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1章 你报了什么


    还有五天,就是鸿鹄馆排名赛的日子,这几天骆清心闭门未出。


    归元道士的话不幸言重,卓雪彤的魂体越来越强,占据她身体的时候越来越多,紫璃珠可以化解她一些戾气,却也让她能魂体凝实。


    要不是感觉到归元道长没有恶意,骆清心都要怀疑他替自己要来这紫璃珠到底是为了自己好,还是为了卓雪彤好了。


    她曾试图和卓雪彤沟通,但是,卓雪彤根本不理会。


    这天,她正搬了一把软椅,在内院的小花园里晒太阳小憩,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这种事骆清心是不想管的,辛文轩会处理,所以她没有理会,继续闭目养神。


    没想到一会儿辛文轩来汇报,说是骆二小姐来访!


    骆清心眯了眯眼睛。


    骆茵琦?她来干什么?这么段时间,她被三魂的事分了心神,都差点忘了这世上还有骆茵琦这么号人了。


    原身的心愿之一,就是碾压她,让她仰视。骆清心的办法是,让她在最风光得意的时候,重重的跌下来。


    这件事,过几天可以办成了。


    她摆摆手道:“让她进来吧!”


    辛文轩出去后,不久,丫头就领着骆茵琦来了,骆茵琦身边跟了个丫头,不过,显然骆茵琦也不想让骆清心的身份被人知晓,她让丫头在远处候着,自己走来了。


    内院里本就骆清心一人,骆茵琦不管来是什么目的,她都为她行了个方便。


    骆清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骆二小姐,不知道骆二小姐看中我这清心阁的什么,竟然亲自光临?”


    骆茵琦目光落在骆清心的身上,她穿着一身浅紫色轻衫,虽是神色轻闲,姿态慵懒,而且与在骆府时容貌有所改变,可仍然美得让人感觉晃眼。


    不,在骆府时,她根本没有这么美。


    那时候的骆清心,只是一个心中有着小怨念,唯唯诺诺的女子,要不然,娘亲叫她代嫁,就能直接把她塞进花轿里抬到清河王府了。


    但凡她是现在这样,娘亲大概是要考量一下的。


    骆茵琦尖刻地道:“骆清心,你报了什么?”


    骆清心看她一眼:“你问的是什么?”


    骆茵琦哼声道:“你不要明知故问!我当然是问鸿鹄馆的报名了。”


    骆清心道:“哦……”这个哦字拖出长长的尾音,末了,骆清心一笑,道:“那好像与你无关吧?”


    骆茵琦傲然道:“我不过是来告诉你,我已经报了鸣琴,鸣琴榜上我非排上名次不可。那是我十年苦功学成。而你,你会什么?你既没有学过琴,也没有学过棋,书法也是自学的吧?倒是让你蒙对了,可鸿鹄榜高手如云,你以为你那两下子奇技淫巧,就可以歪打正着吗?你也去报名,就不怕丢人现眼吗?”


    “这么说,你今天过来,就是来提醒我的?”骆清心睨了她一眼,手肘撑住,手托了下巴,似笑非笑。


    这只是个随意的动作,可是她却做得很美。


    正文 第422章 打个赌


    骆茵琦当然不是来提醒她的,她傲然看着骆清心,道:“你现在这个身份,倒是越用越习惯了?也好,我们骆家,还真没有你这样的人。”


    骆清心眼神微微一眯,有厉光一闪,不过,很快她又是一副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神色,道:“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骆茵琦得意地一笑,道:“骆清心,你知道悲问先生吗?”


    骆清心都要打瞌睡了,她算是明白了,骆茵琦是来炫耀的。毕竟之前,没得悲问先生承认出师,她不敢提悲问先生的名字,可是现在,她可以提了。


    她配合地道:“谁呀?”


    骆茵琦更加得意了,眉飞色舞地道:“是我师父!”


    看那模样,好像谁没师父似的。


    见骆清心无动于衷的样子,骆茵琦撇撇嘴道:“说了你也不知道,我师父当年差点就成了鸣琴轩的轩主,只以一音之差,败给了现在的轩主。有多厉害不用我多说了吧?”


    “所以呢?”


    骆茵琦嚣张之极:“所以,我是来告诉你,我这种既有名师教授,又有十年时间日积月累的,赢得名次实至名归,你凭什么?如果你不想丢脸,趁早悄悄的把报名撤了,省得丢人现眼!”


    骆清心听得笑了起来,道:“你大概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天赋。说了你也不懂,因为你根本没有!”


    骆茵琦大怒,她怎么没有天赋?师父都说她天赋不错。


    骆清心还在慢悠悠地补刀:“所以,不要说你练了十年,就是三十年五十年,也弥补不了。本来我对鸣琴没有什么兴趣,不过看你自信满满,所以我决定,到时候在鸣琴轩里,和你一见高下!”


    “什么?你报鸣琴?”骆茵琦好像听到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地一声就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指着她道:“骆……你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会抚琴吗?”


    骆清心道:“若是我会呢?”


    骆茵琦哼道:“还真是大言不惭,不是什么人都敢称自己会的,好在你现在叫辛洛,再怎么丢脸,也与我无关!”


    骆清心目光凉凉地扫了她一眼,道:“我不但会参加,还会让你输得一败涂地!”


    骆茵琦刚才还在笑,现在,她直接把骆清心当白痴看了。


    要说别人的底她不知道,可骆清心的底细,她太了解了。骆府里,她的院中连一具琴都没有,她从哪儿学的琴?


    为了气自己,她倒是真不要脸。


    骆清心道:“你不信?”


    信才怪!


    骆清心看她的神色,不禁轻笑一声,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什么赌?”


    骆清心道:“我若输了,跪下向你服输。我若赢了,你跪下向我服输!”


    骆茵琦一听,顿时心思就活动了,这个臭丫头逃婚,害得娘亲被瑞王讹了许多陪嫁过去,她早就想狠狠地教训骆清心了。


    她眼珠转了转,道:“私底下跪下可不算,既然是鸣琴馆的事,那就在结果出来之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当众下跪服输!”


    正文 第423章 证人


    骆清心为难地道:“不需要这样吧?我觉得,私底下就好了!”


    骆茵琦心中冷笑不止,果然是胡吹大气,一听说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服输,立刻就不敢了。她正愁没有机会好生当众羞辱她呢,现在她自己送上门来,骆茵琦当然不会客气。


    她立刻道:“若是你不敢,还打什么赌?”


    骆清心睁大眼睛:“你认真的?”


    骆茵琦冷笑道:“骆……谁有空跟你开玩笑?”


    骆清心眼神闪了闪,怎么看都是色厉内茬,她迟疑地道:“这个,赌就赌,我……同意就是。只是,口头约定一下就好了,就不用立字为据,找人为证了吧?”


    骆茵琦差点笑了起来,说她蠢,果然是蠢,她要不提醒,自己都忘了把这事做成板上钉钉,到时候,骆清心才不好反悔,她才能在鸿鹄馆最热闹的时候,让她颜面扫地。


    骆茵琦板着脸道:“既然打赌,自然要有证人,要立字为据。口头之约,怎么能作数?”


    骆清心不说话。


    骆茵琦看她这随时就要打退堂鼓的模样,立刻道:“骆……你不是说你会抚琴,还能赢我吗?现在不敢赌,那也行,你跪下来求我,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既不用立字据,也不用赌。”


    骆清心不情愿地道:“赌就赌,立字据就立字据,找证人就找证人。”


    骆茵琦心情大好,本来就是来羞辱她的,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她得赶紧的找个人证,再把字据立下才是,不然,反应过来的骆清心反悔了,那可失去了当众让她灰头土面的机会。


    骆清心喃喃道:“找谁为证呢?”


    骆茵琦道:“苏小姐,我们去找苏小姐为证,她本来就是鸿鹄榜上的人,找榜上之人为证,才显得咱们这个赌不是儿戏!”


    骆清心嫌弃地道:“那么远……”


    这时候,辛文轩走了进来,远远的行礼,道:“姑娘,祁云澈祁公子向你借一支狼毫,他问您是否有!”


    骆茵琦一怔,道:“祁公子?”


    辛文轩道:“这位姑娘有所不知,祁公子与清心阁为邻,已经有些日子了,平时借个笔借点墨什么的,也常有!”


    借个纸,借点墨,不但骆茵琦听得一怔一怔的,连骆清心都抽了抽嘴角。


    这种借口,好烂。


    不过,辛文轩倒真是神助功。


    骆茵琦一听,立刻眼前一亮,道:“既然祁公子就在隔壁,那咱们请他为证不就好了吗?正好你嫌苏小姐远!”


    骆清心不情愿地道:“何必这么急?”


    “也不算急,祁公子借笔,自然人就在外面,直接请他进来就是了。只是举手之劳,在见证人处留个名的事,不算为难。”说着,骆茵琦生怕骆清心不肯,立刻起身道:“我们现在就去请祁公子,想必他会愿意做这个见证的,毕竟,这是与鸿鹄馆的事情有关,你说是吗?”


    然后,她提起裙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前走。骆清心无奈,只好跟随。


    祁云澈果然在外面。


    正文 第424章 想起来了


    骆茵琦一看见祁云澈,立刻就堆了满面的笑意,再不是之前面对骆清心时的傲然和高高在上。


    她故作矜持地袅袅婷婷地走了过去,含羞带媚,娇声道:“祁公子!”


    这样儿,让骆清心噗地笑出了声。


    刚才的嚣张样子到现在的娇怯模样,变化是不是太大了?


    祁云澈长身玉立,一本正经地冲着骆清心抱一抱拳,道:“打扰辛三小姐,在下就是过来借支狼毫!”


    骆清心道:“我这里没有狼毫!”猪毫有,要不要?反正沾上墨都一样,套在笔筒里知道是哪种动物身上的?她也不认识!


    骆茵琦急忙道:“有有有,祁公子请进请进!”


    祁云澈看看骆茵琦,又看看骆清心,道:“这位……”


    骆茵琦立刻娇羞地道:“祁公子就不记得我了?前些日子,我还去请祁公子写过举荐信!”


    祁云澈一脸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你是……”


    骆茵琦目光闪动,仍是一片娇羞矜持的模样,的确,像祁云澈这样的,身列京城四大公子之中,又是鬼弈榜上第一人,人又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虽然他身份很神秘,不知道是否哪个官宦之后还是巨贾隐商,可那气度,那风华,足以迷死一片怀春少女。


    就在骆茵琦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祁云澈,等待他的回答时,祁云澈揭晓了答案,道:“你是韩御史家的千金吧?”


    骆茵琦:“……”


    御史不过五品官,她可是堂堂二品大将军的女儿,还有,她不姓韩。祁云澈压根没有认出她来嘛。


    心中十分失落的骆茵琦调整心情,不得不自我介绍道:“我是大将军府的骆茵琦。”


    祁云澈又是一脸恍然地道:“原来是骆家二小姐,刚才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骆茵琦:“……”


    她在想,祁公子会不会是在说她喧宾夺主?因为这里是清心阁,表面上似乎是骆清心的,但是骆清心现在叫辛洛。没有人知道,其实骆清心是大将军府里的女儿。


    骆茵琦眼珠一转,立刻干笑了两声,道:“祁公子,是这样子的,我和辛三小姐打赌,正想请一个见证人,你能做我们的见证人吗?”


    “打赌?”祁云澈挑挑眉,看了骆清心一眼,又看看骆茵琦,露出一个意味不明,但潇洒无比的笑容,道:“乐意之至!”


    骆茵琦大喜,她正怕骆清心会赖,若是找一般的人为人证,也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现在这祁云澈简直就是及时雨一般,她立刻对辛文轩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纸笔,用来立字为据!”转头却对祁云澈礼数周到地道:“祁公子,快请!”


    骆清心在一边凉凉地看,也不在意她的喧宾夺主。


    辛文轩看向骆清心,见她不着痕迹地点了一下头,这才去准备了。


    既然进了门,又是来做见证的,骆清心让他们在前厅落座。祁云澈倒是入乡随俗,十分自在。


    等待笔墨的工夫,骆茵琦终于问道:“祁公子,你住在这里?”


    正文 第425章 我不会


    祁云澈道:“嗯,刚搬来不久!”


    骆茵琦看了骆清心一眼,眼神里有不加掩饰的羡慕嫉妒恨,也是啊,虽然嫁的是个病鬼,可她不是逃婚了吗?


    用辛洛这个身份在京城里另买了宅子住着不说,隔壁还住着四大公子之一的祁云澈。这岂不表示,每天什么时候想见到这位风度翩翩的玉面公子都可以?


    而且,祁公子还随时会来借个笔墨什么的。


    这时候的骆茵琦,真恨不得把骆清心取而代之。


    因此,想要在鸣琴轩赛事之中赢过骆清心一头,狠狠羞辱她的想法,就更强烈了。


    辛文轩办事利落,很快就把笔墨纸砚拿来,骆茵琦怕骆清心反悔,自己接过笔,摊开纸,就在纸上写起来。


    她倒是不笨,写完一份后,又抄了一式,等她写好后,立刻就堆了一脸的笑意,拿到祁云澈的面前,娇滴滴地道:“祁公子,你看,这见证人这儿,得麻烦你签字!”


    祁云澈淡淡笑了一笑,道:“既是你们打赌立据,我这个见证人,哪里有先签字的道理?”


    骆茵琦马屁没拍成,甚是难堪,不过,她脸皮功夫还是有的,脸上的笑只是僵了一僵,就更加灿烂了,道:“祁公子说的是,我真糊涂,不过也没关系,这是我和辛三小姐商量好的。”


    说着,她就把那两份纸张拿到骆清心面前。


    那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只是往她面前一递,眼神睥睨而轻蔑。


    骆清心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今有京城骆府骆茵琦与清心阁辛洛,相约打赌竞琴,待鸣琴轩赛事名次公布,输者向赢者当众跪下认输。不得言而无信。


    后面有立据人,见证人字样。


    立据人处,她已经签下名字。


    骆清心迟疑道:“骆二小姐,你确定要立据为证,不再反悔么?”


    祁云澈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他虽然不知道这姑娘会不会抚琴,可是,她脸上的迟疑之色,绝对是装的,没看到她眼神之中的那片冷意吗?


    骆茵琦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不是约好了的吗?”


    骆清心便不再说话,拿过笔,写上辛洛二字。


    祁云澈倒是爽快之极,签上自己的大名。


    辛文轩那边有备好的朱泥,骆茵琦又是迫不及待地按了手印。


    骆茵琦拿了一张给骆清心,这才带着几分矜傲,带着几分轻蔑,带着几分得意地道:“辛三小姐,有祁公子为证,这可是你自愿应承的赌局,到时候,你若想赖,连祁公子也不会答应的!”


    骆清心轻嗤一声,道:“只要你不赖,我赖什么?”


    骆茵琦把自己那张小心细致地收好,一脸得色,很明显,她这是势在必得的样子,觉得她赢定了。


    以至于,面对祁云澈这样的俊彦,她也没有多留,找了个借口,就回去了,也许是回去练琴,也许是向万宜芳分享喜悦去了。


    见她离去,祁云澈眨巴着眼睛,道:“原来你不但善书,也善琴?”


    骆清心摇头,道:“我不会……”


    正文 第426章 很难赢


    祁云澈刚喝了一口茶,听了这三个字,几乎把一口茶喷出来了,结果没喷完,呛着了,又咳了好几声才顺过来。


    他指着骆清心,瞪大眼睛道:“你不会你还跟人打赌?”


    骆清心这才慢悠悠地接下半名:“……的很少!”


    祁云澈:“……”


    他在那里先是被茶呛着,现在又被骆清心这句自傲的话给噎得白眼直翻,然后,他咧咧嘴,也不知道是鄙夷骆清心这种黑死人不偿命,还是欣赏她的波澜不惊,又或是惊于她的深藏不露,总之,他露出牙酸一样的表情,过了两个呼吸,才恢复正常,冲着骆清心,故意挑理般地道:“那么说,琴棋书画都善了?”


    骆清心凉凉地瞟他一眼,道:“还行,不敢说善,就大概……”


    祁云澈听到这里舒服了一点,刚要说话,没想到骆清心还有后半句:“……比你稍强一点吧!”


    祁云澈:“……”


    他怎么觉得这辛三小姐今天是要挑事?


    比他强一点?他身为京城四大公子之一,诗酒风流,琴棋书画,虽然只参与了鬼弈榜排名赛,那也是因为他不重名利,可这辛洛居然说比他强。


    他心中是满不服气来着,可刚要说话,却又觉得自己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争这口头上的输赢没有必要。


    于是只哼哼了一声,道:“我特意跑过来帮你的忙,你不谢我也就算了,还故意奚落我?真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骆清心扬眉道:“帮我?”


    祁云澈颇有几分得意地道:“我在自家院子里喝酒赏花惬意着呢,要不是听到你要阴人,而且要个见证人,我能跑过来跟你借什么狼毫?”


    骆清心想想自家院里那围墙,也有些无语,这鸡犬之声相闻,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她眯着眼睛看了祁云澈一眼,祁云澈瞬间感觉到她眼中有几分算计,像狐狸似的,他立刻警惕地道:“你又想算计我?”


    骆清心道:“你那宅子,卖不卖?”


    祁云澈一听就懂了,想到和端木北曜之间打的赌,他立刻摇头,道:“不卖!”


    骆清心带着三分警告三分提醒地道:“那以后最好管好你的耳朵!”


    祁云澈:“……”


    之前说过了,不许他翻墙,现在,连他耳朵也得管住?好霸气,好不讲道理,两家只是一墙之隔,那也不是他设计的。


    不过,他想到什么,立刻点头道:“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这里也只住到鸿鹄馆名次结果出来之后!”


    早就想和端木北曜一较高下,所以不惜从原来的住处搬到这里,再住一个月,他就搬回去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骆清心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祁云澈不是为了借笔而来,而且两人也没什么交情,她不客气地下逐客令:“茶也喝完了,你还要再续杯吗?”


    祁云澈无语地站起,整个京城,他大概只有在两个地方不受待见。


    可偏偏,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骆茵琦是悲问先生的弟子,琴,你很难赢!”


    正文 第427章 客人


    骆清心不在意地道:“重在参与嘛!”


    祁云澈发现自己又无语了。


    不是,你重在参与你与人打这样的赌?一个女孩子,当着所有来参加鸿鹄馆排名赛的人的面下跪认输,那不但声名扫地,而且成为笑柄,只怕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也不可能再参与下一次的鸿鹄馆名次赛了。


    只是参与至于花这么大代价吗?


    不过,看着面前女子笑盈盈的模样,狐狸一样的眼神,他又觉得,鸣琴轩的赛事谁会吃亏他不知道,但他要继续留下,肯定和面对着端木北曜一样,要吃亏。


    他立刻收起好奇心,告辞离去。


    至于结果,到比赛当天他可以看得到,正因为不知道结果如何,才更值得期待,不是吗?


    另外,他也要好生准备一下,一直以来被端木北曜欺负着,鬼弈局中,就是他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骆茵琦拿到打赌字据后不再来骚扰,至于这位祁公子,虽然搬到隔壁,其实不常在,白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出门去,应该是忙于自己的事情去了。也许,是找人手谈去了。


    其间骆清心去过清一观,不过,得到的回复是,归元道长仍然在闭关。


    就在鸿鹄馆赛事即将开始的前一天,清心阁迎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辛文轩把他的名帖递到骆清心面前时,骆清心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懒洋洋地道:“空手来的?”


    辛文轩好笑地递过另外一份礼单,道:“姑娘怎么知道有礼单?”


    骆清心扫了一眼,嫌弃地道:“就这么点,真小气!”


    辛文轩嘴角一抽,当那上面那颗白玉白菜,就值得五千两银子了,三样礼物,价值一万两,似乎好像不算少!


    当然,这得看他备礼了是要做什么。


    骆清心淡淡道:“蚊子虽小也是肉,那就见见吧!”


    辛文轩忍笑道:“是!我把人安排到前厅?”


    骆清心站起身,道:“嗯,我去沐个浴,更个衣,梳个妆就来!”


    辛文轩有些诧异,自家主子可从来不是这么装模作样的人,看来,这人她其实是不想见的,就是想晾一晾的意思,他立马心领神会,道:“我明白了!”


    来的人身份有些特别,说他身份高贵吧,好像也不怎么高贵。


    可要说他身份低微吧,又不怎么低微。


    是曹国公府的大管家盛东行。


    这位在京城里是八面玲珑的主,说身份高,人家宰相门房七品官,京城国公府主持府务的大管家,守着国公府的小公爷,大小事都是由大管家作主,那可比七品官大得多了。但说到底也仍是一府下人,但不管怎么说,这位盛东行都是一个让人不能小视的人物。


    试想想,以侯世杰那样的性子,在京城里得罪的人要以马车拉,得从街头排到街尾,这位老管家能一一摆平,让侯世杰无惊无险,继续身份显赫地活到现在,这岂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这位大管家在京城里很吃得开,看在国公府的面上,谁都会给三分面子。


    正文 第428章 还没来


    可惜,这次他来到的是清心阁。


    辛文轩着人上了一杯热茶之后,便客气地告知家主听说贵客临门,生恐有所怠慢,要梳妆之后再来相见,请稍等。


    盛东行态度倒是和蔼得很,表示没有关系,他不急。


    从他的神色可以看出来,这样的回答他很满意,毕竟,他还是个有身份的人,这位辛三小姐是外官之女,从二品布政使的女儿,在京城这种高官多如狗,权贵满地走的地面上,就算是布政使本人,遇上他这位国公府的大总管,也会给三分面子。


    这位辛三小姐能如此隆重对待,他自然满意。


    不过,当他揭开茶碗,看着杯里普通的茶叶之后,就有点下不去嘴了,这茶真是太差了,他喝惯好茶的喉舌还真有些不适应。


    不过想一想也释然,独自在京城,寄人篱下的一个官宦之女,不尴不尬的,能有这样的茶怕也是不容易了。


    等待的时间总不能枯坐着,虽然这茶太难喝,他还是只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然而,等他把一杯那么难喝的茶喝完,那位辛姑娘还没有露面。


    盛东行拿眼看辛文轩。


    辛文轩却只是微笑着垂手站在那里,极为瑾行守礼。


    盛东行道:“你家家主为何还没来?”


    辛文轩不卑不亢,彬彬有礼道:“显然家主对贵客十分重视,不想失礼,所以才多准备一番吧?”


    盛东行:“……”


    这个管家不过二十七八岁,行事说话滴水不漏,身边有这样的人,主人能差到哪里去?再说,毕竟他此来,是抱着目的来的,还是再等等吧。


    这么一等,哪怕他自问自己的涵养工夫很厉害,也差点绷不住了,就在他额头青筋都要露出来,正准备第五次问辛文轩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轻捷的脚步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一个浅紫衣衫的女子信步闲庭地走了进来,她容颜倾世,风华无双,并没有锦衣丽服,相反,穿得甚是素淡,可是那睥睨一切的气势,那含笑却矜傲的神色,那淡淡勾起的,带着几分满不在乎的笑意的唇角,还有那双清澈的如水光清泠的眼眸,使人眼前一亮。


    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可看那气度和风华,却又贵不可言,傲视一切。


    盛东行也算阅人无数,在此时,却颇有些失神。


    那不是看见漂亮女子之后的失神,而是一个人自觉自己见惯风浪正用居高临下的眼神施舍一般地看着,却突然感觉到对方强大的气势和行云流水般的洒脱淡定之后,生出的一种自愧不如的心思。


    这种心思十分复杂,因为这是从极有优越感到自愧的一步大大的跨越,跨得太快,以至于他一时回不了神。


    骆清心走过去之后,也没有行礼,更没有说话,只是闲庭信步地走到主位上坐下来。


    辛文轩那边立刻冲着外面候着的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便有下人送上新沏的茶。


    盛东行发了一回怔,终于回过神来,道:“你就是辛洛?”


    正文 第429章 帮忙


    骆清心看了他一眼,漫声应道:“我就是辛洛!”


    盛东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骆清心,眼神很复杂,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娇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可看着,这落落大方的模样和清泠如水的眼神,的确是大家闺秀,至于娇怯没见过世面的想法,他现在可以自己吞下去了。


    他来找骆清心明显是有事,可是看着面前是个容色倾城,地又气度不凡的女子,他还是不自觉地把声音缓了缓,才道:“辛三小姐,我是曹国公府的大总管盛东行!”


    骆清心道:“知道!”


    盛东行微有喜色地道:“想不到辛三小姐也知道我!”


    骆清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递的名帖上面不是已经写了吗?”


    盛东行:“……”


    他有一种想拍自己一巴掌的冲动,这说的什么傻话?尤其是被一个小姑娘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真是丢了老脸啊。


    不过,毕竟是个八面人物,他还是很快就调整了心情,道:“辛三小姐,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骆清心看他婆婆妈妈欲言又止的样子,虽然之前晾了他近一个时辰,此时却不耐烦地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不用铺垫了!”


    盛东行在她强大的气场之下,又变得有些失语了。对方一个小姑娘,却有一种睥睨天下一般的气势,在这种气势之下,他这个阅人无数,也算见过大场面的,反倒处处失去主动。


    他道:“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骆清心道:“你开玩笑吧?我能帮你什么忙?”


    盛东行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突兀,而且没头没脑,他收拢心绪,站了起来,对着骆清心抱拳行了一个揖礼,才道:“辛三小姐,请你救救我家小公爷!”


    骆清心挑眉道:“盛大总管,你说这话就有意思了,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么救你家小公爷?你家小公爷要真的有危险,你能找到救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排队也轮不到我吧?”


    盛东行额头见汗,吭吭哧哧地道:“这件事,还只有辛三小姐能帮忙!”


    骆清心道:“盛大管家,你说了半天,我还一头雾水,你能痛快点吗?”


    盛东行道:“这事得从几个月前说起,在淳安楼,我家小公爷得罪了你,然后,发了一个誓!”


    骆清心盈盈笑道:“我记得,当初他说过,若是他有害我之心,从此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盛东行看着面前落落大方盈盈含笑的骆清心,嘴角抽了抽,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这种话,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说出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他都有些受不了。不过他还是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也是问过当初跟着小公爷的人,才知道有这件事。当初我家小公爷的确是太过份,得罪了姑娘,还请姑娘一定原谅我家小公爷。”


    说着,他又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道:“这是当初小公爷买姑娘的灵药的银子,请姑娘收下!”


    正文 第430章 能替吗


    侯世杰虽然立下了字据,可他还真就赖账不还,当然,骆清心也没放在心上,连派个人去催债都没有。


    现在,盛东行不但送来厚礼,还主动送上这赖账的一万两银子,显然,他这是真的有求于人,而且态度还算诚恳。


    燕青蕊收下,随手递给辛文轩,道:“把小公爷那张欠条拿来还给盛大总管!”


    辛文轩接过,立刻下去了。


    见她眼儿也不眨地转手就把一万两银票交给了管家,不论行事作风,还是气度风华,果然都大气爽朗,盛东行接下来就直接说正题了。


    他道:“我家小公爷当初想必是曾对姑娘你有些……不敬,现在,他也得到了教训,姑娘,你能原谅我家公子吗?”


    这是他第二遍问了,骆清心诧异地道:“我原谅不原谅重要吗?你家小公爷高高在上,会在意我这么个小女子的想法?”


    盛东行道:“这么跟姑娘说吧,我家小公爷自从淳安楼回来之后就不太正常了,以前他从来不喜欢男人,现在,他看也不看女人一眼,还把府里的姬妾都赶了出去,专心只宠……咳咳……那个人……此事类似中邪,为此,我特别去求见了无相大师多次,在昨天……”


    “无相大师见你了?”


    “咳咳……没有……不过,无相大师不愧是大师,叫人带给我一句话:‘病从心起,祸从口出,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我这才来请姑娘帮忙!”


    骆清心眯了眯眼睛,在盛东行递上名帖的时候,她就猜到他的来意,不过,没想到却是无相那个老和尚把人指来的。


    她道:“那你要我怎么帮忙?”


    盛东行道:“当日之事,是我家小公爷得罪姑娘而起,我替我家小公爷向姑娘赔罪,还请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家小公爷!”


    骆清心道:“你这么说可就言重了,我和你们家小公爷无怨无仇,当时的发誓也不过是一时戏言,你家小公爷突然改变了喜好,如果我的原谅有用的话,那我现在就原谅他了!”


    盛东行大喜,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倒还真是下血本,骆清心端起茶来送了客,盛东行拱手行礼后走了。


    辛文轩道:“姑娘,这位盛大总管只怕还会来!”


    骆清心不在意地道:“自然要来。自己的事,别人能替吗?”


    辛文轩道:“那礼物如何处理?”


    骆清心眯了眯眼,笑道:“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盛东行来的时候,可还是有几分诚心的,毕竟,曹国公府小公爷还没有子嗣,突然却喜欢了男人,还把姬妾都赶走了,难道要曹国公府绝后不成?


    而这件事,最大的责任人,恐怕就是盛东行了。


    曹国公在封地,侯世杰在京城是虽类似于人质,却也是锦衣玉食的小公爷,只留下这个大总管照顾他的一切,结果好好一个正常的小公爷,几年后突然变成了个喜欢男人的龙阳,曹国公不找这位大总管找谁?


    正文 第431章 开赛


    要不然,盛东行也不会急火火地去求见无相大师,最后求来这么几句话也如获至宝。


    不用猜也知道,当时的盛东行并没有去过淳安楼,想必在得到无相大师的禅语之后,立刻就把所有国公府经常跟着侯世杰的下人给叫去问了一遍,才知道当初侯世杰得罪她的事。所以,立刻就备了礼,亲自前来了。


    侯世杰中的是言盅,要解很容易,但解与不解,得看骆清心的心情。


    算起来,侯世杰和那裴又峰胡天胡地,加上田佩芝的介入,三个人混乱的关系,已经持续了快两个月了。


    田佩芝的事她没办法,那是反噬,但侯世杰么,若是他会说人话,会办人事,解蛊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接下来骆清心就把这件事忘了。


    第二天就是鸿鹄馆排名赛开赛的日子。


    京城里名家不少,在琴棋书画方面精通的人也不少,再加上鸿鹄馆赛事是非官方所办,却高雅热闹,盛况空前的大事,虽然有年龄和是否成亲为限制,但参赛的人仍然很多。


    第一天,四轩进行挑选赛。


    所谓的挑选,就是把一部分鱼目混珠的人先淘汰掉。


    毕竟,举荐这回事,有各种因素存在,能来的未必都是有资格一赛的人。


    这挑选赛并不是两两对局,而是由四轩之中各出三名管事为主考,所有参赛者先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以确定是否能进下一轮。


    而这样的挑选,四轩又各有不同。


    鸣琴轩是由参赛者抚琴一小段,由三人同评,通过则取得参赛资格,反之淘汰。


    鬼弈轩则是由三位管事分别与三人进行弈棋,但凡参弈者能走过十步还没有输的,便取得了参赛资格。


    奇画轩,参赛者以荷为题,可同时作画,落上名字,再由三位主考统一评出优胜者。


    逸书轩最简单,随便交一副字,落上名字,挑选的方式和奇画轩一样。


    能正式参与比赛者的名单会在赛事前一天的酉时公布出来,这时候,在榜上之人,才算是真正的四轩排名赛的人选。


    但公布出来的人,不过是说有资格参赛而已,这时候真正的赛事才开始,往往一个轩里公布出来的人也许有上百名,但真正能上榜的,不过区区三人。


    所以每一轩要从众多参赛者中决出前三,都要经过好几轮赛事。


    四轩的名单,不是同时公布,毕竟这样的盛事,一年才一次,并不需要急于结束。


    比如当天下午,公布出来的,是逸书轩的名单。


    苏浅忆身为去年逸书轩的第二名,今年又来参加了。她让自己占据第一的位置。这琴棋书画比赛不分男女,但若一个女子能到四轩排名第一,那无疑将名满天下。


    虽然上榜都不容易,可是人们对于第一和第二,态度还是不一样的。


    苏浅忆亲自来了,看到逸书轩公布的名单,她的目光从“辛洛”两个字上扫过,唇角微抿,眼神隐晦,看不清情绪。


    而骆清心的目光,却落在穆北两个字上,直皱眉。


    正文 第432章 搞什么鬼


    如果不是同名,这端木北曜又想搞什么鬼?


    她倒不介意多多少对手,可是,对端木北曜,她现在心情甚是复杂。


    她身体里有三魂,除了她很客观之外,原身对端木北曜只有抗拒和排斥,是那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卓雪彤倒是很热情,热情得每次见到端木北曜,就想他去死,而且身体力行。


    其实最惊讶的,要数祁云澈,他在看见辛洛和穆北两个的名字后,眼里就一出饶有兴趣的表情,至于明明排在前面的苏浅忆等一干在京城里名头甚显,很有望能在逸书轩上得排名的才子贵女们,目光只是一掠而过,并不怎么感兴趣。


    同时他也有点后悔,早知道那人竟然还参加了逸书轩排名赛,自己应该也凑个热闹报个名。


    当然,没能在逸书轩报名的,只能等在外面,看着榜上有名的三十人鱼贯进入了逸书轩的参赛点。


    参赛点共有三个大房间,每个房间里里三三成形九张桌案,还有一张在最前,恰好十人。


    每桌之间甚是宽松,可以让参赛人员尽情悬腕挥毫。


    逸书轩的书法作品,并不是交早就写好的成品,而是要在这里现场写好,然后落款了放于桌上,参赛者退出房间,而后由其中一名管事陪着主事一起前来挑选上等精品。


    然后再于第二轮赛事时贴出继续参赛的名单。据说当天的名单是封存的,钥匙分三把,只有等下一波赛事开始时,才能由负责的几位主事拿着钥匙一起打开。这样也避免了暗箱操作,尽量做到公平公正。


    而名单没有公布,谁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进下一轮,万一做些小动作,其实自己已经通过了呢?


    再说,就算做了小动作,那也没用。因为最后名次出来后,鸿鹄馆会把所有的作品拿出来展示,贴在墙上,任人围观。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没有真本事,也会被人挑出来。而一旦有任何置疑,都会有更严格的重审。


    一言以蔽之,若没有真本事,即使做了小动作得了排名,最后等到作品当众展示时,也是自取其辱。


    当然,这只是针对奇画逸书,鬼弈直接,当场分胜负;鸣琴亦是由琴道高手当场品评。


    整个赛事,处处透着神秘,却也处处透着公平,不到下一轮赛事,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淘汰了,还是进入了下一轮。


    这样,连同看热闹的人一起,榜前热闹非常。


    因为是三间屋子,而且是按名单先后排的,说来也巧,骆清心进的是第三间屋子,这屋里的另九名参赛者中,既没有见着苏浅忆,也没有见着端木北曜。


    想必他们在另外的两间赛室。


    不过,因为三间赛事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即使出了赛室,走出了内廊,到得外面的大厅里,还是没有见着他们。


    为了兼顾另三轩,逸书轩第一轮赛事之后,当天酉时贴出来的,就是奇画轩的参赛者名单。


    祁云澈照旧没有报这个,他只报了鬼弈轩。


    不过这不能阻止他的好奇。


    正文 第433章 疯了吧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是云来楼大东家的缘故,京城里的盛事,凡能进这名单的,都不是弱手,而云来楼最喜欢接待这样的青年才俊和聪慧佳人了。


    甚至,云来楼最为人知的一项举措就是,在鸿鹄馆四轩比赛能进第一轮的,在云来楼吃饭都能打九折,进第二轮打八折,至于能上榜的,直接赠送黑卡,五折。


    他自己本身就是个风雅的人,所以对同样参加鸿鹄赛事的人有兴趣。


    在奇画轩的名单上,祁云澈的嘴角抽了一抽,第三个名字,辛洛,第十二个名字,穆北。


    别人不知道穆北是谁,作为生死兄弟,他知道。


    别人不知道辛洛是谁,作为一墙之隔的邻居,他也知道。


    这两个人,出现在逸书轩的名单上,现在又出现在奇画轩的名单上。


    据他所知,端木北曜因为他搬家的主动,落了话柄,是一定要报鬼弈轩的,而辛洛,和骆二小姐连打赌的见证人都找好了,还签字画押,事关谁跪下认输的事,所以辛洛也必然是要报鸣琴轩的。


    啧啧啧,这每个人最少都报了三个?


    他透过人群,看着远远的来看榜的辛洛一眼,眼神突地抽了抽:这两个变态,不会都报了吧?


    所谓一心不可二用,所以前来报名的,一般报自己最擅长的,而要在琴棋书画任何一项上拥有在鸿鹄馆四轩拿上名次的自信,除了天份需要极高之外,至少还需要数年苦功。


    一个人报两样都会被认为不务正业,浮而不稳。


    报三样?


    这两个人疯了吧?


    祁云澈在这时候发现一个问题,因为历来鸿鹄馆来参赛者,都只报一样,所以,从没有规定一个人能报几样。所以从规则上来说,一个人即使报全四样,也并不算犯规。


    毕竟,这样的情况太少了。


    一个轩里丢人也就算了,四轩轮流去转着圈儿丢一圈人,对于二十五岁以下,尚未成亲,心高气傲,恃才傲物的那些“高人”来说,挑战性太大,没人敢去尝试。


    祁云澈在心中咋舌一回之后,突然就充满期待了。


    别人不知道端木北曜和这位辛洛有什么关系,他早看出来中间有猫腻,现在辛洛报名参赛的,端木北曜也报,这端木北曜要说没跟辛洛别着一股劲,或者说是陪着她一起,谁信?


    第三天里,奇画的三十名参赛者也是临场发挥,不过,这次不同,这次相当于命题作文,要画的作品,仍然是荷。


    至于是残荷还是新荷,倒是没有规定。


    挑选赛的时候,骆清心画的是一塘新荷,现在画的是残荷听雨。


    这次出来时她仍然没有看见穆北。


    两人的参赛点仍然不是同一个地方。


    不过,从这一轮到争前三名,中间还有四次。


    整个鸿鹄馆的赛事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是要历经半个多月的。


    当天酉时,公布的是鬼弈轩名单。


    祁云澈看见那上面的名字,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二个穆北,第七个祁云澈,最末尾一个,辛洛!


    正文 第434章 不用第三局


    祁云澈表示想撇嘴,这个小丫头是想一口吃成个胖子啊?不用问,鸣琴她是必须报的,加上这三轩,她竟然四轩都报了。


    这是凑的哪门子热闹?


    还是这丫头以为,反正花了一千两银子举荐费,所以不报白不报?


    不是,他那一千两银子早就被端木北曜给讹回去了。端木北曜不可能贪那一千两,必然是早就给那丫头了。


    她又没花钱,玩命般报这么多干嘛?


    身为上一届鬼弈榜上第一名,祁云澈表示,这丫头长得漂亮,人也聪慧,但是在这件事上,真心不聪慧!报个一两样擅长的就好了,能侥幸拿个名次也是不错的,见好就收呗,到处凑热闹,这是准备转着圈儿丢人?


    小姑娘家家的,报四轩,要是连一轩都不能进前三上排名榜,她受得了这打击吗?


    鬼弈轩是很直白的淘汰赛,不像前两轩,不到公布名单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进下一轮。


    鬼弈轩里,只要弈棋对局,至少自己知道。


    因为鬼弈轩在挑选赛中走出来的三十人,两两对局,三局两胜,胜者进下一轮,败者直接就淘汰了。当然,这也不排除两个高手相争,结果第一把第二淘汰这种事。


    这种情形,鬼弈轩表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精雅的室内,铜炉燃着让人宁神的袅袅清香,两两相对,中间是棋盘,黑白子对峙,你来我往,一对对厮杀得很是凶残。


    第一局,两人对战一刻钟不到,骆清心随手往棋盘上放了一子,然后将手中拈着的几枚黑子放入棋盒中。


    这是一副结束了的姿势。


    她的对手是位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子,刚开始他还有些纳闷,及至一看棋局,脸色顿时一变,对方子一落,他就败了,而且回天无力?可是刚才为什么全无征兆?


    第二局,那年轻男子以更加快速更加优雅的姿势……败了。


    既然已败两局,那就不用第三局了。


    那年轻男子面色甚是惨淡,看着面前神色淡淡的骆清心,眼神十分复杂。


    一个长得这么倾城绝色,眼神这么干净无害的女子,在棋盘之上,怎么这么犀利凶猛?


    骆清心走出棋室,见旁边观棋仲裁的那位鬼弈轩管事冲她看了好几眼。她也不在意,她是这间棋室里第一个离开的,引起别人注意也正常。


    她为完成原身的心愿,原本也是要引人注意。


    从抄手回廊往外走的时候,另一边也走出一个人来,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衫,面容如画,俊美异常,他看着像十七八岁,脸色白皙,眼睛如黑曜石一般闪光,当他一抬眼,看见骆清心时,立刻露出一脸灿烂笑意,道:“洛洛,如何?”


    端木北曜?


    不,现在应该叫他穆北。


    他当然不可能以端木北曜的身份参加这样的赛事,要知道,瑞王端木北曜,还是个病秧子,十天半月的出一次门已经是“病情大有好转”,若是以本来身份参与,岂不是把多年的努力一手推翻?


    正文 第435章 灵犀


    骆清心扯了扯嘴角,赛事完后,她会离开京城,这样,既避免原身残留意识中对他的抗拒和害怕,也避免卓雪彤对他的随时可能发起的刺杀。


    至于她自己?


    现在她自己怎么想还重要吗?总之,不把身体里这两魂送走,她是不会想别的事的。


    她道:“还行!”


    “那么说你已经胜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骆清心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穆北高兴得眉开眼笑,道:“洛洛,我觉得你可以拿第二,把祁云澈那小子挤到第三去!”


    听听,这话说得,好像第一就稳稳的是他的似的。


    骆清心白眼:“我要拿第一!”


    穆北含笑道:“那不行了,我参加了!”他笑得眼睛一闪一闪的,明明像画中走出来的人,却笑出了狐狸味儿。


    骆清心一抖袖子,正在她袖中睡得迷迷糊糊的天雪狐赤风就被甩了出来,不明状况又吃惊的赤风吱地一声叫出老鼠音,身子在空中极快一个转折,就在骆清心和穆北两两眼神惊视之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再次钻进骆清心的袖子里了。


    骆清心:“……”


    穆北却是直接笑出了声。


    赤风又变懒了,显然对被打扰了睡觉很不满意,所以一点也不配合。他敢保证,现在就算骆清心把她右边衣袖给撕下来,也找不着赤风了。


    那小东西藏身的本事极强,最重要的是,有很大的起床气,被打扰了睡觉,直接给你来个隐形匿迹那还是给你面子。


    其实,骆清心刚才也不是要放赤风,那是他觉得穆北太过大言不惭,想挥手叫他哪儿凉快哪待着去,别在她面前吹牛的,谁想赤风睡得迷迷糊糊,竟然滚到她袖子口了?


    小东西又没重量,再说她又习惯了。


    骆清心下意识地往衣袖里看了一眼,刚才要把赤风真扔到穆北的脸上了,算不算误伤了赤风?


    她正懊恼,看着穆北笑得特别欠揍的脸就没好气。


    这个家伙以端木北曜身份出现的时候,只要不在清心阁和瑞王府,他都是彬彬有礼,羸弱却温雅的模样,就算在这两地方,当着外人时他也如此。


    可是,当他以穆北身份出现的时候,却像个市井小混蛋。


    她白他一眼,拔步就走。


    穆北笑着,丝毫也不在意她的脸色,大步跟随。


    这时候,一个声音叫道:“你们两个竟然比我还早?”


    “对手太弱!”


    穆北骆清心异口同声。


    说完之后,似乎没料到对方也是这么回应,还对视一眼。


    这人自然是祁云澈,他出来得也不晚,毕竟刚才穆北和骆清心也没说上两句话,算上时间,连半柱香也没到。


    他看看穆北,又看看辛洛,一脸寻幽探秘地道:“心有灵犀呀?”


    穆北笑了。


    辛洛白眼。


    祁云澈仿如不见,冲着端木北曜挤挤眼睛,道:“过几天我就要与你一战,你要准备好,我想,看着你的名次在我之下,这大概是今年最能让我赏心悦目的事!”


    穆北鄙夷地看他一眼,道:“梦该醒了!”


    正文 第436章 变态


    祁云澈自信满满地道:“你就等着吧!”


    三个人闲聊了几句,祁云澈提议一起去云来楼吃饭,穆北赞同,骆清心反对。


    骆清心道:“累了,回去休息!”


    穆北立刻道:“我送你回去!”


    骆清心淡淡瞥他一眼,道:“不用!”然后转身走到辛文轩准备的马车前,上了马车,走了。


    祁云澈看着一双眼睛随着骆清心离去后就有点拔不出来的穆北,道:“真动心了?你府上那位怎么办?”


    穆北瞟了他一眼,义正言辞地道:“除了这些,你能想点高雅点的吗?”


    什么府上那位?他府上有哪一位?


    骆清心没去,祁云澈和穆北还是去了。


    用完午膳下午再回,酉时看一下公布出来的明天参赛名单。


    不过这个已经不用猜测了,四轩的第一轮赛事,只有鸣琴轩还没有进行,明天自是鸣琴轩的盛会。


    没看见那么多琴道高手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下午,穆北早早地和祁云澈到了名单公布处,和骆茵琦打赌的事,刚才祁云澈已经告诉了穆北,穆北眯了眯眼睛,道:“她还想上榜?”


    祁云澈在一边道:“那可难说,毕竟是悲问先生高足。名师出高徒!”


    穆北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癞蛤蟆拜了名师,也长不成青蛙!”


    祁云澈:“……”


    他一早就知道端木北曜这张嘴毒起来能毒死人,不过,毒的又不是他,他可没有出头的打算。


    看着穆北不时地看向人群,祁云澈明白,穆北不是来看名单的,是来看人的。


    他要看的,当然是那位辛洛姑娘。


    可是今天辛洛并没有亲自来。


    或者说,她不但没有来,连个丫头也没有派。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琴道其实不怎么样,知道挑选赛事没通过,所以索性不来了?可若真是琴道不怎么样的人,敢跟骆茵琦打那样的赌?


    骆茵琦也没有来。


    这三天的名单公布,因着并不知道第二天到底是哪个轩的赛事,所以很多人都是亲自前来看榜。


    但是也有一些人是派了自己的家人,丫头前来,骆茵琦就属于后者。


    这样也很正常,一般报名的闺秀,除了骆清心,好像都是派了丫头。


    苏浅忆就只在需要来参赛的时候才会露面。


    酉时正,有鸿鹄馆的管事前来贴上了明日鸣琴轩的参赛名单。


    第十一个,骆茵琦,第十五个,辛洛,第二十二个,穆北。


    祁云澈看到这名单,又转头看一眼身侧的穆北,低声道:“变态!”


    穆北眼神一眯,透着危险的气息,还隐含着几分警告:“你说什么?”


    祁云澈面不改色地改口道:“变化太快!”


    “怎么说?”


    “往年你一个也不参加,今年一参加就是四个,你这态度,变化太快!”


    穆北哼笑一声,颇有几分傲娇,往年怎么一样?往年他还要筹谋,往年也没有洛洛。


    现在该筹谋的都差不多了,他有的是时间,再说,就算没有时间,只陪洛洛一起参赛,他也是会挤出时间的。


    正文 第437章 鸣琴


    一众人地着名单不时发出惊叹,毕竟,参与者大都在京城小有名气,要么诗酒风流,要么师出名门。


    看到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怎么也是要感慨几声的。


    不过也有人说了,“这位辛洛是谁?好像没有听过!”


    另一人道:“这你都不知道,听说是位外官家的千金,刚到京城不久,寄居在舅舅家里,据说人挺嚣张跋扈!”


    “外官之女还敢到京城嚣张?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吧?”


    “谁说不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呗。倒是这位骆二小姐,听说是悲问先生的高足,这次的鸣琴轩,她一定能拔头筹!”


    “那可不一定,高手多呢,柳公子的琴,那也是一绝,还是上届的第一名!”


    “柳公子去年二十四,今年都过了二十五岁,哪还有资格?”


    “那不还有齐公子吗?去年的第二名。”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齐公子三个月前大婚,同样没有资格啦。”


    “咦,这位穆北是谁?倒是从来没听过。”


    “毕竟是盛事,想借此成名的多了,管他是谁!”


    ……


    祁云澈看着脸色有些黑的穆北,憋了一肚子笑,道:“还看吗?”


    穆北知道骆清心肯定是不会来了,她这是有多自信啊?参加了一个挑选赛之后,知道比赛的顺序了,就连来看一眼都不来,她就那么笃定她一定能参赛?


    不过想一想他又点点头,洛洛霸气爽利,自信果决,她不来才正常。


    第二天,穆北原本是想去接了骆清心同来,但是当他从祁云澈的院里出来时,正看见清心阁的马车离去。


    穆北现在不方便从瑞王府出门,所以这半个月都会住在祁云澈这儿。


    祁云澈当然很欢迎,他的院子大得很,再说,好友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身为兄弟,得成全呐。


    当穆北到达鸿鹄馆时,发现看热闹的比参赛的还多。


    毕竟,鬼弈是对局,高手对决不让旁人围观。


    奇画和逸书,后面会有展示,不必急在一时。


    独独鸣琴的赛事,却是当时始当时毕,而听琴,并不需要近前,哪怕隔着墙,隔着院,乐声也是能透过来的。


    为尽显公正,不被打扰,又让观者可以一闻雅奏,鸣琴赛事就在鸣琴轩举行。


    入门的照壁上,有三个名字:柳青州,齐白飞,邹林章。


    这是去年的前三。


    很快这名字就会被今年的前三给取代。


    毕竟柳青州与齐白飞,一因年龄,一因已经成婚,今年都没有了参赛资格,自然也不能继续踞着这排名了。


    走过照壁,是一个大大的空院,院中可供几十人坐下。


    院子东西都有琴室,分为甲乙丙丁,子丑寅卯八间。


    今日比赛,不在这八间琴室里,而是在北面的花厅之中。琴声可以传过来,但是,因为角度关系,花厅见不到院中天井,天井中的众人,也看不见花厅中的抚琴者。


    抽签定先后,琴韵分高低,由四位琴道大师同评,分优秀与普通,普通者直接淘汰。


    正文 第438章 讥笑


    因为不是同时抚琴,所以那些等待参赛者,便在甲乙丙丁四个琴室休息。甲乙男子,丙丁女子。


    弹琴者若不曾自备瑶琴,鸣琴轩也会提供,但琴与抚琴者也是需要磨合的,参赛者一般都用自己的琴。


    那些琴当然不会由自己抱着,自有小厮丫头们抱了跟在自家主子后面。


    整个丙琴室,除了骆清心,人人身后都有丫头抱着琴。


    骆清心并不在意,她倒是叫辛文轩买了一具,但今天来时,马惊了,闹市之中,差点伤人,幸好车夫也算临危不乱,在危险关头死命扼住马脖,才阻止惊马,骆清心没伤着,可那琴摔在地上,坏了。


    骆清心一点也不在意,因为买来的琴她也没有碰过,终归是不熟悉的,和用鸣琴轩的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自备琴的骆清心太打眼了,一双双鄙视的眼神瞟过来,带着满满的优越感。


    坐在东面的骆茵琦冷眼看着,眼中现出一丝得意,连琴都没自备,还想赢她?


    那字据她可是让春草带在身上,到时候看她怎么出丑吧。


    坐在骆清心左侧那人又看了骆清心一眼,才道:“连琴都买不起的人,还想跟我们一起比赛?难道是想赢一具琴回去?”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几声窃笑。


    骆清心眼皮也没有抬,干脆闭目养神。


    见她这样子,旁边的几位顿时觉得她是个软杮子,人人可捏。


    右前方那女子也道:“这比赛赚的可不是银子,只怕这个愿望要落空了!”


    旁边有人故意笑道:“那可不一定,或者有哪个贵公子慷慨解囊呢?那岂不是赚到银子了?”


    又是一阵窃笑,接着,便是更多的含沙射影的讥笑声。


    骆清心忽地睁开眼睛,目光淡淡地扫过,难得,骆茵琦这时候倒没有出声,但她绝不是念什么姐妹之情,只不过,她到底比田佩芝要有心计,有人出头,她乐得在一边看笑话。


    骆清心不咸不淡地道:“你们有空笑话我,还不如趁着现在别人在比赛,赶紧调一调自己的琴,这车马劳顿而来,砸着碰着也是很有可能的,若真有个什么问题,到比赛的时候看,可就晚了!”


    那些讥笑得正欢的几人一听也是,她们现在座位是两人共用一个茶几,正好把琴放于茶几上,调音检查。


    这么一来,倒真都顾不上骆清心了。


    连骆茵琦都让春草把琴放到桌上。


    这时候,骆清心右侧方那位绿衫女子从丫头手中接过琴,放到了几上,而她旁边的黄衫女子也刚好同时接过丫头的琴放下来。


    也不知道是她不小心,还是没有拿稳,她的手一松,自己的琴就砸在了绿衫女子的琴上。


    若是仅仅只砸了一下,这琴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可两人一见爱琴出了意外,都伸手去补救。


    结果,两个人的头碰在一起,撞疼了头,下意识地去摸额头时,就听见哐当一声,两具琴都掉到地上了。


    一个裂成了两半,一个断了弦。


    突然的变故,让两人惊得脸色都变了。


    正文 第439章 大打出手


    茶几不过两尺高,两具琴摔得这样惨,倒好似从十几尺高台摔下来的一般。


    这是她们用惯了的琴,而且一会儿要用来比赛的,现在摔坏了,可怎么办?


    绿衫女子的琴断成两半,那是彻底毁了,她心中又痛又恨,猛地抬眼看向黄衫女子,一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打过去,尖声道:“白雪蓉,你陪我的琴!”


    本来也在心疼自己琴弦断了的女子刚抬起头来,就挨了一耳光,这一气非同小可,她噌地站起来,指着白雪蓉道:“苏筱筱,你摔了我的琴,还敢打我?我跟你拼了!”然后,冲过来就扭住了白雪蓉的头发。


    白雪蓉也不甘示弱,出手反击,两个人说打就打,那叫一个快速。


    琴被摔坏,事发突然,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边又打成了一团,两人的丫头急忙上前来,却不知道是该帮忙好还是劝架好。


    要在平时,这两位自然要顾着形象,再是心中恨怨,也会保持几分矜持和风度。毕竟以她们的身家,就算再爱惜一具琴,也不会为此大打出手。


    可现在不一样,比赛在即,自己的琴在眼皮底下被对方摔坏了,这是会影响到比赛结果的。


    谁不想自己的名字成为鸣琴轩照壁墙上的三者之一,这摔人工具,和断人财路是一样的,不过此才非彼才。断人才路如杀人父母,两个人瞬间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这两个人刚才针对骆清心,挑事又讥笑,肆无忌惮,此刻打起架来也十分彪悍,两个丫头根本拉不开,还被打了好几下。


    至于原本的想调琴音的,见这情形,也赶紧抱了自己的琴后退,生怕遭受了池鱼之殃。


    骆清心继续闭目养神,她这人心善,凡事不计较,决不会秋后算账,因为当时就算过了,秋后已经无可算了。


    这闹闹嚷嚷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管事,他们推开门,就看到让人无语的一幕,两位待赛的年轻女子,头发被扯得跟个鬼一样,衣衫也被扯开,两个人如两只撕咬在一起不肯松口的狗,而整个琴室里,更是一片混乱。


    那管事脸色一沉,喝道:“住手!”


    白雪蓉和苏筱筱在这一声沉喝中回过神来,可一个头发还在对方手里,一个衣衫被对方紧紧揪住,谁也不肯先放手。


    那管事冷冷道:“来人,把她们两个带出去!赶出鸣琴轩,她们被取消资格了!”


    刚才还不肯放手的两人一听这话,脸色又是一变,顾不得打架,齐齐地道:“凭什么?”


    那管事目光凌厉地扫过两人,道:“难道你们的师父没有教过你们吗?琴之一道,讲究心境冲淡平和,怡情养性,陶冶情操。你二人在我鸣琴轩就敢大打出手,何来平和?何来情操?就算你们琴技再出色,我鸣琴轩也不可能让你们这样的人上榜的!”


    白雪蓉大惊道:“不关我的事,她毁了我的琴!”


    苏筱筱也叫道:“不关我的事,是她先动的手!”


    正文 第440章 没空磨牙


    两个人叫屈的声音比谁都大,可是这时候,谁也不理她们。


    甚至刚才在琴室中的人,也生怕受到她们的连累,要是被管事的也评上一个心胸狭窄,见死不救什么的,她们冤不冤啊?


    从始至终,骆清心都只是在一边闭目养神,这边不论多嘈杂,仿佛都与她无关。


    白雪蓉两人也被鸣琴轩的人赶了出去,她们损失了自己的琴不说,还失去了参赛的资格,各自把对方恨得要死,两双眼睛狠瞪着,好像随时准备扑过去咬下一块肉来似的。


    可她们却不知道,之所以如此,是她们不修自己的口德,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个插曲就这么过去,谁也不提这件事,即使管事的走了良久,整个琴室里也安静无声。


    实在是刚才的一幕,让她们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毕竟只是弹奏一支曲子的其中一段,这个比赛倒是不慢。


    眼见得那边叫到了第十位了,一直坐在那边没出声的骆茵琦却走到骆清心面前去。


    骆清心没理会,不过,因为她身侧的人被赶走,别人嫌那位置晦气,没有人坐过来。加上之前去参赛的人,也不会再回来,人越来越少。倒是让骆清心身前身后,好大一片空。


    不要说骆茵琦只坐骆清心旁边的位置,就算想换着位置撒着欢儿坐,还能不带重复换五次。


    骆茵琦看着老神在在,毫无半点担心的骆清心,压低了声音,道:“辛洛,你最好不要让我太失望,别今天就被淘汰了!”


    骆清心睁开眼睛,淡淡扫了她一眼,道:“你就这么有信心?”


    骆茵琦冷笑一声,道:“你若是怕拖得越久,丢脸越大,要在今天就落败,我其实也不介意!”


    骆清心干脆不理她了。


    这种浪费唇舌的事,她可没兴趣,忙着呢,没空陪人磨牙。


    见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骆茵琦心里恨恨的,她眼珠转了转,突然道:“辛洛,你不是辛三小姐吗?怎么连个丫头都没有?你就不怕寒碜丢人?”


    骆清心不理。


    骆茵琦眼里闪过一丝阴沉,脸上却笑得如同春风绽放,她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中却带着一丝隐晦的恶意,笑容甜美,吐出的话却如同蛇蝎:“告诉你一个秘密,在你六岁时候的秘密。那一天,将军府来了一位客人,那位客人就是我师父悲问先生。悲问先生要收的徒弟,原本是骆家大小姐。据说,他是欠人人情,所以来还情的。”


    骆清心猛地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骆茵琦很得意,道:“怎么,是不是很意外?当时,悲问先生说明来意之后,母亲就知道这是个好机会,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给别人呢?当时发生了什么,你猜?”


    骆清心面无表情地道:“有什么好猜的,反正你如愿以偿了。”


    原身的记忆被她搜过好多遍,自然知道,六岁那年,对她从不亲近的万宜芳,带着据说是亲手做的点心来看她,让她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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