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容没掀桌子,他没了掀桌子的劲头,只剩下特别特别憋闷的无力感,想抽烟都不想掏兜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今晚,就当我没来过。”
陈叔在小厅那站着,看到连容出来了,迎上来:“连先生吃好了?您想去哪儿,我带您去。”
“劳烦您再送我回下道城吧。”
“抱歉连先生,暂时送不了了,飞行器正在检修。”
“什么时候能检修好?”
“大概,得到明天早上。”
“怎么,不让我走啊?”
连容听到身后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哒哒声,回头看,秦颂走了过来。
“只是住一晚而已,明早律师会准时来,我保证。”
连容身体里那股无力感,一下就转成了逆反心理,他倒是真想看看,都这时候了,秦颂还想干什么。
“好啊,”连容不准备走了,“让我住一晚是吧,行,反正我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豪华的房子,我还就不信了,难不成你还想囚禁我?”
“怎么会呢?”秦颂嘴上这么说,心里在想,他没有囚禁连容的理由。
连容要分手,他好像也没有理由说不。
这三年,他也一直都是这么计划的,等到关系结束,拿钱打发连容。
连容没头苍蝇一样在庄园里乱转,他走得快,秦颂就跟在他后头。
越转连容越能直观感受到秦颂有多有钱,这房子大到没边儿,又大又豪华。
以前他还想呢,秦颂跟了他,他是要好好养着秦颂的。
秦少爷哪用得着他养?
连容转了一大圈儿,又绕回餐厅,插着腰,喘着气,烦躁地撸了两把头发。
“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
“行,那你带路,我想看看真实的秦颂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从餐厅开始,秦颂带着连容一处处看。
“这栋是我住的地方,总共六层,不过大部分都是空的,我常用的地方是一楼到三楼,这是餐厅,这是客厅,那是会客厅,那是茶厅,那边是我的办公室,最里头那边是健身房,影音室在对面。”
“一楼二楼的房间是佣人房保镖房,我住三楼。”
“外头是花园,停车场,停机坪。”
“对了,楼顶有个无边露天泳池,你如果想上去游泳,我可以带你去楼顶。”
“不游。”
连容觉得这地方不像个家,空空荡荡,毫无人气儿。
连容一路走,一路观察,刚刚他进来的时候确实没了方向感,门差不多,走廊差不多,颜色统一,风格统一。
但当他真静下心来记,很快就在脑子里勾出庄园大体方位还有结构图。
他故意换了一条路,从侧门走出去。
外面还有一群黑衣保镖,连容穿过一片种满了藤蔓植物明明很漂亮但他没心情欣赏的小花园,远远看到一大片平整的草地。
“这片草地是干什么的?”
“我的高尔夫球场。”
连容找了个台阶,站在最高处往草坪上看:“这么好的草,这么大一块地,就打高尔夫?不养点儿牛真的可惜了。”
秦颂眼皮动了下,他之前的设想里,如果连容住进这里,一定会说这句话。
看吧,果然。
连容继续说:“你喜欢吃三分熟牛排,早上对着牛屁股直接啃,新鲜热乎。”
看,连挖苦的话都一丝不差。
“还有哪里想看?”
“没了。”
连容没了兴趣,这片区域看似是完全开放的,实则全被安保给围了起来。
秦颂今晚就没打算让他离开。
“那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随便。”
秦颂带着连容去了旁边的水族馆,走过几条蓝幽幽的展廊,连容看了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最后到了食人鱼区跟水母区。
正好是食人鱼进食的时间,肉块儿刚投进去,那群红肚子的鱼就在水里乱撞乱撕,听得连容牙酸。
连容盯着那缸浑红的血水,没什么表情,扭头往对面走,停在水母区前面。
水母就漂亮多了,他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其中一只:“这叫什么?”
“僧帽水母,”秦颂微微低着头,声音就在连容耳朵边上,“有剧毒,怎么样,漂亮吗?”
连容耳朵震了下,在心里重复,食人鱼,毒水母。
他没回答秦颂的问题,反问他:“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十六岁就搬过来了。”
“一直一个人住?”
“对,我不喜欢有外人。”
连容话题跳跃开:“你有爱过谁吗?”
秦颂还在欣赏水母,听到连容问的话,视线慢慢转到连容脸上。
连容侧了下身,两个人眼对眼,红色对着蓝色。
秦颂摇摇头:“没爱过,我也不需要爱谁。”
连容点点头,别开视线,又问:“这附近有人吗?我问的是这山,这庄园附近。”
“没人,只有我。”
连容再点点头,没兴趣继续看什么血腥的食人鱼,很漂亮但有毒的水母,顺着来的展廊往外走。
他已经看完了,这才是真实的秦颂的真实的生活,是他这三年里,从没见到过的真正的秦颂——
三楼,两个房间挨着。
秦颂在走廊上跟连容道了声晚安,连容握着门把手,推门进去前叫住秦颂。
“等一下,我现在突然有个问题很想问你,你为什么非要我留一晚呢?有什么意义。”
秦颂只看着他,不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连容等了两秒钟,没等到秦颂说话,说了句“这些年你装得辛苦了”,然后自己推门进了房间。
里面亮着灯,连容先闻到了一股属于秦颂身上的味道,有一瞬间他怀疑这个房间不是客房,是秦颂的主卧。
但他转了一圈儿后就否定了,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没拆封的,衣柜也是空的,浴室只挂着一件新睡袍还有一套新衣服,没有住过人的痕迹,这应该就是客房。
窗户开着,白色薄纱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
连容走到窗边往下看,窗户底下正对着花园,能看到几个保镖站在那,其中一个保镖还抬头看了他一眼。
连容关上窗户,拉好窗帘,反锁上房门,去浴室洗了个澡。
睡袍跟衣服都是连容的尺码,他也不纠结秦颂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洗完澡换上,头发也不吹就躺下了。
连容本来是不困的,但是床实在是太舒服了,他眼睛一闭,很快就睡着了。
三楼走廊灯是声控的,几声很轻很有节奏的脚步声后,亮了又一分多钟就自动暗了。
秦颂站在阴影里,背对着走廊栏杆,面朝连容房门,脚尖距离不到半米,一抬胳膊就能够着门把手。
秦颂已经连续三天没睡觉了,他不困,也睡不着,安眠药对他来说已经没效了。
他能感觉到,这么多年他努力加固的基因堡垒有了裂缝,有时候他闭眼躺在床上,甚至能听到他身体里的东西在裂开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这间房门打开的声音也能听到咔嚓声,秦颂心里这么想。
他知道连容从里面反锁了,但他有家里所有房间的钥匙,哪怕从里面反锁了,他照样能打开。
秦颂没戴眼镜,眼睛里的东西好像也都变成了赤裸裸的。
好像隔着房门,都能看到连容躺在他床上睡觉的样子。
连容睡得很好,呼吸均匀。
被子只盖到大腿,浴袍领口大敞着,露着光洁漂亮的胸膛,还有一截儿小腹。
他跟连容已经很久没做过了,稍微一想,身体就疼得发胀,尤其是晚上见到连容之后。
连容还跟三年前一样,浑身上下都会勾人,哪怕是骂人的时候。
他的欲望在找连容。
他想开门进去,想上那张床,想?睡在他床上的连容。
像以前一样。
秦颂伸出手,但手指头在碰到门把手前缩了回来,闭上眼深吸几口气,转身回了隔壁房间。
他自己一直都很清楚,他对连容只有身体需要。
可是当他把欲望只投射在一个人身上时,这就很不应该了,也不能再继续了。
他不能因为低级欲望,栽在连容身上。
抑制药就剩下三粒,他下午找纪原要新药,纪原说不能再多吃了,那药吃多了会有副作用,以后每天只会让人固定送来一粒。
纪原还提醒他,最好尽快回医院做个全面检查,评估下是否需要住院。
秦颂觉得纪原大惊小怪,他一口气把剩下三粒药全吃了。
十分钟后,身体里那些很吵的声音才停。
连容这一觉意外地睡得很舒服,睁眼已经是八点半了,洗漱了下,没穿那套新衣服,换上昨天自己那身下了楼。
秦颂已经做好了早饭,坐在餐桌边正在喝咖啡,正在用手机看新闻。
连容打了个哈欠走过去,看到桌上只有两碗简简单单的面,一坐下就端起碗吸溜吸溜吃面条。
面还是秦颂做的,汤是高汤,味道不错,连容连面带汤儿吃了个干干净净。
秦颂一口没吃,连容问他:“你怎么不吃?”
“有些不舒服,没什么胃口。”
连容也不问他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不舒服,他还没吃饱,捞过秦颂的面碗。
“你不舒服,那我吃了,正好我还没吃饱呢。”
律师九点钟准时到的,三个人坐在会客厅,律师坐在中间。
连容脑子里很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他跟秦颂很像某些夫妻夫夫一样,在律师的见证下谈“离婚协议”。
他赶紧打住,律师掏出一沓协议放在桌子上,连容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看。
越看嘴角越压不住,钱,房,车,秦少爷就是大方。
但里面有几条,连容让律师去掉。
比如,秦颂说要定期给他送鱼。
他确实喜欢吃鱼,但真没馋到需要前男友……不,是前情人前炮友定期给他送鱼的地步。
再比如,秦颂要给他股份,这个他不要。
再再再比如,秦颂每年要把他个人收入的百分之五十给他,年底结算。
连容说不需要,秦颂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律师按照连容说的,把那些都去掉。
协议一签完,连容笑得合不拢嘴,先跟起身要走的律师说了声谢,又对着秦颂说。
“秦少爷给这么多,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也没啥好回礼的,就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吧。”
连容要走,这次秦颂没拦他,眼睛看着连容出了第一道门。
又在手机监控里看着连容出了第二道门,第三道门,最后乐呵呵坐上飞行器。
昨晚飞行器确实在检修,同时也加了一些东西。
飞行器里没有死角,监控全方位对着连容的脸。
秦颂看着连容半靠在椅背上,熟练地按出腿托,看着他舒舒服服享受按摩,按高兴了还有闲心跟陈叔唠嗑儿。
连容说:“老陈,你家少爷真大方,睡了三年,给这么多。”
陈叔说:“少爷对连先生不一样。”
连容说:“我们这段关系,从床上开始,从钱结束,真他妈俗啊,没什么不一样的。”
飞行器开得很慢,一小时后才到下道城。
连容利落地下了飞行器,画面里多了很多杂音,飞行器嗡嗡响,还有风声。
秦颂已经彻底看不见连容了,但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连容应该走出去很远了,可能是电梯口,他回了下头,大声跟陈叔说。
“回去跟你们少爷说,这次真到此为止了。”
快了快了,越压抑,反噬得越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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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男鬼出没
“真是又骚又放荡,睡个觉还坦胸漏R,像什么样子。”
秦颂声音粗哑,点了暂停,盯着手机屏幕里连容睡着的侧脸,下面的另外一只手不停在动。
半个月前的那天晚上,秦颂把家里所有监控拍到的连容,剪成了一部长达289分钟的视频。
他暂停的,就是连容那天晚上在他床上睡觉的画面。
秦颂每天睡前都看一遍,对着屏幕里连容的脸,自己解决以前本应该是连容给他解决的欲望。
但不管他怎么做,都解决不彻底,就像是加了水的酒,喝起来不够味儿不够冲,连容曾经带给他的那种烈,只看视频连万分之一的快感都比不上。
很不痛快。
身体里那些不断膨胀发酵咕嘟冒泡的东西,一直乱撞乱窜,始终找不到半个出口。
还是一样草草结束,秦颂握着手机进了浴室,视频没断,他把手机放在架子上,自己走到花洒下面洗澡。
哪怕只听声音,秦颂都知道视频里的连容在干什么。
是第二天早上了,连容是在吃面,听起来吃得很香。
秦颂洗完澡出来,视频里的律师走了。
连容很快也要走了。
……
这半个月,还是有很多股东对秦颂婚礼上的闹剧表示不满,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撺掇老头子再把陈嘉良给接回来。
还说什么陈嘉良只是年轻不懂事,冲动下犯了一次错而已,接回来好好教育教育,他还是很有能力的。
就在秦昌犹豫的时候收到消息,陈嘉良在澳市因涉嫌强,奸、故意伤人被澳市警方正式逮捕。
他第一时间怀疑是秦颂干的,把他叫过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秦颂大喊冤枉,他确实是想收拾陈嘉良,但他的人还没出手呢,更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陈嘉良自己先把自己作死了。
“爷爷,陈嘉良是他自己该死,这才出去几天?就压不住本性了,您没看新闻吗?案子细节十分恶劣,受害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没醒呢,他在您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他装给您看的。”
“哼,难道你就不装了?”
“我们都装,但现在只有我还站在这里。”
陈嘉良一出事,那些本来站在陈嘉良那头的几个老人一下子就老实了。
秦颂一一记了下来,总有一天,他会一个个收拾。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上,一切好像都还在秦颂掌控范围内。
除了连容。
连容那天晚上问的问题,秦颂又想了很多遍。
明明知道是现在的结局,为什么非要多留连容一晚。
留是留了,但什么都没改变。
秦颂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了,每天通过定位系统“盯”着连容的一举一动。
秦颂不光盯,还会根据连容的运动轨迹,猜测、幻想、把那些空白补充完整——
定位上的红点儿轨迹一直很活跃,连容从他这离开后的第二天又回了上道城。
他先去医院看了大姐,下午分别去了协议里那几套房子那转了一圈儿,但没多停留。
那些豪车也没动过,但其中一辆摩托车的定位动了,连容早上骑着摩托车去医院,晚上从医院骑到离医院最近的那套公寓,然后睡在公寓里。
之后的半个月,红点轨迹变得规律了很多,连容在上道城医院、公寓、下道城之间来回穿梭。
协议里秦颂另外给连容准备了一辆私人飞行器,配备的驾驶员连容没要,连容另外聘了个驾驶员。
有了私人飞行器方便了很多,连容有时候一天之内能在上道城下道城之间来回跑两三趟。
连容还自己报了个飞行器驾驶培训课,他现在有钱了,花起来也不抠抠搜搜的,报的是1对1vip课,每天下午2点到6点他会去培训学校准时上课,飞行驾驶证考试时间就在一个月后。
连容的新生活很忙碌,很积极,很有规划,在有条不紊地往前。
没有他秦颂,连容适应良好。
连容这半个月确实过得风生水起,他把兄弟们的钱都还上了,林希亚给他的卡没用上也还给他了。
除了婆婆大姐,他直接跟兄弟们坦白,跟秦颂已经彻底分了。
没人问他因为什么分的,一个个都说要给容哥介绍对象。
“容哥,你谈过女朋友,也处过男的,下一个你想要什么样的?”
“对啊容哥,你下一个想要男的还是女的?”
“兄弟们给你寻摸寻摸,肯定给你找个更好的,比那个姓秦的强一百倍一万倍。”
连容喝了口酒,赶紧摆手:“别整,我不想处,男女都不要。”
“那等你以后想处了再说,”猴子跟他碰碰杯,又跟其他人说,“容哥刚分手,让他缓缓。”
连容没说话,又举着酒瓶喝了一口,其实没什么好缓的,他确实没那精力谈。
大姐得接着治疗,下道城还一堆事儿,他驾驶证也快考了。
现在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出去干活儿,晚上回家倒头就睡,有时候累到澡都不想洗。
是真的忙。
没时间去想以前还是以后。
中秋节那天,秦颂先去疗养院看了秦昌。
这个月的家庭聚餐秦颂没参加,趁着中秋节,秦朝打电话叫他回去一起吃顿饭。
秦颂是最后一个到的,菜已经摆好了,正中间各种颜色各种口味的月饼摆成了花瓣形状。
其实没人吃,摆在那就是过节应个景儿的,但秦颂坐下后,眼睛在那些眼花缭乱的月饼上瞅,然后抬头问。
“怎么没有莲蓉馅儿的月饼?”
秦颂问完,桌上四个大人两个孩子都看他,邱向阳跟宋欣安俩崽子对视一眼,默默吞口水。
秦颂在婚礼上丢了那么大的脸,他们以为秦颂那么爱面子的人,对那个叫连容的男人一定是恨之入骨的,所以四个大人加两个孩子已经提前通了气儿,今天所有人不许在秦颂面前提连容甚至连容的谐音字,就连月饼都没准备莲蓉馅儿的。
现在秦颂主动提起,桌上四大两小都不吱声了。
还是宋莱先给了个反应,轻咳一声,转头吩咐人去加莲蓉月饼。
秦颂不是个爱吃月饼的人,往年过节也只是回来走个过场,月饼最多咬一口,根本不在意是什么馅儿的。
这次他一口气吃了五个莲蓉馅儿月饼,吃完还一脸意犹未尽,说走的时候要把所有莲蓉馅儿月饼都打包带走。
邱向阳跟宋欣安俩崽子的手已经伸出去了,他俩看大哥吃莲蓉月饼吃得那么香,越看越馋,都想拿一个尝尝。
一听秦颂这么说,两个人又齐齐缩回了手,不能跟大哥抢东西吃。
他俩已经在心里更新了大哥的口味喜好,莲蓉月饼超过了三分熟牛排,成了他们大哥最爱的食物——
连容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上道城医院陪大姐,但下道城的活儿也没丢,中秋节中午在医院陪婆婆大姐吃完饭就回了下道城。
逢年过节的第九区,总是出事闹事最高的节点,他带着其他人在各个巷子商铺之间来回巡逻。
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连容到处抓人的动静扩散得厉害,今年出奇地太平。
等商铺都关了门,连容让大伙儿散了回家睡觉去。
连容还不困,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最后转着转着转到了他原来住的巷子里。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连容这段时间忙得头昏眼花,很少会想起秦颂。
但在路过原来家门口的时候,眼睛已经先于大脑看了过去。
窗帘没拉严实,客厅里有条光。
连容视线虚了下,好像他的房子没卖,他只是半夜忙完往家走。
屋里的灯亮着,说明秦颂来了。
但连容的大脑很快清醒过来,顺着那条光缝儿往里看,什么都没看见。
买他房子的是个中年男人,当时应该挺急的,没怎么跟他讲价就把合同签了,全款付的,半天就过了户。
那个房子,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连容不觉得这时候想起秦颂说明了什么,完了就是完了,但记忆也是实打实存在过得,时不时会冒出来,蹦跶一下,正常。
这代表不了什么,再过段时间就好了。
连容又往窗户那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秦颂走到窗户边上,隔着玻璃,看着连容走远了。
只从定位系统上“盯”着一个小红点儿,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秦颂已经连续跟踪连容三天了,现在他必须得亲眼“盯”着连容才行。
他想看着连容的脸,看着他跟谁在一起,跟谁说话,又说了些什么,抽烟时是怎么用嘴唇抿着烟头的,喝酒时是怎么偶尔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舔湿漉漉的嘴唇的。
这段时间他的失眠越来越严重,哪怕睡着了,也是噩梦不断,多年没变过的体重下降了三公斤,注意力也开始变差。
15号那天,他没按时去找纪原做基因检测定制基因药。
纪原是上道城最厉害的基因编辑师,现在秦颂开始质疑他的专业能力。
纪原又给他打过几次电话,秦颂说以后不需要了。
连睡眠体重这种最基本的生命体征都维持不住,那些药已经没了意义。
连容走了几步看到一户大门开了条缝儿,一个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衣的小姑娘探出半个脑袋,他认出来是小莲,快走了两步。
“小莲,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小莲怯怯地喊了声“容哥”,又小声说:“我刚刚起床喝水,隔着窗户看到容哥,不确定是不是你,就出来看看。”
连容笑了,他还记得收了小莲一块钱保护费的事儿,弯腰问她:“最近你跟你妈怎么样?”
“我们很好。”
“你爸还打过你们吗?”
小莲摇头:“没有打过了,他打不过妈妈,妈妈现在很厉害,她能保护我,爸爸现在白天在第六区搬砖。”
“那就好,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把门儿关好。”
小莲看他要走,赶紧问他:“容哥,你搬走了吗?”
“嗯,搬走了。”
“那你还回来吗?”
“我这不就回来了,以后也会经常回来的。”
“那就好,”小莲明显是松了口气的表情,“你一搬走,很多人都说,我们这条巷子会乱,会有坏人过来。”
“不会乱的,”连容摸摸她头,“我收了你的保护费,不光会保护你们不被爸爸欺负,也会保护你们不被其他坏人欺负。”
“谢谢容哥。”
因为小莲的话,连容在巷子里多转了好一会儿。
刚拐上另外一条路口,墙根儿垃圾桶旁边瘫着一个面黄肌瘦一脸一身伤的老头儿,他一把拉住连容胳膊。
连容眯着眼,看清人脸后不耐烦地甩开胳膊:“老李头,拽我干什么?”
老李头扶着墙站起来,他中过两次风,现在左手六右手七,半边身子斜楞着,得贴着墙才能站稳,走路说话都不利索。
他颤巍巍从兜里掏出一块钱,要塞给连容,歪着的嘴角一边往下淌口水,一边大着舌头呼噜呼噜不清不楚地说话。
“一,块钱,保,保护,费。”
连容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老李头现在经常被老婆揍,还经常挨饿,今天是中秋节,本该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应该是被赶了出来。
可能是听说了他收了小莲母女俩一块钱保护费的事儿,也想学小莲,给他一块钱保护费,让他保护他。
“我可去你大爷的,”连容没踹他已经是好的了,“你真以为我那时候小就不记事儿了?你年轻力壮能跑能跳的时候不干人事儿,逼着你老婆你女儿出去卖,把还没成年的小女儿逼到割腕自杀的时候,你没想过自己有今天啊?”
“你现在天天挨饿挨打,都是老天有眼,是你的现世报。”
“我如果是你老婆,我还让你活着?我直接剐了你的皮,把你骨头拆巴拆巴当烧火棍。”
“我这人是不提倡家暴的,但你纯粹是恶有恶报,”连容越想越来气,指着他鼻子骂,“年轻时卖妻卖女,老了活该左手六右手七,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老李头被骂的口水直流,站都站不稳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连容又骂了一句才走,还远远扔下一句:“你这种人,我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上一个被连容祝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秦颂,就站在他身后50米墙角的阴影里。
镜片后的蓝眼睛在听到连容对那个男人的祝福后,闪动了两下。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但事与愿违,连个情人都留不住是吗?
可是寿比南山也有寿比南山的好处,那就是他的时间很多很长。
秦颂对自己足够了解,他的克制是有后滞性的,最后都需要用更大更具体的贪婪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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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情敌
去年的中秋节,两个人是一起过的。
秦颂中午在家随便吃了几口饭就来下道城找连容了,连容中午在家陪婆婆大姐吃饭,知道秦颂晚上会来,特意把时间空了出来,还从家里带回去不少月饼。
秦颂虽然不爱吃月饼,但还是跟连容分着吃完了一个。
他想吃的一直都只是连容,当天晚上从里到外把人吃透了才罢休。
今年的中秋,秦颂吃不着连容。
只有“莲蓉”馅儿月饼。
看着连容慢慢走远,秦颂喉结滚动,不自觉开始吞咽口水。
凌晨1:55,连容回了第五区的家。
这次他连睡衣都没穿,洗完澡只穿了条裤衩子就从浴室出来了,光着膀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窗帘儿都不拉严实,一条很宽的缝儿正对着街角。
秦颂视力远超常人,他看得清清楚楚,连容胸口还有水没擦干,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经过胸口,没进腹肌的沟壑里。
连容走路时小腹是绷着的,人鱼线利落地切进内裤布料里,转身时后背的肩胛骨还会动。
秦颂记得连容身体的温度,记得连容在他手指头下发热发颤的一切。
但他还没看够呢,连容就把灯关了。
第二天早上8:32,连容起了床,先喂了连黑连黄,又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挂面。
这段时间婆婆大姐都在上道城医院,冰箱里什么都没有,碗里只有汤跟面。
9:45,连容遛完连黑连黄,自己坐上飞行器去了上道城医院。
10:30,尤天烨去医院看望大姐,10:58分离开,连容送尤天烨到停车场。
两人站在车门边说了6分23秒的话,离得太远,秦颂听不太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但能看出连容一直在笑,看起来心情不错,人也是很放松的状态,好像跟尤天烨聊得很开心。
尤天烨上车前,还拍了下连容胳膊,连容往旁边站了站让开路,抬手跟他道别,说了声“回见”。
尤天烨车开出去很远了,直到看不见连容才把车窗升上去。
秦颂警惕心起,把尤天烨的名字写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大大的红色圆圈。
13:52,连容准时到飞行培训基地上课,今天是他独自驾驶飞行器的第一天。
连容坐进驾驶舱的动作很帅,头上戴着头盔耳麦,整个人精神得发亮。
不得不说,连容学什么都很快,第一次飞行驾驶就很熟练,在预定的飞行路线上来回飞了五圈,然后安全返回地面。
从飞行器上下来,连容用手拨弄了几下额前有点儿乱的发丝,偏头跟旁边的男教练说话。
秦颂也注意到了那个男教练,他的基本信息秦颂早就拿到了。
肖晨,男,29岁,身高188,单身。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刚刚连容开始飞行起,两人手指两次触碰,胳膊三次摩擦。
其中一次的肩膀摩擦,被秦颂判定为情节较为严重的摩擦,因为两人身体接触面积很大,从小臂到肩膀头都碰到了,虽然隔着衣服。
秦颂在笔记本上写下肖晨的名字,又画了个红圈,标注:重点观察。
晚上连容又回了下道城,遛完狗去二牛烧烤店跟几个兄弟一起吃饭。
这次大米小米带过来一个20岁出头的长发女人,最后被让坐到连容右手边,两个人挨着。
连容给她递了一瓶水,一次纸巾,点菜前特意先问了女人的口味。
女人总是看向连容,对着连容笑了8.5次,其中那半次秦颂因为角度问题没看清,所以先作留痕但存疑处理。
秦颂的笔记本上,又多了第三个红圈高危人物。
秦颂看连容吃羊腰子的时候,想起了以前的事。
他跟连容也一起吃过二牛烧烤店的烧烤,但他嫌去店里吃太乱太脏,连容就打电话让二牛烤完直接送到家里来。
当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他俩刚做完,连容点了不少羊腰子串儿,先拿了一串儿递给他。
他不爱吃又腥又膻的东西,其实动物内脏他都不爱吃。
连容说他事儿多,还说这玩意儿大补。
当时连容举着羊腰子串儿,隔着衣服指指他的肾说:“咱俩天天这么干,不好好补补能行吗?所谓吃啥补啥。”
说完,连容自己把剩下的羊腰子全吃了。
秦颂等他吃完,觉得既然已经“补”过了,理所应当地想要再来一次。
连容兴致也很高,秦颂并不知道吃那个到底补不补,但连容坐在他腰上颠的时候,确实很疯狂。
秦颂想着想着,伸出舌头舔舔嘴角。
他想连容了。
他的身体想连容了。
……
周末18:43,尤天烨开车去了医院,这次他没去病房,连容出来后直接上了他的车,随后两人去了附近一家高档餐厅吃晚饭。
餐厅氛围暧昧,两人点的是一份双人套餐,尤天烨加了一瓶红酒。
20:48分,连容在餐厅门口跟尤天烨告别,自己打车回了公寓。
连容嘴里哼着小调儿,洗过澡后找出面膜敷脸。
秦颂咬紧了牙,连容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没敷过面膜。
为什么跟尤天烨吃了一顿晚餐,回家后就开始敷脸了?
秦颂暂时把连容的行为归结于他只是好奇,公寓里的护肤品,还是他准备的,连容可能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第二天,连容又跟尤天烨一起吃了晚餐。
晚上19:12到22:38,还是那家餐厅,还是双人套餐。
两次吃饭,都是连容买单,连容还是那么大男子主义。
这次吃过晚饭,两个人一起坐飞行器回了下道城。
到了下道城两人也没有分开,连容带着尤天烨去了猴子那,猴子热情招待了尤天烨,十五分钟后,连容牵着连黑,尤天烨牵着连黄,两人一起出门遛狗。
两个人,两条狗,走在第九区的大街小巷,有说有笑,看起来十分自然亲密。
“尤天烨,尤天烨,尤天烨。”
秦颂咬牙切齿重复尤天烨的名字,让陈叔去查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不查不知道,一查完秦颂太阳穴突突跳。
当年连容在大街上救的那个陌生男人就是尤天烨,尤天烨还在连容家住了三天。
他让连容以后不要带陌生人回家,他说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的痕迹。
连容不识好歹,反过来还说他爱来不来。
连容什么时候跟尤天烨关系这么亲近的?
尤天烨会去医院看大姐,他们一起共进晚餐,还是连续两晚。
尤天烨还见了连容的朋友,甚至还能一起遛狗。
还有连黑连黄那两个不中用的,碰到陌生男人为什么不冲上去咬他?
他看得清清楚楚,尤天烨看连容的眼神儿很不对劲。
是欣赏,是心悦,是爱慕。
秦昌跟尤天烨的父母很熟悉,以前经常来往,秦颂还听宋莱说过,他小时候尤天烨还抱过他。
后来碰面,他都是叫尤天烨一声叔。
算一算,尤天烨今年都快40了,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快五十快六十快七八十了。
尤天烨已经是个三分之一截儿身子入土,一只脚踩进棺材板的人了。
哪怕他跟连容表面上已经分手,但再四舍五入一下,连容也算是他的侄儿媳妇,他们之间差着辈儿呢。
尤天烨这个为老不尊的,是不是想趁人之危,趁虚而入,趁火打劫?
他想乱L?
这个老东西,死东西,老不正经,臭不要脸。
关于连容跟尤天烨的关系,秦颂这个偷窥者已经单方面下了定义。
连容对朋友兄弟一向很热情大方,两顿饭,遛个狗,说明不了什么。
连容对尤天烨或许没什么,但尤天烨一定对连容有什么。
陈叔对尤天烨的调查很全面,秦颂做了全方位的智能化分析。
尤天烨作为下道城第一区警署署长,为人虽说不上多死板严肃,但绝不是热络那一挂的。
对身边人,尤天烨会很有距离感。
但尤天烨对连容的态度不一样。
秦颂在心里骂,尤天烨这个贱人,他就是在赤裸裸的勾引,他在勾引连容。
那连容是什么想法?
如果尤天烨主动追连容,连容会同意吗?
如果同意了,同意之后呢?
连容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们会一起吃饭,公开关系,见双方家长。
见家长这一点,尤天烨已经见过了。
他们会一起生活,连容会跟别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睡在一起。
连容会跟别的男人上.床,甚至是结婚?
连容的美好,热烈,也会对向别的男人?
尤天烨是下班后在警署门口碰到秦颂的,他甚至没看清秦颂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路灯就在秦颂头顶,他背光站在那,镜片反着两簇冷光,整张脸半明半暗。
“尤署长,下道城治安这么差,您倒是很闲啊。”
尤天烨只反应了几秒钟,猜出了秦颂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秦先生是来视察工作的?你是什么身份在质问我?还是说,我需要跟你汇报什么工作?”
“尤叔,”秦颂改了称呼,往前逼了一步,“我是来告诉你,离连容远点儿,你都已经这么老了,你们之间差着辈儿呢,惦记侄儿媳妇,是不是有点儿不应该啊?”
尤天烨:“谁是侄儿?”
秦颂:“我。”
尤天烨:“谁是侄儿媳妇?”
秦颂:“连容。”
虽然是曾经的。
尤天烨笑了,他是真的觉得很好笑。
“如果我没记错,全城人都知道秦少爷要结婚了,连容已经跟你分手了吧?”
秦颂知道自己现在很不体面,他已经装不下去了,不论对着谁,他已经笑不出来。
他的所有体面,都丢在了连容走的那天。
“分不分是我们的事,我是来警告你,离连容远点儿,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尤天烨没有被秦颂警告威胁的语气激怒,反而把警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往前迈了一步,跟秦颂错开半个肩膀,侧过头,说话声音不高。
“如果我说不呢?我今天也明确告诉你,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眼瞎,我想追连容很久了,以前他身边有人,我不动,现在他单身,我不会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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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为啥秦少爷宁可跟踪,偷窥,也不正面好好去追老婆,说白了就是他不会,他脑子里就没有那根弦,而且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都是靠装靠争靠抢得来的,他就是个阴暗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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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又见老婆
秦颂刚结束一个会,助理说尹南珍来了,他有些意外,但还是亲自去电梯口迎人。
尹南珍穿着一件月白色套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乱,脸上还是一贯温和的笑。
一看见秦颂,她先打量了他几秒,语气里是很真切的关心。
“小颂啊,脸色怎么这么不好,人也瘦了,是不是最近太忙太累了?”
“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年轻人专注事业是好事,但也要多注意身体才行。”
“谢谢尹阿姨关心,”秦颂带着尹南珍进了办公室,“尹阿姨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如果还是因为找儿子的事,他前段时间已经在电话里跟他们说过进展了,下道城那边还在陆续采集比对DNA,目前没有匹配上的。
秦颂还是觉得,他们夫妻俩还是太乐观了,当年那么乱,那孩子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尹南珍笑笑说:“我今天正好在附近看望一个病人,路过你这里,就上来看看。”
尹南珍这么说,秦颂也就没多想。
助理上了茶,尹南珍端起来不紧不慢地喝,先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秦昌的身体状况,说了半天闲话,才突然聊起前段时间秦颂婚礼闹剧上。
“你婚礼那天,我们正巧在开会,就没去参加,后来又忙了几天,我也是这两天才看懂热搜,婚礼你还补办吗?”
“已经取消了。”
“大屏幕上那个孩子,是叫连容吧?”
秦颂指尖在茶杯沿上停了一下:“让尹阿姨见笑了,他是叫连容。”
“下道城人?”
“是。”
“你们现在?”
“尹阿姨,您就别打趣我了。”
“不是打趣,我就是问问,你们……分手了?”
“分开了,”是暂时性的,秦颂心里是这么认为的,“尹阿姨,我们不聊这个了。”
“好,不说这个了。”尹南珍还是笑,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尹南珍嘴上说着不说了,可没过两秒,聊着聊着好像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半开玩笑半认真说。
“年轻人处对象,最好还是要真诚一些,那孩子照片里看着干干净净的,现在不比从前了,我们那时候要是喜欢谁,都是要掏心掏肺对人家好的。”
秦颂睫毛颤了一下,他活到现在也不知道掏心掏肺是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下头,没接尹南珍的话。
“对了,那孩子的红眼睛,是天生的吗?”
秦颂心里还在想连容呢,没在意尹南珍的话,照实回答:“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的眼睛就是红色的。”
窗外的天阴着,看样是要下雨,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
陈叔快步走进办公室,俯身在秦颂耳边低声说:“少爷,连先生被中央街区分局带走了。”
秦颂撑着沙发站起来,尹南珍也站起来:“怎么了?”
“尹阿姨我这边有些急事要去处理,今天就不能陪您了。”
“不用不用,我也要走了,你有事就去忙,有没有要我帮忙的?”
“我能处理,陈叔,叫助理送送尹阿姨。”
尹南珍一走,秦颂才发作:“不是叫人好好跟着吗,怎么被分局的人带走了?”
“未经报备的聚众游行,连先生也在队伍里,我们跟着的人都在队伍里,一起都被抓了。”
“快去备车。”
连容前几天刷到中央大街附近一家餐厅的营养汤很不错,骑着摩托过来买,汤桶还在后座绑着呢,准备骑回去,结果路全被人群堵死了。
是聚众游行,横幅连成一片,喇叭声口号震天响。
“解除下道城禁令。”
“放地下人返回地上生活。”
“人人平等,我们都有活着的权利。”
连容一下就被他们给喊激动了,把摩托车往边上一停,直接钻进游行队伍里,还冲旁边人要了个写着“解除禁令”的小牌子举着。
连容声儿大,牌子举得高高的,口号喊得贼响。
最后他走着走着就到了队伍最前头,连容不知道,上道城的游行需要提前报备,警局会专门安排人维护治安,防止发生暴乱伤人事件。
今天的游行是一些人自发组织的,没有提前报备,防暴警冲出来时毫无预兆,十几个盾牌排成一堵银灰色的墙,高压水枪一开,前排一个女人直接被冲倒在地。
连容就站在旁边,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两个差点踩上她头的男人,自己后背也被水枪扫中,整个人往前一扑,单膝砸在湿滑的路面上。
等他再抬头,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胳膊。
连容看看人家身上的配枪,没挣,也没争,被押上了警车。
被抓的人不少,审讯室跟走廊都坐满了人,连容的身份证通行证都在混乱里弄丢了,而且他不是上道城人,警局需要跟下道城那边核实信息,他自然而然就被排到了最后。
秦颂是在审讯大厅看见连容的,连容被铐在外面的长椅上,坐姿很随意,闭着眼后脑勺抵着墙,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伸得老长。
他刚刚被高压水枪呲得浑身都湿透了,今天穿的还是一件薄薄的白衬衫,现在是半透的。
长时间一个坐姿不太舒服,连容动了动身体,原本还有些缝隙的布料直接贴在皮肤上,秦颂一眼就能透过半透的布料看清底下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体轮廓。
哪怕到了这时候,秦颂看着连容,第一感觉还是“饿”,是他身体里发出的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上的“饿”。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连容了,他真的“饿”了太久了。
连容的身体,那些陷在皮肉里的热,那种咬下去会出汗会喘会叫的气息,他想得骨头都发疼。
连容此刻被拷着,动不了,走不了,只能坐在那儿,像一道专门为他准备好的美味佳肴,这个画面让秦颂后槽牙都咬紧了。
连容先是听到了不同于警局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有人正在一步步往他这边靠,掀开眼皮,认出是秦颂后坐直了身体。
有段时间没见着秦颂了,冷不丁再见到,连容第一反应是秦颂瘦了,下颌线很利,镜片后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疲惫,还有他看不懂的不同于疲惫的红。
这里是警局,连容四处看看,问了一句:“呦,秦少爷,这么巧,你是犯什么事儿了啊?”
“我是来捞你的。”
连容这才注意到秦颂不是自己来的,身后还跟着陈叔还有助理。
“我用不着你捞,警察核实完信息就能放我走。”
“未经报备的聚众游行,拘留15日,大姐还在医院,婆婆见不到你,她们会着急。”
秦颂说完,满意地看到连容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连容别开眼:“那也用不着秦少爷捞。”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出来,认出秦颂后招手:“秦总,来这边登记一下,签一下担保协议就可以了。”
“我说了,我不用你担保,”连容挣了几下手铐,椅子被他拽得咔咔响,四条腿在地砖上划出尖锐的几声,被旁边路过的警察警告了两句,让他老实点儿。
连容后脑勺重新靠上墙,闭上眼:“靠,我说了,用不着你……”
秦颂只当听不见,直接去找办案警员,进了一间办公室,十分钟后从里面出来,一个警察给连容松开了手铐,把他的手机还给他。
“信息我们已经核实过了,秦总给您担保,现在你可以走了。”
手铐一打开,连容揉揉磨红的手腕站起来,打开手机看了眼,有一个婆婆的未接电话,还有一条尤天烨发的信息。
连容先给婆婆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中间有事儿给耽误了,现在马上去医院。
给婆婆打完,他才看尤天烨的信息。
上道城警局跟下道城核实信息的时候,尤天烨就已经知道了,他今天在上道城开会,说一会儿过来接他。
连容回了条信息,看也没看秦颂一眼,一声不响地往外走。
外面的雨已经下得很大了,路面都有了积水,秦颂紧跟着连容后头出了警局,接过助理递过来的伞撑开,自然而然先遮到连容头顶。
“我车就在那边,我送你回去。”
连容往旁边站了站:“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秦颂警惕地问:“谁?”
“朋友。”
“什么朋友?”
连容“呵”了一声说:“这就不用秦少爷操心了。”
连容刚说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警局门口,尤天烨打着伞从车上下来。
连容冲他招招手跑下台阶,尤天烨快走了几步,伞立刻倾过去,把连容整个罩住,两人低声说了几句。
雨声太大,秦颂什么都听不见。
尤天烨护着连容往车边走,拉开副驾门,连容猫腰钻进去,尤天烨的右胳膊虚虚地圈在连容腰后,没有碰到,但那个距离近得刺眼。
车门关上,那辆黑色轿车很快开进雨里,拐了个弯,没了影,只扬起一大团蠕动的灰色雨雾。
从始至终,连容都没回头看秦颂一眼。
秦颂站在伞下,盯着早就看不见车尾灯的路口。
“啧,可真没礼貌,连声招呼都不打。”
又过了三分钟,陈叔才催了一句:“少爷,雨越下越大了,我们回去吧。”
秦颂好像听不见,还看着路口:“陈叔,你刚刚看见了吗?他俩可真亲密,还打一把伞,姓尤的那个老东西还搂着连容腰,连容竟然没踹开他。”
“他俩在一起了吗?”
“应该是在一起了吧?”
“前段时间连容还送我花,戒指,他还说爱我。”
“结果这么快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连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变心变得真快。”
……
秦颂坐在车里,一直看着窗外,城市被雨冲得很模糊,人,树,高楼,都成了流动的扭曲色块。
一起扭曲的,还有连容被手铐拷在长椅上的那一幕。
连容能动,但活动范围十分有限,转个身都难。
连容看见他,嘴唇都抿紧了,明显不痛快。
但很遗憾,他被拷着,走不了,跑不了,只能面对他。
秦颂低下头,掐着自己手腕转转,好像能看到上面也有一道看不见的铐痕。
如果,他在想如果,如果把连容那双手,那双腿给拷起来就好了。
那样连容就动不了了。
他就能继续吃连容。
连容只能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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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锁起来
连容浑身上下都是湿的,先回了公寓,准备换身干净衣服再去医院。
尤天烨还有会要开,时间很紧,他把连容送到门口就走了。
连容一进去先脱了身上的湿衣服,蹬掉脚上潮乎乎的鞋,赤着脚进了浴室。
他站在浴室落地镜前才发现自己左腿膝盖还有左胳膊肘磕破了一大片皮,应该是他被水枪呲倒磕在路面上的时候弄伤的,胳膊肘那渗出了血痧,膝盖上的血丝混着水。
在街上游行的时候被冲,后来被铐到警局,又在警局碰到秦颂,连容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别的地方。
现在瞅着自己膝盖上胳膊上的伤,才后知后觉疼起来,火辣辣的。
连容没吭声,打开花洒快速冲了个热水澡,从柜子里翻出药箱,赤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用碘伏消毒,最后随便贴了两个创可贴就算完了。
秦颂协议里给他的几套房子,连容都去看过,每一套房子里面的东西都很齐全,生活用品,一年四季要穿的衣服,连厨房柜子里的碗筷餐具都是成套配好的,还有药箱。
连容用的药箱,就是公寓里本来就有的。
这套公寓离医院最近,他住十八层,底下17层也是他的,空着。
是大平层,连容住了大半个月,还是觉得这里很空。
不是缺物件儿的空,是偏冷的空。
以前他在下道城,房子虽然又破又小,但热闹,这儿太大太静,说话都有回音。
有时候他半夜醒了上个厕所,都觉得自己是在酒店,只是睡一觉,第二天一醒,就得走了。
连容换了身衣服,头发没擦太干,还往下滴水,站在客厅落地窗边给自己点了根烟抽。
外头的雨还在下,整座上道城都泡在灰色的雨里。
烟抽了一半,手机响了,连容打开看,是大姐给他发的消息,说外面雨太大,让他别来医院送饭了,不安全,等雨停再说,医院食堂饭菜也很好吃。
连容回了个好,外面雨确实太大,他的摩托车还在中央大街那边停着,他准备等雨停再去骑回来。
也不知道绑在车后面的汤怎么样了,估计是不能喝了。
想起汤,连容肚子咕噜叫了两声,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他还没吃饭,早上起得晚懒得做,这一天下来七七八八一折腾,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连容往厨房走,心里还说,他就说怎么抽烟的时候手指还有点儿不稳呢,还以为是因为膝盖疼,肯定是饿的。
连容搬进来的时候冰箱也是满的,里面什么都有,现在不少绿叶菜都蔫巴了,还有几个鸡蛋,几瓶果汁几瓶牛奶。
牛奶过期五六天了,连容扔进垃圾桶,拧开一瓶冰果汁,站在冰箱边仰头一口气喝完,又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结果没煎熟,用筷子一插里面的黄往外淌。
他懒得回锅,一筷子插起两个鸡蛋一起塞进嘴里,舔干净嘴角淌的蛋黄液,吃完才嘀咕一句。
“怎么牛排有三分熟,鸡蛋也有三分熟。”
是溏心蛋,他不爱这种玩意儿。
傍晚雨才停,连容先去中央大街骑上自己摩托车,又从餐厅重新打包了几个菜跟汤骑去医院。
婆婆刚准备去食堂打饭,走廊上碰到连容,连容一手拎东西,一手揽着婆婆往回走。
“天都黑了你怎么还来,在家休息得了,一天跑好几趟。”
“雨小了,我就来看看你们。”
连容进了病房,把东西放在餐桌上。
大姐正在看电视,看到连容来了,从床上下来,给他拿了个刚扒好的橘子:“怎么一天不见就瘦了。”
连容接过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儿:“大姐,一天就瘦了,有那么夸张吗?”
菜还热乎着,连容拿出来一样样摆好,又盛了三碗汤,招呼婆婆大姐吃饭:“婆婆大姐快来尝尝,这家餐厅我在网上刷到的,评分很高,人也多。”
娘三个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婆婆时不时看看电视,时不时看看连容。
连容一开始没在意,后面大姐也开始看他,他被盯得实在不行了,笑着抬头。
“婆婆,大姐,你俩咋一直看我。”
婆婆大姐对视一眼,还是大姐先开的口:“小容,你跟你那个上道城的男朋友,最近处得咋样了?”
连容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但也就半秒:“还行。”
“还行是怎么行啊?”
婆婆最了解自家孩子,哪怕连容什么都不说,她也能看出来。
之前连容跪在她面前的坚定模样,她都记着呢。
可现在呢?
每次她们一提,连容都刻意岔开话题,微信头像换了,手上的戒指也摘了,虽然连容还跟之前一样,说说笑笑,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婆婆跟大姐都看得出来,连容心里有事儿。
她们不问,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小容,你跟我们说实话,到底咋样了?”
连容低着头喝汤,婆婆也不催,过了好一会儿,连容喝完汤才把碗放下,笑了笑,说:“我俩分了,有段时间了。”
“我就知道,”婆婆侧了下身,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上道城没什么好东西,分了更好,我们家孩子配什么样的不绰绰有余啊?眼瞎的东西,咱不要。”
“就是,分了就分了,”大姐紧跟了一句,“对了小容,上次我给你发的照片,那姑娘真不错,要不你再看看?”
“大姐,”连容都无奈了,“我现在这么忙,真没空找。”
“行,那等你有空再说。”
婆婆往连容碗里夹了块排骨,很不经意地问:“那……那个尤天烨总来找你,你还总跟他一起吃饭,你俩是不是……”
连容啃着排骨,赶紧打住:“可别给我乱点鸳鸯谱了,我找烨哥是因为有别的事儿。”
“什么事儿啊?”
“这你们先别问了。”
“好好好,我们不问了,吃饭吃饭。”
连容从医院走的时候,婆婆硬让他带回去一兜子水果,让他回去早点儿睡。
连容站在医院门口抬头看天,又看地,雨停了,路灯底下一片亮汪汪的水光。
回到公寓,手机响了。
是二手平台有人私信他,说想买戒指,问他方不方便当面议价。
连容现在不缺钱了,戒指也忘了下架,可留着的确没什么意思,卖就卖吧,多少都是钱。
他回了句“可以”,问在哪儿见面。
对方发来一个地址,连容打开地图,位置有点儿偏,骑摩托过去得一个多小时。
他没多想,约了明天上午十点见面。
睡觉前,连容把戒指从抽屉里拿出来,在灯下转着圈儿看。
不戴在手上的戒指是凉的,钻石折的也是冷光,他看了一会儿,重新合上盒子,随手放在柜子上。
第二天上午,连容骑着摩托车提前十分钟到了。
是一栋独栋的二层小楼,灰墙黑瓦,门口种了两排剪得一丝不苟的冬青,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感觉。
连容停好摩托,摘了头盔,抬头一望,皱了下眉。
这地方,这位置,越看越像是秦颂庄园的山脚下,秦颂庄园那全是连成片的私人山地。
不过他只犹豫两秒,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还是上前按了门铃,从门缝往里张望:“有人吗?”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快步出来开了门,连容握着戒指盒走进去:“是你买戒指?”
“是我家老板买,先生里边请。”
连容一进去就看见秦颂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在喝。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套了件黑色的高领衫,也没戴眼镜,看到连容进来,双眼直直看过来,对着连容笑了下。
“你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连容气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转身就要往外走,十几个保镖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连容回过头,盯着秦颂,慢慢举起手里的戒指盒:“是你约的我,要买我戒指?”
他知道是秦颂,他就是想问问。
“是我要买戒指。”
“不卖。”
“如果不卖,你今天不能走。”
连容又折回来,站在秦颂脚边,俯视着他的脸:“怎么,秦少爷,强买强卖啊?”
“如果可以好好谈,当然用不着强买强卖。”
“我草你大爷,我谈你爷爷个腿儿。”
连容把戒指盒往桌子上一拍,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对着秦颂胸口。
秦颂侧身闪开,连容的鞋尖擦着他肩膀过去的,带着一阵风。
秦颂不还手,只闪,连容一步比一步狠,一拳一拳带着破空力,要把那些火全打出来。
秦颂一边退,一边抬手挡,连容只进攻,秦颂只防守。
两个人从客厅打到落地窗,从窗边打到楼梯口,最后又打回客厅沙发上。
连容掀翻了一把椅子,踹倒了小方桌,砸碎了几个花瓶,顺手抄起水晶烟灰缸砸过去。
秦颂偏了下头,烟灰缸擦着他耳朵飞过去,哐当一声砸在后面的墙上,墙面立刻多了个小坑。
秦颂不再防守,找准连容出拳的空挡,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整个人欺身压上去。
连容抬腿用膝盖去顶,被秦颂用腿死死绊住,然后绞紧。
秦颂的力气比连容想象中大得多,连容以前跟他打过不少次,动刀子的时候也有,但秦颂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过。
那种压制不是蛮力,是算好了角度跟重心的锁法,像是早有准备,或者是演练了无数遍。
连容被反拧着胳膊压向沙发,整个人栽进去,摔得闷哼一声。
秦颂从身后压上来,膝盖卡进连容两腿中间,另一只手摸向自己裤兜。
咔哒一声。
连容手腕一凉,这个触觉他熟,昨天刚尝过,是警察用手铐把他铐住了。
现在,秦颂也用手铐把他铐住了。
又咔哒一声。
另外一头铐上了秦颂自己的手腕,两个人被一副手铐锁在一起。
连容另外一只手还能动,反手就是一巴掌,啪,扇在秦颂脸上。
“秦颂,你是不是有病,你他妈疯了?”
秦颂脸被扇得偏向一边,嘴角一下就裂了一道,血丝顺着下唇渗出来。
他慢慢转过头,笑着伸出拇指擦掉嘴角那点儿血,眼里没有被扇巴掌的愤怒,反而有种近乎餍足的平静。
“我不是疯,我只是饿了。”
秦颂不管连容是怎么想的,压着乱蹬的连容,掀开他衬衫袖子,露出他胳膊肘下那一大片擦伤,又撩开他裤腿,看他膝盖。
两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但边缘还是红的。
秦颂在监控里什么都看见了,他真的忍不了了。
“你看,又受伤了。”
秦颂低下头,在连容手肘上轻轻吹了一口冷气,又在他膝盖上吹了口气。
“只擦碘伏怎么够,会留疤,会变得不好看,得锁起来,好好养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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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疯了
“秦颂,我数仨数,你他妈赶紧给我解开手铐脚铐。”
“一、二、三……我草……”
“秦颂,你个王八犊子,狗草的玩意儿,给我打开,快点儿给我打开。”
“你在犯法,非法拘禁你知道吗?”
“秦颂,秦少爷,你听见没有?没必要,真的,咱俩有话好好说,你先给我解开。”
“秦颂,畜生啊你,你有本事就一直关着我,但凡我能动,我直接用刀攮死你个狗东西你信不信?”
“我早晚攮死你。”
……
秦颂端着餐盘刚上三楼,就听到连容说要攮死他,眼皮动了动,心里想,想攮死他得先能动弹再说。
不过他不准备刺激连容,他知道连容脾气急躁。
连容此刻一个大字,躺在秦颂山顶庄园三楼主卧里,他上回感觉得没错,他那晚睡的就是秦颂的房间。
这回秦颂也不装了,房间恢复了原样,连容睁眼就是秦颂的东西,闭眼就是秦颂的味道。
秦颂喜欢的深灰色床上用品,从窗户吹进来的山风,空气里极淡的青草味,夹着他熟悉的秦颂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听到皮鞋踩着地板的脚步声,连容转转脖子偏过头,看向门口。
连容是从山底下那栋二层小楼被带到山顶的,秦颂一把手铐脚铐把他给铐住了。
中间秦颂接了个电话出去了,连容听了一耳朵,知道他是去开会。
秦颂应该刚从外面回来,西服没脱领带没摘戴着眼镜,头发也打理得很板正。
从头到脚都是个人样儿,但就是不干人事儿。
越这样,连容火越大,用力挣扎了几下手脚,手上脚上的金属铐扯得哗哗响,用力磕着实木床。
床丝毫没动,又结实又大,还做了特殊加固。
“秦颂,快给我解开。”连容红眼睛朝着走近的秦颂喷火。
秦颂把餐盘放到床头,坐在床沿,摸摸连容被铐着的手腕,检查那圈皮肤红不红:“别动,小心再弄伤。”
“你给我解开就不会弄伤了,快点儿的。”
“不解,我给你解开,你就要跑,你会跟别人在一起,我还没吃够呢,你只能我吃,所以我不会放你走的。”
“秦颂,我草……”
还没说完,秦颂低头吻了上去,一口就咬住了连容一张一合要骂他的嘴唇。
可能是连容骂了太久,说了太多话,嘴唇都是干的,下嘴唇还起了皮儿,亲起来有些粗糙,磨得秦颂唇舌发痒。
不过没关系,他用舌头润一润,马上就能好。
他含着连容干裂的唇肉,用舌尖一下一下地润。
连容用牙咬破了秦颂舌头,秦颂感觉不到疼,所以也不松口,血在两个人嘴里漫。
那些抑制药早就没用了,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没用的,现在已经彻底抑制不住秦颂身体里的极致需求。
他现在只想吃连容。
……
……
连容两条腿被铐着,合不拢,秦颂又一次靠上来。
“别碰我……”连容声音已经劈了。
“不碰你,你怎么办?你是想的,看,反应这么大。”
秦颂贴着连容耳根说话,热气全喷连容耳朵上,连容整条脖子都绷出青筋。
秦颂真的很久没吃连容了,连容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不对,是比以前更美味了。
秦颂手指贴着连容脊骨,连容做不了大动作,躲不成,反击不了,反而放大了那些感官,后背肌肉扯着大腿根儿止不住地抖,身上的汗也跟着颤。
又一次后,秦颂洗了条热毛巾给连容擦后背,两个人都光着,连个能遮体的被子都没有。
床单已经稀巴烂了,秦颂刚换了个干净的。
给连容擦干净身上的汗还有不明不白的东西,秦颂又换了条新毛巾给连容擦后面。
以前秦颂还担心,他们很长时间不做了,连容吃过的肠d改造药会不会失效,现在看那药效还在,而且反应非常直接猛烈。
只要他能挑起连容的身体,连容哪怕一开始是抗拒他的,最后的反应也像是中了“药”一样。
连容跟他一样,连容的身体也需要他。
这么好的连容,这么好的连容的身体,秦颂是不允许他属于另外一个人的。
连容没力气,闭着眼,躺得像个尸体,不动,也不说话。
秦颂胳膊揽着连容腰,搭上去的瞬间,连容以为秦颂又想来,肩膀瞬间发紧。
秦颂看出连容的想法,脸埋在连容脖子上,又闻又啃:“不做了,你累,好好休息。”
连容不说话,秦颂说不停。
“连容,你对我还有感觉。”
“我刚才数过了,五次,每次你都是跟我一起来的。”
“你也喜欢,你的身体不会撒谎,我们就是天生一对,从里到外都咬得严丝合缝。”
“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保持关系,我们很契合,各个方面都是。”
连容忍不住嗤了一声,他嗓子是哑的,嗤的那一声有气无力,听起来很没气势。
明明是愤怒,生气,但明显在劣势,所以故意说话恶心他。
“那只是因为我是一个正常男人,有了正常的反应而已,如果把你换成别人,也像你刚刚那样对我,我照样有反应,照样契合,照样严丝合缝。”
啪。
秦颂巴掌落在连容屁股上,一下就多了五个手指印,打得连容屁股蛋的肉都在抖。
连容一下睁开眼,嗷一嗓子,直接用头去撞秦颂。
秦颂鼻梁被撞得发麻,捂着鼻子半天没缓过来,连容还想继续用头撞他,秦颂撑着胳膊坐起来躲开了。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了,秦颂端下去,换了新的热乎的上来。
秦颂拿勺子喂连容,连容乖乖张嘴吃饭,他实在饿,他想出去,必须得保证自己有力气才行。
吃了饭,喝了汤,又来了杯睡前牛奶。
连容身上总算恢复点劲,试图继续跟秦颂讲道理。
“秦颂,你现在不正常,咱俩已经完了,已经结束了,你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我明白,”秦颂把勺子放下,点点头,“我知道我们已经完了,结束了,我尝试过接受,适应,让自己变得正常,但很遗憾,我失败了。”
“那是你自己需要处理解决的问题,你要不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呢?”
“我不需要心理医生,我会努力自己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你准备怎么解决?”
“我现在就在处理,我们需要重新开始。”秦颂看着连容,说得理所当然。
“你他妈是什么强盗逻辑?你把我绑在这儿,然后说要跟我重新开始?”
秦颂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闭眼对着外头吸了口山里的空气。
“你闻闻,山里的空气多好,环境也安静,后面还有个湖,房子很大,什么都齐全,连容,你会喜欢这里的,我们一起生活吧。”
“我当初怎么招惹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连容的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上辈子我不知道,但这辈子你得还。”
“我该你的?我欠你什么了?”连容又睁开眼,“你要是不平衡,你给的那些钱、房子、车,我全都还你,我一样不要,你放我走。”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秦颂歪了下头,像真的在考虑,“那我也谈,我把我的东西都给你,你再留三年。”
“三年之后呢?”
“三年之后……”秦颂顿了下,“三年之后我们再说。”
连容彻底没话了,秦颂现在就不是个正常人,他疯了,真的疯了,什么道理他都听不进去,跟他是说不通的。
“你就算把我关到死,咱俩也重新开始不了。”
“没关系,”秦颂重新躺在连容身边,“只要你在就可以。”
冷静下来后,很多事连容也想明白了。
“你是不是在公寓里装监控了?”不然秦颂不会知道他用碘伏给自己消毒。
秦颂没说话,算是默认。
连容深吸口气,他住了这么多天,有的房间都没进去过,家具摆设什么的也没仔细看过,他也是真没想到秦颂会给他装监控。
“除了监控,还有呢?”
秦颂还是不说话,连容就自己一样样猜:“不会车里也有定位吧?”
“但那些车我没开过,只骑过一辆摩托车。”
“你是怎么那么快知道我被抓到警局的?摩托当时停在中央大街,你派人跟踪我?还是……在我手机上也装了定位?”
连容一直在观察秦颂脸上的细微表情,但秦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连容又对着空气踹了一脚。
“好好好,行行行,秦颂你厉害,我猜的这些你全干了是不是?”
“我只是担心你。”
“是担心我,还是想控制我?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跟我好聚好散。”
连容最后是累到睡着了,秦颂等他睡沉,找出连容丢掉的戒指盒,捏出里面的戒指,像那天餐厅里连容托着他手心一样,托起连容的手,把戒指从他无名指推到指根。
连容的手指很长,很性感,骨节不明显,皮肤还白,戴戒指很好看。
连容梦里感觉手指发沉,蜷了几下,大概是想抽出去,但秦颂握得很紧,梦里没劲儿,连容没能抽出来。
秦颂握着连容的手,亲他戴戒指的手指:“说了爱我,就要有个爱我的样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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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财阀少夫999次出逃
秦颂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纪原说是他不遵医嘱,短时间内过量服用抑制药出现了副作用。
失眠只是其中一个症状而已,心率失常,激素紊乱,情绪失控,甚至可能会引起大脑认知控制功能受损,还有可能出现不可预测的症状。
纪原多次跟秦颂沟通过,建议他住院,接受系统性的调节治疗,至少要保证身体机能的稳定性。
秦颂不觉得自己需要住院,现在他把连容绑在身边,失眠的问题已经不药而愈,他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神清气爽。
他把自己又能正常入睡归结于他“吃饱了”,之前的一切症状,都是因为他“饿”。
连容就是他的药。
连容太累,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手腕是沉的,手指也是沉的,他感觉到戒指的存在了,使劲儿用手指蹭床单,想把戒指给蹭下来。
“不许摘。”
窗帘没拉,屋里还黑着,秦颂就坐在床边,摸黑跟连容说话。
连容顺着声音,看到一团黑漆漆的轮廓,秦颂起身拉开窗帘,连容注意到秦颂手指上也戴了戒指,外头的阳光在他手指上闪,亮亮的。
“你不是说已经丢了吗?”
“又找到了。”
连容又晃晃手腕:“你先给我松开,我保证不跑。”
秦颂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可以任他摆布的连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摸出兜里的钥匙,给连容解开了手上的手铐,但脚还绑着。
连容手臂一能动弹,立刻撑着胳膊坐起来,拳头握紧就往秦颂脸上砸。
秦颂早就料到连容会动手,不动手才不是连容的性格,他侧身躲开,退到床边。
连容活动范围有限,够不着他,气得骂了一句,直接把手上的戒指撸下来朝地上扔。
地板上铺了地毯,戒指掉下去什么声儿都没有,最后滚到床底下去了。
秦颂弯腰,单膝跪在地上,姿势很不雅地伸手够出来,戒指捏在手心里玩儿,想着等连容晚上睡着后再继续给他戴。
连容坐起来揉揉脚腕,看看时间,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收敛了想打死秦颂的火,放软了态度。
“我大姐还在医院住院,婆婆一个人在那,我不过去,她们会担心。”
“放心,我已经跟纪医生打过招呼了,他们会照顾好大姐还有婆婆,我已经另外找了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工,而且你是自由的,你随时可以给她们打电话,甚至可以去看她们,当然,你别想跑,你也跑不掉。”
秦颂还把连容手机还给他,有两条婆婆的未接电话,十分钟前打过来的,连容赶紧拨过去。
婆婆喂了一声,连容听到婆婆的声音,本来一肚子的话,瞬间哑了火。
他能跟婆婆说什么?
他被秦颂绑床上了,衣服扒了,事儿也办了。
他真的说不出口,而且就算说了,婆婆大姐只能干着急,还会让她们担心。
报警?秦颂敢这么干,就一定有后手。
婆婆一直听不到连容说话,喊了两声,“小容,小容,能听见吗,是不是信号不好啊?”
“哎,婆婆,我能听见了。”
连容一手抓着手机,另外一只手挠挠头,脸上是烦躁到极点的拧巴表情,声音努力保持正常,还笑呵呵的。
“我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我最近有点儿急活要忙,等我忙完才能去医院,你跟大姐也说一声。”
连容声音很正常,婆婆就没起疑,以为他是真的忙,又跟他唠了半天,最后还说他乱花钱,又找了个护工,她现在什么都不用做,护工照顾大姐,还照顾她。
连容无声深吸口气,然后说:“护工经验丰富,有事儿就让护工去做,你自己别累着了。”
“知道了知道了,天天乱花钱。”婆婆说完,又嘱咐连容注意安全多吃饭别打架好好睡觉才挂电话。
连容一挂电话,立刻翻出尤天烨的号码,秦颂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把手机抢过来。
“你确定要给尤天烨打电话吗,你要跟他说什么?”
“被我绑了?昨晚我们做了五次,每次我们都是一起到的,让他看看你脖子上的吻痕,或者看看你被我亲肿的嘴唇?再或者……看点儿别的东西?”
秦颂把连容手机揣自己兜里,又掏出自己的,翻出昨晚他录的视频,举着给连容看。
视频里画面非常清晰,镜头正对着大床,两个男人,赤身果体的男人。
是他们昨晚热火朝天上下叠着的画面,闷闷的声音很杂,有他的,也有秦颂的。
“我草,秦颂,你敢偷录视频?”
“我没有偷录,我是正大光明录的,”秦颂又把视频拿近一些,方便连容看,“接着看,就快要到重点了。”
连容看角度应该是固定拍摄,眯眼扫了一圈卧室,电视,柜子,脚凳,长沙发,最后锁定在正对着床位的柜子上,那上面好像有个东西在发红光,应该是微型摄像机。
视频外放的音量不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像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撞。
连容听到自己骂秦颂“滚开”,没一会儿又“嘶”了口气,最后嫌秦颂是不是没吃饭?
紧接着就是更重更哑更压抑的声音,连容后面的话全被撞碎了,全化成了chuan。
“连容,你真的很会叫,”秦颂看着屏幕,又看向连容,舔舔嘴角说,“还跟以前一样。”
视频里的两个人明明做着这世上最亲密的事,视频外的两个人却在疯狂对峙。
“怎么,你想用视频来威胁我吗,你觉得我会怕这个?我如果怕,当初就不会在中央大街大屏上展示我的脸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秦颂觉得连容完全是多虑了,“我只是单纯地想拍下来,想看的时候可以随时拿出来看看。”
连容跟他分手后,他不止一次后悔过,为什么跟连容在一起的三年都没录过一次做()的视频?
他这些天每次自己解决,只能用脑子干巴巴去回忆连容的反应还有很好听的声音。
这下好了,他随时可以看视频解瘾。
秦颂最后还是解开了连容的脚铐,他第一时间就是逃跑。
连容翻墙跳窗,失败。
他趁秦颂接电话的空挡,从三楼窗台翻出去,顺着外墙往下攀。
三楼不算高,对连容来说小意思,底下是草地,跳下去卸个劲儿就能接着跑。
可他刚落地,警报就响了,一群保镖瞬间围上来。
第二次,连容试图抢夺飞行器控制权,失败。
他都闯进飞行器起降台了,可舱门还没拉开,又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包住。
第三次,连容决定来硬的,保镖只拦他,不敢动手。
连容揍了所有保镖,包括秦颂,秦颂挨了他好几巴掌,胸口被踹了好几脚,他从车库跑到花园,从花园跑到山道,最后发现整个山庄就是一张巨大的网。
从山顶到山脚到处都是保镖,上空是无人机二十四小时绕山巡航,红外感应,热源追踪,无论他从哪个方向跑,总能被精确锁定。
戒指成了他们之间最疯的游戏,连容一天摘好几遍扔好几遍,每次都能被秦颂找回来。
连容有一次把戒指扔进楼顶的无边泳池里,那泳池够大,秦颂自己下水去找。
连容就坐在泳池边,脚丫子伸进水里踩着水,就看着秦颂找,还拿表计时。
2小时17分钟,秦颂从水里出来,手上捏着戒指。
秦颂游到泳池边,浑身湿透,扶着池壁,固执地要把戒指重新套上连容的手指。
连容一脚踹上他胸口,秦颂仰面跌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戒指又掉了。
等秦颂再出来,连容早就不见了。
后半夜秦颂才回房间,连容已经睡着了,秦颂去洗了个澡,轻手轻脚躺下,从身后把人搂住,戒指又戴回连容手上。
他把脸埋在连容后颈上说话,声音很小。
“爷爷今天又问我还结不结婚,我说不结了。”
“婚姻对我来说只是利益交换捆绑,从小到大,凡是有利于我的事,我都会毫不犹豫去做,但如果因为这个你不愿意跟我继续在一起,那么我不结了。”
“你知道人为什么要长两只手吗?”秦颂左手圈着连容腰,右手在他肩膀上打圈画圆,一直画到连容胸口,“一只手争,一只手抢,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争回来的,包括你。”
秦颂不光在连容身上画圈,还不停亲连容的耳垂:“现在的你,就是我抢回来的。”
连容醒了,转转脖子,扭过头看了秦颂一眼。
秦颂还在笑,不知道是不是在泳池里泡久了,他的嘴唇有点发白,眼神儿也有些迷离。
如果屏蔽掉秦颂此刻说的话,秦颂其实还跟以前一样。
可秦颂不是那个秦颂了。
连容看他,秦颂笑着回望他的眼睛,手也往下移。
“最近有些忙,白天不能在家陪你,你别怨我,但晚上我会尽早回来,保证陪你一起吃晚饭。”
连容闭上眼,又把头转了回去,秦颂还是自己说自己的。
“前段时间我准备收购辉藤,过程很不顺利,辉藤负责人怎么都不松口,我就从其他人身上入手,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连容没兴趣知道,也不想问。
“辉藤是上道城第一家研制出基因净化药的药企,没想到他们埋了一颗随时会爆的大雷。”
“本来我已经没耐心了,想要强制收购,但因为这段时间忙着绑你回来,计划只能延后,如果按照我原来的计划,收购成功后那颗雷再爆出来,我们可能会损失很重。”
“连容,你间接性给我避免了一个大麻烦,选择绑你回来的第一步,就发生了有利于我的事。”
秦颂扶着连容肩膀,在他耳朵边上说话:“所以,绑你回来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
秦颂说一句,就亲连容一下,也不管连容是什么反应,不停燎着连容。
“你想知道那个雷是什么吗?”
秦颂嘴唇贴上连容脊椎,声音也贴着连容的后背皮肤。
“25年前,辉藤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完美抗病毒体的存在,那个完美抗病毒体是个才2岁的孩子,那孩子天生能抵抗所有基因病毒,他们把那孩子关在实验室里整整两年,定期抽那孩子的血做实验,最后才研发出普遍适用性的基因病毒净化药。”
“公共情绪是不可控的,一旦辉藤非法绑架2岁孩子进行秘密人体实验的事曝光出来,公众不会管是不是25年前发生的事,秦氏作为新的实际控制方,舆论会对准我们,秦氏一定会面临信任危机。”
听完,连容终于有了反应,冷哼一声说:“果然,上道城没一个好东西。”
“你说得对,我一直都知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是天生的,”秦颂用力()进去,“所以你别想跑。”
还是五次,是秦颂刚刚能吃饱的度,连容始终背对着秦颂。
“秦颂为什么呀,到底为什么?”
“跟我做()很舒服?所以非我不行吗?”
“还是你心理扭曲,接受不了你结婚的时候我在大屏上曝光你,所以你想报复?”
“你这人应该也是没什么感情系统,你就是个无情无爱无痛的三无人员。”
“可是我想不通啊,真的,我真的想不通,给我个理由。”
秦颂认真听着连容说话,耳朵一直被连容偏哑的声音磨着,等连容不说话了才开口。
“非要个理由,你才愿意留下来吗?”
连容没回答,秦颂继续自顾自说:“如果你需要个理由,那么我爱你。”
“你懂什么是爱吗?”
“不懂。”
“你爱过吗?”
“没爱过。”
“那你说爱我?”
“我爱你。”
连容苦笑一声:“可我不爱你了,秦颂,从我知道你骗我,要跟别人结婚,甚至想让我当小三儿的时候,我就已经不爱你了。”
秦颂搂紧了怀里的人,用力感受连容的身体重量:“真狠心,我们刚做完就说这种话。”
“不爱就是不爱了,跟做不做没关系,哪怕再做三年,我也不会再爱你了。”
“现在不爱我了没关系,你会爱我的。”
秦颂说得很笃定。
他觉得连容不爱他的毛病,是可以治的。
他准备明天约纪原过来,让纪原给连容做一次全面的基因检测,他还想对连容的基因进行编辑改造。
上次纪原说的,能私人定制潮湿期,他要让连容定期需要他,只能躺在他身边让他()。
秦颂甚至开始幻想,连容已经被编辑改造成了会继续爱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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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中医调理
凌晨五点,连容一脚踢醒秦颂。
“都五点了,还睡呢,我饿了,快点儿起床给我做饭去。”
既然来硬的跑不掉,连容决定换种方式。
不是要绑着他吗?行,他决定不硬跑了,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大的房子,先好好享受享受,他倒要看看秦少爷能伺候他多久。
不是想留人吗?留呗,先把他当牛马使唤起来。
秦颂看了眼时间:“现在就饿了?”
“饿了,饿得不行了,”连容又踢他一脚,“麻溜起床,饿死了,等不了了。”
秦颂瞬间清醒,掀开被子下了床,从衣柜里快速翻出一套衣服穿在身上,边系扣子边问:“你想吃什么?我去让人准备。”
“啧,说什么屁话呢?”连容横他一眼,“我不吃别人做的,必须你亲自做给我吃。”
“好,我做给你吃,”秦颂很顺从,“不让别人插手,想吃什么?”
“我要吃手擀面,要新鲜现擀的,和面的时候多加鸡蛋,一定要多揉一会儿,我喜欢吃劲道一点儿的,面条宽窄必须一致,不一致我不吃。”
“汤底我要现熬的老母鸡汤,老母鸡要吃跑山鸡,不要圈养鸡,不要高压锅熬,我要砂锅慢炖的,鸡汤上面的油给我撇干净,看着腻。”
“再跟我摊个鸡蛋饼,多加葱花,鸡蛋我要黄心蛋黄的鸡蛋,饼摊太老我不吃,摊太嫩我也不吃,火候必须掌握好。”
“再配两碟子酱菜,酱菜我要吃酱黄豆酱黄瓜的,别的我不吃,再整俩咸鸭蛋,要流油的那种。”
连容的要求,秦颂认真记下,看连容不再说了,问他:“还有别的要求吗?”
“暂时就这些吧,记住了吗?”
秦颂重复一遍连容的要求,一字不差,连容想找个茬儿发作一下,结果没找出来,躺下蒙头继续睡:“行了,你去做吧,做好喊我。”
连容呼呼睡回笼觉,梦里已经成功逃离,抢到了飞行器,飞过了上道城,秦颂8点半才准备好连容要的早餐,上楼喊他吃饭。
连容正在做好梦,突然被吵醒很不高兴,又是一脚踹过去:“滚,别吵我睡觉,不吃。”
“你不是五点就饿了吗?”
“五点饿,现在不饿了。”
“面已经煮好了,久了会坨。”
连容还是被秦颂拽起来下楼吃早饭,连容手揣裤兜里,先绕长餐桌边走了两圈儿,盯着餐桌上的早餐,像是验收什么重大工程。
他要求的早餐,秦颂全做好了。
鸡汤面上面的鸡油撇得很干净,上面有一整只炖得软烂的鸡腿,两个形状很圆的荷包蛋,几颗绿油油规规整整的小青菜。
鸡蛋饼摊得焦黄,火候刚刚好,酱菜咸鸭蛋也用小白瓷碟摆得整整齐齐。
他要求很苛刻,就不信找不出毛病来,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凑近了仔细看面条的宽窄,结果面条宽窄一模一样,像是拿尺子比量着切出来的。
秦颂也确实是拿尺子比着切出来的,一丝一毫都不差。
旁边有做饭的阿姨指导他,中间几次想上手帮忙,都被秦颂拒绝了。
连容挑不出毛病来,气儿不顺,一屁股坐下,端起碗吸溜吸溜开始吃面条,喝了口鸡汤又问。
“这是跑山鸡吗?”
“是,送到山庄里的跑山鸡都是有二维码的,能溯源,你要扫码验一下吗?”
“……不用了。”
连容又吃了口面条,劲道弹牙,应该是揉了不少时候。
秦颂刚想坐下陪着连容一起吃,连容哎哎两声,筷子一指厨房。
“谁让你坐下了?都入秋了,天儿都凉了,吃完早饭不得来碗热乎的梨汤啊?快去熬,我要喝雪梨汤,核给我挖干净,加川贝一起熬,秋冬就要多补气润肺。”
“好,还有别的想喝的吗?”
连容又吸溜口面条,不耐烦地摆摆手:“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说,好好熬,你就在厨房盯着火,汤我要喝不稠不稀的,别偷懒。”
秦颂转身去厨房熬梨汤去了,连容盯着他后背看,直到看不到秦颂了才收回视线,拿了个咸鸭蛋往桌子上一磕,剥壳继续吃早饭。
他就不信了,如果他一直这么折腾,秦颂能一直不翻脸?
秦颂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让他离开,他一个大少爷,会装,但绝不是个会伺候人的主儿。
连容把桌子上的早餐全吃完了,连酱豆都没给秦颂留一个。
秦颂一直在厨房盯着梨汤,火调到最小,锅里大小均匀的梨块儿在汤里慢慢翻滚。
他系着围裙,倚着中岛台边,面前支着一个全息会议屏幕。
视频那头是集团里几个他这头的核心高管,一个两个西装革履坐在会议室,表情严肃,看着自家老板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
“下季度文娱板块的项目预算重新审,削减内容自制线,保住头部ip,我要看到分项目的roi测算,不要拍脑袋数字。”
“度假村项目继续推进,但原方案里的山体规划全部推翻,我要把那里改成低密度庄园式住宅,客群定位是上道城顶级私人买家,拿地成本既然压不下来,就用产品定价去补。”
“还有辉藤的收购正式暂停,通知下去,对外不要露口风,让法务部把尽调里查出的东西整理成一份内部备忘录,我要知道,如果这颗雷爆了,辉藤的估值会蒸发多少。”
“另外找第三方去接触他们的二股东跟核心供货商,不要说跟秦氏有关,等雷爆了之后,我们再低价吃核心资产。”
……
他说完,视频里先是一片安静,然后有人小声说了句“明白了,秦总”,有人偷偷擦了把汗。
视频挂断后,会议室里的人才敢出声:“秦总这是在家?”
另一个小声说:“别管在哪儿,活儿加了三倍,今晚咱们都别想走了。”
秦颂把屏幕收了,又往砂锅里加了小半块冰糖,慢慢搅,他熬得很认真,连梨块的软硬都掐着时间。
他知道连容在故意折腾他,但没关系。
梨汤熬好了,连容尝了一碗,不稠不稀,甜度正好,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把剩下的装进保温桶,说想带去医院给婆婆大姐喝。
秦颂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同意了。
连容已经好几天没去医院了,肯定担心她们。
而且,他不怕连容会跑,大姐的治疗还有好几个月,而且只能在纪原医院里治疗,连容不可能丢下她们不管不顾跑没影儿。
退一万步,连容就算跑了,他也有无数种方法再把他给抓回来。
连容坐上飞行器,左手边就是秦颂,后排坐着两个黑衣保镖,后面还跟着三辆飞行器。
连容一下飞行器,秦颂递过来一个手提袋,里面放着一顶帽子、口罩、变色墨镜,还有一瓶口香糖,他还记得连容进医院会犯恶心头晕的毛病。
连容没拒绝,把自己捂严实后才加快脚步。
他在走廊上就听到婆婆大姐的笑声了,还有他不熟悉的护工的声音,心里松了些。
走到病房门口,连容瞥了眼紧跟在他屁股后头的秦颂还有四个保镖,再看看他们手上提的大包小包各种营养品、还有鲜花果篮,只能让他们一起跟进去。
婆婆看见连容来了,招手让他过去吃水果,又注意到身后跟着的五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一个个人高马大,手上都拎了不少东西。
“小容啊,这几位是?”
连容把装着梨汤的保温桶放在餐桌上,很自然地介绍:“婆婆,大姐,这几个是我最近刚收的小弟。”
连容说完,瞪了秦颂一眼:“快点的,喊人啊。”
秦颂往前一步,温温和和地叫:“婆婆,大姐,我们是连容的……小弟。”
这段时间大姐一直住院,连容身边的兄弟能办通行证的基本上都来看过了,所以她们都没往别的地方想。
秦颂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保镖紧跟在后面,最后东西都摆不下了只能放地上。
婆婆说:“你们都是连容的朋友,来就来,别那么外道,这些东西一看就很贵,太破费了。”
“不贵,”秦颂说,“应该的。”
连容心里骂了一句装货,他戴着很大的墨镜,也不怕别人看见,白眼珠都快翻上天了。
大姐指着椅子还有沙发:“都坐都坐,别站着了。”
秦颂先坐上椅子,保镖一开始不坐,被秦颂看了一眼后都坐在他偏后的座位上。
“来来来,”婆婆洗了果盘端出来,“吃点儿水果。”
“谢谢婆婆。”秦颂捏了颗葡萄,保镖也只捏葡萄。
连容也不管秦颂他们,给大姐婆婆各倒了两碗梨汤,大姐先尝了一口,说好喝。
婆婆问连容最近忙不忙,连容都拣好的说。
秦颂就在旁边安静坐着,偶尔帮连容递张纸巾,或者水杯,动作也不刻意。
婆婆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这年轻人一看就很板正,长得板正,穿得也板正,一身西装,领带打得规规整整,肩是肩,腰是腰,脸上还带着笑,看起来是个很斯文的孩子。
“这孩子长得真周正,叫什么?多大了?”
连容抢白:“喊他小秦就行。”
“哦,小秦啊,你是哪儿的人啊?”
“我是上道城人。”
婆婆大姐听到上道城,先应了下激,但她们也不会一棒子打死所有上道城人,既然是连容的小弟,那人肯定不差。
“挺好,挺好。”婆婆点点头。
秦颂一直在笑,装模作样的本事是这么多年练出来的,已经习惯伪装。
既然是小弟,就要有个小弟的样子,连容开始各种使唤秦颂干活儿。
婆婆在旁边看得都不好意思了,总是抢手,但抢不过,最后用手戳戳连容:“你这孩子,哪能让人老干活儿呢。”
“没事儿,他就愿意干活,”连容斜着看秦颂,“是不是啊,小秦?”
“是,”秦颂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冲婆婆笑笑,又看向连容,“容哥说得对,我这人平时就爱干活儿。”
连容被秦颂一声“容哥”给叫得愣了一下,秦颂很少这么喊他,连容没接话,低头继续吃水果。
秦颂让保镖留在病房,他一个人去了纪原办公室。
纪原以为秦颂终于想通了,愿意来做全面检查住院治疗,结果秦颂一进来就跟他说:“我想要私人定制版的肠d基因改造药,需求是每月固定一次潮湿期,每次持续7天,潮湿期的效果要比通用版基因药更强烈。”
纪原看着他,表情沉下来:“这得本人同意才行,还需要签字。”
“他会同意。”他会想办法让连容签字。
秦颂沉默两秒,又问:“纪医生,他不爱我,你能给他基因编辑,私人定制基因药,让他继续爱我吗?”
“抱歉,这我办不到,”纪原看着秦颂,揉揉眉心,“反倒是你,我需要给你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秦颂摇头:“我很好,不需要。”
纪原很严肃地跟他说:“秦先生,或许你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秦颂还是那句话:“我不需要。”
纪原看他一动不动,作为医生他都无奈了:“这也不需要,那也不需要,要不……你找中医调理下?”
秦颂来了兴趣:“中医能把连容调理好吗?”
纪原:“……我是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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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水里法
中午阳光正好,连容懒洋洋趴在楼顶泳池边的躺椅上晒太阳。
他后背肩胛骨那有一大块皮肤青了,是他从医院离开后试图逃跑,但被保镖围住后不小心在花坛上磕的。
连容跑不掉的火,全撒在秦颂身上了。
此刻秦少爷正在刷泳池,连容说别人身上不干净,会把泳池弄脏,就让秦颂一个人刷。
连容后背晒好了,舒舒服服翻了个身,阳光铺在他胸前,把腰腹那层薄薄的肌肉照得发亮。
他眼皮掀开一条缝儿,手摸到旁边茶桌的果盘,用小叉子插着切好的水果往嘴里送,有几样他没吃过,也叫不上名儿,去皮去核切成了块儿,吃着酸甜,挺新鲜的。
很快一盘就吃完了,连容又端起冰镇椰子水喝。
风从山脊上吹下来,连容半眯起眼,像只被晒软了的大猫。
“秦少爷,得加快速度了,”连容嘴里吃着东西,说话含含糊糊的,但声儿不小,“天黑之前得干完呢,还得给我做晚饭吃。”
秦颂站在泳池底,头戴棒球帽,穿着一身黑色连体防水工装衣,拿着高压水枪在一道道冲泳池。
哪怕干这种粗活,秦颂也是有条不紊利利索索的,水枪压得稳,出了汗,顺着鬓角滑下去,但不狼狈也不邋遢。
听到连容说话,秦颂扭头往上看他,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连容全身。
视线先在连容腰腹那停顿了下,然后才把人看全。
连容一条腿曲着,一条腿翘着轻轻晃,嘴里哼着小曲儿,吃美喝足的样子又欠又招人。
陈叔在旁边站了很久,秦颂已经干了两个多小时了,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是看着秦颂从小长大的,秦颂哪干过这种体力活。
“连先生,这个点儿太阳大,少爷晒了半天了,我再找几个人搭把手,保证很快就能干完,等泳池新水放好,您晚上就能游泳了。”
连容又喝了口椰子水,然后才开始慢慢悠悠说话。
“老陈啊,你这么大岁数了,就不用心疼他一个20出头的小年轻了。”
连容喝完,拿起旁边的防晒油,挤开盖子往自己身上倒,边倒边抹。
“你不知道吧,你家少爷一晚上五次都不带歇的,火力旺着呢,劲儿可大了,也就是卧室那张床够大够结实,不然得天天塌。”
连容把身上抹匀了,重新躺好,闭眼舒舒服服继续晒,嘴上也不耽误。
“正好,多干干活儿,泄泄火。”
陈叔听完老脸一红,他没想到连容大喇喇地把房里事儿就这么直白说出来了,他决定去干点儿别的。
陈叔没走两步,被连容叫住:“老陈,你去帮我办件事儿。”
陈叔又退回来:“连先生您说。”
“去买一批牛羊马,这么好的太阳,这么大的山,这么好的草地,尤其是高尔夫球场那片,不放点儿牛羊实在可惜了。”
陈叔没直接答应,看了眼秦颂,连容刚刚说的话秦颂都听见了,秦颂点点头,让陈叔按照连容说的去办。
陈叔也算是看明白了,家里以后说话最好使的人是连先生,他说了声好,又问连容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确实还有一件,去下道城我朋友猴子那儿,把我的两条狗连黑连黄接过来,羊买回来之后,就让它俩牧吧。”
等老陈走了,连容又开始朝着秦颂训话。
“你今天还没去公司吧?正好,以后都别去了,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吗?叫先成家,再立业,现在伺候我才是正经事儿,家里都安排不明白,事业就先放一放。”
他故意说得慢,盯着秦颂,等他翻脸。
小事上如果秦颂不在意,那么触碰到他核心利益呢?
但秦颂只是看着他,点了下头:“好。”
连容瞬间觉得真没劲,太阳也不晒了,转身上楼睡午觉去了。
下午连容睡醒,陈叔已经把牛羊马都买回来了,都是最精良的品种。
连黑连黄也被接了过来,好几天没见连容了,一看见他就扑上去。
连容被扑得踉跄,陈叔扶了他一把。
连容蹲下,抱着狗头搓了又搓:“连黑连黄,想没想我?”
连黑舔他脸,连黄用脑袋拱他肚子。
秦颂站在门口,看那两条狗霸占连容,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上前。
等刚开始的热乎劲儿过了,连容一手牵一条狗:“走,带你俩去牧羊去。”
连容指挥连黑连黄,连黑连黄得到指令,快速撵着羊群往高尔夫球场跑。
牧羊是牧羊犬的本能,连黑连黄撒了欢儿,追着羊群在高尔夫球场有模有样地牧。
头顶偶尔飞过一两架无人机,在上空盘旋两圈后就又飞走了。
连容看得来气,从树上掰了根树杈,又让人找了根弹力绳做成弹弓,捡了几颗小石子去打天上的无人机。
他小时候玩弹弓准头极好,但无人机都带雷达系统能主动避障,早就锁定了石子轨迹,不等石头飞到跟前就自动侧滚横移。
连容连着打了十几颗,只有一颗擦过其中一架的侧翼,无人机晃了一下,又稳稳飞走了。
连容举着弹弓,指着无人机。
泳池已经刷完了,正在自动放水,正在书房开视频会的秦颂一心两用,时不时通过另外一台电脑上的监控画面看看连容。
他以前不知道连容会玩儿弹弓,这也是头一次看。
连容握着弹弓往那一站,肩往后一拉,绳子绷紧,眼睛眯成一条线,石子一颗一颗往天上瞄,风吹过他的头发,反倒是他整个人像一把弓。
连容脸上的表情被无人机记录得清清楚楚,愤怒,挑衅,也很野,明摆着想把秦颂的底线一层层撕开。
秦颂看着监控画面,笑了,他认定的事,是不会放手的。
至于工作,他有无数种办法远程处理,需要他签字的,会有人专门送过来,飞行器一天起降好几次。
所以他随便连容折腾。
连容带着连黑连黄放了一下午的羊,秦颂的高尔夫球场已经被啃斑驳了,还有马群牛群踩过的脚印,空气里都是牲口混着大粪的味道。
秦颂庄园的绿地草场,已经变成了牧场。
连容牵着连黑连黄回来,秦颂已经做好了晚饭,身上围裙还没摘,甚至还给连黑连黄准备好了两大盆现做的新鲜狗饭。
当然,连容吃的晚饭是秦颂亲手做的,俩狗吃的饭是别人做的。
桌上四菜一汤,不管是卖相还是摆盘都很像样,还全都是连容爱吃的。
连容是想挑刺儿的,但看着一桌子菜肚子先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他带着俩狗放了一下午羊,是真的饿了,坐下后话也没说,狼吞虎咽把饭吃完,嘴一抹就上了楼。
秦颂吃完又去书房处理工作,后半夜才回房间。
连容睡得很沉,被子都没盖,夹在两条腿中间,可能是白天太累,还能听到小呼噜声。
秦颂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从床头暗格里取出手铐脚铐,掀开被子,把连容的脚踝手腕慢慢扣上,两条手腕是扣在一起的,脚腕也是扣在一起的。
这样,连容就动不了了,也反抗不了。
秦颂的动作一直很轻,连容一开始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是皱了下眉。
秦颂胳膊从连容脖子底下腰底下穿过去,把人打横抱起来,一路穿过走廊上了楼顶。
夜晚不是那么黑,头顶挂着几颗星星,泳池水在月光底下闪动。
秦颂走到泳池边,没沿台阶下去,低头看了连容一眼,然后抱着人,直直跳进了水里。
巨大的水花炸开,两个人在水底快速下沉。
连容被凉水一激就醒了,一睁眼就是四面八方涌来的蓝黑色。
他手脚都被铐着,挣不开,身体直往下坠,本能地用膝盖去勾秦颂的腿,被铐住的双手拼了命地抓,最后只能死死扒住秦颂的肩膀。
秦颂在水下睁着眼,看着连容像鱼一样往他身上缠,托着他的后腰后脑,让他在水下更紧地贴向自己。
气泡往上涌,连容憋红了脸,连骂都骂不出来。
秦颂抱着人往上顶,连容一露出水面就咳,水顺着脸往下淌,整个人还挂在秦颂身上。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连容还穿着睡衣,布料在水里浮动,连容被铐着,手脚都使不上力,想扇秦颂,手动不了,想踹秦颂,腿动不了。
泳池水不浅,连容不想沉下去,就只能本能地贴住秦颂。
“怕了?”秦颂扶着他的腰,把人搂紧,“怕就抱紧我。”
连容用手肘去顶秦颂,但手腕被铐着,反抗挣扎都变成了在秦颂怀里蹭。
秦颂低声笑,把人按到池壁上。
白天的连容有多霸道,现在的连容就有多被动。
“秦颂,我干……”
话没说完,秦颂直接咬住连容:“不许骂人。”
“我草……”
“这个词的顺序得调换一下。”说完,秦颂在水里把连容给剥了。
“刚刷干净的泳池,刚放的新水,不好好试试怎么行?”
连容又骂了句脏的,秦颂不愿意听,所以决定惩罚他。
水声一阵阵拍,水流从两个人身体中间挤过去,凉丝丝的,又滑又紧。
连容从头到脚都是湿的,被锁着的手指扒着泳池边,腰跟腿被秦颂托着。
“连容,你现在湿着,变得更好吃了。”
秦颂把连容翻了个面,抓着连容两只手之间的手铐缝隙,强迫性抬起连容的双手举过头顶,又从自己头顶圈过去绕到脖子后面。
两个人变成了面对面拥抱的姿势。
“我不怕你折腾,你越折腾,我越想把你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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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们结婚吧?
连容折腾了秦颂一个月,也被秦颂折腾了一个月。
他还被锁在山庄里,每天一睁眼看见秦颂,连容的肺都气得噼里啪啦响,晚上做梦都是朝秦颂抡大铁锤。
连容发现他其实一点儿都不了解秦颂,他以为只要往死里折磨秦颂,他一定会先受不了,只要触碰到他的利益底线,他也一定会及时止损才对。
如果只是为了床上那点事儿,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不是秦颂的本性。
可现在看来,秦颂没按本性走。
秦颂已经疯透了。
这一个月,两个人过上了诡异又稳定的“牧民”生活。
连容早上起床,就能吃上秦颂亲手做好的早饭,早饭严格按照连容的要求来,吃过饭两个人就带着连黑连黄去草场上放羊。
连黑连黄认真牧羊,羊群在山上散成一片片白点儿,连容会找个树荫底下,躺在草地上,嘴里叼根狗尾巴草晒太阳。
他烦死秦颂了,不许他靠近,秦颂就在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
连容学会了骑马,挑了一匹看起来还算精神的黑马,翻身上去,一夹马肚子就朝山道冲。
结果那马在精良马群里算最没用的一匹,跑出去没多远就停下吃草,他怎么夹肚子都死活不挪。
后面一群马追上来,围成一个弧,把他圈在中间。
秦颂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从马群正中间慢慢走出来。
秦颂今天换了西装,摘了领带,穿着一身黑色骑马服,长靴窄裤,没戴眼镜,少了那层镜片的遮挡,整张脸被山风吹得更清晰。
就是头发被风吹得有点儿乱,但那匹马很稳,他也很稳,连带着看连容的眼神都透出一种要命的从容。
“还想骑吗?我陪你。”
连容用马鞭指着秦颂屁股底下那匹枣红色马说:“我要骑你这个。”
秦颂骑着马靠近连容,身体一弯,朝他伸出手:“上来,我们一起骑。”
“滚开,你以为在拍偶像剧?”连容一抬马鞭,冲着秦颂就毫不留情抽过去。
鞭子啪一声抽过去,秦颂侧身躲,但马背上没平地上那么灵活,鞭尾还是扫中了他的小臂,骑马服的袖子一下就裂开一道口子。
连容一拽手里的马绳,夹紧马肚子,掉头往回骑,马蹄快速一踏,把草皮都踢飞了。
秦颂看不见连容了才抬起胳膊看了眼,没什么表情,小臂上有血流出来,黑色袖口那染深了。
不疼,就是伤口热热的。
连容相对来说是自由的,他可以随时去医院看婆婆大姐,他可以外出,甚至按时考到了飞行器驾驶证。
拿证那天,连容心情不错,出来时还跟教练说了句“这段时间辛苦教练了”。
教练一直对他挺照顾,之前还约好考完一起吃饭,刚想开口,看见连容身后那四个黑西装保镖,一个个戴着墨镜,站得比路边的消防栓还齐。
教练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干笑两声:“以后有飞行问题再联系。”
尤天烨给连容打过不少次电话,连容只接到两次,秦颂都在旁边,他也只是简短地说了两句话。
其实就算秦颂不在他身边,连容也不会跟尤天烨多说什么,他张不开那个嘴。
秦颂后来干脆拿连容的手机回尤天烨的消息,说最近忙,不方便见面,也不方便接电话。
连容有一次出门逛街,揍倒了两个保镖,甩不开另外两个,直接冲进旁边的警局,喘着粗气对着警察说:“我要报警,秦颂非法拘禁我。”
警员抬头看他,愣了下问:“哪个秦颂?”
“那个首富秦家的秦颂,秦氏集团的秦颂,那个王八犊子挨千刀的早晚遭雷劈的秦颂。”
警察带着连容去里面录笔录,问得很仔细。
连容把山庄位置、保镖人数、手铐、监控、限制人身自由的事儿全说了。
半个小时后,秦颂到了。
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西装,又戴上了眼镜,进来先对警察微笑着点头致意,态度好得不像个被指控的嫌疑人,还说了声“王警官辛苦啦”。
连容在旁边一听,无声骂了一句,秦颂竟然跟他们认识。
“你说他拘禁你?”警察问连容。
“对,他把我关在山上,外面全是保镖,我跑不出去。”
秦颂不紧不慢拿出手机,调出几段视频,把连容每天“作威作福”的视频拿给警察看。
第一段视频,连容坐在餐桌边上,秦颂站在餐桌边上,连容对着秦颂做的菜指指点点,挑剔得不得了,吃完饭指挥秦颂端茶倒水剥水果,他自己两条手臂往椅子上一搭,跟个大爷似的。
第二段视频,是连容悠哉悠哉在山庄里放羊骑马,连黑连黄围着他转,羊群从他身边过,他嘴里还哼着歌,秦颂远远跟在后面。
第三段视频,是连容坐进车里,或者上了飞行器,随时“自由”出门的画面。
“你管这叫非法拘禁?”警察抬起头。
“他每天都能出门,去医院,去考试,他是自由的,不存在什么非法拘禁。”秦颂说。
连容一拍桌子:“警察同志,那群保镖,就是用来监视我的。”
秦颂推推眼镜,一脸宠溺,还有无可奈何:“那是保护你,你不知道最近大选吗?街上游行的多,闹事的也多,万一冲撞了你怎么办?”
连容继续控诉:“他晚上铐我,锁我,我根本跑不掉。”
秦颂纠正他:“宝贝,那是情趣,这些事我们私底下做就可以了,你怎么能随便跟别人说?”
警察:“………………”
警察看看连容,又看看秦颂,再看看屏幕上连容骑马,吃着秦颂剥好的橘子,脚边还趴着两条德牧的“囚禁”证据,最后把鼠标往旁边一挪。
“你们这种‘非法拘禁’,我一个月能接到好几个,家里床太软,饭太好吃,男朋友不让出门?这不叫拘禁。”
他看向连容:“你有他实质威胁你人身安全的证据吗?有没有被没收证件,限制与外界联络,或者暴力伤害你的情况?”
连容当时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要掀衣服给警察看后背上秦颂弄出来的青,但秦颂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连容的手给他摁了下去。
“别闹,给警察同志看我们上()弄出来的痕迹,不太好。”
连容:“我把你嘴撕烂。”
说完连容就要动手揍他,警察在旁边哎哎两声,提醒他这里是警局,不许暴力伤人。
警察最后调出秦颂之前给连容做担保的记录,彻底没了耐心:“行了,你俩自己的感情问题,自己解决,别动不动就报警,浪费警力。”
连容是被秦颂揽着肩膀从警局带出来的,他甩开秦颂:“你跟警察认识,你是不是背地里干了什么?买通他们?”
“冤枉,”秦颂很无辜,他确实还什么都没做,“我没有限制你的自由,你只要待在我身边,你就是自由的。”
“我要的自由,就是不想待在你身边,你明白吗?”
四个保镖适时围了过来,秦颂打开车门,示意连容上车,又说了一句:“我不明白。”——
连容又被迫回了山庄,他好像还是“自由”的,可以随时出入。
但他不出去放羊骑马了,连黑连黄就在屋子里围着他转。
偶尔连容还能回下道城一趟,去商街那边转转,收收保护费,再收拾收拾一些闹事的人,结束后跟几个兄弟喝喝酒吃吃饭。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的,连容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没劲儿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发条一样。
他也不再折腾秦颂,不是不想,是折腾不动了,甚至想逃跑的念头都减弱了。
喝酒的时候看看身边的六个兄弟,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们也以为连容是因为大姐住院的事儿才不常回来,看连容心情不好,一个个都专心陪他喝酒,说大姐那头有要帮忙的一定要跟他们说。
喝完酒,散了场,那些保镖就会从不起眼的角落里冒出来,要带连容回去。
连容不想回,一个人在下道城街上乱转,转着转着回了第五区的家,从房间抽屉里拿上自己的刀,刀鞘一收,揣进衣服里,出来后才跟保镖回了家。
连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刀揣兜里,他就是觉得,有刀在,他好像就能安全一些。
秦颂处理完工作,回到卧室看到连容衣服鞋都没脱,一身酒气,躺在床上呼呼睡。
秦颂叫连容起来洗澡,连容说不洗,拽着被子把自己一盖:“忍不了就滚,我要睡觉。”
连容不再跟秦颂说话,不管秦颂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也不管他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天晚上喝太多酒,连容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第二天下午天快黑了才醒。
头疼得厉害,太阳穴跟炸了一样,人也浑浑噩噩,手指头都懒得抬一下,也不觉得饿。
秦颂把饭端到床头,连容盯着那碗撇了油的鸡汤手擀面看了很久,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连容问:“我在哪儿?”
秦颂答:“你在家。”
等吃完了面,连容才后知后觉反驳了句:“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吃完饭,连容又想睡觉,就这么颠倒黑白睡了几天后,连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病了,他需要去医院看医生。
秦颂说叫家庭医生过来,连容正好不想动,说好。
家庭医生是个男人,四十来岁,很瘦,颧骨有点儿高,虽然没穿白大褂,身上也没有消毒水味儿,但连容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医生,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医生助手,手里拎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
两个人走路都很轻,鞋底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连容本身就怕医生,虽然这两个人没直观地刺激到他,但连容还是没来由地更不舒服,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助手打开箱子,里面除了止血带注射器药什么的,还有一小格一小格嵌在避震海绵里的东西,几支不同颜色的玻璃小瓶,上面印着英文贴纸。
连容英语不好,看了半天也不认识。
男医生先给连容量了体温,不到37度,说没发烧,可能就是换季,身体在调节。
连容“嗯”了一声,闭上眼继续躺着。
“先抽点儿血看看。”男医生说完,扭头让助手准备。
助手点点头,戴上一次性手套,抽出橡皮管系到连容胳膊上,冰凉的针头扎进去后,连容胃里翻了一下,努力咽了口唾沫才压下去那股想吐的感觉,眉头皱紧了。
血慢慢流进采血管,是深红色的,在灯光下有点儿发黑。
七管血抽完,助手又从那排小瓶里拿出一支,里面的液体是透明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颜色,慢慢注射进连容的身体里。
箱子里面还有个夹层,放着一台掌心大的仪器,接口很多,启动时会亮淡蓝色的光,连容感觉到那两人对着他的身体又捣鼓了一通。
秦颂一直站在床头,眼睛跟着医生手上的动作。
最后医生留了两盒药,说是感冒药,嘱咐连容按时吃。
后来的几天,那两个医生又来了几次,每次都说“再抽一点儿看看恢复情况”。
连容按时吃药,偶尔抽血,还是越来越困,反应也开始变慢。
陈叔跟他说话,连黑连黄拱他,他得想两秒才能给个反应。
有时秦颂从身后抱住他,他也没力气把人推开,胳膊真抬不起来,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但他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变化。
就像是……有人拿着螺丝刀,卸了他身体里的重要零件儿,让他成了个缺这少那的人。
但连容检查过好几遍,他身体里什么器官部位都没少。
只有头发,手指甲还有脚指甲,秦颂会定期给他修剪。
晚上秦颂放了洗澡水,连容两天没洗澡了,他再不想动弹,自己也受不了,撑着胳膊坐起来,把手一抬,只有一个字。
“脱。”
秦颂帮连容脱掉衣服,从床上打横把他抱起来。
连容闭着眼,脑袋晃了晃,最后还是靠到了秦颂胸口上。
秦颂低头,在连容额头亲了下,没头没尾来了一句:“再忍忍,很快就会好了。”
连容想问忍什么,但舌头没劲儿,也张不开嘴。
进了浴室,秦颂把连容慢慢放进已经放好水的浴缸里,热水没过连容胸口,连容感觉到一股压迫感,呼吸困难,断断续续出了口长气。
秦颂把连容胳膊搭上浴缸边,连容不小心往下滑了下,头发湿了,连带着下巴耳朵都沾了不少泡沫,秦颂赶紧搂着他腰把人往上托了托,让连容脖子枕进浴缸凹槽里。
头顶灯很足,照得连容的皮肤白得有些发青,也能看出他眼皮下的眼球在动。
连容一动不动,秦颂从他头发到脚指头,一点点认真洗。
等洗完冲干净连容身上的泡沫,秦颂抽出浴巾给连容擦水。
连容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擦到一半连容才睁开眼,视线虚了半天,最后才落到实处,是自己的手臂。
连容注意到自己左手手肘有一个很小的红点,他忘了医生给他抽血的事了,不记得自己手臂什么时候多了个小红点儿。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盯着手腕看了很久,最后确定没看错。
小红点很小很细,像被蚊子叮的,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虫子咬的。
他用手指按了按,有点儿酸胀,还有点儿疼。
又过了半天,连容转过脖子,看着秦颂:“这是什么?”
秦颂没回答,用浴巾裹住连容,把人抱着:“连容,我们结婚吧?”
连容虽然没劲儿,听到这句话,还是用力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嗤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
“你喝假酒了?我怎么会跟个骗子,一个疯子结婚?我恨不得你立刻消失。”
秦颂抱起连容往外走,心里盘算,看来他还需要跟基因编辑师重新调整下治疗方案。
今天连容不同意跟他结婚没关系。
明天就会同意了。
明天不同意也没关系。
过几天一定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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