对方击杀的重要对象,虽然对方可能并不知道自己行程的目的,但意外遭遇,必是死活之战。


    平民起义军的职业者斩伤了他,几乎将他拦腰斩断。


    但那些人太小看他们这些拥有久远历史的古贵族所隐藏的秘密了。


    沉水有枋的肚子当时被破开一条缝,从里面落下一个婴儿,婴儿快速长大,长得和沉水有枋一模一样。


    这是一门名叫“魔生胎中”的秘术,于死中重换新生。


    但这种几乎多出来一条生命的秘术也有极强的弊端,沉水有枋摸着肚子的伤口,若不尽快治愈的话,旧的那具身体上差点将他斩断的伤口就会重新出现在新的身体上,他活不了多久。


    而治愈的方式太难了,需要大灾变之前果树的果子,大量食用,才会冲击“魔生胎中”留下的弊端。


    几乎是不治之症。


    但在死前,他至少得找到旃檀东胪,并将人带回去,希望还来得及。


    脚下的步伐更快了一些,也更焦急了一些,向他父亲临死前说的那贫瘠的普普通通的神仙岭走去,快到了,就在前面不远了。


    第37章 来吧,第七序章,鲜血修罗


    沉水有枋带着仆仆风尘向前走着。


    在山下,他们遇到了几个脸色漆黑的平民起义军的人。


    这几人一直就住在神仙岭的小镇,但现在他们被赶出来了,解让赶的。


    解让早就想做这事了,几个人占据了好几个小屋,而且一分钱没给,他们神仙岭现在的屋子紧俏急了,赚钱都来不及,哪里还能继续提供给这些白眼狼。


    最主要的是这几人每天在村里晃悠,那眼神解让一看就没憋什么好事。


    当然做这事之前解让问了一声阿克塞,大概就是他要是将人赶走了会不会有什么麻烦,结果阿克塞根本没将几人当一回事。


    沉水有枋对平民起义军的仇恨不可谓不大,他差点被对方的人斩断了身体,只能靠秘术才能活着,而且他的父亲也是因为平民起义军而死。


    几乎是一碰面,几个平民起义军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沉水有枋抬起了手,手指上沾染的伤口上的血化作血线,在空中形成一大束如同肌肉纤维一样的血线束向几人绞杀而去。


    这是咒术:千针血线。


    不过沉水有枋身后一人咳嗽了一声,沉水有枋才沉着脸将术收了起来。


    几个边境的平民起义军他并不放在心上,但将对方的核心成员招惹来,并不明智,现在重任在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神仙岭上,正在让卢卡斯卖烤土豆的阿克塞向他身边那只章鱼看了一眼,章鱼一条触须上密密麻麻的眼睛中似乎显示着什么。


    阿克塞低语了一句:“来了个挺有意思的人。”


    第七序章,血液修罗。


    这边境之地,第九序章皮肉金刚的职业者都十分少见,第八序章的五感仙人已经是顶尖,至于第七序章的血液修罗……即便在首都也并非那么容易遇见。


    此时,解让正目不转睛地守在一个灌江城贵族的住宿外观察着,因为在那小屋外,一排小纸人吵吵嚷嚷地忙碌得十分起劲。


    解让:精神力附着在道具上居然还可以这么用,当真是长见识了。


    这些小纸片人跟家里的长工一样,一个个干活十分认真,甚至还能相互抱怨。


    这职业者,感觉跟修仙一样。


    解让又羡慕地看了一会,这才离开,然后遇到阿克塞的时候,解让描述了刚才的所见所闻。


    他原本以为撒纸钱变成一群飞舞的蝴蝶已经十分了不起了,没想到别人还能变着花样玩。


    阿克塞从怀里掏出一把纸片:“小纸人,我也有。”


    锦绣王朝的职业者喜欢玩这些纸钱纸人,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其实有另外一套锻炼方式,不过到了一定程度后都会互相研究,阿克塞这些道具就是以前研究的时候保存下来的。


    解让:“……”


    解让左手一把纸钱,右手一把纸人的撒着,一群白色蝴蝶贴在解让的身体上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地上一群小纸片人努力地抱着一颗一颗豆子,临时的搬运工们将豆子运去榨油。


    附着在道具上的精神力越强大,这些道具就能拥有更大的力气,解让的纸片人现在只能抱起一颗黄豆,但他曾经见过白宸用纸钱幻化的蝴蝶割破敌人的喉咙,要做到那样的地步,无论是力度,控制力,技巧都有很高的要求。


    职业者的术法铜书是十分昂贵的,也并非所有的职业者都能买得起都有机缘买得到。


    所以很多的职业者,会将精神力附着在道具上,以精神力为支撑当成一种战斗的技能和技巧,技巧达到一定程度,这样的控制力和杀伤力其实也相当于一门术了。


    解让练习得不亦乐乎,多练习练习好处很多,至少能加强对精神力的掌控。


    不过路过的人都离得远远的,怎么看那个包裹在一堆白蝴蝶中,地上纸片人到处跑的家伙,看上去都像是一个诡异。


    其实解让已经选了一个偏僻的位置了,但现在神仙岭人多,根本就没有一片真正空闲之地。


    卢卡斯那里,因为土豆是一种新食物,围了不少人,有人看着有趣,买来试了试。


    满口的食物香味,且饱腹异常,不少人惊讶地询问了起来。


    卢卡斯也进行着回答:“它叫土豆,是一种高产新作物,比灰小麦的收成高多了。”


    “至于味道,你们也尝试过了。”


    不少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有些人眼睛都缩了起来:“它的产量多高?”


    卢卡斯抓了抓脑袋:“是灰小麦的十倍。”


    噗!


    什么?


    即便再没有常识的人都意识到了其中的重要性,本就是一辈子和食物打交道的人,因为食物的严重不足,所以人人对食物都十分重视。


    食物,是一个帝国的基础和根基,就像平民起义军的人,不就是因为粮食不够,一天跟无赖一样到处借粮,要是有了这高产粮,他们就再无后顾之忧。


    当然若是粮食足够,也没什么平民起义军了,当初正是因为吃不起饭,锦绣王朝地方上才会揭竿而起,他们正是打着让平民过上好日子的名义,才会有那么多生活不如意的人加入他们,快速壮大,以难以想象之势变得势不可挡。


    不多时人群就围了过来。


    “比灰小麦产量高十倍?”


    “真的假的?”


    “要是我们城里都种这个……这个土豆,岂不是都不用担心食物问题。”


    “何止,还能将食物卖给其他城市。”


    他们看到了解决食物问题的途径和赚钱的渠道。


    卢卡斯现在卖土豆都只能一个一个卖了,因为阿克塞士官说,量不多。


    卢卡斯:“现在土豆数量有限,无法大面积耕种,不过我们阿克塞士官已经在试种了,等明年大家若是有意向的话,也可以来我们这购买种子。”


    卢卡斯终于知道阿克塞留在这里的真正目的了,并不是那些华美的花园,而是这里有让班塞尔城改天换地,变得富裕丰足的东西。


    阿克塞来班塞尔城的目的就是带领这个边缘小城致富。


    原本以为十分艰难的任务,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了方向。


    周围已经一片哗然。


    有不可置信的声音,有质疑的声音,也有欣然想要尝试的声音。


    无论如何,话题如同潮水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在神仙岭的游客中传开。


    游客们:他们本以为他们在这个偏僻小镇看到了世上最美丽的风景,已经难以想象的超乎所以的知足了,结果……这里还有一种比灰小麦高产10倍的作物?


    10倍,光是听到,都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在产量上解让一点也没有参假,这个世界的灰小麦虽然和麦子看上去是同一种东西,但或许是因为种植技术,种子质量,或者土地稀少造成每一年土地的肥力都在减弱,长此以往灰小麦的基因越来越差,到现在产量比起解让那个世界的麦子产量差太多了。


    所以说解让带来的土豆产量比灰小麦产量高十倍,完全没有夸张的成分。


    众人现在心里想着,不管是不是事实,都得去看看。


    即便是贵族,也不是谁家里的粮仓都是满的,缺少食物是这个世界的普遍现象,粮食是一个帝国富裕的象征。


    没一会儿,卢卡斯那里就来了好多人。


    烤土豆都不够卖了,卢卡斯只能将土豆拿出来当样品,旁边的阿克塞都有点心虚,他今天消耗了这么多土豆,解让那里知道了估计要晕过去,毕竟这土豆……来之不易,还好解让此时忙着练习精神力。


    有一个老年人走到了卢卡斯和阿克塞前面,一脸慎重:“阿克塞士官,你们说的可是真的?可以当主食的十倍产量的新作物?”


    声音都有些颤抖,难掩哭腔。


    阿克塞点了点头,递过去一个剩下的烤土豆给老者。


    老者放进嘴里,吃了几口,然后哽咽了起来,眼泪居然都流了下来。


    帝国的百姓日子苦啊,像他这样年龄的人经历了太多太多了,他见过太多百姓因为吃不饱饭而饿死,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悲剧,那些惨烈情况触目惊心,若……若以前就有这么高产的土豆,那得少死多少人。


    哽咽着哽咽着,居然嚎嚎大哭了起来。


    哪怕是说的是假话,哪怕还无法证实,但这种看到食物的渴望已经让他忍不住无法控制地发泄着心中的情绪,因为他的老母就是因为食物的不充足,将活命的粮食给了他,而活活饿死……


    如果有了这么高产的粮食,他的老母也……也不至于饿死。


    又有一些侍卫紧紧地用目光盯着土豆,他们给贵族当侍卫,现在是能吃上饭了,但以前谁没有挨过饿啊。


    挨饿的日子太难受了,从小到大,那些经历似乎还能让他们颤抖。


    而现在,一种十倍产量的粮食出现了?


    握紧了拳头。


    一部分人在得知阿克塞士官已经种下不少土豆,明年就能收获更多种子后,又赶紧跑去地里看土豆去了。


    闹哄哄的,这次出游,实在太让人意外了,而且意义重大。


    锦绣王朝的人眼睛却眯了起来,张了张嘴,却没能将话说出来。


    阿克塞士官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这样的好东西,他怎么可能会分给锦绣王朝。


    再加上锦绣王朝的贵族天生骄傲习惯了,让他们向其他帝国一个小小的士官请求,他们也做不到。


    眉头都快皱成了褶子,暗流涌动,若证实这名叫土豆的作物真如说的那样,产量如此之高,那么……为帝国计,它走不出他们神仙岭,别忘了这神仙岭有一半是他们锦绣王朝的。


    特别是在知道阿克塞种土豆的地,还是租的他们东镇的地,锦绣王朝那些贵族眼睛就眯得更厉害了。


    地上的纸片人奔跑着,爬上附近贵族的肩膀,在耳边低语。


    一群人眼神犀利又深沉,随着那些纸片人跑动得越来越频繁,信息在不断地交换着。


    然后达成一致,握紧了拳头,为帝国计,为帝国百姓计,这土豆无论如何也必须留在他们锦绣王朝。


    是非对错,道德品行,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在一种能够养活更多帝国百姓的作物面前,一切都毫无意义。


    解让练习完,带着一地的纸片人回来的时候,怎么都感觉神仙岭上的气氛变得古怪了起来。


    是眼色,是的,那些路过的人,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但他们互视的时候,就像在偷偷传递着什么只有他们才知道的消息。


    解让心道,这是怎么了?


    而等解让一路走来,听到周围的讨论声,解让都忍不住心里一咯噔,阿克塞这家伙在搞什么?他在一个错误的地方选择宣布了一个所有人都必须在意必须重视的惊人的好消息。


    但问题是这两帮人根本就不是一起的啊。


    有大麻烦了。


    或许只有卢卡斯知道阿克塞士官在干什么。


    土豆重要么?重要!


    但要真正引起刚泽人民共和国那群大臣的在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特别是这个消息还是由他们不待见的阿克塞士官传回的。


    土豆想要大面积推广,有个前提,必须刚泽人民共和国首都那里认可,帝国对土地的管理制度,不允许大量耕种除主食以外的其他作物。


    像阿克塞在神仙岭这样小面积耕种,自然不会有人管,但要想推广的话,除了百姓接受这种新作物外,同样重要的是,帝国那边得特批这种行为,不然没有人敢偷种。


    一种量产10倍的新作物,说出去可能都不会有人信,但若是两个帝国的百姓和贵族都为它争夺了起来呢?


    争夺的仗势越大,帝国那些大臣们才会越重视。


    以他们家阿克塞那残暴嗜血,不在意任何人目光的性格来看,他是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只要能推动土豆的种植,阿克塞士官会眼睛都不眨地按照他的计划将天都掀开。


    解让找到阿克塞和卢卡斯的时候,两人已经在介绍豆油了。


    原本就对神仙岭那些特色菜品的用油十分好奇的人,不由得围着看了起来。


    说实话,以油脂的价格,他们都怀疑神仙岭的那些美味的食物能不能回本。


    而现在一看,不是灰恐龙的肉熬制的油?


    而是一种名叫黄豆的植物油?


    植物油,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存在,而且味道他们已经尝试过了,和灰恐龙肉熬制的油脂虽然味道上有那么一点点的区别,但同样的美味啊。


    油脂从饱满圆润的黄豆里面压榨而出,出油量居然比想象的还高。


    豆油的色泽如同秋日暖阳沁润过的琥珀,澄澈中透着温润,轻轻摇晃,便泛起绸缎般柔和的光晕,它迎着光,摇曳的金浪全是油脂浓稠之美。


    它的香气,初闻是淡淡的豆香,清新而朴质,像清晨田野间微风拂过的豆荚,继而透出一丝坚果般的温厚,带着泥土的踏实和阳光的温暖,不浓烈,却足以唤醒嗅觉深处的期待。


    阿克塞还让卢卡斯现场炒了一个蛇瓜臊子。


    旁边的一群小孩倒是开心,张开嘴大喊着:“起锅,烧油!”


    齐刷刷的声音,有一种特别的仪式感。


    众人:“……”


    起锅,烧油?当真是可以食用的油吗?


    虽然是亲眼看到,且已经尝试过味道,但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油脂太贵了,连很多贵族都未必舍得多用。


    油已入锅,在火力的催动下,升起一阵青烟,倒进蛇瓜……油与食材相逢,在火候的催动下释放出最动人的人间烟火诗意,热油微涌,豆香四溢,蛇瓜如同沾染了黄金色的生命力,变得鲜亮,润滑,滋味绵长……


    周围的人,他们知道这豆油炒出来的菜是什么味道,因为他们吃过,它轻盈而不油腻,既托起食物的本真,又赠予一层醇和的底蕴。


    每一滴黄豆油都凝聚着豆子经历四季的沉淀,是大自然以温柔的笔,将阳光,雨露与风土封存进入这一汪澄亮之中。


    周围的人一会看看那热气腾腾新出锅的臊子,一会看看正在压榨正在出油的黄豆。


    哗!


    真的有一种新的油脂出现了,植物油。


    自从来到这神仙岭,怎么跟做梦一样,就这么一两天经历的事情,以前的人生都没有这么精彩。


    一片哗然,沸腾之声喧嚣无比,比起昨日初见那美丽的花园时一点不逊色。


    阿克塞:“黄豆我也种植了一些,等明年有兴趣的人也可以来我这拿种子。”


    哗!


    这都是钱啊,可以说这是最有经济价值的经济作物。


    先是土豆,再是黄豆,每一样都足以颠覆人的认知,足以轰动得让人无法自已。


    亏得他们来到了这里,不然就错过了见证帝国历史的时刻。


    若阿克塞士官说的是真的,帝国恐怕要大量种植这两种作物了。


    他们或许想得简单了些,但预示的未来并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他们见证了历史。


    沸腾之声,以及暗潮涌动的压抑。


    解让看得清楚,不仅仅是锦绣王朝的贵族之间暗流涌动,刚泽人们共和国那些贵族目光中透露出来的谨慎和疯狂也遮掩不住,那些侍卫连手上的武器都握紧了不少。


    再怎么隐藏,也藏不住他们的阴谋算计,按理阿克塞不会看不到现在这气氛中透露出来的针锋相对的味道,但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推波助澜,毕竟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就是阿克塞。


    解让眼睛都眯了一下,阿克塞在当一把幕后的推手,但制造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之间争抢的局面,又是为什么?


    解让摇了摇头,无论是他还是旃檀东胪,其实思维都一直困在神仙岭,对这些城里人的阴谋算计自然无从推断起。


    解让心道,得多买点实事报刊看看了,他们神仙岭的报刊都不知道是几个月前还是几年前,时不时无意间得到的那么一张,早就和外界脱节。


    除了山上的热闹,此时山下也挺热闹。


    沉水有枋带着他父亲临死前的重托,来到了他父亲口中那个偏僻的普普通通的神仙岭脚下。


    他父亲临死前唯一交代的那么两句话,肯定是不会错的,但……


    站在山路口,一队人彻底懵了,眼前颜色丰富得如同他们这一辈子初见的铺地的鲜花?


    延绵而上,都看不到头。


    站立,静立,一时间半点反应都没有。


    不知道多久一阵风出来,这才将人吹醒。


    “不是说神仙岭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地方,因为偏僻所以鲜为人知,寻踪隐迹,特别不好寻。”


    偏僻是足够偏僻,的确也不太好找,但普普通通?


    谁家普普通通的山路一路繁花向上?


    看看四周那光秃秃一无所有的地方,再看看这山路,它哪里有半点普普通通的样子?


    反正他们一生都未见过这样的,也从未听过这样的,连想象都想不到这样的。


    沉水有枋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爹死前是这么说的,而且这里的确是神仙岭无疑。


    不是说他爹和旃檀东胪大皇子有联系吗?但怎么跟说的……很不一样。


    沉水有枋现在又想到了那些传闻,他们帝国唯一的希望,黄金王储阁下,居住在神明居住之地,跟着神明一起修行。


    他怎么感觉传闻更真实一些呢。


    这样的山路也只有神明居住之地才能有这样的奇迹吧。


    面面相觑。


    无论如何,地方都到了,他们得上去,虽然和他们一路上想象的情况完全不同。


    深呼吸一口气,走上山路,走在两边都是花带的路上,跟梦幻一样。


    心中莫明多了一些不确定的期待和担忧,就像那位王储在所有人心中的形象一样,智慧,尊荣,但又神秘得不被任何人所知。


    花了一点时间走上山,山上的情况……复杂极了。


    无论是那满地的小太阳,更加耀眼的鲜花,还是那娇艳得无与伦比的玫瑰,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现在只能肯定一件事,他们帝国王储的那些传闻是真的,真的居住在神明之地,这么多鲜花盛开,如万点星辰落地,也只有神明居之地能看到了吧。


    而且山上的人比想象的要多啊,看上去还挺热闹。


    这里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无人问津的普普通通小镇,哪个小镇会聚集这么多贵族。


    就是这些人的气氛在喧闹之中给人一种特别奇怪的异样感。


    “他们……在互相提防。”沉水有枋身后的人提醒道。


    “就像有什么事情一触即发。”


    沉水有枋点点头。


    而沉水有枋一行人上来时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因为沉水有枋虽然风尘仆仆得厉害,但那拖地一两米的丧帽太惹人眼了。


    锦绣王朝的丧帽是有十分严苛的规定的,身份越高贵,可以戴的丧帽的长度越长,不得有任何越矩。


    能携带这么长度丧帽的只有两种人。


    第一,东帝国现居高位的贵族,是身份是权利是背后势力的象征。


    第二,拥有特别久远历史的贵族家族,哪怕是小贵族,只要你的家族历史足够长久,每隔几十年,丧帽长度就能增加一寸,这是由锦绣王朝崇尚悠久历史决定的。


    众人看沉水有枋没有整理的装扮,得出结论,来人属于后者,落魄到古老的家族来者。


    但无论是现任大贵族还是通过熬时间拥有这么长丧帽仪仗,在东帝国身份都十分尊崇。


    一时间,灌江城的贵族脸上一喜,他们的靠山来了,他们原本还在担心,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贵族来得不少,侍卫还一堆一堆的,正要动起手来,他们未必讨得到好处,忧心忡忡。


    但没有想到,他们这边居然来了一位真正有身份的大贵族。


    刷,人群自发地往沉水有枋身后靠。


    原本众人因为忌惮,还在假装周旋的气氛,几乎在一瞬间就发生了改变。


    只不过稍息之间,泾河分明。


    锦绣王朝这边的贵族,脑袋都昂了起来,有了这么个大靠山,他们还能怕对方?


    动手,现在就动手,土豆和黄豆得是他们锦绣王朝的,一个也不给对方留。


    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谁让他们现在靠山来了。


    沉水有枋一行人都懵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谁来给他们讲讲?


    他们是秘密来接帝国大皇子的,结果一上山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情况,就被动的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这些人怎么回事?都往他们身后走干什么?


    刚泽人民共和国那边的人就眉头紧皱了,但无论如何,土豆和黄豆这么重要的东西决不能从他们手上弄丢。


    刀明惶惶地举了起来。


    神仙岭的百姓:“……”


    嘶!


    这是怎么了?


    明明上一刻还好好的,都是他们的大主顾,老能花钱了,但一眨眼,这些游客就分成了两批,眼看这是要打起来了啊。


    解让一会看看准备打群架的两伙人,这些的人行动能力也是没得说,明明乱哄哄的人群,愣是在难以想象的时间内完成了站队,备战。


    又看了看抄着个手看热闹的阿克塞,这家伙拱完火就开始袖手旁观了。


    现场,已经有人快速地给沉水有枋说明情况。


    沉水有枋等人的声音都不由得提高了一些:“什么?”


    比灰小麦产量高十倍的新作物,土豆?


    知道锦绣王朝现在为何变成现在这般吗?不就是因为粮食不够闹的。


    而现在,这里有一种比灰小麦产量高十倍的作物?


    灌江城的几个贵族说得头头是道,他们都去尝过那土豆的味道了,绝对能当主食。


    沉水有枋等人的第一反应是,绝对不可能。


    但这里是他们那位绝代王储跟随神明修行的地方啊,有一些无法想象的奇迹不就正常得很,就像那山路就像山上那些美得无法形容的鲜花……


    他们的那位黄金王储是智慧的化身,一些灾难一切困难只需要他一句话就能解决,他们东帝国的年轻人都是听着这样的传闻一天天长大的。


    帝国现在最大的危机是什么?是平民起义军没错,但追究其根本,平民起义军会出现会那么齐心地想要推翻皇室,不正是因为粮食不够吃不饱饭。


    若……若他们锦绣王朝有一种能让百姓吃饱饭的粮食呢?那么平民起义军还有没有存在的意义?


    沉水有枋等人身体都不由得颤了一下,平民起义军都没有了存在的意义,这……这是彻底解决帝国危机最直接最根本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啊。


    他们才一来他们王储隐修的地方,居然直接得到了一个整个帝国也无法解决的难题的答案。


    内心突然激动无比,他是智慧的化身,他能解决一切难题……他心里是有帝国的,他仅仅是在人们都不知道的地方为帝国想着办法。


    几个灌江城的贵族继续道:“除了土豆还有一种名叫黄豆的新作物。”


    “它能榨出和灰恐龙一样昂贵的油脂。”


    沉水有枋一行人:“……”


    连帝国皇室现在被打得已经没钱了的解决办法都想到了。


    现在的问题是,一群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要和他们抢,看看,对方刀都拿出来了。


    沉水有枋一行人对视一眼,原本应该要低调一点的,但现在……得将土豆和黄豆拿到手,然后再低调。


    沉水有枋手一挥,身后的人立马待命,地上的纸片人嗷嗷叫地爬上了四周的窗子屋顶,手里拿着小木枪,小屁屁翘起,气势汹汹……像一群奇怪的军队。


    那些大一些的手札纸人,抬起了脑袋,露出诡异的笑容。


    白皮灯笼中闪烁出惨白的灯光,几椁棺椁震动得“吱吱作响”。


    刚泽人民共和国那边的贵族也是一震,脑袋上长出鹿角的,身体像一条蛇在地上游动的,四肢着地的……


    解让:“……”


    他觉得职业者不是在修仙了,倒像是群魔乱舞。


    原本还礼仪得体的贵族们啊,都变成了行为古怪的动物一样,要是放在解让那个世界,能直接吓死人。


    沉水有枋身体上的鲜血开始流淌,从腹部流到大腿,再从腿上流了一地。


    鲜血开始染红他身下的土地,那些血蠕动着,瞬间炸成血雾,散发出难以想象的恶臭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速度有多快?几乎在一刻之间那炸开的血色迷雾覆盖向整个小镇。


    灌江城的贵族和班塞尔城的贵族都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各异。


    灌江城的贵族是满脸兴奋,班塞尔城的贵族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好看了。


    “第七序章,鲜血修罗。”


    “他妈的,一个第七序章的职业者他跑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干什么。”


    话没说完,“呕”地一声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那散开的血雾太恶心了,恶心得生理性呕吐,根本控制不住那种。


    解让看得也是啧啧称奇,居然可以将身体里面的血当做武器,跟生化武器一样。


    第九序章锻炼皮肉,第八序章加强五感,第七序章练血么?


    解让对职业者又深入了解了一些。


    不过马上解让脸色就黑了,因为他直接趴下吐了起来。


    天,这鲜血的味道,这到底是什么恶心的毒气,才一吸入就让人头晕脑胀,狂吐不止。


    早上吃的饭都白吃了,而且这血雾范围真够广的。


    不行了不行了,身体都开始抽搐了。


    现场一片混乱,躺地上的人刚拿起武器,然后又躺下去吐了,不行,根本没空拿起武器。


    窗台上屋顶那些小纸人,跳身而下,在空中还交叉了一下小短腿,汹涌地开始冲锋。


    解让快速地将肚子里面的东西都吐光了,但即便没有任何东西在肚子里面,可还想吐。


    解让现在满脸漆黑,他好好的植物园啊,到处都是呕吐物,乌烟瘴气……


    赚钱也忒难了。


    而且,都是游客,作为景区的管理人员,他有义务保证游客的人生安全。


    这真打起来,看这架势,可不像会手下留情的样子。


    即便现在大家还能保持一些理智,但等打红了眼呢?


    解让几乎使出了全身力气才爬起来,在双方即将交锋不可收拾地时候,大声开口道:“各位,阿克塞士官准备将土豆和黄豆平均地卖给双方。”


    土豆和黄豆还在地里才发芽,这就想好销路了。


    解让:“如今大旱三年,不仅仅是刚泽人民共和国没有收成,锦绣王朝也一样。”


    “都在经历同样的苦难,我们两个帝国何必再自相残杀。”


    “我们阿克塞士官悲悯天下人,守卫天下人,他见不得众人匍匐在苦难之中,所以他向神明祈誓,他愿抚平天下所有苦难之人的创伤,无分国际。”


    “所以无论是锦绣王朝的人还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阿克塞都会一视同仁,将土豆和黄豆分给你们……”


    乱世圣母,有时候也有他的用处。


    这事儿是阿克塞搅合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但得拿阿克塞这家伙出来顶缸,这个悲天悯人的乱世圣母阿克塞当定了。


    卢卡斯都惊呆了,看向阿克塞,他们阿克塞士官向神明祈祷,愿抚平天下人的创伤?


    他怎么觉得这么诡异呢?


    他们阿克塞士官可是有个惊惧整个帝国的称呼,死神的契约者,他就算向神明祈誓对象也是死神,反正卢卡斯是无法想象死神是怎么庇护百姓的,让他们早点死?赐予他们早点寿终正寝?


    他们阿克塞士官还悲悯天下人,守卫天下人?


    卢卡斯“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倒不是被解让的话恶心到了,而是他忘记捂住嘴了,吸了一点血雾。


    太恶心了,锦绣王朝传下来的血液咒法也真是够恶心人的。


    阿克塞也有些皱眉,他制造这一场乱局有他的目的,但一想,现在局势已经这样,绝不是解让胡乱嚷嚷几句就能结束。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周围已经铺展向整个小镇的血雾居然在收拢,弥散。


    阳光重新洒下,让血气中的小镇重新回到阳光的照耀下。


    一位第七序章的职业者已经能影响一场规模不小的群体战斗。


    阿克塞眼睛都眯了一下,有些疑惑。


    其实不仅仅是阿克塞疑惑,锦绣王朝那些贵族也疑惑,他们这边有一位第七序章的职业者,今天这一战,即便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不要命的浴血奋战,也休想讨到好处。


    他们没有必要这么早撤咒。


    估计也就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土豆和黄豆他们真想要,但这一战绝不轻松,若无意外他们很难获得最后的胜利。


    沉水有枋几人沉默着。


    这一战的确有打下去的理由,但现在更有了不打的理由。


    刚才他们也初步了解了一些情况,无论土豆还是黄豆,都是由一个名叫阿克塞的人提供的,甚至包括山上的那些无与伦比的花也来自这个名叫阿克塞的人。


    刚才短暂的聆听,这个小镇的百姓似乎都在赞叹阿克塞是一个带来了奇迹之人。


    奇迹?


    沉水有枋嘴角微沉,在这个地方,唯一能展现奇迹的只会有一个人,他们锦绣王朝那位本身就代表着奇迹的大皇子旃檀东胪殿下。


    如果是其他人无论给出任何理由他也不可能停手,但这人的话里很可能牵扯到了他们那位黄金王储的论断。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贸然参与而打破了那位的计划。


    沉水有枋的内心也是激动的,人,他终于找到了。


    能展现这些奇迹的,除了他要找的人不可能还有其他人能做到。


    他父亲临死时能交代的信息太少了,但也能猜测到这位大皇子隐匿在这里必定会隐姓埋名。


    解让也十分惊讶,他也就乱嚷嚷几句而已,这人还真听。


    阿克塞思考着什么走到解让身边:“这人活不久了。”


    解让:“?”


    也没等解让多问,沉水有枋也带着人向这边走来,其他人也仅仅是以为沉水有枋是来找阿克塞谈土豆和黄豆分配的事情,不疑有他。


    而等沉水有枋等人看到阿克塞的时候却愣住了。


    怎么回事?名叫阿克塞的人是一个刚泽人民共和国相貌的人?


    脑瓜子嗡嗡的。


    一队人身上的小纸片人都不由得爬上了几人的肩膀,在耳边传递起来了消息。


    “我们皇室以前有和其他帝国的人通婚吗?”


    沉水有枋想了老半天:“往上数,倒是有一任皇帝和西方一帝国有联姻史。”


    但也过去几代了啊,那个西方帝国都不存在了。


    隔了几代还能……还能生出其他帝国长相的后代吗?


    沉水有枋现在懵得有点没办法思考,这意外着实……着实有点让人反应不过来,也怪他父亲,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都没交代清楚。


    第38章 水果治病


    神仙岭上,解让正在将一块石头当做石碑搬运到小镇门口,并在上面刻下了“神仙岭风景区”几个大字以及他们景区的第一条规矩。


    禁止私斗,违者终生禁入。


    解让是知道这些游客的软肋的。


    原本还有些怒目圆睁的双方的人在看到那一条规矩之后,硬是愣了愣。


    终生禁入?


    因为来到了这里,看见了这里,才知道这条规矩有多么的严重,让他们以后再也不能进入这里,这比死还要让人难受。


    双方的人虽然气愤,但终是没敢再动手,他们觉得这代价太大了,打一架无论谁输谁赢,最终遗憾的都会是他们,他们无法想象以后若是不让他们进入这里,他们会多么的难受多么的懊悔。


    打架之前先看看周围的鲜花,想一想以后都和它们无缘,一下就冷静了下来。


    解让组织着人打扫现场,不多时,又是一片生机勃勃的自然风景区。


    阿克塞那里,沉水有枋正带着人和阿克塞商量土豆和黄豆分配的问题。


    一行人找了个安静的位置,阿克塞正准备开口,一行人“duang”地就跪下了,身体颤抖得跟筛子一样,声音都是哽咽的,那声音自胸腔发出,呜咽之声,充满了所有的委屈,饱含丰富的情感。


    他们的绝代王储啊,他们帝国的希望啊,他们终于找到了见到了,知道有多少人在期盼着这位殿下的回归吗?


    经过他们刚才的合计,这位伪装成刚泽人民共和国名叫阿克塞的士官,肯定是他们锦绣王朝的大皇子。


    其他的不论,光是那些不可思议的奇迹,只有他们大皇子符合这样的条件。


    而且刚好还发生在他们大皇子隐居之地。


    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至于阿克塞士官相貌的问题,隔代遗传的几率虽然不大,但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听说在边境之地,两个帝国通婚频繁,他们的后代中就会出现隔代遗传的情况。


    难怪没有人能找到这位绝代王储,不仅仅是他躲在了这么一个远离锦绣王朝权利中心的地方,还有他居然将自己伪装成了刚泽人民共和国的士官,拥有他国人的长相。


    摆在他们眼前,哪怕他们应该是掌握关于这位王储消息最多的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一行人抹着眼泪:“殿下,我们来接你了。”


    阿克塞:“?”


    脑门嗡嗡的。


    一行人:“殿下,皇室已经撑不下去了,帝国需要你。”


    “各地的古贵族都在等你登高一呼,只要你出现,所有人都会跟着你将那些平民起义军镇压下去。”


    阿克塞表情古怪得没法形容,这一行人是来找旃檀东胪的?


    终于有人发现这小子躲藏在这里了,但……他们好像认错了人。


    有很多疑点,他们怎么能将一个刚泽人民共和国长相的人认成他们的王储?


    除非连他们自己对这位王储都知之甚少,少到了连相貌,生活都完全没有什么概念。


    至于为什么认错?阿克塞眼睛一动,是因为这些人上山的时候听那些镇民将山上发生的一切推到了他身上吧。


    奇迹=那位王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关系的确是成立的。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某个狡猾的小子为了隐藏自己,摆了一个迷雾大阵,谁来谁都迷糊。


    怎么说呢,一个是小镇普通的年轻人,一个是创造着奇迹的人,根据那位冠绝天下的绝代王储的那些传闻,谁都知道会怎么指认。


    阿克塞脑子飞快的转动,解让的身份暴露只会有一个结果,他会被带回锦绣王朝权利争夺的中心,陷入那无尽的漩涡之中,刺杀,阴谋算计会成为解让以后生活的唯一。


    而且,根据他对锦绣王朝平民起义军的了解,解让一旦身份暴露,必死无疑,什么拯救帝国于危难之际,拥有再不可思议的智慧,也会死在那些更不可思议的人手上。


    但……阿克塞还需要解让留在身边,光是解让是唯一使用丰收葫芦并能抗住后遗症的人,这对他快速推广土豆和黄豆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而且解让每次带来的奇迹,于锦绣王朝有益,于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也同样有益,锦绣王朝因为权利之争无法将这些奇迹的作用发挥出来,但他可以……他正好可以借用这些将班塞尔城发展起来,如此首都的那些大臣将无话可说。


    当然,哪怕是现在,阿克塞依旧觉得,解让的身份暴露,神明现身都未必保得住他。


    但若是顺着这个误会,解让至少还能多活一些时间。


    一举两得。


    阿克塞很快理清思路,直接道:“你们……终于找来了。”


    哗!


    一行人激动得无以复加,他承认了。


    他们原本心里最后一点可能认错人的忐忑,放下了。


    若对方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在他们认错的第一时间,肯定不会这么坦荡的承认。


    阿克塞想着,他先顶着这个身份,至少解让不会死得那么快了。


    沉水有枋等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最后化作一声:“殿下,我们找得你好苦。”


    是啊,这一路上,爬山涉水,这一路上背负着整个帝国的期待和重任,那种没有希望的等待和寻找,实在太煎熬了。


    还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阿克塞点了点头:“土豆和黄豆你们可以拿去宣传,相信对于皇室挽回声誉能起到一些作用。”


    沉水有枋深深地点头,那些平民起义军不是说他们是为了平民的利益才决定推翻皇室的吗?而现在真正能解决平民吃不饱饭问题的却是他们皇室……


    这一巴掌打在那些反叛军脸上,估计能将他们脸都打肿,还有那些支持反叛军的平民,他们得如何愧疚地接受来自皇室的馈赠。


    好日子并不是那些高喊着口号的人带给他们的,而是他们用刀枪反抗着的皇室。


    土豆和黄豆现在的数量还不多,但它们的意义却不一样,从最根本上最合理的制高点去否定了那些反叛军曾经提出的理念。


    这是他们这次来这里最大的收获。


    阿克塞继续道:“但我在这里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暂时无法跟你们回去。”


    一行人沉默了,现在帝国太需要他们的王储登高一呼,将那些都快支撑不下去的拥皇党势力整合在一起。


    沉水有枋张了张嘴,然后一咬牙:“殿下既然有自己的安排,我们不便置琢,但请殿下……但请殿下将你真正存在于世的消息公之于众,让那些还在等待的人心中的希望永不磨灭。”


    帝国真的快要被压垮了,而这一条消息能为帝国续命,也能让平民起义军的人从此以后寝食难安。


    阿克塞点了点头。


    双方激动的达成了一系列共识,当然激动的可能只有沉水有枋等人。


    等阿克塞他们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宣布土豆和黄豆会平均售卖给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时,众人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理解。


    对于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来说,对面有一个第七序章的大贵族在这里压阵,对方若是想要强抢,自己可能毛都捞不着,能分到一半的的原因多半还是因为这些土豆和黄豆是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一个士官种植的原因,虽然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对于锦绣王朝的人来说,他们目前的确占了优势,但那些土豆和黄豆才发芽,也不能现在去地里挖走,而吃了亏的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以后会干出什么来,谁也不知道,所以现在对半分也好,共同守卫这些土豆和黄豆,避免再有其他势力来争夺。


    这世上除了他们两个帝国,离得近的就还有好几个帝国呢。


    阿克塞宣布完后就去找了解让,解让正躺在小屋的床上休息,终于让小镇恢复了营业,他得歇息歇息。


    阿克塞说道:“借你的皇室印章用一用。”


    当初阿克塞确认解让的身份,凭借的就是藏在解让床底的那枚特殊的皇室印章,印章由极为特殊的材质制作而成,据说和锦绣王朝代表着至高皇权的印玺使用的是同一种材质,举世难寻,做不得假。


    解让一愣,看向阿克塞。


    阿克塞也没有隐瞒他假冒身份的事情,因为瞒不住,很多事情都需要这位真皇储配合才能演得下去。


    解让也是惊呆了,所以那一些人是来找旃檀东胪的,既然他们能找来这里,那么平民起义军的人说不定也能找到这里。


    若他的身份暴露,平民起义军不可能只派一些普通人来刺杀他这个心头大患,解让见识过职业者的诡异,到时他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阿克塞挡在他面前接下这些风险,也算是履行了他们曾经达成的“合作”的条件。


    解让思索了起来,让阿克塞借用他的身份印章自然没有问题,但阿克塞能顶得住即将到来的危机吗?那可不仅仅是一些边缘小镇的职业暗杀者会来的小麻烦了。


    阿克塞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大不了到时候回刚泽人民共和国的大城市中去,你们锦绣王朝的人再放肆,也不可能肆无忌惮到另外一个帝国刺杀帝国官员。”


    解让心道,也对:“真到那时候,带上我。”


    阿克塞心里嘿了一声,胆子也就这么大了。


    解让又问了问借用身份印章的用途。


    阿克塞回复了几句,大概是稳住军心,稳住民心。


    说实话,无论是土豆和黄豆都不是立马就能见到成效的,而稳住摇摇欲坠的东帝国的军心和人心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了。


    解让心道,也行,只要不直接将他置于危险之地,这点周旋并不难办到。


    所以,解让不仅仅出借了身份印章,还附送给了对方一份慷慨激昂的讨贼檄文。


    大概内容就是以锦绣王朝名义上的继承人王储旃檀东胪的名义,号召帝国忠义之士,拨乱反正,共伐逆贼……


    沉水有枋一行人拿到那份檄文的时候,手都在抖,特别是看到文章最后盖上的印章,那印章上“旃檀东胪”四个字刺得他们眼睛都睁不开。


    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是整个帝国的希望。


    光是这四个字,它就像拥有让人无法想象的魔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不知道多少人心中的信仰。


    他们敢肯定,若以前还有不少人内心存在动摇的话,那么这个盖了独一无二印章的名字将让他们坚定不移。


    心中的火热让一行人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心情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这才将目光转向纸张上的文字。


    那是一手飘逸的锦绣文,只有在文字上下过极大功夫的人才能练成这么一手好字,锦绣文的意境要比目前任何帝国的文字都要精深,这也是锦绣王朝的人自傲的一个原因。


    “盖闻天地有正气,日月无私照,忠臣烈士,以身许国;枭獍逆徒,终膏斧钺。今有叛贼反逆,本出微寒,蒙国厚恩,不思衔环报主,反怀蛇蝎噬心,豺狼为性,枭獍同谋,窃弄权柄于庙堂,潜蓄不臣之逆志,私结党羽于洲郡,阴图非常之祸端……”


    光是看到这里,沉水有枋一行人又忍不住眼睛都红了。


    他们被平民起义军压抑得太久了,心里的憋屈无处发泄,再大的愤怒也只能吞进肚子里面,最关键的是,那些平民起义军还打着为了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口号,用大义压他们,让他们再多的憋屈都只能闷在心里。


    百姓是吃不饱饭啊,三年大旱,揭竿而起,但这天灾也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啊,而一切罪责却都扣在了他们头上,那些愤怒的百姓辱骂他们,那些地方的党羽不断加入叛军讨伐他们……


    而现在……


    这篇檄文,用不多出一个字的内容,将那些叛军直接定义成了,本就出生微寒之人,本来厚承国恩,但现在不思回报,却心生反叛企图窃弄权柄的结党私营的武逆反贼……


    好一个武逆反贼,那些自诩为了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平民起义军可不就是一群反贼,就好像他们推翻了皇室,这干旱就能自己过去了一样。


    以前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们,现在好了,就是一群拿起刀枪,有不臣之心的逆志反贼。


    怎么说呢,他们以前憋屈啊,但不知道怎么骂回去,而这篇檄文,光是开头就像替他们长了一张嘴,且用他们锦绣王朝自己的形式,痛快凌厉地将人骂得狗血淋头。


    用最文明的文字,骂着最脏的话,别人还挑不出一个错来。


    也只有他们黄金王储这样完美无瑕之人才能做到如此了。


    光是看着这文,就觉得浑身痛快,以前的所有憋屈在这一刻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接着往下看。


    “檄文到日,望四海英雄,八方豪杰,各怀忠义之心,共举讨逆之旗,或率弟子以从征,或输粮草以助响,但有擒斩逆贼者,当受皇恩。


    其胁从之人,若能倒戈弃甲,献城归顺,既往不咎,仍录其功。


    若执迷不悟,则天兵一到,玉石俱焚,悔之不及。


    时势造英雄,正在今日,诸君共勉。


    檄文到日,速宜响应,如有观望逡巡,首鼠两端者,执军法从事。”


    帝国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军心散了,人心散了,皇室才兵败如山倒,如夕阳垂暮,再无起色。


    而现在,有一位民心所向者,登高一呼,他重聚散掉的信心,呼吁四海英雄,八方豪杰,都举起讨伐逆贼的旗帜,拨乱反正,共讨叛逆。


    光是这一点文字就已经让人内心鲜血彭拜,就像自己就是置身这乱世之中的救世的英雄豪杰。


    而且文中还承诺了,讨伐逆贼,当受皇恩,这是要论工行赏的啊,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时势造英雄,功名利禄当在今日。


    文中也写了,那些以前被反贼迷惑一时走了错路的人,若是能丢盔弃甲,倒戈相向,若是能献城归顺,以往罪责既往不咎,不仅仅如此,若立有功劳也会登记在册。


    给所有人都指出了一条明路。


    一切迷茫的人,从众的人,现在都有了后悔的机会,都有一个洗心革面从新来过的机会。


    而文章上,也严厉的写到,若执迷不悟,等天兵一到,必将粉身碎骨,玉石俱焚。


    这是一篇口诛笔伐,气势磅礴,宣言正义,激励士气,呼吁忠义之士的激情彭拜的文章。


    即便是阿克塞看得也啧啧称奇,没想到解让那小子的性格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候却总能出人意料。


    这也只能是处在那个王储的位置之人才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锦绣王朝的动乱怕是要更加激烈了。


    沉水有枋一行人如同圣旨一样激动地将檄文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来,有了它,帝国才有了期待和希望。


    那些得意洋洋,一向占据道德高点,现在看他们如何摆脱反贼之名。


    有了它,那些拥护皇室的等待或者观望的势力,才有了聚合力,才有了真正的核心。


    阿克塞将盖了皇储印章的檄文交给沉水有枋一行人后,就赶紧打发这一些人离开,让他们在这呆得久了,肯定就会发现一些端倪。


    沉水有枋等人也不敢久留,他们怕他们的身份将那些叛军的厉害人物引来,若是给他们皇储带来灾难,他们罪过就大了。


    不过他们又有些担心土豆和黄豆的事情,不过仔细一想,他们的黄金王储旃檀东胪殿下已经将事情安排好了啊,都亲自打入敌人内部了,加上这地方地里位置特殊,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休想讨到好处,他们锦绣王朝附近的边城也不是吃闲饭的。


    有已经深入敌营的王储在这里坐镇,怎么也不可能有问题。


    想通这些后,沉水有枋等人就准备匆忙离开,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将他们的王储一起带回去。


    不过阿克塞却阻止了他们:“明天在离开吧。”


    沉水有枋一行人:“?”


    阿克塞:“你确定你剩下的生命还能活着回到首都?“魔生胎中”这门术虽然神奇,但它的弊端也不容小觑。”


    沉水有枋还很年轻,他自然不想死,他也想活着,但使用这门术续命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这是不治之症。


    当真是遗憾啊,或许他真的会死在回去的路上吧,但也已经满足了,沉水有枋摸了摸珍藏起来的那份檄文,至少他带回去了希望。


    沉水有枋说道:“无妨,现在最 主要的是让其他人都知道殿下的存在。”


    阿克塞直接道:“明早再出发,将“魔生胎中”的弊端解决了再走。”


    什么?


    沉水有枋一愣,他本想说这可是不治之症,但到口的话却截住了,眼前站在着的可是奇迹本身。


    所谓奇迹,不就是办到常人不能办到之事。


    张了张嘴。


    但这也未免太无法想象了,解除“魔生胎中”这门术的弊端的办法只有一个,大量食用大灾变之前一种名叫果树的果实,但现在果树是什么都很少有人知道了,所以才称这弊端为绝症。


    但他们的黄金王储,似乎在说他能解决这一问题?


    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在疑惑中沉水有枋等人在小镇上住进了民宿,也吃到了神仙岭的特色,包子馒头,蛇瓜面条……以及烤土豆。


    解让给送去的食物,他其实有些好奇,以从阿克塞那得来的消息,这位沉水有枋应该是自己的表兄弟?


    是那位将旃檀东胪接到这里培养,不断给旃檀东胪编撰名声的那位亲舅舅的儿子。


    也不知道这位十几年如一日给旃檀东胪编撰那些传奇故事的亲舅舅有没有预料到,他编撰的那些东西居然造成了现在这么复杂的局面。


    解让也没有久留,他也仅仅是稍微有些兴趣。


    解让的性格是有些奇怪的,因为小镇的百姓让他吃百家饭长大,所以他愿意带领着小镇的百姓致富,过上好日子,但有血缘关系的皇室,又或者水深火热的百姓,若不涉及到他的利益或者安全,他能帮自然也愿意,但让他为天下人死,为皇室塕,他做不到。


    回到小屋,阿克塞等在哪里。


    “你既然通过的我的手拿出土豆和黄豆,说明你改变锦绣王朝的现状改变皇室现在的处境也并非不上心。”


    “但为何你不跟着他们离开?”


    解让心道,你这次可真猜错了。


    那么危险的事情,他可没想着将那么强大的责任拦在肩膀上。


    至于那篇檄文,没有这玩意打发不走沉水有枋一行人,他们甚至还会强烈要求将他带回去。


    阿克塞能临时顶替他的身份,抵抗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临的危机,但让阿克塞跟着跑去锦绣王朝内部,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解让心道,他现在也是有替身的人了,而且这替身心甘情愿得让人有些心惊胆战。


    阿克塞肯定知道其中的风险,但他为何不怕死毫不犹豫地面对这难以想象的危机?


    还是说他有信心面对这些危险?他的信心从哪里来?


    一个边境小小的士官,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笃定地能做到这些。


    若说仅仅是因为合作答应的条件,解让是不信的,正常人来说,即便信守承诺,也只是会选择规避危险,而不是依旧停留在这里等待危险上门。


    解让思索着转移话题:“我那表弟真的快死了?必须用大量的水果才能救他?”


    解让心道,鲜花能治愈精神冲击导致的无法名状的精神问题,那么水果能治愈神秘的术导致的弊端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阿克塞:““魔生胎中”这门术极为出名,它涉及到一个古王朝的长生不老术……”


    似乎觉得说得太复杂了一些,阿克塞道:“锦绣王朝沉水家族的这门术因为太过逆天,所以它的弊端几乎堪称无救,但……”


    “但绝代王储,无所不能,正是你再次展示奇迹的时候。”阿克塞说完,拿出葫芦递给解让。


    解让:“你该不是自己想所以找的借口。”


    阿克塞脸都黑了,胡说八道,那些事情都是……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让你胡说。


    葫芦塞子打开,解让就得到了赏赐。


    用来挡太阳的种在田埂上的橘子树,现在已经扦插了不少了,除了土豆地,连黄豆地里都被解让扦插了一些。


    原本是想着只给它们浇一点点丰收葫芦的水,将根系长好就让它们自然生长,毕竟要想一棵树结果成熟,需要的丰收葫芦的水可不少 。


    但现在情况特殊,得催熟催长了。


    反正都是做这种事情,那就多弄点水。


    今晚有月光,月光透过窗台照在小屋的床上,一个高大粗壮的男人散发着特殊的成熟男人的气息,一个均匀稍显纤细的绝美男人娇柔地迎合着赏赐。


    阿克塞曾经在前线呆过不少时间,从那些憋久的老兵对待那些新兵那里也学到过一些特殊的词语。


    现在用在解让身上,看对方的样子,喜欢极了。


    他CK一句,解让就颤抖一下。


    阿克塞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妈的,这么特殊爱好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亏得自己不沾男人,不然他还真把持不住。


    男人和男人之间,似乎更加的粗狂,更加的原始,更加的刺激。


    玩到了早上,今天需要的丰收葫芦的水的确不少。


    趁天色才亮大家还没有起床,解让和阿克塞将收集的水弄去了地里,除了原来那棵大橘子树挂满了密密麻麻红色的橘子,那些扦插的小树上也挂了一些果,看上去喜庆极了。


    解让原本是打算给沉水有枋摘一些橘子送去,但等浇完水,解让已经不行了,一晚没有休息加上浇水的疲惫,他得去休息了。


    摆了摆手:“让沉水有枋自己摘。”


    “让他们摘两麻布袋子,带在路上慢慢吃。”


    早上的时候,沉水有枋一行人就被带去了地里。


    沉水有枋本还在想,他们殿下昨天说能解决他施展术的弊端的问题,但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还能有什么替代的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直到到了地里,沉水有枋张着的嘴怎么也闭不拢。


    “这是……这就是水果?”


    只在稀少的古老的文献中有少量的记载,大灾变之前有一种名叫果树的物种,它们高如木屋,它们能结出一种味道十分甜美的果实……


    但那也仅仅是记载啊,对于历史的记录的真实性都没有办法证实,而现在眼前一排挂着红彤彤颜色的小球,就是果树……


    整整一排……历史罕见……


    明明是相反的词,但此时却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山上居然有果树,虽然他们的黄金王储十分神奇,这是他们从小的听闻,但能神奇到弄到大灾变前的果树?


    阿克塞也觉得挺神奇,也不知道解让如何找到这些明明绝种的东西,神奇得没边了。


    阿克塞:“多摘一点,病得治好,若是有多的,在路上留着吃。”


    这是解让的原话。


    两大袋子都给他们准备好了,袋子得抗着走那种。


    沉水有枋一行人都有些懵地在那摘橘子,也不知道他们体验到采摘橘子的乐趣没有,但肯定是从未有过的焕然一新的感受吧。


    一个个喜人的橘子拿在手上,那色彩都让人沉迷其中,放在鼻子尖上嗅,还能嗅到一股特别提神的味道。


    这就是传说中果树上结的果实啊,还挺能结的。


    沉水有枋尝了一个,要不是阿克塞在旁边,他连皮直接啃。


    剥开橘子,手指尖便沾染了阳光的春,果皮里面包裹的颤动的橙红小月亮,裹着薄霜般的脉络,咬破的刹那,清冽的甜像山泉淌过舌尖,一粒粒饱满的果粒在齿尖轻轻炸开,在口中溅起细密的,金色的雨,汁水漫过味蕾时,鼻腔里便吹过一阵带着雨露的清新的风。


    沉水有枋直接被果实的风味征服。


    走的时候,一行人抗着两大袋子,到了山下还在不断回头。


    “即便是那些传闻也不如我们所见。”


    “明明只呆了很短的时间,但却经历了从未有过的人生一样。”


    如梦如幻。


    然后目光变得坚定。


    “王储心中有帝国,王储心中有我们。”


    “帝国将迎来转机。”


    “帝国有救了。”


    他们再不用像没有方向的风,他们再不会像无法聚散的沙,此时就像有一根无形但有力量的绳子,能将他们牢牢地拧在一起,坚定无比。


    踏出脚步向前走,没了来时的彷徨和迷茫,因为心朝希望。


    山上,几只纸片人抬着一碗水,摇摇晃晃的走到解让面前,其中一个纸片人还对另外一只拳打脚踢了一番,让这家伙偷懒不使劲。


    精神力是一种十分神奇的东西,它不能简单地被视为力气,他还蕴含着使用者的最本能的一些情绪,所以有时候这些附着了精神力的小道具也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


    比如那偷懒的小纸片人被其他纸片打得鼻青脸肿,就像是一种心理情绪的映射,因为有了实体,所以真实的表现了出来。


    这种现象在锦绣王朝其他那些职业者身上也有所体现,比如锦绣王朝的贵族有个特点,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冷清,除了皱眉,黑脸等一些常见情绪,似乎看不到太多的表情了,但他们的那些纸扎人,小纸人脸上的表情就丰富多了,就像他们将他们的情绪都转移到了那些道具上,当然更有可能是那些附着的精神力才是真正体现了他们隐藏了起来的真实情绪。


    人可以带上虚假的面具,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但这未必就真是他内心的体现。


    解让喝了一碗水,精神抖擞,这时才得知沉水有枋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多事之秋啊。”


    恐怕沉水有枋他们一行人的短暂出现,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或许这安静的小镇很快就要卷入复杂的旋涡之中了。


    无论如何,先让自己和小镇将日子过好。


    小镇上,现在那些游客都有了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从众的跟随,有的赏花,有的去看地里的土豆黄豆,还有那新出现的橘子,现在正被围着啧啧称奇。


    小镇的小孩已经去守着了,他们甜甜的橘子,谁也别想摘了去。


    小镇上,时不时会出现一条长满眼睛的章鱼触须,也不知道它一天天的在偷窥什么。


    阿克塞正拿着橘子拨着,时不时塞一瓣进嘴里。


    解让有时候有些看不懂这人,因为什么样的身份就注定了这人会有什么样的思维,想法,行动,但阿克塞有时候的表现明显有些不符合他的身份的定位。


    解让走了出去,身后一队小纸人排起了队伍跟着,像一队推推嚷嚷的士兵。


    阿克塞其实在看着解让,或者说观察着解让的那些小纸片,在精神力无法达到完美控制前,这些小纸人其实更能体现一个人的真实的一面。


    眼前,那些原本还在排队的小纸片人,没一会儿时间就打成了一团。


    阿克塞嘴角都抽了一下,这人的内心,连他自己都充满了矛盾。


    人心本就是复杂的,将它们分裂开,或许也不是那人了吧。


    解让开始巡逻,还好自从他立了那个打架终生禁入的石碑规矩后,游客们居然异常的克制,哪怕脸皮都红了,头顶都冒烟了,最终都能偃旗息鼓。


    也挺神奇,看来所有人都忌惮着那条规矩,这样也显得它十分有效。


    巡逻一圈后,都到下午了。


    有的游客虽然十分不舍,但他们也不能每天都呆在这里享受这里的风景,他们还需要生活。


    有些遗憾地准备回家,心里只得想着,以后无论如何也得抽时间来这里。


    不过在离开前,他们还得看过够。


    解让想了想,即将离开的人身上也是有钱可赚的。


    准备了一些麦粉,发酵,在临时搭建起来的烤炉里面烤了起来。


    是的,解让在做面包。


    面包方便携带,正好让离开的当成伴手礼买着带回去,无论是自己吃还是送人,啧,都得对他们神仙岭恋恋不忘。


    原本怎么也不舍离开的人,在到了小镇入口的时候,心中那种即将离开的失落简直无法形容。


    这时,正好路过解让的面包摊位。


    新鲜出炉的面包,看上去尤其的蓬松,热乎乎的特别喜人。


    外表是焦糖色的铠甲,泛起丝绸光泽,可能有裂纹,撕开时冒着热气,内部是云朵般的绵软,气孔均匀。


    放进嘴里,外壳薄脆,内部湿润Q弹,入口微甜,麦香迅速弥漫,一口沦陷。


    能带回家的神仙岭特产?


    本就遗憾,觉得离开这里就跟失去了什么一样的游客们,自然来了兴趣。


    买点伴手礼回家当做纪念?


    很新奇的说法,但似乎十分不错的样子。


    陆陆续续地有不少人来购买了,问了问存放时间的问题,有些人一次性买了不少。


    阿克塞拿着个面包啃,麦香扑鼻,说实话他看到了解让制作的整个过程,平时他们吃的灰小麦居然还能弄出这么多花样来。


    若解让不是旃檀东胪,说不定能当一个更加自由的商人。


    但他的身份注定他必须去面对那些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若无意外,旃檀东胪很快就会死了,别说现在无依无靠生活在小镇上的这位王储,即便他身边一层又一层的保护,也阻止不了他死亡的倒计时。


    阿克塞都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别人的死活了?


    以他的性格,别人是死是活,他都漠不关心。


    阿克塞朝嘴里塞了一大口面包,嘀咕着:“最近被这家伙调教得都……都有点适应了。”


    真是可怕的结论。


    游客们有准备继续留在这里的,也有准备离开的,离开的人不得不动身了,因为现在的天色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山路上,一步十回头,解让都有一种十里长街送亲友之感。


    他们是回家又不是远行,心里怎么惆怅得怎么也收不住。


    太阳西斜,人影远去。


    此时,无论是灌江城还是班塞尔城,终于见到了野游回归的队伍。


    “还以为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看他们一脸惆怅的表情,肯定觉得浪费时间了吧,穷乡僻野的地方能有什么游乐的兴致。”


    “有些同情他们,就因为一张夸张的请帖,居然被邀请去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我也收到了请贴,还好我没去。”


    回归的人,目光诡异地看着那得意洋洋自以为聪明的人,他们敢肯定,等会这人要痛哭流涕地后悔得哭出来。


    第39章 听见你的声音


    阿尔文是班塞尔城一位年轻的子爵,经常活跃于贵族之间,以嘴角犀利闻名。


    阿尔文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莉莉丝小姐,上前攀谈了起来。


    “噢,莉莉丝,你是去了难民营吗?”


    “听说神仙岭那个小镇又偏僻又穷,身上的衣服都粘上了泥土,那里的环境也太恶劣了。”


    莉莉丝都愣了愣,裙摆上的确有一些泥,因为他们装物资的车辆根本进不去,加上回来的时候有些错过时间,为了赶路没来得及换。


    而这些泥土,是和灌江城那些人差点打起来的时候弄上去的。


    至于神仙岭环境恶劣?


    莉莉丝表情都古怪了起来:“阿尔文子爵,听说你也收到了那张请帖?”


    阿尔文微笑的点点头,他都有些佩服自己的睿智,轻易地就看清楚了这场无聊的出游。


    亏得他没去,不然也得像莉莉丝他们一样,连贵族的形象都变得有些狼狈了,可见他们这次出游是多么糟糕的经历。


    莉莉丝小姐说道:“那实在太遗憾了,阿尔文,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阿尔文本来还在沾沾自喜,闻言不由得有些疑惑。


    而莉莉丝的声音已经开始激动,是的,这两天的经历,哪怕仅仅是说起,她也完全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


    莉莉丝:“阿尔文,你知道鲜花吗?”


    阿尔文心道,自然,在他们这广漠的大地上,山川大地都是光秃秃的,据说在一些凶险之地,会出现这世界唯一的色彩,鲜花,它们实在太稀少了,以至于大部分人的一生仅仅是听过它美丽的传说。


    阿尔文答道:“我自然听过关于鲜花的传说,听说在我们班塞尔城,百年前就出现过一株……真是荣信啊,也十分可惜没能生在百年前……”


    阿尔文展示着他的博学,可惜话没有说完,莉莉丝有些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就传了来。


    “阿尔文,你见过比火焰还要绚丽的红色吗?你见过如同太阳一样的金黄色吗?你见过七彩斑斓美丽得如同梦幻一样的山间道路吗?”


    和莉莉丝他们一起回来的贵族也激动了起来。


    阿尔文愣了愣,也就两天没见,莉莉丝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说的话他都听不懂了。


    这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啊,那些鲜艳的颜色?阿尔文都忍不住看了看城外灰仆仆的废土,他没有见过,难道其他人就见过了?


    阿尔文:“散文诗中才有的畅想罢了,莉莉丝,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那么丰富的色彩,众所周知,只有那些天马行空的文学家,空想家,才会将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写进优美但空泛的诗里,但若真询问他们这些颜色具体是什么样的,他们其实根本答不上来。”


    莉莉丝的声音已经兴奋得高昂了起来:“不,我们见到了。”


    “象征爱情和誓言的玫瑰,它热情得鲜红得超过燃烧的火焰。”


    “充满野性和自由的野菊花,它们就像一群落在地上的小太阳,金灿灿的夺目得能照亮最黑暗的精神世界。”


    “还有紫花苜蓿,七彩的斑斓色彩,美丽得动人心魄。”


    “阿尔文,你……你居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去,你错过了一生都会遗憾的东西。”


    “鲜花不再是记载于书籍上的传闻故事,一株鲜花也再不会被称为传奇,因为……”


    “在那神仙岭上,鲜花是一丛一丛,一堆一堆的,千万朵一起盛开,它们组成了连绵的山路,它们组成了美丽的花园……”


    “那些人称那里为植物园,风景区……”


    一起回来的贵族们也沸腾了起来,是啊,比传奇还要传奇之地,那个被当地人称为植物园的地方,是比书籍上那些传闻还要更加的绚丽多彩。


    去了那里之后才会知道,原来他们的生活中色彩是如何的单调,就像生活在没有任何颜色的世界,而那里能将整个人的精神世界的颜色点亮。


    一旦接触到那些颜色之后,就再也忍不住对色彩的贪婪了,他们的记忆都跟留在了那里一样,还好离得也不是特别远,他们会再次准备好出发去到那里,虽然他们都才从那里回来还没有到家,但这种迫切的渴望已经滋生到了无法抵抗的地步。


    阿尔文整个人都懵逼了。


    千朵万朵一起盛开的鲜花?


    七彩的花朵组成的道路?玫瑰?菊花?


    怎么听着比那些诗人还会畅想呢?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想象他也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也就两天不见,莉莉丝他们怎么开始说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话了。


    而且回来的贵族已经停不住话题的热闹的聊了起来,阿尔文这位擅长交际的子爵,突然发现他居然插不进去话,因为他们说的话就跟两个世界一样。


    莉莉丝:“你刚刚问我身上的泥土,那是因为我们在神仙岭上差点和锦绣王朝灌江城的贵族打了起来。”


    “为什么?”


    莉莉丝都激动得通红的脸蛋颤抖了起来:“因为在神仙岭上,有一种比灰小麦产量高十倍名叫土豆的作物。”


    “因为那里有一种名叫黄豆的作物,它能压榨出和灰恐龙一样的油脂。”


    哗然,周围都哗然了。


    为什么感觉这么不真实?为什么这些人从那个明明十分贫瘠无人在意的地方回来后,带回来的消息离奇到超过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传闻。


    莉莉丝他们的言语其实根本无法完全表达他们这次出游的见闻,所以听上去是有些语无伦次。


    在他们口中,这是他们的经历,但在其他人听来,就未免太过具有传奇色彩了。


    但若仅仅是一两个人这么说也就罢了,而是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同样的事情。


    莉莉丝:“阿尔文,我都为你感到心疼,明明你也收到了那张请帖,为何你就不跟我们一起去呢……”


    “我实在无法描述我看到的万一,那种切身的体会也不是靠语言能够表达。”


    回来的人看向阿尔文的目光都变成了怜悯。


    路过的时候每个人都一声叹息地拍了拍阿尔文的肩膀。


    阿尔文:“……”


    不是,怎么就变成同情他了?而且这世上真有那样的地方?不可能不可能,谁都知道神仙岭是什么样的地方。


    莉莉丝比较热心,她觉得阿尔文实在太惨了,路过的时候拿出一个面包递给阿尔文:“虽然你错过了,但也尝尝我从神仙岭带回来的特色,恩,伴手礼,去了神仙岭都得买一点带回来,是这么说的。”


    目光中都是怜悯。


    阿尔文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手上的面包,看上去还挺美味,咬了一口,眼睛都不由得亮了起来,醇厚微甜,带着蜂窝气孔的绵密。


    莉莉丝:“可惜包子馒头还有蛇瓜面条带不回来,不然也给你尝尝。”


    太可怜了。


    阿尔文都忍不住朝神仙岭的方向看了看,说得他好像一辈子都去不了神仙岭一样,明天他也去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么神奇。


    等等,他来城门口是干什么的?他好像是来看这些贵族笑话的。


    贵族之间的那些事儿没有秘密,很快就在城里传开了,消息如同一阵风,在城里掀起了一浪又一浪的话题。


    按理,一般的话题过去了就过去了,但这话题怎么看都过不去,且这风吹得越来越凶。


    神仙岭,卢卡斯在帮解让卖面包。


    卢卡斯现在觉得跟做梦一样,他们阿克塞士官现在的名声跟个圣父一样,人人夸人人赞美,他们阿克塞现在可是立誓为天下人抚平创伤,无分国籍。


    这话要是传出去估计都没有人相信。


    卢卡斯都有些不习惯,因为他认识的阿克塞士官,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会吓得尿裤裆。


    “圣父?”


    卢卡斯都哆嗦了一下:“也不知道等这些人知道了阿克塞士官的真实身份后,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此时,解让正在找阿克塞。


    站在阿克塞面前,解让说道:“士官,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阿克塞:“?”


    解让心道,嘿,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解让:“你说为什么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贵族会突然差点打了起来?”


    阿克塞一脸无辜:“为什么?”


    死不承认。


    解让就这么看着对方,拱火完了就当没事一样?没门。


    阿克塞:还真有人敢来找他问罪。


    叹息一声,指了指解让身边那些白色蝴蝶和跟着跑的小纸片人:“知道它们多贵吗?借你用用抵你几年收益。”


    解让错愕了一下,忘记了这茬,无论是纸钱还是纸人都是奢侈品,光租金可不便宜,而且想租未必租得到。


    解让:“我的植物园是无价之宝。”


    解让也就这么说说,本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没想到阿克塞居然认真思考了起来,半响,让解让等等,等回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一个扎纸人,白色的纸人童子,大概有解让肩膀高。


    解让有些惊讶,也不知道阿克塞这些东西平时都藏在哪里。


    解让接过新的道具,这是一具金童,是侍奉逝者的仆人,是黄泉路上引路的接引人。


    解让:“你一个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锦绣王朝的道具还挺多。”


    阿克塞:“以前收集的,放我手上也没什么用,暂时借你用用。”


    这分明就是封口费,为了让解让不再提他试图搅乱植物园秩序的事情。


    解让都吞了口口水,这玩意天价。


    在精神力附着之后,那纸童子就摇摇晃晃地自己行动了起来,脸上一会乐呵呵的笑,特别瘆人,一会儿又露出阴森的笑容,恍然一看寒毛直立。


    解让离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更诡异了,除了跟着的飞舞的白色蝴蝶和打闹的纸片小人,现在还多了一个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的纸童子。


    说实话,要是大半夜走路时,也真的很吓人。


    不过,他算不算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了,一看就是一个标准的锦绣王朝人。


    解让看着那在自己身边四处游荡的纸童子,总感觉少了一点什么,然后眼睛一亮。


    偷偷摘了一朵玫瑰,然后找到阿克塞:“我能在它身上加点东西么?”


    阿克塞不以为意,别说加点东西,在上面乱写乱画其实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这纸张在制作的过程中添加的陨石沙,而不是纸张本身。


    解让得到许可后,将玫瑰研的红汁在纸童子脸蛋上涂抹上两团。


    这么一看就熟悉多了。


    那纸童子还自己跑去水缸那里照了照,地上的小纸片人歪着脑袋在那里观看。


    说实话,对于精神力附着道具,解让一直都觉得神奇无比,它们并非死物,但又算不上完整的生命体,是他自身的一种延续。


    如果有专门的人研究这门学问,一定十分的丰富又博大精深。


    解让得了新道具,自然又跑去练习了一番,这纸童子能做的事情还挺多,给它一根木棍,它能耍一套棍法,比只能搬动黄豆只会打打闹闹的那群小纸片人力气可大多了。


    很快又是一天结束。


    夜晚,是富贵活动的时间,解让正准备躺下睡觉,富贵就拿着小棍子,有模有样的出了门。


    它要去巡逻它的大花园了,现在它的大花园太大了,光是巡逻也不容易。


    等巡逻完菊园和玫瑰园,富贵一屁股坐在了下山的道路上,用小手假装擦了擦汗,望向下山的路和两边的花。


    这花园也太大了,累死它了。


    但让它放弃巡逻,不可能,它富贵老爷的地盘每天都得检视一遍。


    揉了揉小腿,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会,找了个山头位置高的地方,嗷嗷叫了起来。


    叫了大半晚上这才回家。


    解让早上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听到屋子里面有动静,解让知道富贵是个闲不住的,一开始也没有在意,但等他睁开眼,却愣住了。


    在富贵身边,有一个和富贵一样大小,但浑身上下跟一块白色玉石一样的小人人,此时这小人人正举着一把比它身体大无数倍的脏兮兮的铜扇子,四处打量。


    富贵叉着腰,对解让一个劲比划着:这是它家亲戚,它叫来的,以后也住这里了,那么大花园它一个人巡逻不过来。


    哼。


    屋子是它的,解让也是它的,都得听富贵老爷的话。


    解让先是一惊,然后放松下来,圣器守卫者一族,性格温和,爱好和平,本身并没有什么威胁性,危险的是它们守卫的圣器,危险的是试图霸占它们的圣器和伤害它们的心。


    怎么说呢,圣器守卫者一族就像一种能强力反击的武器,但这种武器是被动的,只有心怀不轨想去占便宜或者有什么企图的人才会受到无法预估也无法承受的反噬。


    那玉石一样的小人人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对着富贵咿呀咿呀地说着什么,大概是该去找食物了。


    结果富贵捞起小手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我们现在是老爷,你见过老爷亲自找食物的吗?等着就是,自然有仆人将吃不完的食物送来。


    玉石小人人愣了愣,然后一巴掌扇了回去:你说得对呢,你现在混得真好,不仅有了漂亮的大花园,还有了仆人。


    解让觉得简直没眼看,什么性格温和爱好和平,真不知道圣器守卫者一族奇奇怪怪的相处方式。


    解让给新来的成员起了一个名,方便称呼,叫发财。


    富贵,发财,名字特别好记。


    解让正准备出去,发财将它那巨大的铜扇子一下扔掉了解让脚下,比划着:给老爷将它洗得跟那葫芦一样干净。


    身份代入还挺快。


    其实富贵不愿意和人类接触,平时躲着人呆在小屋里面,挺孤单的,能又来一个同伴,解让倒是十分开心。


    解让捡起铜扇子,对发财来说它的体型确实太大了,对解让来说,其实也算大,像是古时候道教炼丹扇火的扇子,因为材质的原因,比丰收葫芦重多了。


    上面全是上百年或许上千年累积的尘垢,估计没少在山野之中被拖来拖去。


    圣器,似乎有一种特殊的“不朽”性质,不然无论是什么材质,这么餐风饮露无数年,也该损坏了。


    但无论是以前的丰收葫芦,还是现在铜扇子,除了脏,并不见损坏的地方。


    解让出门的时候,一手抱着丰收葫芦,一手举着铜扇子,解让都不由得一笑,他现在有些像《西游记》中巡山的小妖怪。


    准确去盛点水清洗一番,这时小镇上一阵吵闹引起了解让的注意。


    两方人,一方是一个灌江城的年轻贵族,另外一方……


    带着队伍的平民起义军的一个小队。


    解让眉头都皱了一下,才将人赶走,这些人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多带来了不少人。


    原本居住在小镇的几个平民起义军回去之后,添油加醋地说明了情况。


    他们不仅仅被神仙岭的人断了粮食,现如今还被赶了出去。


    可谓丢尽了脸面。


    在那些同僚眼中,他们自然没用到了极点,有平民起义军这么大的组织在后面撑腰,他们都能在一个小地方吃瘪。


    不过,一个小镇居然不将他们平民起义军放在眼里,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仔细一问,原来是那小镇有两个第九序章的职业者。


    对于一个小镇来说,的确有自傲的资本,但他们却不知道他们惹下了多大的麻烦。


    平民起义军派了一个小头目来解决此事,小头目也是第九序章的职业者,在他们看来,别说派一个职业者前来,就算派一个普通人,那两个小镇的职业者也得点头哈腰,万事应承着。


    现场的矛盾很简单,那个灌江城的小贵族以前得过皇恩,任何时候都骄傲了一些。


    所以和一群好朋友游乐的时候,正在吹嘘呢。


    一开始也就说说,他们家离水源太远了,每次提水有些麻烦,等天再热一些,估计要为用水担忧了。


    说着说着,话题不由得就变了:“要是旃檀东胪殿下肯站出来,我们这点小问题还不是迎刃而解……”


    一看就是从小听旃檀东胪那些传闻被洗脑的小年轻,加上家里曾经受过皇恩,算是皇室拥护一派。


    平民起义军对锦绣王朝的贵族,不可能全部杀掉,也不可能全部打压,所以他们试图在拉拢一批,从他们身上获取物资和支援战争的钱财,但也打压一批,打压那些明显站到皇室那边的。


    这小贵族正好撞枪口子上了,吹嘘他们黄金王储的时候被平民起义军的人听到了。


    那年轻贵族脸色冰冷,平民起义军现在势大,他们这些古贵族其实都是能躲着就躲着,但今天这不是好不容易放松一下,加上也没像城里到处都是游荡的平民起义军,所以就放松了一下。


    那头目推了一下年轻贵族,让对方拳头都握紧了。


    推人,虽然没有打起来也足够恶心人的。


    那头目一副对方不敢还手,一副仗势欺人的模样,眼睛中都是蔑视。


    “旃檀东胪也不过是连面都不敢露的胆小鬼,若他真有胆,也不会到现在都还躲着。”


    四周都安静了。


    这个小头目原本也是锦绣王朝子民,现在居然当众大声羞辱王朝王储。


    而他们不知道,正是这种跨越阶级的,能将所有人心中高高在上的人任意辱骂践踏的感觉,对这个小头目来说有多么的舒爽。


    内心一种难以相容的膨胀,让这个小头目小人得志地看着周围的人。


    他就玷污那位如同信仰一般存在的黄金王储又如何?以他们平民起义军现在的势力,谁敢站出来说一句他的不是?


    解让看得摇摇头,平民为了利益试图推翻特权阶级,这并没有错,但当平民成功推翻以前的特权阶级后,他们还算是平民阶级吗?又或者成了新的特权?


    看着眼前因为权利和欲望的快速膨胀而将周围的人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他还仅仅是一个小头目而已,其实很多事情就已经有了答案。


    那个被推的小贵族眼睛都圆目怒张了起来,眼看在失控的边缘。


    那小头目也在等着,像这样的贵族他们早就想收拾了,只不过缺少一个借口,上面管得紧,说是无理由的对付贵族,会引起那些原本观望的贵族反抗和已经被拉拢的贵族的恐慌。


    但收拾那些不听话的贵族,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失去尊严,匍匐在地,就像他们以前那么窝囊,是一件十分让人愉悦和痛快的事情。


    一触即发。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穿插了进来。


    解让:“你刚才打人了吗?”


    解让看向那个眼底正莫明兴奋的小头目。


    小头目都愣了一下,打人?他刚才也就凶狠地推攘了一下,怎么也不算打人吧。


    周围的人也是一愣,虽然那小头目的确凶狠得恶心了一点,对人动手动脚的,这样的人无礼又恶心。


    但的确算不得已经动手打人。


    小头目看了一眼,也没当回事,嘴角还露出嘲讽的笑容,正要说什么。


    解让已经伸手指了指小镇入口石碑的位置:“在这里打架者,终生禁入。”


    其实解让虽然也是第九序章的职业者,但是他的打斗能力还很差,唯一会的一个安魂咒,也是用来对付畸变体的,新得的那个纸童子,行动的时候还有些歪歪扭扭,即便拿上了棍子,实力最多也相当于一个普通人,有些像解让那个时代的机器人,动作总是怪怪的。


    而唯一能称为战斗力的,还是借助阿克塞那只渡鸦获得的动物特性,但那得靠借,现在也来不及。


    解让审视着,反正阿克塞说,他没将神仙岭上那些个平民起义军放在心上,而且这里的规矩才立,决不允许有人挑衅。


    对于这些不请自来的人,解让其实也并不欢迎,因为一看对方就是来找麻烦的,可不是来送钱消费。


    解让也没有犹豫,先下手为强。


    手上的铜扇子直接朝着人就扇了去。


    时间恍惚都凝固了。


    空气中发出“乌兹乌兹”的声音。


    风本是无形的,但一道巨大的狂风,卷起了地上的砂石,形成了一道卷起来的漩涡。


    那风形成得快,消失得也快,因为已经将面前的人卷得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众人一会看看解让,一会朝神仙岭山下看去,嘴里都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直接被煽飞了?甚至连惨叫和求救声都没有发出来,面前就空空如也了。


    剩下的那几个平民起义军的人,还有找人来那几个平民起义军,气都不敢大声喘。


    或许只有他们知道,那个被一扇子扇飞得没影的人,其实是一个第九序章的职业者,平时耀武扬威到没边了,结果……屁话没说两句就被人收拾了。


    几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灰头土脸地跑了。


    居然真有人会一言不合就敢对他们平民起义军的小头目动手,更何况他们这些普通小兵,他们再不跑等着被人收拾么?


    解让也有些惊讶,圣器的能力的确比一般的“术”要厉害很多,就比如那只丰收葫芦,绝对不是第九序章的职业者能够企及的能力,特别是若是精神力足够,将精神力附着在圣器上,威力会更大。


    只是没想到这铜扇子轻轻一扇,居然能引来如此狂风,将人都刮得没影了。


    果然是了不得的宝贝,难怪在一些书籍上盛赞,圣器曾经是人类生存在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恶劣环境下砥砺前行的依靠。


    要不是使用圣器有后遗症,要不是使用圣器必须征求那些性格古怪不喜人类的圣器守卫者许可,这圣器怕是能被人争夺得头破血流。


    至于威力的圣器,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威力如此厉害,却很少有人想方设法去获取这些圣器?


    从一个小故事就能说明,在两百年前,锦绣王朝一位十分耀眼的年轻皇帝也有幸得到了圣器守卫者的认可,被允许使用圣器。


    那位年轻的皇帝,正值风华绝代,如太阳一样耀眼,结果在他拿起圣器使用的那一刻,他突然抽出了腰间的剑,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在守卫最森严的皇宫中,剜颈自刎,血溅当场而死。


    谁能想到,那样风化绝代,正值年轻的皇帝,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居然是死亡。


    即便再厉害的人,即便身居高位的人,他们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最想要的是什么,会引动什么样的后遗症。


    更难受的是,皇帝被坑死了,他们还拿那只圣器守卫者没有半点办法。


    他们是死了一位皇帝,但若是他们为此为难或者打杀那只圣器守卫者,那么就等着整个王朝都被覆灭吧。


    所以圣器的威力众所周知,但它也是恐慌的源头,没有人敢去使用它,没有人真正的敢去面对内心中那个自己都不了解的自己。


    解让在安静中说了两句:“这是违背神仙岭风景区规矩的惩罚。”


    直接驱离,终生禁入。


    众人面面相觑,这……打架的后果也太严重了。


    原本还有些矛盾的人,此时都能彼此友好的带上了笑容。


    解让原本还准备说上两句的。


    既然是规矩,自然不可能是软绵绵的话,正好拿那个平民起义军的小头目杀鸡儆猴。


    不过解让话还没有说出口,脸色就一阵巨变,后遗症开始了。


    圣器虽然好,即便能抗得过后遗症,但也不如“术”来得方便,无论是“体”还是“术”,只要体力或者精神力足够就行,顾忌要少很多,发挥也能更稳定。


    解让已经顾不得这么多,脚步向正在看热闹的阿克塞走去。


    阿克塞也在好奇,居然又是一件圣器。


    一件圣器已经十分难得,圣器守卫者因为并不喜欢人类的原因,它们隐居深山,十分罕见,更别说得到他们的认可,使用圣器了。


    解让那里怎么都成圣器守卫者的老窝了。


    阿克塞看向快步走过来的解让也是一愣,这是……后遗症。


    噢,该死的,别过来,光天化日全是人。


    解让就那么看着阿克塞。


    阿克塞都心虚地看向周围,因为刚才解让的行为,周围还有很多人在看他们。


    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怎么给他解决后遗症啊,总不可能……总不可能……


    但后遗症不及时解决的话,精神冲击就会突破极限,会让人陷入疯癫而死。


    所谓的后遗症其实就是缓解使用圣器带来的不可承受的精神冲击的仪式。


    迫在眉睫。


    阿克塞在此时想了很多,他并非一个在乎别人死活的人,但什么理由也架不住,他不能让解让死。


    他刚才就不该只看热闹,谁能知道火就这么烧自己身上了。


    阿克塞脸一沉,直接扛起解让。


    解让在阿克塞耳边道:“来不及了。”


    阿克塞脸更阴沉了,嘴里都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然后直接的隐蔽地抓起解让的手,向下面沉甸甸抓去。


    他阿克塞,现在一定是疯了,为何要陪一个疯子在这么多人面前玩这些特殊的爱好。


    阿克塞的确觉得自己要疯了。


    特别是那一把抓上去的时候,还……揉了揉,掂量了掂量。


    解让也瞬间清醒了,周围全是人,而他……


    手上还是温热和沉甸的感觉,份量十足。


    为什么不让他晕过去!


    还得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卢卡斯疑惑地看向阿克塞和解让,他没有看错吧?


    他们家士官突然将解让抗在了身上,而且贴得还挺紧?


    这是在干什么?


    那个脸冷得跟死神差不多的阿克塞士官,居然主动用身体莫名其妙扛起了一个人?


    亏得解让抓得紧,不然还不得被他们阿克塞士官扔出去。


    解让已经被放了下来。


    阿克塞目无表情:“以后还敢不敢乱使用圣器?”


    解让心道,不敢了不敢了,以后谁用谁是狗。


    这魔器简直是诱导人坠魔。


    两人无事发生一样,至于他们心里想着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一个小插曲,但也让神仙岭那道规矩深深地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连平民起义军那群嚣张的家伙来了这里也必须遵守规矩。”


    “听说仅仅是推了人,就被扫了出去。”


    “平时嚣张惯了,无法无天真的以为谁都怕他们,不敢整治他们。”


    其实也真有人整治过他们,比如白宸曾经就杀死过几个平民起义军的人,只不过像解让这样明目张胆的太少见了。


    解让害怕得罪平民起义军吗?自然也是怕的,但神仙岭小镇地理位置特殊,它是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共同的边境,一点风吹草动的物理行为都可以被无限放大,平民起义军若是不想在他们处于这么重要时刻的时候平添意外的话,也不敢在这里放肆胡来,必须斟酌后果。


    那个刚才被推的年轻贵族名叫许世杰,跑去小镇边缘,踮着脚看了看山下:“这么摔下去,即便是锻炼皮肉的职业者,不死也得重伤吧。”


    然后一咬牙,最好摔死。


    也不知道被那阵风吹去哪里了,反正肉眼是没看到人了。


    许世杰又跑去解让那里感谢了一番。


    “要不是害怕他们报复我的家族,早一拳头砸他个满脸开花。”


    “那家伙看向我们这些贵族的目光太恶心了,一想到以后得受制于这样的人,我都压抑得饭都吃不下。”


    “还好……你收拾了他一顿。”


    “感谢我们无所不能的王储旃檀东胪阁下的保佑。”


    “哼,只要我们殿下现身,还不得将他们全部都收拾干净。”


    跟在感谢神明保佑一样。


    解让听得都一愣一愣的,这么年轻一大小伙子,怎么中毒不轻啊。


    旃檀东胪在他口中都快被神化了,就差真当神供起来了。


    许世杰:“居然还有人不信我们殿下的智慧和伟大。”


    “我告诉你,我们殿下全知全视……”


    解让就有些尴尬了,这小伙吹嘘得没边了,关键是他真的信啊,完全就是个被洗脑的狂信徒。


    解让都不由得看向这小伙,其实还蛮可爱的,他只是不知道他口中无所不能的黄金王储此时正站在他面前,且还在为每天能吃上一顿好的发愁。


    也许是许世杰这家伙吹得似乎让周围的人都有些受不了了,一个班塞尔城的人在旁边突然道:“听说你家用水困难?”


    “若你们的黄金王储真那么厉害,他怎么不帮你家将用水问题解决掉?”


    许世杰一脸恼怒:“你懂什么,我家的事情仅仅是小麻烦,我们的黄金王储一定在帝国的其他地方,解决和帮助更加困难更需要帮助的人。”


    一定是这样的。


    他们殿下心系天下,心系帝国,他肯定没有躲起来,只是在不知道的地方,为帝国做着贡献。


    等帝国,等他们需要他们殿下的时候,他们的殿下一定会站出来,维护他们,保护他们。


    这是他从小的信仰。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这小子心性坚定如此,也不怕有一天被打破的时候。


    就目前关于那位王储的消息全是传闻,连人还活没活着,都没有人知道。


    解让也沉默了。


    被人期待,甚至被人当成了信仰,值得吗?


    真是蠢啊,居然对一个从未见过面,从不了解的人,居然信任至此。


    若是以前,解让只会觉得这样的人蠢得可笑,是个盲从的没有脑子不会思考的人。


    但现在涉及到了自己,感觉怪怪的。


    许世杰和周围的人已经吵起来了,脸色张红,但无论旁人怎么说,他的信仰依旧坚定不可动摇。


    这种从小听旃檀东胪那些传闻建立起来的信仰,的确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魔力,乃至坚不可摧。


    正是因为还有一些这样的存在,皇室才能借此到现在依旧苟延残喘,屹立不倒。


    像许世杰这样不可理喻,无法让人理解的人,其实还有很多。


    解让插了一句:“或许你家的小问题,那位王储真能解决,只是以前他没有听到你祈祷的声音。”


    旁边的阿克塞眼睛都眯了一下。


    第40章 最可怜的人


    日落,解让抱着葫芦和铜扇,在小镇里面查账,查账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因为时刻都能看到进账。


    白皓那小孩的病明显好了很多,现在最喜欢跟在一群小镇孩子后面跑,因为经常能跟着喝到面汤,吃到破皮的包子……


    制盐作坊的盐依旧紧张,基本才制造出来就被白宸或者阿克塞的贩盐队伍运走了。


    神仙岭精致盐的名声已经因为它的品质和口感,开始在市场上建立起口碑。


    唯一麻烦的是……


    解让坐在山崖边看日落,这样的日子其实有一种无法想象的宁静,若不是他的身份太过复杂,在这样的小镇悠闲的无忧无虑的度过,其实也是一种十分不错的选择。


    富贵和发财在暮光中从窗台上跳下来,开始巡逻它们的花园,走到解让旁边,两小人将放在一旁的葫芦和铜扇抱起来,直接挥舞着扔下了悬崖,然后叉着腰,笑得“嘎嘎”的。


    不要了,不要了,谁要谁去捡。


    解让脑门疼。


    一群小纸片人手拉手,爬下悬崖去寻找,铜扇还好,没丢多远,那葫芦就滚得差点不知所踪了,亏得最后卡在了一块大石头上,不然非得到山脚下走一趟,说不定还会被恰巧遇到的人捡走。


    解让都有些疑惑,圣器守卫者一族这样的性格,看守圣器无数岁月,它们没将圣器弄丢也是个奇迹。


    不过后来听说,圣器守卫者和圣器有一种十分奇怪的联系,无论圣器隔得多远藏得多深,它们都能感应得到都能知道它的位置。


    历史上也的确有懒汉守卫者将圣器放在人类家中收藏了上百年才去取回的情况。


    反正解让现在看到这两事儿精就觉得脑子中有一股筋一跳一跳的。


    一群小纸片人先将铜扇合力举了回来,然后去找葫芦。


    葫芦滚得远,在半山腰上的时候,卡在了一块石头中。


    石头上正站在两个奇怪的人,一个长相极为俊美,在人类中极为少见的好看长相,用罩冒遮挡着头,露出尖尖的耳朵,头发是绿色的,像是垂下的绿柳,身上的衣服也不同于锦绣王朝或者刚泽人民共和国,在他的腰间佩戴着一把古朴的匕首,背上背着箭袋和长弓。


    看上去像是一个游侠,长弓游侠。


    另外一人,一头雪亮的白发,在额间有一道鲜红的印记,如同血液一样,长得颇嫩,看上去不到二十。


    两人先是望着山上。


    “一路跟着深沉有枋到了这里,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白发年轻人语气有些不屑,一个快要覆灭的帝国的王储,就凭这么一个连踪迹都不敢显露的人也想重振帝国?


    “沉水有枋他们一路颠簸才来到了这里,然后又快速离开,看来是已经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沉水有枋命挺大,被我拦腰斩击,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那位绿头发尖耳朵的游侠看向白头发的人:“说起来沉水有枋和你还有些渊源,修的都是长生不老术,按辈分他得喊你一身祖父。”


    白头发的年轻人鼻子哼了一声:“不过是早就没了联系的分支,连他们都早已经遗忘了他们的来处。”


    绿头发的游侠摇了摇头,岔开话题:“这位黄金王储还挺有意思,你们平民起义军居然会因为一个是否存在都存疑的人,被锦绣王朝的皇室空耗了这么久。”


    两人中,白头发的年轻人名叫苏丹,听他们的谈话,这人应该来自平民起义军,因为跟踪沉水有枋来到了这里,也是在路上差点杀死沉水有枋的人。


    绿发游侠名叫李奥纳多,他并不属于平民起义军,他和苏丹因为曾经呆在同一个地质考古队,探索废土,游历世界成为了朋友,他这次也仅仅是跟来看热闹。


    苏丹对于李奥纳多关于平民起义军的评价并不多言,而是看了看路边的紫花苜蓿,以及山上隐约可见的花园道:


    “李奥纳多,比起你们的圣地翡翠大森林,你觉得这里如何?”


    “我以为这世上只有翡翠大森林还保留着一些史前植物,也只有翡翠大森林还古板的保留着大灾变那三千多的职业序章体系……”


    李奥纳多表情都暗淡了一些,即便是翡翠大森林,现在能保留下来的职业序章也远远不足三千了,因为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前职业者序章所需要的魔药根本就凑不齐。


    然后李奥纳的表情明亮了起来,即便在他们翡翠大森林保存的古老的历史记录上,也没有记载世上还有这么一个地方,生长着这么多的大灾变前的植物。


    李奥纳多尖锐的耳朵不由得动了两下,这是他内心荡起波澜时才会有的表现。


    李奥纳多:“这是一个十分值得游历的地方,苏丹,我并不清楚你们为何要参与锦绣王朝的混乱,但在你们的目的达到后,请重新回到我们的地质考古队,我想我们走过的路还不够多,就像我们并没有发现世上还有眼前这样的地方。”


    这是两人的友谊,同伴之谊。


    苏丹也十分珍惜这份友谊,点了点头,其实他何尝不想像以前一样,单纯的不思考一切地在这片大地上寻找着属于这个世界的故事,属于大灾变之前的真相。


    但……他们目睹了百姓饥渴而死,他们放不下,正是因为他和锦绣王朝也算有些关系,所以他们必须组建平民自己的势力,为了更好的生活推翻旧势力,建立属于平民自己的乐园。


    李奥纳多也知道想苏丹这样的人的理想是什么,他们最放不下的是什么,因为他们来自那个红色的古老之地啊。


    李奥纳多也没说什么,只等着苏丹完成他的责任后重新回到队伍。


    苏丹:“快了,只要杀死旃檀东胪,锦绣王朝的皇室就再无支撑……”


    李奥纳多缺摇了摇头:“苏丹,这世上并非所有事情都能顺心所欲,就像你们曾经快速地组建平民起义军,想要快速地颠覆政权,可是最后却被一个莫须有的人拖了整整几年,而今天……”


    苏丹眉头一皱,翡翠大森林的人族拥有超过常人无数倍的灵感,李奥纳多是感觉到了什么吗,他才会这么说。


    李奥纳多看向山上,目光深沉:“每个时代总有属于它的英雄出现,而山上有一位去过死亡之海活着出来的存在,若他出手阻止,你今天未必杀得了那人。”


    苏丹眼睛都眯了起来:“是他。”


    这个时代唯一从死亡之海活着出来的只有一人,刚泽人民共和国的死王子阿拉贡,但他为何在这里?


    山上,阿克塞此时正站在解让身边,若有所思地看向山下,嘀咕了一句:“一个翡翠大森林的灵族,一个将世界平等的大任揽在身上的古老血脉者……”


    阿克塞又看了一眼解让:“没想到麻烦来得比想象的还快。”


    “不过……他们现在应该有麻烦了。”


    此时,正好丰收葫芦滚到山下两人的石头缝隙,夹在了那里。


    两人的对话也停在了此刻,皱眉地看着滚到他们眼前的葫芦。


    圣器?


    两人眼睛不由得一眯,这可是个麻烦的东西,可以说它就是麻烦本身。


    此时,解让正沿着山路带着富贵和发财找没影的葫芦。


    解让也有些惊讶地看着两个长相和着装都有些异于常人的两人。


    这两人长得还挺好看,就是脸冷了一些。


    解让肩膀上的富贵已经看到了它的葫芦,一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可是……


    或许是苏丹是来杀人的,又听说山上有一位从死亡之海活着出来的人类英雄,本就比一开始戒备了很多,解让的出现,加上富贵的突然激射,让苏丹抬起手扫了一下。


    富贵的身体如同被抛投在空中的石子,狠狠地落在地上,甩了十几米才停下。


    富贵都懵了,然后“嗷嗷嗷”眼泪跟珠子一样大滴大滴的落下。


    疼死它了,哭得伤心极了往解让身边跑。


    李奥纳多和苏丹这是才看清楚被挥出去的东西是什么,两人冷清的脸上都不由得一变,圣器守卫者。


    特别是苏丹,眼睛都眯了起来。


    李奥纳多死死地盯着苏丹,只见苏丹额头那猩红的印记开始变得暗淡,一道新的印记,像一个“X”,出现在了苏丹的脸上,且慢慢扩散,痕迹变大。


    苏丹原本那张漂亮的脸被一个个大大的“X”占据。


    圣器守卫者的定位诅咒!


    苏丹从李奥纳多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了什么,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阻挡那一下,力气并不小,一般人可能会受重伤,但他也仅仅是在不明“攻击”近身时的反击,但他知道没有人会听他解释。


    而且他的好朋友,李奥纳多已经取下了背上的长弓,弓拉满指向了他。


    这世上任何的纷争和战争,都不得波及两个种族,圣器守卫者和地下人类,这是大灾变后定下的人类公约,违背者将受到世上所有生灵的围剿。


    苏丹脸上的圣器守卫者诅咒就是他伤害过圣器守卫者的标识,那是一个定位道标,从现在开始,他将成为一切遵守公约的生灵的公敌。


    所以才说,圣器守卫者是个天大的麻烦。


    李奥纳多的手指拉开的弓不断地在犹豫:“苏丹……”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即便是苏丹也无法违背这条公约,且会誓死守卫,因为这条公约,苏丹所在的势力背后的那两位不老神话本也是参与者和缔结者。


    李奥纳多也一样,他翡翠大森林也必须遵守公约,见到身上有圣器守卫者诅咒之人,必杀之,除非他想背叛翡翠大森林。


    这世上之事就是这么难以预料,前一刻还是相约共同结伴而行的朋友,下一刻就已经是生死相搏的敌人。


    李奥纳多拉在弓弦上的手指颤抖地松开,箭矢呼啸而去。


    苏丹对这威力不足的箭矢轻松避开,但他清楚这一箭是因为曾经友谊的手下留情,但接下来就不一样了。


    无论他还是李奥纳多都有他们终生都不得违背的誓言和责任,他们从生来就从未想过当一个叛誓者,李奥纳多也根本不可能做出背叛翡翠大森林的事情,就像苏丹对受苦的平民不可能视而不见一样,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面的烙印。


    即便眼泪落下眼眶,即便血肉消融,即便筋骨粉碎,此刻他们也只得完成他们血液最深处都携带的责任。


    李奥纳多已经取下了腰间那把古老的匕首:“以吾之灵魂呼唤你的名字……”。


    苏丹张了张嘴。


    他和李奥纳多曾经呆在同一个地质考古队,在废土之上面临过很多次危险,所以他清楚的知道那古老的匕首代表着什么。


    众所周知,圣器分为两种,人文圣器和神明圣器,据记载,世上所有人的人文圣器都毁在了大灾变一场无法描述的巨大战争中,只剩下神明圣器被流传了下来,由圣器守卫者一族遵循誓约守卫着。


    但这个共识其实并不完全正确,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古老地方,其实还存在着少量的人文圣器,比如李奥纳多的这把匕首。


    这种共识很好理解,就像所有人都以为通过饮用魔药成为职业者的途径已经不存在世界上了,但其实在翡翠大森林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只是他们太稀少了,已经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才形成了这种古老职业者渠道已经早已经灭绝的认知。


    人文圣器也一样。


    就像一种世界规则阻止着人文圣器的存在,但这世上总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意外。


    在李奥纳多声音发出的那一刻,他的声音似乎传递到了这世上不存在的地方,那里有什么等待着那呼唤的声音,有什么在沉睡中听到了,听到了有人呼唤他的名字。


    几乎在一瞬间,苏丹背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在苏丹的脖子上一划,脖颈被划破,鲜血流淌而出。


    没有人能躲得过去的,苏丹也明白,因为李奥纳多通过人文圣器呼唤的是人类最古老的先祖,那些经历了无法计数的岁月,沉睡在梦渊之中的人类圣灵。


    他都记得李奥纳多曾经给他介绍过这位并肩作战的圣灵的名字,人类先祖十大刺客之一……专诸。


    鲜血悄无声息地从脖子流淌,苏丹的身体就那么软在了地上。


    一个意外,就这么要命地结束了他的生命,所以才称圣器守卫者是这世上最烦人的麻烦啊。


    它们自身没有什么实力,但招惹它们,无论是谁,下场都会凄惨无比。


    苏丹的身体在地上静静地躺着,他的嘴开始张大,张得夸张的大,从最里面爬出来一个湿漉漉地,和苏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长生不老术!


    那两位不老神话传下的一种禁忌之术,比起沉水有枋那弊端极大由长生不老术改良而来的“魔生胎中”,苏丹的这门“术”就要好使多了。


    苏丹的身体像一条无骨的长蛇一样缠绕在了石头上,缠绕了好几圈。


    李奥纳多眼眸都垂了下来,那两位不老神话都有术法皇帝的称号,苏丹从那个他们翡翠大森林都敬畏的地方学会了长生不老术,也学会了很多其他诡异的术,可没那么容易被杀死。


    那个地方,可是和死亡之海并称的人类七大禁地之一。


    阿克塞不知道何时也在山路上叉着手看着:“长生不老术的传承者么?”


    “七大禁地的传承者很少见面。”


    “今天倒是碰到了一起。”


    “也不知道哪一种传承更为厉害。”


    苏丹现在心情十分复杂,他的麻烦可不仅仅是李奥纳多,他了解李奥纳多,冷漠的外表下有一颗善良的内心,即便他呼唤了圣灵,但下手时终是无法完全狠下心,他的善良会让他犹豫,他的责任又允许他将人放走。


    正是这份犹豫,苏丹想要离开其实并非无法做到,但逃走了之后呢,无穷无尽的追杀,比李奥纳多更加难以对付的对手将根据那定位诅咒找到他。


    在李奥纳多再次出手前,苏丹道:“我愿自囚,自囚与天地。”


    从此之后,再无活着的苏丹,他有目,但不视,他有嘴,但不言,即便以后有人在他面前杀他父母奸他妻儿,他也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


    自囚者和死人无异,不能再和这世界的任何人和事发生交际,就是彻彻底底地一个旁观者。


    这还是因为他传承自那个地方,那两位不老神话有恩与这片大地,他才有自囚的机会,不然除了彻底从这世上抹灭,他没有任何其他结局。


    李奥纳多张了张嘴,这或许已经是苏丹最好的结局了,半响才收起了手上的武器。


    苏丹沉默地看了一眼还在解让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富贵,富贵还在让解让给它吹伤痛。


    苏丹:“……”


    到底谁才是受害者啊。


    他本是来解决平民起义军最后的隐患,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下场,别说杀人了,他和死一样凄惨。


    自囚的印记开始出现在苏丹脸上,一个大“X”一个牢笼,脸花得比富贵那蜜蜂尾巴一样一股一股的花纹还有意思。


    解让现在的惊讶也是无与伦比,原本遇到两个怪人也就罢了,结果这两个看上去明明是一路的人却突然打起来了。


    死了的人还能从嘴里活着爬出来。


    如果说这能归结于这个世界神奇到无法形容的“术”,那么……


    解让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那个悄无声息站在绿发尖耳年轻人身后的……侠士。


    头发梳成椎髻,白布束额,上着右衽襦衣,短身窄袖,领口,袖缘以黑褐二色滚边,内籿皮甲,外罩短掲,腰间束革带,带钩多为铜制……手握短剑。


    着装是华夏春秋战国时期的服饰,那短剑的样式倒像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鱼肠宝剑,似匕似剑。


    解让曾经就怀疑过,这个世界可能和地球有某种难以形容的联系,只是他一直无法找到确切的证据……而现在他甚至看到了一个古代侠士就这么出现在了他面前。


    太诡异了。


    而且从打斗一开始,解让就在现场了,那个绿头尖耳的年轻人拿出那边匕首低语时他也听到了大致内容,他似乎在呼唤一个久远的名字……


    将声音传递到某一个地方,然后呼唤某一个人的名字。


    而那个名字被传递进去后,还真有了回应,那个古装之人就那么出现了帮助作战。


    若解让没有听错的话,他呼唤的人名是……专诸!


    其他语言使用的是这个世界的语言,但“专诸”二字却使用的解让那个世界的语言。


    历史上有名的刺客,鱼肠剑的使用者。


    解让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太诡异了。


    解让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硬着头皮让一堆纸片人去捡卡石头缝的葫芦。


    等解让左手抱葫芦,右手抗铜扇,肩膀上站着两只圣器守卫者,还微笑着和两人打了个招呼,这才离开。


    两人看着离开的解让也有些恍惚。


    李奥纳多:“你见过人类和圣器守卫者相处的情况吗?”


    “他竟然十分自然地将那两件圣器拿在手上。”


    人文圣器,有呼唤的圣灵庇佑,可以摆脱后遗症的影响,但神明圣器可不一样。


    祭祀圣器,等于自戕无疑。


    苏丹没有回答,也不能回答,无视无言无听,若他对任何事情做出回应或者干扰任何事情,自囚效果就会结束,依旧会被那定位诅咒将他递给所有人围杀。


    李奥纳多还有些不适应苏丹现在的情况,但他也知道,若连他都不再理会苏丹,苏丹将孤寂而死。


    李奥纳多:“我们去山上看看吧。”


    虽然苏丹无法再管什么平民起义军的事情,但去山上看看这个最像翡翠大森林的地方也不错。


    或许以后到废土之上的每一个地方看看自然,看看风景,是苏丹的余生,就像他们曾经在地质考古队一样。


    解让在半路上遇到了阿克塞,解让还在询问:“有人类长着尖尖的耳朵吗?”


    阿克塞心道,解让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多么凶险的事情吧,还有心思打听其他事情。


    阿克塞都没忍住看了一眼抱着解让脖子委屈巴巴的富贵,那两人运气也实在……难以形容。


    阿克塞:“这世上有很多超出正常人认知的存在,就比如……锦绣王朝现在的情况。”


    所有人都觉得是锦绣王朝内乱,但一群平民又怎么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直接将一个这么庞大的历史悠久的古老王朝打压得毫无反手之力。


    所以,解让一旦参合进去,必死无疑。


    苏丹现在不足为惧,但可怕的是苏丹背后的那个地方,有没有参与这事,那两位不老的神话是什么态度。


    阿克塞从未觉得就凭解让能改变现在东帝国的局势。


    阿克塞:“那绿发尖耳的年轻人,他们属于灵族,当然也属于人类。”


    “据说是人类创造了他们,一开始人类利用他们来对付恶劣的环境,派遣他们完成人类难以完成的任务,是人类手中最厉害的武器。”


    “灵族拥有远超人类的灵感,敏捷,生命,智慧……”


    “在灵族的帮助下,人类度过了很多次难以想象的危机。”


    “但也是在人类的压迫下,这些灵族终于不堪重负选择了反抗,他们建立起来了自己的帝国,拥有了自己的文化和文明……”


    “曾经有一段时间,灵族否定自己是人类的事实,但不知道为何后来又承认了。”


    “大灾变之时,灵族在一场无法描述的战争中几乎全族覆灭。”


    “到现在仅存于世的灵族稀少得估计也就比守器守卫者多上那么一点,很难再见到,很多人已经都不记得这样一个和人类拥有奇怪羁绊,且曾经并肩作战的种族了。”


    “他们有时会以游侠的身份,在世界各地的地质考古队中出现……”


    解让是惊讶的,这是这个世界人类的历史吗?


    大灾变之前,似乎隐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呢。


    解让:“那个白头发呢?脸上一大叉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可惜了那张脸。”


    阿克塞:“你不想知道的。”


    解让:“?”


    阿克塞:“平民起义军的核心成员,若猜得不错,他应该是来杀你的。”


    “不过,现在你就算站在他面前,他也杀不了你。你得感谢这只圣器守卫者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解让心里一惊,平民起义军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无论如何,他得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回到山上,那两人也跟了上来,那个白头发的就像个哑巴和聋子,别人无论如何注视他或者和他搭话,他似乎都不闻不问,不听不视。


    倒是那个绿发尖耳朵的灵族,十分惊讶地看着地上满地的野菊花,声音和他的外表都有些不相称的激动。


    “这是……魔药……”


    这是一种即便他们翡翠大森林都绝迹的魔药。


    飞快地从怀里取出一本古旧的书籍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绘制着一株和地面野菊花九分相似的植物。


    他们灵族有伪装成游侠在废土上游走的习惯,很多时候他们会去一些人类根本不会去的穷山恶水之地,根本原因就是想在这些地方寻找,遗漏在世界上的大灾变之前的魔药。


    他们会将找到的魔药带回翡翠大森林,精心培养。


    大灾变之后的无数年,正是因为他们灵族的四处奔走,才不至于世界上的一些植物彻底灭绝,才有了现在的圣地翡翠大森林。


    他实在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找到了古书上记载的已经消失的一种魔药,而且数量远超想象。


    李奥纳多激动得伸出了颤抖的手,不过在他碰到前,就有小孩翘着能挂油瓶的小嘴道:“小草很娇嫩,只看不能摸。”


    差一点就有人摸他们的花花,要是摸坏了怎么办,哼。


    这些小孩一天尽责得很,守卫着他们小镇的美丽。


    李奥纳多这才收回手:“抱歉。”


    他刚才实在太激动,一时间忘记了这是有主的。


    现在也依旧激动,寻找到一种失踪的魔药,也就是说它很可能是他们灵族保存下来的魔药药方中正好欠缺的一种,说不定一种职业者能重新再现。


    李奥纳多在那里观察了很久,苏丹在一旁看着,这就是他认识的李奥纳多,一个热爱自然热爱魔药胜过一切的灵族,他们灵族有他们自己的责任,就像苏丹自己也一样。


    苏丹看向小镇的百姓,依旧在受难的平民啊,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本该属于他们的公平和平等。


    解让观察了两人一阵,似乎这两人也仅仅是普通游客一样,并没有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


    那个灵族对植物表现出来难以想象的热爱,那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至于那个白头发,阿克塞口中的平民起义军中身份极高的核心人员,解让看了看肩膀上的富贵,还真是意外的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呢。


    “以后我要是遇到危险,将你直接扔给敌人,岂不是什么麻烦都解决了。”


    回答解让的是富贵的小巴巴掌。


    富贵:倒反天罡,忘记了谁才是老爷?居然还想着让老爷出去顶缸,不疼的吗?


    一想到这,富贵又嗷嗷的叫疼,它今天得大吃一顿才能补回来。


    余晖快要落下,这时一户百姓快步地找到解让。


    原来是这家的小孩贪玩,一个劲在小镇奔跑,出了汗,加上山上有风,结果感冒了。


    高烧得厉害。


    解让正准备给小孩降温,可别烧糊涂了,这时那个灵族走了过来:“让我来吧。”


    袖子中一道写着古老者语的白纸贴在了小孩额头,效果出奇的好,没一会儿居然就退烧了。


    解让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那张白纸,这要是放在他那个世界,堪称医学奇迹。


    灵族收起白纸:“你可以叫我李奥纳多,这门术名叫千金汉方,治疗这些突发症状十分有效。”


    解让都有一些羡慕,他就会一个安魂咒,可用到的地方还不多。


    看着李奥纳多将那张白纸收起来,解让也没说出口这术卖不卖多少钱,因为他知道他根本买不起。


    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能财大气粗地用钱将对方的术砸出来。


    解让收拾了一下心情,随口对李奥纳多旁边的白头发道:“他呢?”


    李奥纳多:“他不重要。”


    苏丹:“……”


    嘤,他这好朋友也太现实了,他虽然自囚,但也未免太没有存在感了。


    苏丹虽然自囚,但也在听着,也在巡视着,到底谁是旃檀东胪。


    虽然他什么也做不了,但他可以当个旁观者,至少要知道他这次倒了这么大霉运来到这里的目标是谁。


    但让他疑惑的是,这个小镇虽然奇怪了一点,但似乎谁也不像他要找的人。


    解让“哦”了一声,邪恶地心道,可得让这位核心人物好好看看,他所谓的平民起义军现在是什么嘴脸。


    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那些吃了憋的平民起义军应该不容易那么消停。


    解让给两人准备了住宿。


    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解让回到小屋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富贵和发财正吃着从阿克塞那得来的食物,还将一大碗食物往怀里推了推,这可是老爷的,没别人的份。


    解让一笑,这么贫瘠的食物他还吃不下呢,他要回去好好补充一下实力了。


    眼睛看向窗外的天空,躺下。


    等睁眼已经回到现代的房间,解让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一次他在那个世界呆的时间可不短,而这个世界依旧只过去了一晚上。


    解让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快速地调整了一下时差带来的心态,解让快速地去市场买了一头羊,一顿吃不完一天肯定能吃完。


    多吃,增强实力。


    多吃多动是第九序章的核心锻炼方式。


    他感觉自己还是松散了一些,无论是吃还是动,他都不够努力。


    “果然,人只有在危机中才会有足够的动力。”


    就是这花钱跟打水漂一样,他也算有点存款,但也经不起他这么花。


    但这钱又不得不花。


    回到家,将羊分两锅炖了起来。


    高压锅那一锅熟得快,解让……直接吃掉了一大锅。


    “比以前食量又增加的了。”


    “也不知道这么多热量都储存到哪里去了。”


    解让捏了捏自己手背上的皮,一种柔软但富有弹性的韧性传来。


    解让愣了愣,又捏了捏……


    “皮肤储能吗?”


    “以一种无法理解的能量密度存在了表面的皮肤里面,然后量变引起质变?”


    解让也只能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一些现象,因为那个世界的职业者体系本就是一种无法解释和理解的东西。


    解让想了想,趁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又去了一趟市场,这一次购买了一件专门测试热量的仪器,花费了3800块。


    花钱真的如同流水,加上上一次的雷击木,还有平时购买食材的钱,他这个月都过不去就会变成穷光蛋。


    但这热量仪器以后还能继续用,也不算浪费。


    解让先是测试了一下米饭等常见食材的热量,都符合常规。


    比如,大白菜18大卡,西红柿20,鸡蛋144,米饭116……


    确定仪器没有问题之后,解让将指甲旁一点脱皮用剪刀剪了下来,剪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剪刀不够锋利还是什么,居然有些剪不动的感觉。


    费了一点时间,将那块脱皮放到仪器中,等结果出来的时候,解让看着数字,有一种他马上要被绑在床上变成奇怪的研究材料的感觉。


    “外表没有发生变化,但皮肤所含的能量已经远超常人。”


    “如此看来,多吃是有用的。”


    就是这一现象实在无法用科学解释得通,就算解让想要自欺欺人,也做不到。


    测试完,解让将仪器收了起来,然后在手机上搜索了起来,搜索的一件古董,春秋战国时期的名剑鱼肠。


    在看到图片的时候,解让都沉默了,他在那个世界没有看错,李奥纳多佩戴的那柄短剑正是华夏历史至宝鱼肠宝剑。


    “古董,圣器……!”


    解让反复琢磨着这两词,然后表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有一种无法描述的诡异充满了整个脑海。


    “到底真相是什么?”


    “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的联系又是什么?”


    “可惜那个世界大灾变之前的历史几乎等于完全消失,不然的话或许可以通过追溯历史来还原真相,虽然在那个世界追溯久远的历史是世界的禁忌。”


    那个世界能安全追溯的历史的最大承受限度,是大灾变之后的第一个王朝古老者王朝。


    “若真的有什么被抹除的秘密,那么古老者王朝可能是唯一的线索了,毕竟那是最接近大灾变前的存在。”


    解让嘀咕着,然后又摇摇头,若不是他能两个世界穿梭,估计真的不会再有人知道,那个世界隐藏着这么一个难以置信的秘密吧。


    若在那个世界说他们和另外一个世界有关联,估计所有人都会觉得解让疯癫了。


    一种无法想象的诡异感在解让心中滋生:“与其说那个世界在抹除大灾变之前的历史,不如说……它在抹除和地球的一切联系。”


    “为什么?”


    “而且是怎怎样的无法形容的力量在抹除这些?”


    解让不由得想起他才到那个世界的时候,第一次看到神庙牌匾上的汉字而晕了过去的时候,那时候他因为心中疑惑偷偷在地上写了一个汉字,结果那个汉字自行扭曲,就像一种无所不在的篡改的力量,直接将那个汉字扭曲成了无意义的线条。


    这么看来那个世界的确在抹除和地球相关的一切,但微妙的是地球的存在感却又微小但又坚强的在那个世界存在着。


    比如神庙牌匾上的汉字,遗留下来的被称为圣器的古董……


    这个被隐藏起来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真的已经没有任何人知道其中的真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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