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弯弯绕绕,避开追车的人,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民政局。
门口,季铮已等候多时。
宁永强转头看季执野。季执野对他笑笑,自然地解开二人的安全带,看起来并不意外。
宁永强僵硬地下了车,一个答案在他心里成型。
工作日上午九点,民政局大厅三个窗口开放,有五对排队等待结婚的情侣。
“诶诶,你看!”
“季执野和他助理!”
“他们真要结婚啊?”
……
队伍中传来骚动。有人激动地拿出手机,被季铮带来的人与工作人员制止。
季执野与宁永强走到三号窗口等待,前面有一对情侣正在办理。
在车上,宁永强就想明白了。有人利用他算计了季执野。
酒店外的人群、摄像头,还有大家的反应,都在告诉他——他和季执野的关系已经曝光。
这两天他努力回想,那天弄他上车,将他送入季执野房间的人似乎是剧组的杨导。
现在看到季铮,他更确定整件事是老头子的干的。
算计自己的亲孙子——宁永强对老头子的心狠手辣有了新的认识。
如果他是季执野,为了名声,也会选择立刻和宁永强结婚的吧。毕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宁永强不是傻子,也不是没有心的木头。他不怀疑季执野的真心,只是觉得不值得。
季执野配他,太委屈了。他一直惹事。怎么也得是沈清黎那样的长相和背景,就像网上说的那样。
还有林家。宁永强不知道是哪个林家,但老头子这么执着将他塞给季执野,可见林家多么有利可图。
有利益就有危险,他怕季执野……宁永强有了退缩的念头。
“在想什么。”季执野捧起宁永强的脸。宁永强很好懂,就像此刻,犹豫大于喜悦。
指尖触及皮肤,思绪被打断。越过季执野的肩膀,旁边队伍的女生躲在男朋友怀里,睁着大大的眼睛明晃晃偷看这边。
“有人。”宁永强不习惯人前亲密,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季执野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上前一步。“总要习惯的。”他将宁永强搂进怀里,不容拒绝地亲在他脸侧。
很快,他就是他的了。季执野收紧手臂,将宁永强搂得更紧了一点。
宁永强不可避免又看到那双大眼睛,还有其他几双不约而同瞪大的眼睛,无一例外落在他脸上。
宁永强看向季铮,季铮面无表情地立在一边。他又转而看地,怕季执野又做出什么随心所欲的举动。
轮到他们,工作人员微笑服务:“两位把身份证和照片给我,没有照片可以去里面拍一下。这是需要填写的表格。”
宁永强翻自己口袋,摸到高级西装面料,突然想到身份证在换下的衣服口袋里。
“我……”他肉眼可见的慌乱。季执野轻轻握住他的手。
这时,季铮上前,将文件袋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两人的身份证与填好的表格。
“照片请到里面拍。”另一工作人员上前指引。
镜头下,两人手捧着马蹄莲,季执野神态从容,宁永强略显僵硬。
工作人员轻声提醒放松一点,宁永强反而绷得更紧。
季执野的头亲昵地往宁永强那边贴,被工作人员好言劝阻。
费了一番功夫,证件照才拍好,宁永强出了一身汗。
随着一声沉闷的“咚”,凹凸钢纹印进纸面,结婚证正式生效。
宁永强接过身份证和结婚证。看到上面的名字,不由顿住。
结婚证上与季执野并排列着的名字不是宁永强,而是林钰。
再看身份证,是全新的,他的头像旁明晃晃写着林钰。
照片是他,人是他,身份却不是他。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宁永强侧头缓了片刻。
耳道清明时,他忽然明白——季执野再也回不去了。
“又走神。”季执野嗔他一眼,拿过他手里的证件,将两人的结婚证看了又看,喜滋滋地说:“终于结婚了。”
娇嗔的表情季执野做出来毫不违和,宁永强心里酸胀胀的。原来他知道。
离开前,季执野拿出手机,请工作人员帮自己拍一张纪念照。
庄重的国徽与誓词下,两人紧靠着对方,一手举着结婚证,一手拿着捧花。
在宁永强紧张看着镜头的时候,季执野吻住了他。
圣洁的白色马蹄莲随风轻摇,暗红的结婚证上的鎏金字体熠熠闪光。
工作人员愣了一小会儿,才按下手机拍照键。
一切结束,季铮送上季震霆的祝福——一个黑色皮质文件袋放入宁永强手中。
季执野领证的消息瘟疫一般在互联网蔓延,粉丝们呼天抢地,网络又一次瘫痪了。
在小小民政局门口聚满媒体前,二人已经离开。
坐在车里,宁永强的心脏狂跳,他有预感——这是关于他妈妈的!他紧紧攥着这个文件袋。
过刚易折。季执野轻易夺了过去,“拆开看吧。”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文件袋打开了。
宁永强一动不动盯着季执野的手,等待最后的审判。
季执野拿出里面的文件,凑近宁永强,将文件放到他腿上,翻开。
一页两页……
宁永强目光流连纸面。他再也无暇顾及其他,满眼都是妈妈已经成功做完换肾手术的事实。
吧嗒吧嗒,眼泪一串一串落在纸面。这么多年压在他头上的阴霾终于消散。他的妈妈已经无碍,此时在季家名下的疗养院休养。
季执野将人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等回去了,我们一起去探望妈妈吧。”
“老爷子会同意的。”
宁永强哭得不能自已。听乍一下听到这话,他悚然:“你都知道?!”
季执野用自己的袖子给宁永强擦眼泪:“嗯,去警察局捞你那天就知道了。”
宁永强:“……”
眼泪流的更凶了,将季执野的袖子都浸透了。
这副默默流泪的样子,让季执野既心疼又心痒。
他放软语气:“所以以后要跟老公坦诚好吗?”
前排的郑直:“……”见鬼了。
宁永强:“……”他彻底哭不出来了。
第52章 又见叶林
领证后,时间好似被按下了加速键,有许多亟待解决的事等着他们二人。他们当晚就乘坐私人飞机飞回了京市。
回到京市,市中心的大平层变为了安保更为严密的独栋庄园别墅。宁永强没什么疑问,季执野也没说什么,答案摆在明面上。
当初那句:如果我回到季家,你会陪着我吗?一语成谶。
有人在书房等季执野,宁永强示意自己没事。他拒绝佣人的帮助,拖着行李箱在指引下走向他们二人的房间。
刚来京市在老宅那两天,宁永强就已知晓季家很有实力。季家老宅占地很大,佣人很多。老宅孤古朴低调,摆设朴实无华,那些瓶子、字画……宁永强对其价值没有真情实感。
但这里是极尽奢华,踩在地砖上都像踩在钱上,每一步都似发出铃铃的响声。
主卧套房很大,有之前半个大平层那么大。宁永强推着行李箱走进去。
二人的衣物都已从大平层转移过来,整齐排列在衣帽间中。除了宁永强熟悉的,还有两整面墙的正装,黑白灰配色。
想到今天季执野穿西装的样子,宁永强搓搓鼻子,站远了一点。
他打开行李,换下身上的西装,叠好放在一边,拿出一套灰色纯棉套装换上。
快速将行李箱内的衣物规整分类放好,宁永强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手机。这几天他一直找不到机会看。
将旧手机开机,打开微信。果不其然在那日半夜——消息爆出时,国外的叶林第一时间发来了信息。
“你和季执野???”
“你们两是一对???”
“拍戏的时候就是了吗?”
“难怪!”
“怎么突然公开了?”
“发生了什么事?”
……
果真是叶林的风格,一拉下来十几条信息。
宁永强想要回复,页面却弹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叶林把他删了。
估计是看自己没回消息,气到了。宁永强如是想。
除了微信二人没有其他联系方式,衬衫的钱也没给。宁永强叹了口气,只能找其他机会将事情解释清楚。
关闭叶林的对话框,在消息免提醒的对话框里,宁永强看到一条与众不同、未被他点开的消息。
不同于“干的不错。”和视频。
“瑰宝度假酒店后门,十分钟后再不出来,我们就破门。”
时间大差不差,应该是他刚进入小肖房间的时候。
对面应该是杨导,老头子的人,那小肖就不是……
宁永强定了定神,拿出工作机。虽然从郑直嘴里知道大概,但那些话太轻飘飘了。
深夜,季执野从书房出来。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时间比他想得还要紧迫。
今日季震霆对外宣布自己的继承人已回国,即将入局集团。此事迅速在各大财经版面占据头条。
继承人的姓名、长相皆没有公布,新闻配图是二十多年前家少爷与影后齐焱的结婚照。
网上此刻是两幅光景。热搜和娱乐板面,明星季执野的消息稳稳占据前排。
财经版面,季家这个不知名、不知相貌的继承人以及季家的各种传闻占据整个部分。
两方都关注的人可能会会心一笑,季这个姓果真是有钱人的姓,季大明星和季家同为一姓。
但没人会认为两人是同一人。
少数财经博主敏锐嗅到季家要变天了,纷纷发帖分析。
当年影后齐焱与季少爷双双丧命,季震霆铁血手段,清扫了外部的敌人与内部的异心者。偌大的季家只剩季震霆与这位从小就被藏起来的孙子。
如今季震霆鲜少出现在大众视野,此次突然将孙子引入集团,人猜测季家有异动,或许季震霆的身体出现问题。
业内对季家这个稚嫩的继承人都持观望的态度,未来的季家是衰落还是稳步前行还未可知。
季执野推门进入套房。长而直的过道留了几盏壁灯,一切静悄悄的,安静地有些诡异。
他快走几步,房间没有开灯,在走廊灯的隐约辉映下,可以看见宽大的床上有一个隆起的身影。
季执野松了口气,轻轻脱下衣服,走过去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上一片暖意,季执野能想到这人在睡前十分劳心地在这张床上翻来覆去。
还未等季执野抱住身边的热源,宁永强一下子翻过来,手摸索着就要往下走。
季执野抓住他的手。
“我洗过了。”宁永强脸躲在被子里,贴着季执野的胸膛,声音闷闷。
季执野并不放行。他看了一眼宁永强放在床头柜上孤零零的旧手机,伸手摸向宁永强的枕头底下。
拿到手机,还发着烫。点开屏幕,不出意外是微博界面。
宁永强着急忙慌地夺过手机。
季执野说的合法关系,工作室发布的退圈声明,拍戏时他救了季执野的消息,两人对戏的温情画面……宁永强都看了。
季执野做了很多努力。宁永强很感动,也不仅仅是感动。
即使这样,网上还是骂声一片,说他配不上季执野。可宁永强罕见地生出许多勇气。
季执野都能坚定地选择他,他为什么还要畏畏缩缩?
见季执野一言不发,宁永强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一咬牙,像个小炮弹压在季执野身上,开始胡乱亲。
他边亲边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想的……不是……不是因为新闻。”
“是吗?”季执野放开手脚,方便宁永强动作,“看你表现。”
季执野毫无负担地享受宁永强的主动。
事毕,宁永强累得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这两天季执野照顾人已十分熟练,他抱着宁永强进浴室清洗。
东西比较深,不弄出来容易生病。季执野将人放进温水中,缓慢地伸进两根手指……
浑浊的液体飘上水面。宁永强眼神迷离,手轻轻攥着季执野动作的手腕,不时闷哼几声,说不清是在勾引还是拒绝。
季执野没忍住,将人从头到脚又吃了一遍。
待心满意足后,他拿过睡袍将人裹起来,抱着宁永强先去隔壁的客房休息。待佣人将房间收拾完毕,才抱着人回来。
第二日宁永强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床边空无一人,床头柜上有季执野留下的便签——我在书房。
四肢酸痛,身上多了许多痕迹,后面湿润无痛感,应该是上过药了。
想到昨天的主动,宁永强羞耻地用脑袋砸枕头。在床上熬了一会儿,他实在熬不住了。
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先生,早餐准备好了。”佣人恭敬地候在门口。
宁永强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砰一下将门关上。
他缩在房间里给季执野发消息:“家里一定要有佣人吗?我可以打扫卫生!”
季执野秒回:“你确定?”
宁永强不太确定……但他嘴硬:“我可以。”
“真的?这里占地有十亩吧。”
宁永强:“……”
“再忍忍,后天就走了,护照有人在办。我让他们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后天?”
“综艺新一期开拍,飞巴黎。你没看郑直给你发的行程吗?宁助理,你是不是太懈怠了。”
隔着屏幕,宁永强仿佛能看到季执野脸上的玩味。
这几天的生活是颠覆性的,他确实忘了季执野的综艺还有三期,季执野说的退圈也是在综艺录制结束后。
宁永强没再打扰季执野,他认真浏览郑直发过来的文件。很意外,节目的性质变了,似乎变成了温情的旅行节目。
网络上随着季执野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沈清黎也成了大众狙击的目标。
沈父的私生子曝光,沈清黎的花边新闻跟雨后的竹笋一样络绎不绝地“长”出来。
甚至还有前几天录制综艺期间与不知名男人的窗边激吻图曝光,那人从剪影可以看出不是季执野。宁永强一眼就认出是谁。
沈清黎方没有回应,但最新路透显示沈清黎状态不好,面对镜头都是阴沉着脸。
宁永强回忆昨天刷到的新闻,觉得此时再把二人凑在一起,无异于火上浇油。
宁永强思来想去,还是给郑直打了个电话。有些话适合在电话里说。
“喂,大强啊。”郑直很快就接起来了,语气轻快。他这两天很高兴,狠狠给沈清黎使了绊子,连睡觉都会笑醒。
“综艺主题变了……”宁永强犹豫着说:“季执野和沈清黎……”
“沈清黎自顾不暇,自己退出了。”郑直大笑三声。
“那综艺谁陪季执野参加?”
“你陪你老公参加啊。你老公想和你度蜜月,专程找了节目组。节目组也想抓这个热度,其他嘉宾也乐意行程变轻松,所以很顺利地通过了。最初敲定的录制时间没有往后延。这些你老公没跟你说啊?”
宁永强一愣,不管是“你老公”还是“度蜜月”都让他发懵。
“我开玩笑的。”对面不再说话,郑直嘿嘿笑了两下。
郑直一认真,话就会更多。他絮絮叨叨道:“不要有负担,就当成是去旅游了。他也是想和你有更多的时间相处。这两天我都不怎么能联系上他。他很忙是吧?消息半天不回,有急事打电话也是在忙。财经新闻我都看了,季老爷子肯定扔给他很多事。你说小小年纪就要承担那么大的家业,这还是没公布身份,万一哪天瞒不住了,只怕连出门都要带一整队的保镖……”
季执野确实很忙,每天都埋头在书房。宁永强每次进书房送饭,季执野会从文件中抬头,一脸疲惫地搂住他。轻声撒娇,让他在书房陪他。
每当这时,宁永强才有所觉——季执野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是弟弟。
季执野这不为外人知的一面让他心动不已。可面对满桌子的文件,还有不时弹出的会议求情,宁永强不想拖慢他。
陪着吃完饭,宁永强便借口收拾行李要出去。季执野也不勉强,抱着人哼哼两声也就算了。
出发这天,宁永强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赵宜。赵宜手伤恢复地差不多了,背着一个旅行包老远就冲他招手。
宁永强和季执野结婚,一只手能数得出来的祝福的人中,肯定有赵宜。
“行啊,大强!”赵宜兴奋地用肩膀轻撞宁永强,满脸都是干得漂亮的娘家人姿态。
直到季执野不动声色地插入二人中间,她才稍稍克制一点。
飞机上,宁永强一直很紧张。免费水一杯接一杯地喝,平均十分钟上一次卫生间。
他在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资料也查了,巴黎的交通线路也了然于心。日常法语一百句也做了笔记,用中文标了音。
在宁永强跑了三趟厕所后,季执野按住他喝水的手,替他戴上眼罩。
“放松一点,交给我。我会掌握好分寸的。”
季执野的话像一剂强心针。其实不方便说出口的,宁永强最担心的,还是季执野旁若无人的亲昵。
落地有人接机,赵宜的口语水平堪比本地人。在宁永强钦佩的目光下,赵宜与接机的本地人用法语聊开了。
在经历一晚的飞行,四人顺利来到节目组包下的酒店。
酒店坐落于巴黎左岸圣日耳曼街区,占据拉斯帕伊大道与塞夫勒街的街角。
外形看起来像一扇开角的厚重书籍,米白色的外立柱肃穆,半弧形门脸透着浪漫。标志性黑色弧形雨棚笼罩入口。
入口不大,旁边栽着两株浑圆的小树。几人由黄铜边框的四翼玻璃旋转门进入,立刻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见他们,“季老师!”
此时,前面原本斜斜靠在柜台边,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缓缓站直身体,转过来拿下眼镜。
宁永强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叶林,十分惊喜。
转头又想起季执野。他看向身边人,发现季执野也在看他。
第53章 真的是因为爱啊
叶林将墨镜别在衬衫领口处,走过来对着季执野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然后目光落在宁永强身上,笑着说:“好久不见,大强。”
“卧槽!”赵宜发出小声的惊呼。郑直眼睛瞪得跟铜铃那么大。两人转头,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节目组的摄像立刻上前,捕捉这场突如其来的碰面。
“叶老师,好久不见。”季执野揽住宁永强的肩膀。
“是挺久了。”叶林笑得明朗,话里却较着劲:“接下来三天的录制,请多多关照,季老师。”他朝季执野伸出手。
“欢迎。”季执野不动声色地握了握叶林的手,“节目组倒是没有通知我。”
“前两天才决定的,刚好在这里拍戏。程老师知道我在这儿,很高兴地邀请我来。”
程安城?程安城的搭档不是陈秋吗?宁永强皱起眉。
“祝你玩得开心。”季执野揽着宁永强离开。
宁永强朝叶林笑笑,被季执野带着往电梯走。
酒店“开页”的左半边为嘉宾的录制区域,房间在四五楼的套房,餐厅和多功能厅在一楼。
嘉宾们的房间由节目组提前开好的,叶林早上八点候在酒店大厅,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意图。
季执野不信叶林的话。叶林和宁永强的聊天记录他看过。他对把叶林从宁永强的联系人中删除,也毫无心理负担。
可只是因为一个删除的举动就追到巴黎?叶林、程安城和程昱有关系吗?
季执野若有所思。
两人的房间是大床,与影后夫妇一样,在五楼。电梯缓慢爬升,谁都没有说话。
明天正式开始综艺的录制,下午有两人的专访。
进入套房,赵宜和郑直放下东西,留下采访提纲就出去了。
采访在下午三点进行,他们有7个小时的时间修整。
宁永强想了想,准备跟季执野坦白。他不知道叶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环顾一圈,看见几个固定的摄像头。不确定是否在录制,想要说出来的话卡在喉咙里。
“好累,先休息一下吧。”
季执野一改沉默,就着揽着的姿势一抱,双臂环住宁永强后背,将人抱了个满怀。
两人胸膛紧贴,季执野埋在他颈窝处,宁永强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有摄像头。”宁永强小声提醒。虽是这么说,他的手也轻轻环住季执野的腰。
“摄像头没开。”季执野不满地咕哝一句:“我们领证了,别说是抱,亲都可以。”
宁永强耳根发红,“谁要跟你亲……”
“好,我会克制的。”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很消耗人,两人都很疲惫。宁永强翻来覆去,还是打算谈叶林的事。
他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他不认为叶林是为了自己来的。只是刚刚太尴尬了,叶林竟越过季执野和他打招呼。
季执野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宁永强能感觉到他的不开心。
“我要坦白一件事。”宁永强一口亲在季执野脸颊上,然后伸手掏床头的旧手机。
季执野意外,瞌睡虫跑了。
宁永强点开微信,与叶林的对话框还在,他点开给季执野看。
“拍戏的时候我撕坏了叶林的衬衫,为了赔他钱加了联系方式。你看我们的聊天记录,都说的还钱的事。其实叶林人也挺好的……”说到这,宁永强看了一眼季执野的脸色。
“你不是说要对你坦诚吗?你看吧,我坦诚了。”宁永强将手机塞进季执野手里,一副你随便看的模样。
他已熟练掌握帮季执野顺毛的诀窍,果不其然,季执野脸色好多了。
这些他都看过了,季执野假意划了一下。看到“对方开启朋友验证”,面色微变,不过他很快掩饰过去。
他将手机还给宁永强,不在意地说:“我相信你。既然他删了你,你也不用理他了。衬衫钱老公替你还。”季执野揉揉宁永强发顶。
当时叶林一连串消息跳出来时,他气得想杀人。
但看到宁永强可怜巴巴闭着眼睛,蜷睡在他旁边的样子,那股无言的愤怒像冰块一样化开。
季执野仔细浏览了两人的聊天记录,然后自作主张地将叶林删了。
聊天内容保留,宁永强醒后将手机还给他,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没想到叶林也删了宁永强,这下死无对证了。
“不生气吗?”
季执野如此平静让宁永强一愣。
“我是那么不理智的人吗?”季执野哼哼两声,将宁永强拖回被子里:“睡一会儿。”
心里一件事情落地,季执野很快睡去。
宁永强心里想着陈秋,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壁纸,决定找机会到叶林那探探口风。
和陈秋在酒店餐厅那次见面是他们唯一能面对面聊天的机会。那时他想加联系方式,但陈秋只是记下了他的号码。
她说有机会会联系他,程安城不会对她做什么,让他不要担心。
季执野的怀抱很舒服,想着想着,宁永强也进入了梦乡。
闹钟没叫醒他,宁永强是被季执野叫醒的,在距离采访开始一小时的时候。
宁永强一下子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季执野给他搭配的衣服。
季执野穿戴整齐,一身清爽。宁永强忍不住问:“你几点起的?”
“一点吧。”
“那你两点才叫我?!”宁永强横了一眼他,冲进卫生间洗漱。
“不是看你在飞机上紧张,没怎么睡吗?”季执野靠着门框,看宁永强慌张地边刷牙边捧水浇脸。
他宽慰道:“采访就是简单问几个问题,题目都是审过的,不会踩雷。你放轻松。”
宁永强白他一眼。一看就是还在气季执野没早叫醒他。
这放肆的一眼让季执野直接笑了起来。真可爱啊,他想。
三点一到,工作人员陆续进入房间。郑直和赵宜挤在最前面,赵宜双手握拳给宁永强加油。
这些工作人员宁永强都近距离接触过,此时不免有些尴尬。
但对面很专业,面对宁永强并没有异色,只是称呼变了,从大强变成了宁老师。
宁永强和季执野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衣服。
宁永强脊背挺直,像个等待训诫的学生。季执野靠在沙发上,手搭在宁永强身后的靠背上,轻松随意。
在场的人看着,只觉得变扭,两人像是被强行绑定在一起的。
整个专访,宁永强很紧张,紧张到忍不住地抠手。季执野没有制止,甚至没有对宁永强作出任何亲密的举动。
宁永强太紧张了,季执野怕自己一动,这人会条件反射地跳起来,然后晚上他就被宁永强气急败坏地赶下床。
依宁永强现在的胆子,季执野觉得自己的假设不无道理。
其实更多的,是他希望宁永强能以自己舒服的方式度过这次采访。
他尊重他的心情,也尊重他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季执野的配偶。
问题都不尖锐,比如对对方第一印象是什么,说说对方的优点等等。
回答第一印象时,宁永强很肯定地说:“很帅,很高冷。”
季执野:“很硬朗,是个好人。”
宁永强手也不扣了,差点转头去看季执野。
郑直没忍住轻哼一声,然后不自然地咳嗽了好几声借以掩饰。
两人第一次见面赵宜没在,此时听得满脸都是兴奋地红晕。
宁永强奇迹般的放松了一点,接下来的问题答得都比较顺利。
有些问题他们提前对过“答案”。比如问到何时动心,配合公关,季执野回答的是:土墙倒塌,宁永强救了自己的时候。
而宁永强回答的是:那之后季执野对他展开追求,他自然而然就心动了。
主持人向宁永强深挖那次救人的细节,宁永强又开始紧张起来,说得磕磕绊绊。
每次卡壳,季执野会及时递上话,不让场面变得尴尬。
主持人继续追问宁永强,季执野如何追人的。
宁永强不知该怎么说,季执野自然地接过话头,面不改色地瞎说。五句假话搭一句真话,给宁永强听得一愣一愣的。
整场采访,宁永强生涩,但流畅。季执野表现地无可挑剔,周到、进退有度。
但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二人是刚领证的新婚夫夫,倒像是一对硬凑在一起、相处融洽的合作伙伴。
采访结束,宁永强站起来,后腰、臀部连着大腿后侧又僵又麻。
工作人员纷纷往外走,郑直和赵宜送客,季执野悄无声息贴近宁永强,“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坐太久麻了。”宁永强脸皱成一团。
季执野伸手给他按腰、按屁股、按腿。
主持人走在最后,房门关上前,无意识的一眼让她窥见一角真相。
季执野一脸温柔,拥着宁永强,在帮宁永强揉腰!
季执野那么温柔,动作那么自然,宁永强看起来也十分心安理得。
主持人恍惚地想:原来他们心里既定的结论都是错的。两人结婚不是为了掩盖丑闻,真的是因为爱啊。
第54章 一个很轻的吻
在房间用过晚餐,宁永强收拾出一个小包,斜挂在胸口。再套上一件外套,拉紧拉链。
季执野拍拍他胸口的凸起处,不解:“这是干什么?”
“防偷。”
宁永强查过攻略,这样比较保险。
站在一边的赵宜朝宁永强竖起大拇指。她挎着个帆布包,将薄风衣敞开展示,一个斜挎小包赫然在里面。
郑直陪季执野来过几次时装周,每次行程都很赶,车接车送,没机会出去玩。
见二人都如此慎重,也将卡、现金、手机等放入西装内侧的兜里。
季执野看着三人折腾,没动也没反对。他没东西,出行一贯也不用他操心。
季执野翻着宁永强的小本子。决定晚上先去被圈起来的咖啡店喝咖啡,然后坐船夜游塞纳河。
夜游塞纳河的攻略旁边还摘着不知是谁的评语:一生必看的巴黎浪漫,一定要和爱人去!
从酒店正门出去,沿拉斯帕伊大道向北直行,途经圣叙尔皮斯教堂广场,再转入石板小巷,很快就抵达圣日耳曼德佩广场。咖啡馆就在广场的一侧。
傍晚街灯点亮,整座城市不同于清晨的静谧,像活了过来。欢笑、音乐、聚集在一处庆祝的人们……浪漫被具象化,一切都鲜活热烈。
季执野牵着宁永强的手,两人慢悠悠走着。
季执野的头发掀起,用细发箍向后固定,露出完美的额头。戴着墨镜和口罩,几乎遮住全脸。
黑色羊毛薄针织开衫,内里一件白色极简打底,搭配薄款休闲西裤,低调又松弛。
虽未露脸,身高和气质也十分惹眼。路人擦肩而过,也会回头看上两眼。
宁永强有些不好意思。季执野松开手他的手,转而将人紧紧搂住。拥着宁永强往前走。
赵宜走在后面,十分羡慕地看着二人的背影感叹,要是她老婆有时间就好了。
好可怜,她现在只能和单身狗一起逛。这话她没说出口。
郑直哥两好地搭在她肩上,说:“没事,哥陪你游。到时候给你长假,你再带晓安过来。”
四人在咖啡馆外的僻静座位落座。两人一个小圆桌,圆桌相互挨着,座位很紧凑。
服务生送上菜单,宁永强拿出手机扫描菜单翻译成中文给季执野看。
季执野微笑,随意点在宁永强手机屏幕上的某一款上。
季执野点完,宁永强便合上菜单。他不打算喝,一来喝不惯,二来贵得要命。
等待咖啡的过程中,季执野接了一个电话。他没什么表情,全程没说话,只在挂断前说:“再给你三天时间。”
挂完电话,季执野神色如常。他摸摸宁永强扎手的后脑勺问他:“不给自己点一杯吗?”
宁永强摇头:“喝不惯。”
咖啡喝了一口便搁置在一边。季执野轻轻握住宁永强的手,静静望着广场,享受微风吹拂的宁静祥和。
宁永强轻轻靠过去,陪着他一同看这广场的来来往往。这一刻仿佛世界也慢了下来。
旁边郑直点多了,将拿破仑偷偷往赵宜那边挪。
“不要浪费,回国哥请你和晓安吃饭。”
看着郑直赔笑的脸,赵宜无奈帮他分担,她抱怨道:“这次肯定要胖了。”说完,用甜品插插起一大块塞入嘴里。味道是好的,她百吃不厌。
宁永强听了赵宜的抱怨,轻轻笑了一下。季执野捏了一下他的手。宁永强看他。“要吃吗?”季执野问。
“不吃。”感觉就是好几层酥饼叠在一起。
坐了一个小时,还要赶后续的行程,赵宜抬手叫服务员结账。
宁永强抢着拿出几张纸币。出发前他强硬地跟郑直换了几千欧。
他有一些存款,助理的工资也高,妈妈的病也好了。这次巴黎之行,他决心请季执野,还有大家。
宁永强梗着脖子,两人瞅瞅季执野。季执野没说话,接过宁永强手里的钱,递给服务员。
接着季执野搂过宁永强亲在他脸侧,并感叹道:“吃软饭的感觉真好,谢谢老公请客。”
这话是用中文说的,四下都是本地人听不懂,但宁永强还是闹了个大脸红。
周围响起欢呼和鼓掌声。宁永强脸更红了。郑直笑着啧了一声,赵宜拍得手心都红了。
离开前,宁永强匆匆拿过季执野只喝了一口的咖啡,头一仰灌进嘴里。
晚上九点二十分,四人搭乘观光游船,从铁塔下方的码头出发。
天色还不太暗,抬头是一层淡淡的靛蓝暮色,西边晕开大片粉紫相交的光圈,将天空分成两个部分,冷暖相融,相得益彰。
码头、桥梁、河岸路灯皆已亮起,建筑、游船、人群……甚至整个世界都仿佛浸在暖黄色的光中,美好地不真实。
季执野与宁永强在游船角落。季执野从后面拥住宁永强,贴着他的耳朵说:“果真是要和爱人来的巴黎浪漫。”
宁永强立刻问:“你以前没来过吗?”
“没有”
“为什么?”
“没意思。”
“那为什么……”宁永强声音小了一点,“今天要来。”
季执野看着宁永强垂下的眼睑,回答他的明知故问:“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喜欢。”
旁边有几位女士频频往这边看,有一个女士认出来了,捂着嘴惊喜地探过脑袋。一副激动又不知该不该上前的样子。
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请问,是季执野吗?”
郑直和赵宜迅速走到二人身边,等待指示。
季执野松开宁永强,拉下口罩,“是我。”
惊喜地低呼荡漾开来,游船上的国人激动但有秩序地围了过来。
“可以合照吗?我一直很喜欢你。”
“可以。”
宁永强后退,给粉丝留出空间,被季执野拉住。
“方便带上我爱人吗?”季执野微笑着问那位女士。
两人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网上分为三派。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两人是p友关系,结婚是为了公关,各取所需。
有一小部分人认为这个助理抓住了季执野的某些把柄,逼他结婚。季执野是被迫的。
只有极少数的人觉得两人是真的。季执野都官宣退圈了,声誉不声誉的没那么重要。
这极少数的人淹没在主流舆论里。刚冒头就被骂洗地,被喷得狗血淋头,渐渐地他们也不敢发声了。
女士愣了很久。季执野也不说话,就这么拉着宁永强等回复。颇有她不同意他就不拍的架势。
“方便的,很欢迎。”女士尴尬地说。
季执野笑了,大大方方揽过宁永强的肩膀,跟人合照。
后面想合照的人看这架势,都自觉将设备拿远一点,将三人框进画面。
晚上十点,游轮离靠岸还有一点时间。已经合照的粉丝被郑直和赵宜拦住一边。
宁永强提醒季执野看。埃菲尔铁塔静静伫立在前方,密集的白色光点骤然闪烁,与塔身原本的明亮金黄交相辉印。
五分钟后,光点消失。季执野转头看宁永强。
眼镜和口罩早已摘下,整张脸毫无遮掩地露出来。
宁永强心中一动,微微抬头,亲在他嘴角。
周遭重重的吸气声在晚风中散开……
一个很轻的吻,却让季执野惊喜地想落泪。
第55章 不至于吧
宁永强将季执野的早餐放到阳台的圆桌,然后坐回客厅的椅子上等待节目组的化妆师给他化妆。
化妆师迟迟没有动手。宁永强抹了一把脑门,手背油亮亮的。他以为化妆师嫌自己出汗了,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出了汗。我去洗把脸吧。”
酒店的电梯很小,为了季执野洗漱完就能吃上早餐,他是走楼梯的。
上下十层楼梯,加上拿早餐的时间,不过5分钟,不免出了一层薄汗。
“哦,不用。”化妆师如梦初醒,“我这有化妆棉,我帮你吸一吸就好了。”她拿出化妆棉轻轻按压宁永强脸部吸干汗水。
待皮肤完全干爽,又薄喷了一层保湿喷雾,按压吸收,等待成膜。
内容导演兼专访主持人曼玲是她闺蜜。昨晚在房间,曼玲突然跟她说:季执野和宁永强是真心相爱的。
她怎么可能会相信!立刻就说曼玲是伤心过度出现幻觉了。
曼玲也不生气,只是故作高深地让她走着瞧。导致她今天一个劲儿地盯着宁永强出神。
这人也不是什么超级大帅哥啊,五官细看还行,就是太黑了,不笑还挺硬汉的。
笑起来就很憨的,人也很好。有一说一,她还挺吃这一款的。
可季执野……不至于吧!
从她进门起,两人连简单的交流都没有。都结婚了,未免太生疏了。
看这一脑门的汗,季大明星也没给个眼神,拍画报一样坐在阳台,对着外面安然自得地吃早餐。
还帮忙揉腰?骗鬼去吧!
保湿喷雾成膜,化妆师没再多想,认真帮宁永强上妆。
宁永强化完妆,季执野也已经坐在另一边化妆了。
宁永强收拾他的餐盘。煎蛋似乎是溏心的,在餐盘上留了些痕迹。
宁永强暗自懊恼,毕竟季执野只接受全熟的蛋。可令他意外的是,这次的煎蛋季执野全吃完了。
早上九点是集合时间。
八点半,季执野和宁永强到达一楼的多功能厅。他们是最早的,两人选择坐左边的双人小沙发。
接下来陆陆续续,几人都到了。
程安城和叶林、林月情和她的丈夫坐中间较大的四人沙发,孙菲和她的小姐妹坐在右边的双人沙发上。
上一期大家都相熟了,叶林和宁永强是新加入的,话题一开始不免围绕他们进行。
程安城笑着说:“陈秋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正好叶老师在巴黎,我就赶紧请人来救场。叶老师很够意思,愿意来陪我这个男人。”
叶林和大家打招呼。他与林月情和孙菲合作过,交谈中透着熟稔。
宁永强原本安静坐在季执野旁边,冷不丁听到陈秋,看向程安城。
程安城不知是否有意,与他对视一眼,然后自然地移开目光。
季执野靠在沙发里,全程没说话,只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沙发扶手。
有人将话题引过来,宁永强不自在地笑了一下,然后说了自己的名字,让大家加他大强就好了。
镜头下大家没有为难他,笑嘻嘻就将话题转移到林月情和她丈夫身上了。巴黎是林月情与丈夫徐承临相识相爱的地方。
彼时林月情刚拿下戛纳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前途不可限量。徐承临是在巴黎追梦的摄影师。
谈到两人之间的种种,林月情红了眼睛,徐承临拿纸巾给她擦眼泪。不过很快她就调整过来了。
巴黎之行顺理成章由林月情夫妇作为导游,掌管几人的旅行经费。
导演看气氛差不多了,拿出一沓信封,“经费抽签决定,每个人抽中的数额加起来就是大家的旅行经费。住,是我们负责。衣,大家也自带了。那么接下来的食和行,就看大家的运气了。”
叶林:“不能花自己的钱吗?我还想请大家吃好吃的。”
“不行。”
孙菲和小姐妹嘀咕了一会儿,然后问:“每封都有钱吗?都是什么数值的?最高多少?最少多少?你这不透明啊。”
程安城:“是啊,万一你们阴我们怎么办。”
林月情笑着说:“要是把我的浪漫回忆变成艰难求生,我就要闹了!”
“最高五万欧,最少一千欧!来抽吧。”导演大手一挥,打断他们的牢骚。
大家依照程安城的提议,每人依次拿走信封,然后一起揭晓。
拆开时,所有人都罕见地陷入沉默。
金额从孙菲开始,依次揭晓。
1000!
1000!
1000?
1000??
1000?!
1000!!!
1000!!!!
大家齐齐看向季执野,宁永强也紧盯季执野手里的白纸。
季执野淡定地将白纸一翻,大家爆发出震耳欲聋地欢呼声。
五万!!!五万的经费!!!
导演组直呼不可能,五十封红包中他们只放了一封五万,其余都是五千。
导演组手忙脚乱地拆剩下的信封。入目都是写了1000的白纸,导演组深受打击,焉焉地沉默下来,满眼的难以置信。
看到导演组如此,大家更激动了,兴奋地朝季执野靠近。叶林冲在最前面。
季执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以及他后退一步的举动都让众人从兴奋中清醒,纷纷刹车。
叶林的兴奋没有落点,转而朝向宁永强张开双臂。
快要被抱住时,宁永强被扯住领口猛地向后拽,季执野顶了上来。叶林收紧双手,将季执野紧紧抱住。
季执野冷冷道:“叶老师,你抱得太紧了。”
“啊,抱歉抱歉,我太高兴了。兄弟,你运气真好!那可是五万欧啊!唯一一张五万欧!”叶林顺坡下驴,笑呵呵松开手。
这一变故突然,但大家也没说什么,嘻嘻哈哈讨论等会儿去哪里吃饭。
林月情领了旅游经费,给每人分了一百欧的零花钱,剩下的都放入自己的腰包里。
腰包拉链还没拉上。导演又说两台商务车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司机也配好了,只需一万欧。
程安城感叹节目组的套路真是源源不断。
几人没有在巴黎的租车经验。租车、另找司机会花费很多时间。目前经费很足,他们不想再折腾。
经过讨价还价,他们最终以9000欧换来了两辆商务车和司机。
两组一辆商务车,叶林小声邀请宁永强一起坐。季执野抬脚就往林月情乘坐的商务车走。
宁永强朝叶林挥挥手,跟上季执野。
叶林撇撇嘴,坐进面前的车里。车子起步,程安城随意道:“你好像和大强很熟。”
叶林在近程安城耳边说:“和季执野拍戏的时候认识的。别说出去,那部戏的参演人员还是保密的。大家还不知道我演了。”
程安城笑笑,没再追问,转而把话题引向前排的孙菲二人。
另一辆车上,季执野和宁永强坐在最后一排,林月情和徐承临坐在前面。
林月情面对宁永强一直很不好意思。上一期她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一直在打趣季执野和沈清黎。
两人看着淡淡的,但刚刚季执野的举动她看出了些门道——两人并不是没有感情。
身份差距那么大,又是男男相恋,能走在一起肯定经历了许多。宁永强肯定付出了许多。
就像她和承临,一百步的行程,承临走了九十九步,他们才能坚持下来。
想到这,林月情更同情宁永强了。林月情转头想找话题,看他胸前鼓鼓囊囊斜挎了一个大包,她问:“带了什么?沉吗?”
第56章 九漏鱼
宁永强拉开包的拉链,里面有雨伞、湿纸巾、干纸巾、防晒、中暑药、指甲刀、碘伏、创口贴、矿泉水……
林月情没见过这架势,旁边的徐承临感叹:“你这也带得太全了!”
“看网上攻略准备的,你们有需要可以问我。”宁永强把包拉上。
林月情笑着说:“好。”
岁月没有在林月情脸上留下痕迹,反而让她越发风情。
林月情对他笑,宁永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待两人都转回去,季执野狠狠拧了一下宁永强的大腿。猝不及防,宁永强叫了一声。
前面两人纷纷回头问怎么了,宁永强龇牙咧嘴地摇头,说自己拿东西时不小心,包的拉链夹到手了。
糊弄过去后宁永强看季执野,只看到某人拉长的侧脸。季执野在看窗外。
宁永强看看摄像头,偷偷去勾季执野的手。
季执野抽回手,交叉在胸前,看着还在生气。
不知道季执野在气什么,可能是他光顾着和别人说话了。宁永强默默收回手。
刚退回一点就被季执野的手拉住,拉过去放在腿上。季执野依旧不看他,可这手却抓得紧紧的。
宁永强多云转晴,也看向窗外。
林月情和徐承临有说不完的话题。反观后排两人,静静坐着,谁也没对对方说一句话。
林月情抛出话题活跃气氛,需要宁永强回答的时候,他会简单回两句。季执野的话更少,大多时候只是“嗯”或者轻轻笑一下。
半小时过去,许是累了,林月情也渐渐停住话头。
她纳闷这两人真的结婚了吗?林月情偷偷向后看去,没想到看到两人交叠的手。
她捂住嘴,在手机上飞快打字,示意徐承临去看。
“滴滴滴,看后面两人的手!在季执野腿上!”
手机震动,徐承临拿出来。看到消息,不动声色地向后瞥了一眼,然后打字:“!!!”
“好奇怪的相处模式!”
“可能他们就是不喜欢在镜头面前表现出来吧,再看看。”
“持怀疑态度.jpg”
两人低头,在手机上聊得热火朝天,餐厅很快就到了。
餐厅是巴黎一家老餐厅,有两百多年的历史。
几人沿着螺旋上升的楼梯走上去,是一个安静的包厢,里面有一张八人座的餐桌。
服务员拿来菜单,有法语版和英语版的。
其他人在讨论吃什么。宁永强看不懂菜单,在餐桌下偷偷用手机扫描翻译。翻译好后,他悄悄移过去给季执野看。
季执野拿过手机,直接放在台面上,边看边问宁永强:“想吃什么?”
气氛停滞了一秒,又重新活络起来。叶林和林月情都热情地介绍起这里的菜色。
关于季执野的传闻很多,其中挺火的一条就是:季执野是九漏鱼。
有人说查不到他学籍,有人说他九点义务教育都没读完就辍学了。
还有人说他是读完初中考不上高中,打工的时候被郑直看上才出道的。并晒出一张模糊的照片,与现在的季执野有一分相似。
粉丝反驳,那人还信誓旦旦地说季执野整容了,照片里就是他以前。
又拿出季执野的经纪人郑直之前在大公司做经纪人的证明。
很多人信了,去问更多的信息,那个账号再没发过其他东西。
季执野从来没提到过家里人。有人猜测他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穷地方出来的。
不然凭这张脸,小小年纪就该在网络爆火。
这也印证了,那张模糊图片里破破烂烂的背景。
越来越多的人相信那条消息是真实的。季执野没辟过谣,谣言就这么越传越离谱。
现下,季执野看不懂英文,还毫不掩饰地在节目上用手机翻译……让大家都有些懵。心中不免跳出那些谣言,也可能不是谣言。
宁永强自然看不出大家怎么想的,他照着手机翻译看菜单,又参考了叶林和林月情的推荐,点了蜗牛和鹅肝牛排。
季执野淡淡地说和他一样。
菜上来了,大家都在聊天没有动筷。宁永强看着大家,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季执野看他一眼。拿起夹子夹住蜗牛,然后用迷你双齿小叉叉出蜗牛肉,放入嘴中。
接着左手持叉,右手拿刀。缓慢地叉住牛排,切下一块不大不小的牛肉,然后又切下一块鹅肝叠在牛肉上,叉稳整块肉沾旁边的酱汁,最后放入口中。
宁永强眼睛亮了,马上学着季执野的模样吃蜗牛,他一连吃了好几个。
宁永强饿了,他迟迟没动是不懂怎么吃这蜗牛。刀叉怎么用他查过,没想到这蜗牛是一个个完整送上来的。
宁永强尽量慢点吃了,可这东西量太少,他一下子就“铲”完了。看看其他人,还在慢条斯理地边聊天边进食。
宁永强放下刀叉。一个盘子慢慢移过来,是季执野的牛排鹅肝,他只吃了一点。
“你吃吧。”他说。
“我不用。”宁永强小声说。
“早饭吃多了。”
早上他确实给季执野乘了一大盘香肠、牛肉和蛋。
“万一下午饿怎么办?再多吃一点吧。”
季执野摇头。
对面叶林注意到宁永强在吃季执野的食物,明白他没吃饱。叶林说:“还要点其他的吗?”看似对其他人说,实则是说给宁永强听的。
在场的人都说够了,宁永强也跟着摇头。叶林转而问程安城,要喝自己的汤吗?程安城表示自己喝不下了。
他又问宁永强:“要喝汤吗?这碗汤没动过,我点太多了,喝不下。要是不喝就浪费了。”
宁永强愣了一下,看看那一小碗浓汤,觉得浪费不好,他点点头。
叶林把自己的汤移到宁永强手边。
“谢谢。”
“不客气。”叶林朝他笑笑,然后又情商极高地将甜品“推”给孙菲的好姐妹,将饮品递给了徐承临。
林月情笑骂他:“眼大肚子小,将我们撑死了!”
大家笑笑闹闹地吃完饭,准备先去附近逛一个小时,再去埃菲尔铁塔。
季执野率先起身,拉着宁永强的手下楼梯。其他人也跟在后面离开这家餐厅。
七月的巴黎,下午太阳高悬。宁永强掏包拿出墨镜给季执野。季执野面朝宁永强站着,没接。
宁永强没想太多,打开镜腿就往季执野脸上架,变架边说:“阳光太刺眼了,戴上好一点。”季执野任由他戴上。
这时,叶林戴着墨镜从后面走上来,正好看见宁永强帮季执野戴好墨镜,忍不住啧啧两声说:“季老师,你这出门是真省事。”
“这你就不懂了吧,快些找对象吧。”林月情靠在徐承临臂弯中,享受他的打伞服务。然后斜睨了一眼叶林撒娇道:“诶呀宝宝,太阳好刺眼。”
徐承临知道她想干什么,宠溺地说:“老公帮你带墨镜。”
“你们欺负我这单身狗。”叶林夸张地说,然后跳到程安城旁边,可怜兮兮地说:“哥,他们都欺负我。只能我们两只单身狗抱团取暖了。”
“滚。”程安城笑骂道:“天这么热还取暖,小心着了!”
大家哈哈大笑。
今天的行程大体是悠闲的,只是发生了一件突发事情。
阳光下走得太久,孙菲有些头晕。几人立即找了一处雪糕店休息,
宁永强烈日下干活多,一眼就看出是中暑了,他拿出中暑药。
季执野去柜台和店员要了一杯水,放在孙菲手边。
程安城联系司机。另外三人在给她扇风。
吃过药孙菲缓过来一些。大家不放心,强烈要求她去医院看看。程安城叶林陪着她们去。余下四人继续行程。
晚上大家坐在多功能厅吃打包回来的晚餐。
孙菲已经没有大碍,面部也恢复了一些红润。
林月情边拆包装盒边对孙菲说:“你还在长身体,要多吃一点。这是蔬菜汤,比较清淡。”她将蔬菜汤放到孙菲面前。
有些话不能明说,说多了观众也会反感。女演员为了荧幕形象需要付出很多,正常人的体重在大荧幕上很难看。
孙菲还是个长身体的小女孩,但为了保持身材,每餐只吃那么几口。吃的少又在太阳底下暴走,难怪会中暑。
“谢谢,姐姐。”孙菲软软地道谢。
林月情温柔地替她将碎发捋在耳后。
“也谢谢强哥给我药。谢谢季哥给我水,谢谢程哥和林哥陪我去医院。谢谢徐哥帮我扇风。”
道完谢,孙菲拉过好朋友的手贴贴,用行动表达感谢。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汤,露出满足的表情。
小女孩软软的道谢,让一帮大男人也心里软软的。连季执野也说了:“不客气。”
用餐结束,时间很晚了,大家也都累了。约定好明天早上十一点集合后,就纷纷上楼休息了。
宁永强没动,季执野也不动。
叶林本来想等宁永强一个人时和他说说话,但季执野将人看得太紧了,几乎是寸步不离。最后他还是先上楼了。
多功能厅只剩他们二人,宁永强开始收拾吃剩的餐盒,季执野在旁边等着。
这时工作人员上来制止:“宁老师,我们来收就行了,您早点休息吧。”
“没事,一起收拾吧。”
“您休息吧。”工作人员陪着笑,但肢体动作十分坚决。
“好吧。那麻烦你们了。”宁永强识趣。
经多方要求,晚上十点,房内的摄像头都会关闭,到第二天六点会统一开启。
两人进入房间已是十一点,季执野手机响了,他推宁永强去洗澡,自己到阳台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杨导,杨清河——季家的人,雇佣兵出身。他和他的人一直埋在节目组里。
杨清河汇报:“小少爷,今天有保洁试图进入您房间……”
第57章 风波
凌晨,宁永强醒来,发现季执野坐在阳台上。他掀开被子下床。
季执野听到动静,走入房内,“怎么醒了?”季执野握住宁永强的手。
“被尿憋醒了。”
宁永强被季执野的手冰得一激灵,用力搓了搓他的手,问:“你在阳台多久了?手怎么这么冰?睡不着吗?也不披件外套!”
外面淅淅沥沥在下着小雨。凌晨两点,温度跌到了15摄氏度,季执野就穿着单衣坐在阳台上!宁永强忙拉他进被窝。
“时差没倒过来。”季执野一卷被子,将宁永强包起来一滚,整个团进怀里。
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宁永强的脸上。“等一下,等一下。”宁永强伸长脖子躲避。
季执野停下动作看他。
“我尿急。”
季执野笑了一下说:“老公陪你去。”
他起来,也将宁永强拉起来。
中午,大家在酒店用过午饭后,前往莎士比亚书店。
林月情说,徐承临第一次约她,来的就是这里。
当时她还以为他是想凹文艺青年人设。到了才知道,电影《爱在日落黄昏时》的男女主是在这里重逢的——徐承临在用他的方式向她表达爱意。
从书店走出来,大家在书店门口拍了一张大合照。
林月情紧紧靠着徐承临笑得幸福。季执野的手搭在宁永强肩上,也难得地露出笑容。
程安城和叶林站在一起,比了点赞的手势。孙菲和小姐妹站在旁边,笑着比剪刀手。
今天阳光明媚,微风带走热意。走在路上,叶林突然张开双臂,作拥抱状,大声说:“好舒服啊!”
“是啊,天气真的好舒服啊!”孙菲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学着他的样子,也大大张开双手。
“我也要!我也要!”林月情笑着加入。徐承临宠溺地看着她,替她捋好额前的碎发。
三人列成一队,像在做某种神秘的仪式。程安城笑看着他们,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宁永强跟在后面,笑得很开心。季执野问:“不一起做吗?”宁永强摇摇头。他做不好看。
一行人形象出众,叶林三人又一直张着手臂。虽然有摄像头,四周还是渐渐围了一些人。
人越来越多。林月情脸皮薄,赶紧拉着徐承临就跑。孙菲紧随其后。
叶林看只剩他一个了,也不想被围观,笑叫着追上去。
剩下三人慢悠悠跟在后面。季执野牵着宁永强走在前面,程安城落在最后。
程安城盯着宁永强的背影出神。
出发前,程昱就想方设法联系他,要宁永强的生物样本。
对于程昱,他巴不得看他苦苦追寻的东西付诸东流,最好早点死!
还敢提他妈妈!那种克隆出来、活不了几年的怪物,也配他喊妈妈?
他妈妈早死了!在程昱追逐梦想,把他们母子抛在乡下那年就死了!她已经死了三十多年了!
只是宁永强……难道是林厚德唯一的外孙?那个小时候就失踪,拥有林家所有财产包括林氏集团的林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大快人心!
那他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宁永强?晚上再说吧。
这样想着,程安城高兴地忍不住哼起了歌。
晚上六点,大家登上塞纳河的游船,享用晚餐。一餐饭下来,众人兴致很高。
下船后,天还很亮,是淡金与浅紫相映的颜色,十分美丽。
河风裹挟着水汽吹在脸上温暖舒适。26摄氏度的天气,最适合河边漫步了。林月情提议大家步行回去。几人纷纷应和,荡着往酒店走。
突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快速靠近。安保朝应声反应,但已来不及。
下一秒,宁永强感觉自己被抓住衣服,一股大力拽着他往前倒。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季执野抬脚重重踹在摩托车尾部。车身失衡,极速朝石灰岩河堤护栏撞去。
强力将两人向前拉扯,季执野抱紧宁永强,两人在石板地上被拖行好几米。待摩托车狠狠撞上石制护栏,后座的歹徒摔晕在地上,才停下来。
几乎是立刻,一队人冲过来。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西装和休闲皮鞋,一个个看着精干又凶悍。
一人指挥,二人迅速确认季执野和宁永强的伤势。二人将两个歹徒制服,双手反缴在背后,头按在地上。
另外二人搜歹徒的身。其余的人将在场的人控制起来。
季执野和宁永强艰难起身,第一时间查看对方的伤势。
季执野后背、后腰以及右腿擦伤严重。粗糙石面磨透衣料,整个背部、腿部浮现大片赤红擦伤,多处表皮破损渗血。
他的右脸处,靠近下颚,有一道约莫5厘米平行的划痕,是冲撞间保护宁永强被摩托的金属构件刮出来的,鲜血混着尘土往下淌。整个人看起来鲜血淋漓的。
“你……你……你……”宁永强红着眼睛,手足无措。不知该摸背、手还是脸。
他被季执野护在怀里,只有腿部有轻微擦伤。
确认宁永强无大碍后,季执野重重松了一口气。然后他不顾伤痛,将人扯进怀里,紧紧抱住。
“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还好……还好……”季执野将脸埋进宁永强颈项,贴着他颈侧的心跳。
季执野全身都在轻颤。有湿润的液体沿着下巴滴到宁永强胸口,季执野在哭。
宁永强内心震荡不已。
宁永强避开季执野的伤处,也用力回抱住他。他不断亲吻他耳朵、头发、亲他能亲到的所有地方。
宁永强不停安慰季执野,告诉他自己没事。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险。嘉宾们、工作人员包括节目组的安保都吓傻了。当小队将他们围住时,才反应过来。
林月情一行人担心两人的伤势,焦急地想上前,被小队的人强硬挡住。
“求你们放我过去,我就是想看看季老师和大强的伤势。”林月情声音哽咽,急切恳求道。
依这队人的着装和对季执野的态度,可见他们是季执野的保镖。
领队向季执野请示。季执野的情绪已经恢复,他点点头,6人被允许上前。
他们跑过去,紧张地围着两人。看着看着,林月情眼泪流了下来。徐承临攥紧她的手。
叶林看着季执野的伤口不住地倒吸凉气。那伤口太狰狞,孙菲不敢细看,急得翻宁永强的包,找能止血的东西。
程安城皱着眉,表情严肃无比,笃定这一定是程昱的手笔!
很快医疗车和警车呼啸着赶到,配备保镖的小巴车也到了。
季执野和宁永强坐医疗车去治疗。其他嘉宾被送上小巴车,送回酒店。节目组在场的工作人员和被压着的歹徒跟警察回警局。
就在这时,两名被制住的歹徒突然猛烈抽搐起来,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持续半分钟不到,两人身体一挺,死了。
歹徒死相可怖,所有人心中不免蒙上一层阴霾。
酒店被季执野的保镖里里外外围了起来。
林月情坐在一楼大厅,脸埋在手心,边哭边自责,她不该提议散步回酒店的。徐承临蹲在一旁,轻声安慰她。
孙菲抱着小姐妹,两人眼睛红红的,肿得跟核桃那么大,都哭过了。
叶林沉着脸,看向窗外没有说话。要是没有季执野那一脚,宁永强就会被拉着一路拖行。
前面就是石头护栏,摩托车转弯宁永强势必会狠狠撞上石头。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程安城靠在大厅的墙边。他划开手机锁屏,手指长久地点在一个录音文件上,然后点击删除。
程昱动手了,季执野和宁永强也不是没有防备。经历这一遭,也无须他多言。
节目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一团团缩坐在一起,没人大声说话。有人在发呆,有人满脸茫然。
还有相关的负责人,一脸愁苦地在楼道里打电话。语速又快又急,夹杂几声沉重的叹息。
大厅角落,郑直挂了电话,低声与赵宜说了什么,赵宜点点头,往电梯方向走。
宁永强伤口做了处理后,医生给了一支镇定剂。
季执野并不打算回酒店,综艺的事由郑直和赵宜处理,他带着宁永强坐上了回国的私人飞机。
飞机上,杨清河和领队立在一边,低着头,等待降罚。
对面不止一伙人,他们先是被一群人引开,发现不对,又碰上另一群人。
他们没有恋战。甩开纠缠的人后,立即往回赶,但还是差了一步。
眼睁睁看着一辆摩托车不要命地从高点的楼梯处飙下来……
是他们失职,这没什么好说的。
季执野沉默地翻看手中的文件。两名歹徒是本地人,平时小偷小摸,也有多次飞车抢劫的记录,但一直没被抓捕归案。
这次突然死亡符合毒品急性中毒致死的症状。警察也不想继续查下去,草草宣布结案。
下一页是七八张血腥十足的照片,两名歹徒被大卸八块,挖眼割鼻剁手……最终被剁成了肉泥。
右下角贴着两个透明的袋子,里面各有一小片血淋淋的芯片,是在两名歹徒的心脏切片处发现的。
季执野对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才合上文件。
依他目前查到的信息,芯片只是冰山一角,程昱真正在推进的东西还没浮出水面。
看来程昱决心对宁永强动手了。如果说之前的保洁是想要获取宁永强的DNA,那这次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或者说程昱已经知道宁永强的身份,才痛下杀手。
那时,劫匪分明揪的是宁永强的衣服而不是包。
他们想要的是宁永强的命!
季执野和宁永强在巴黎受伤的消息在国内迅速发酵。
一天后,上午十点,季氏控股官方微博蓝v账号、公众号发布声明。
#关于季执野先生和林钰(宁永强)先生巴黎意外受伤的情况说明
一、伤情通报
近日,季执野先生与林钰先生于巴黎录制综艺期间,在塞纳河畔步行返程途中遇摩托车拖行险情。
季执野先生为保护林钰先生,致后背、后腰、右腿后侧大面积擦伤,面部下颚处被金属构件刮出长约5厘米伤口;林钰先生仅受轻微擦伤。
二人经当地急救处置后,已由家族医疗顾问随行接回国内,目前已没有大碍。
季执野先生个人演艺行程由郑直先生团队独立经纪,不纳入集团管理事项。
集团董事会及各级管理层运转正常,各板块经营不受影响。
季氏控股有限公司 董事会办公室
2056年7月12日
二、家族通报
受季震霆先生委托,就以上事件补充通报如下:
季执野先生是季震霆先生之孙,季家唯一血脉,业经家族委员会备案为全权接棒人。
此次遇袭受伤,季震霆先生已责成家族办公室统筹医疗、安保两条线跟进后续。
林钰先生经家族委托第三方机构DNA比对,确认其为林厚德先生之外孙、林厚德先生遗嘱指定之唯一合法受益人及权益拥有人。
依据林厚德先生生前所立遗嘱及相关信托契约,林厚德先生名下全部资产,包括但不限于:
1、 林氏基因工程集团全部股权及附属专利池
2、林氏基金会受托资产
3、林厚德先生个人名下及家族信托项下所有不动产、金融资产、艺术品收藏及其他私人财产
自林厚德先生逝世之日起,即归属林钰先生个人所有。存续期间由林氏基金会董事会及家族办公室受托代管。
权属不因受益人早年离散、代持状态或任何第三方占用而移易。
季执野先生与林钰先生已于此前依法完成婚姻登记,为合法配偶关系。季、林两家世代交好,此番血脉重续、两家合一,实为幸事。
家族典章及遗嘱项下之身份与权属安排,不因外界揣测而移易。
针对网络流传之学籍、出身等不实传言,家族不作逐条回应,但保留依法追责之权利。
请各方勿传播血腥画面及未经核实的录音录像、图片资料。
季氏家族办公室
季震霆先生私人秘书处 代行
2056年7月12日。 #
季执野工作室第一时间转发。
至此,真相大白,网络震动。
财经圈解读两家资产合并规模,聚焦走向。相关人士披露,林氏基金会正在走林钰的正式确权流程。据说有一名理事当场提交了辞呈。
林氏基因工程集团的经理人兼负责人、基金会理事程昱,程博士还未露面。
普通民众颠覆认知。#季执野是季震霆的孙子# #季执野 季氏控股# #季执野 宁永强# #季执野 林钰# #季执野 继承人# 等等同一时间冲上热搜前排。
点进第一条热搜,第一个帖子就是:难怪季执野会和宁永强结婚。
底下纷纷追评“商业联姻了只能说。”、“理解了。”、“难怪!”……
远在F国巴黎秘密实验室的程昱看到声明,愤然砸了面前一个培养缸。
营养液倾泻,半透明膜包裹的婴儿模样的东西掉在碎片与液体中。
软膜破裂,里面滚出一个赤裸的女婴,在地上艰难喘了两下就不动了。
程昱面无表情地踏过它走出去。
看到消息,林月情打开几人的群聊,发现季执野和宁永强已经退出。联系季执野团队,郑直表明目前也联系不上二人。
声明发出的半小时内,林氏基因工程集团旗下上市平台——林氏生物科技股价直线拉升。
券商紧急开启会议,重估季、林两家合并后的估值模型。
而林氏基因工程集团本体作为非上市控股母公司,其股权变更不进交易所盘面,只在工商与基金会备案系统内静默流转
2056年7月13日,声明发出的第二天,宁永强签署了一份预授权文件,授权季执野代行他对林氏基因工程集团的所有权利。
文件签署完毕,季执野将他送到季家老宅。离开前季执野祈求他:“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相信我。好吗?”
季执野下颚处的伤口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平白给那张完美的脸添了几分凶戾。
“好。”宁永强是这样回答的。
老宅的大门缓缓闭合……宁永强想追出去,被严阵以待的保镖拦住去路。
他被关在季家老宅,不能迈出大门半步。
第58章 但愿吧
宁永强手机没有信号,无法与外界联系。季震霆不在,季铮也不见人。
佣人按时刷新,非必要不出现在他面前。保镖将老宅看顾得堪比铜墙铁壁。
宁永强的自由没有限制。连季震霆的书房,都没有上锁。他试验过,打开门走进去,没人出来阻止。
最开始宁永强以为季执野会回来,一天两天……连着七天季执野都没出现。
宁永强很茫然,但他不是坐吃等死的人。每一天他都在房子里溜达,寻找出去的办法。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开始装病,可每次都被家庭医生识破。
这天,宁永强蒙在被子里咬破几根手指指尖,他用力吸吮,兜了一大口鲜血在嘴中。
下楼后,佣人送上餐食时,他喷出鲜血,佯装抽搐,倒在地上。
佣人慌了,大叫着喊医生。
宁永强眼睛闭着,一会儿就感觉有一群人围着他。
有人在联系季执野,宁永强听见那人叫对面小少爷。
同时,家庭医生轻拍肩膀呼唤他,然后靠近他的口鼻,宁永强感觉有冰凉的手指贴在他颈侧。
接着医生又掰开了他的眼睛和嘴巴,最后抬起了他那只被咬破的手……
检查后,他听见医生站起来,与人汇报。医生说:“宁先生的生命体征没有问题,眼瞳不符合晕厥的特征,具体还需专业仪器检测。多根手指被咬伤,初步怀疑口中鲜血来自手指。”
他被识破了!
宁永强猛地跳起来抢过医生手里的通讯设备,然后朝最近的房间猛冲。
锁上房门,他靠着门喘出第一口气,就见窗外出现一排身穿塑身制服的保镖——在强硬破窗。
门外也传来咔咔开门声。宁永强缩进角落的杂物柜。
狭小、漆黑的空间内,他将通讯设备放在耳边。
一声几不可察的呼吸声被他捕捉,宁永强轻轻叫季执野的名字,就在这时小绿灯灭了。
宁永强拿下来看。不管怎么用力按下按键,绿灯也没再亮起来。
门窗被破开的时,他把东西塞进自己的内裤里。
保镖把宁永强从柜子里请出来。他们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就往楼上房间走。
宁永强也不挣扎,顺从地被带走。经过惶惶立着的几人时,他突然对着一人问:“那个东西,绿灯亮着是表示接通吗?”
被点到的人猝不及防,下意识点了一下头,然后立刻惊恐地低下脑袋,表示自己不知道。
宁永强确认,季执野听到他叫他了。
下午,家庭医生带着一队保镖,进入宁永强房间。他们温和地请宁永强下楼做一个全身检查。
几个小时的功夫,一楼角落闲置的会客套房里,原本的东西被清空,换上了崭新、齐全的医疗仪器。
走出会客套房,宁永强恢复了“自由身”,但他知道装病这条路断了。
第二天早上,这座老宅终于迎回了他的主人。
大门打开,加长版劳斯莱斯沉稳地开进来。车子停稳,车内下来几个持重械的保镖,将汽车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汽车后门完全敞开,车身悬架降到最低,一块藏在底盘的防滑金属坡道缓慢翻出,搭在地面。
锁止到位后,季铮推着季震霆从车上缓缓下来。
宁永强在门口翘首以盼,没等来他想见的人。看到轮椅上坐着的是谁,他惊了一下。
在他印象中,老头子威严、高大、不怒自威,六十多岁的年纪肩背挺拔如松。
怎么才大半年没见,就坐上轮椅了!
倒不是说季震霆的脸色有多差,就单是坐在轮椅上就很难让人接受。
季铮朝宁永强点头示意:“林少爷。”
房子里的人都喊他“宁少爷”,宁永强好久没听过“林”这个字眼了,突然听到不禁愣了一下。
轮子绕过宁永强,季震霆突然说:“你跟我来。”
宁永强愣愣地跟上。进入书房,季铮将季震霆推到书桌后便退至一边。
季震霆的书房,宁永强不太喜欢。非必要他不愿意进入一步。
大半年前,他第一次被叫到书房谈话时,宁永强就感觉这个房间让他喘不过气。
如今也是这样,即使对面的人现在坐在轮椅上。
“你现在肯定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季震霆慢悠悠说完后,拿起桌面唯一放着的塑封文件。
“这么多天,你难道都没想过进来看一看?”
季震霆敲敲桌子。季铮恭敬地接过文件送到宁永强手里。
“听说你跳楼、翻墙、装病、抢设备都尝试了?”
“那你怎么不敢进这间书房,自己找找答案呢?”
“孩子,你让我很失望。”
季震霆的话并不严厉,但不知为何,宁永强心头喷涌而出一种强烈的委屈。
他脸涨得厉害,捧着文件,像个犯错的学生立在那里。
“一个男人,说几句怎么了。”宁永强半天也不动,季震霆的语气徒然严厉,“东西不看就拿过来,季铮。”
季铮应声而动。
宁永强紧张地边后退边翻开文件,一目十行。
季震霆一摆手,季铮又退回原位。
宁永强越看越心惊。他满眼惊惶地抬头,抖着声音问:“这些,他知道吗?”
这太危险了!程昱不仅借着林氏的资源做人体实验,还与境外势力勾结!
季震霆没说话。
“他不知道?!”宁永强惊惧,“你没告诉他?!”
季震霆拿起桌面一个镜框慢慢擦拭。
季执野竟真不知道!
宁永强双目赤红,他猛地冲上去,文件哗啦摔在地上,气势十足。
季铮想动手,被季震霆一个眼神呵退。
坚硬的拳头触上季震霆前猛地改道,狠狠砸在桌面。
宁永强咆哮:“你竟然不告诉他!他是你的孙子!你怎么这么残忍!”
“要是什么都喂到嘴边,那是永远长不大的巨婴。”说着,季震霆缓缓摸过面前相框中的两个人。
宁永强瞥见,其中一人是齐焱,另一人应该就是季执野的父亲。
宁永强红着眼睛质问:“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难道不怕我……我……”
难道你不怕我告诉季执野?
这答案用脚趾头想能想到。宁永强悲凉地笑了一下。
季震霆权势滔天,心狠手辣。他想要别人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即使自己说了,季执野的处境也不会更好。
况且宁永强相信,季震霆有办法让他开不了口。
季震霆笑着摇头。
突然他收起笑容,深重的眼眸仿佛要将宁永强看穿。他说:“孩子,他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你难道还想不明白吗?”
宁永强跌跌撞撞后退,他不想听。
季震霆的话像落石,每个字都精准砸在宁永强身上。
“你太弱小了。”
“弱小到只能被保护。”
“现在你一旦出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你死了,集团的控制权重回程昱手里。即使一个月后正式确权,你也是他的弱点,他的累赘。”
“还需要我再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你吗?”
是的,他太弱小了。他只会拖累季执野。现在连最大的危机都是他带给他的。宁永强节节败退。
季震霆恩威并施:“孩子,你该成长了,不能永远做被别人保护的角色。从今天起,我会找人教导你,你该学会如何经营一个企业。”
说罢,季震霆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像最开始那样,一步一步走到宁永强面前。
宁永强踉跄着后退一步,季震霆紧跟着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头。
“我相信你会和你的外公一样出色!”
“如果你告诉小野,他在那个位置也难以服众。不利用这次机会拿出成绩,你会毁了他的。”
“我不希望看到那个局面,你好自为之。”季震霆放下手,转身。
“送林钰出去。”
宁永强惊恐地看着季震霆,看着他高大的身躯,挺拔的肩背,还有他行走的腿。
宁永强走出房间前,季震霆才说:“这是我和你的秘密。房子的信号屏蔽会关闭,新手机季铮会给你。看看外面的消息吧,不要让我失望。”
沉重的叹息让宁永强在炎炎夏日的七月打了一个寒战。
宁永强离开后,季震霆打开抽屉,拿出另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与林厚德年轻时候的合影。
“季铮,你说厚德大哥会不会怪我对他外孙太凶了?”
季铮肯定地说:“您今天很有耐心。林老爷肯定也希望林先生能支棱起来。”
“但愿吧。”
第59章 他呢?
宁永强快步走回房间,他迫不及待想要确认,手机是否能上网。
阶梯式的信号满格,宁永强开心地像捡到钱。对着手机用力亲了两口,然后马上点开微信。
两人之前一直在一起,聊天的内容还停留在季执野调侃他的那句“宁助理,你是不是太懈怠了”。
宁永强看得眼热,想起昨天季执野切断了通话,他当即退出微信,打开微博。
热搜上几乎全是季家的相关消息。他点进一条又一条,满屏都是不同的声音。
“季执野狼子野心。”、“季震霆入院肯定有隐情。”、“季家就是想吞了林氏,季执野之前对宁永强都是装的。”、“季执野渣男!”……凡是提起宁永强的帖子,底下都是一片嘘声。
网上现在一边倒地认为,宁永强长久不露面是被季执野关起来了。大众还是很敏锐的,宁永强深以为然。
不过这理由……这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宁永强嗤之以鼻。
在眼花缭乱的骂战、猜疑中,宁永强刷到“DNA鉴定真的不合法吗?”、“宁永强身份不会是假的吧?”、“那边是不是要停工啊?”
可惜评论的人大多都在发泄情绪或者对骂,他并不能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什么。
经济版面,一位眼熟的博主,短短八天已经出了十八个关于季的视频。个个都是七八分钟的长度。
宁永强点进第一个视频。那人恨不得从季祖宗十八代开始讲起。在博主不紧不慢地讲了五分钟后,宁永强紧急退出了。
下一个视频,博主开始讲述季震霆的参军史,宁永强瞬间按了退出键。
此时,他心中团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就好像他在老宅这八天,外面仿佛度过了八十年。
宁永强翻了半天微博,还是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宁永强沮丧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他立即将手机塞入枕头底下。做完这个动作,宁永强咧着嘴苦笑了一下。
果真被断网太久了,现在他用手机都像在做贼。
门外站着季铮。宁永强并不意外,敞开门请人进来。
季铮脚步没动,拿出季震霆说的手机。按动侧面按键,手机没有密码,一下子进入到操作页面。
宁永强看见手机除了自带的软件,还有一个界面单独安装了几个陌生的软件。
季铮轻轻点在一个软件上,然后把手机给宁永强。
“晚上七点,老爷在书房等您。”季铮转身要走。
“等等!”宁永强叫住他。
季铮回头:“林少爷,还有事吗?”
“我想问,我的妈妈……她……她还好吗?安全吗?”
“您的母亲是目前最安全的人。”季铮不带感情色彩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
季铮走后,宁永强锁紧房门,走到床边坐下。他拿出刚刚藏起来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季铮刚刚点开的是一个财经软件。宁永强两相对比,放下自己的手机。
与微博纷杂、时时刷新的信息流不同,这个软件更为专业,并且依照时间和关键词可以进行筛选。
7月13日
“季震霆入院当日,季执野获林氏实控权并接掌季氏控股,时机巧合引外界揣测。”
7月14日
“季氏控股强势介入林氏基因工程集团事务,数项国际合作项目被叫停。”
7月15日
“林氏基因工程集团暂停海外人才输送机制,内部相关人士称调整升级人才培养模式。”
“林氏基金会前理事实名举报:DNA鉴定程序合法性存疑。”
7月16日
“林氏生物科技今日开盘跌5.1%,市值蒸发逾10亿。”
“季、林两家合并获经多部门联动审查,反垄断或生物安全条款成主要障碍。”
7月17日
“季氏控股实控人变更引市场疑虑,南港四期融资触发条款风险。”
7月18日
“季氏控股再生变,多名高管离职,新任实控人控制力受考验。”
“季氏控股进入‘季执野时代’,市场观望情绪浓厚。”
7月19日
“林氏会议季执野中途离席,紧急入院神色紧绷,继任者状态成市场新焦点”
“季震霆与季执野被曝分歧,季氏控股权力交接再添变数。”
7月20日
“争执后季震霆返回老宅休养,医疗团队预先进驻,季执野独揽大权?季氏权力交接再引猜疑。”
“季氏控股近七日市值蒸发50亿,管理层动荡引投资者担忧。”
宁永强逐条点进去。很多专业名词他看不懂,但他知道季执野面对的压力比他想得多的多。
那条“林氏会议季执野中途离席,紧急入院神色紧绷,继任者状态成市场新焦点”的新闻,宁永强读了很多遍。
新闻的配图是季执野走入医院大门的一张抓拍。
季执野瘦了。
“有没有好好吃饭呀。”宁永强对着照片喃喃,“肯定没好好吃吧。”
“天天加班,觉也睡不好吧。”
两人在一起,宁永强才知道,季执野睡觉必须抱着东西,不然睡不安稳。
宁永强久久看着那张照片。
24岁的季执野,热爱演戏,向往自由的季执野,为了他不得不背上枷锁。
他呢?26岁的他呢?
一直被安排、被掌控,懵懵懂懂地被推着走。不接受自己的命运,以为不去了解林氏,就还能做宁永强。
面对季执野的爱,他也一直犹犹豫豫。觉得自己配不上季执野,害怕别人的目光。
宁永强很后悔。当初他应该再勇敢一点。
不是在季执野走出99步后,才肯伸出触角轻轻碰一碰他。而是在季执野官宣的那刻起,就大大方方给予他爱。
宁永强放下手机,走到窗边。他向远处眺望。
树顶高高的,也密密的,在院墙内围了一整圈,将墙外的视野挡了个严实。
宁永强记得门口那条路很宽阔,两边是白色并行、整齐的路灯。
之前,不管是来还是走,他都很茫然。现在,他希望再看见那排路灯时,他不仅是宁永强,还是林钰。
不知道他会在这里多久。
也不知道多久能见到季执野。
第60章 学习
宁永强在季家老宅的学习开始了。
早上,季铮是他的老师,对他进行格斗训练,教他使用枪械。
一开始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凌晨五点十分宁永强下楼,意外地,季铮已经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衣等在那儿了。
“既然起来了,就开始吧。”季铮说。
宁永强精疲力尽,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季铮一身轻松,面无表情站在一米远处,对他说:“再来。”
宁永强歪头,只见季铮朴素的黑色帆布鞋与被绳子绑紧的裤脚。
看似单薄的鞋底,踏在人的胸口、脸上,却似力有千钧。宁永强无论怎么做,猛冲、挥拳、踢踹……连最下流的掏裆他都尝试了,都无法沾到季铮衣袖。
惹恼了季铮还会吃个旋风腿,将他踹出去几米。更别提打倒季铮。
即使季铮双手背在后面,宁永强也无法做到。
“这就放弃了?”季铮低头看他。
宁永强咬牙,手撑着地板,勉强支起上半身。他垂下脑袋,半跪在地上,嘴角的鲜血混着汗水滴在地上。
宁永强几番努力都没站起来,他颓然地摇头:“不行了,我不行了。”
宁永强看不见季铮的表情,他能看见季铮鞋尖转过去了。
季铮转身了!就是现在!宁永强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扑。
手还未碰到人,一股霸道的腿风袭来……
钝痛从面颊蔓延,宁永强口喷鲜血,被踢翻在地。
季铮点评道:“韧性有余,巧劲不足,实力全无。”
胸口处翻涌上来腥气,宁永强张嘴。哗!又吐出一口血。
什么实力全无,他只是没打过架!这么多年的搬砖不是白搬的,他有力气,肯练还怕不会打吗?
宁永强用力擦去嘴边的血。“再来!”他说。
每次操练,宁永强都是伤痕累累。结束后,医生会给他做详细的检查。医生也惊讶于他身体好,每天这么摔打也只是看着严重,都没伤到筋骨。
宁永强拿着报告和季铮得瑟。季铮也不会露出其他表情,口中更不会说夸奖的话。
但随着季铮日渐凌厉的招式,宁永强知道之前季铮给他放海了。
下午和晚上,季震霆给他安排了一位老师。
老师姓刘,叫刘言,年约四十。带着金色细框眼镜,气质温和,讲话不疾不徐。
但一讲到专业知识,眼里会迸发出一种逼人的锐气,让宁永强不敢走神。
据季铮透露,刘言是季震霆早年从华尔街挖来的大牛,一直在幕后做集团的金融顾问。
授课的地点在季震霆的书房,刘言会在下午两点准时夹着资料走进来。
宁永强自知没有底子,准备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老师在上面讲,他就手不停地记笔记。笔记记得密密麻麻,但有些知识就是很难进入脑子里。
当镜片也藏不住的锐利眼神直射他时,宁永强总是点头说听懂了。
其实没懂,心里想着是下课后自己查手机。
这时季震霆的存在价值就显现出来了。
授课时,季震霆一贯是坐在书桌后面。虽说是在看文件,但宁永强总觉得他在盯着自己。
一开始他委婉提过,自己可以去三楼的书房听课。被季震霆以沉默拒绝了。
宁永强不懂装懂时,总会被季震霆精准地捕捉,然后课堂被打断:“刘言,再讲一遍。”
每当这时,威严到令人发怵的声音,却让宁永强听着暖暖的。
宁永强明显看到老师脊背僵了一下,然后恭敬地朝季震霆的方向点了点头,用更缓慢的语速讲解刚刚的基础知识点。
几次之后,刘老师也不再问他能不能听懂,而是会直接出一道题,来考验宁永强的知识吸收程度。
一度,宁永强怀疑过自己的智商。老师嘴里最基础的财务报表,他花了五天还是半懂不懂。他都能看到老师鬓角的冷汗。
宁永强学得更加认真,晚上也很难入睡。再想一会儿季执野后又爬起来将笔记翻来覆去地看。
遇到不懂地查手机,还是不懂的圈起来第二天问老师。
刘言起初对林钰不抱希望,不过是大老板的任务罢了。第一天接触他就知道这人脑子钝,也怕他。
明知林钰没懂,他故意问他“听懂了吗”也只是想推进教学进度。
他不想被“关”在这里,做“少奶奶”的科普老师。杀鸡焉用牛刀!
只是季震霆的敲打,让他不得不认真起来。
一个月后,刘言注意到在完全扫盲后,林钰是有脑子的。此时林钰不再是被动地学习知识,他会问一些很有灵气的问题。
比如,刘言讲完经典的“风险对冲”模型,里面假设市场参与者是理性的。
林钰会弱弱地问:“老师,您说这个模型假设市场所有的人是理性的。但在我们老家,我小时候去赶集的时候,村里人会拿东西去集市上卖,比如卖山里采的木耳。
那木耳市面上没有,味道很鲜,也要到深山才能采到,是好东西。
一到集市,很多买家会围上来。奇怪的是他们会一起压价,说这东西不好。
按道理所有买家应该是竞价的,但是看人大老远背着两麻袋过来,肯定是要卖的。他们就一起默契地说谎。
大家都看得出来东西好,村里人也知道,但是架不住所有人都说不好,最后低价卖了。
这个时候对于买家最有利的方案其实是大家一起撒谎、压价。”
“所以呢?”刘言体推推眼镜,等待宁永强深入。
季震霆也放下手中的文件。
“所以……所以……”宁永强深呼吸,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么在您说的……嗯……资本市场,该怎么理解这种撒谎呢?这种一群人一起撒谎。有没有一种模型,就像这个风险对冲模型来研究这种现象。不是假设所有人都是理性的,毕竟怎么可能所有人都理性嘛……”宁永强越说越小声。
“我说错了?”一时间书房安静地过分,宁永强挠挠脑袋,不安地说:“我乱说的。”
刘言知道林钰没有说错。他说的“所有买家一起默契地说谎”在行为金融学里有专门的名词——合谋性非理性或羊群效应的变种。
林钰提出的例子粗野,但却十分精准地拆解了它。
“你没乱说。”刘言合上讲义,他在白板上写下“羊群效应变种”几个大字,“打铁趁热,接下来我们就讲这个。”
季震霆重新拿起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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