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唐飞雨求救无门,就会遭到这几个恶徒的玷污,骆清心的出现,让绝望中准备咬舌自尽以保清白的唐飞雨大喜过望,这和捡回一条命没有什么区别。
被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坏了好事,这五人大是恼怒,可是定神一看,却是个更加漂亮的女子,他们刚才正觉得不够分呢,这下顿时高兴起来了。
五人迅速分工,两个人看守唐飞雨主仆,三个人立刻就向骆清心围了过来。
要对付这几个恶徒,骆清心自然不在话下。
她的动作快捷无比,毫无多余,不过几个回合,这五人就倒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唐飞雨亲眼看见她出手,简直叹为观止。唐飞雨让小丫头立刻去叫了唐家家仆前来,唐夫人听说唐飞雨险些出事,吓得急忙亲自赶过来了,拉住唐飞雨好一阵问。
听说是骆清心救了她,她当然是十分感谢,女子贞节何其重要,若是女儿在这里有失,痛悔都来不及,对于救了女儿的这位姑娘,她立刻就询问来历。
那被吓得躲得远远的左玉杰夫人在骆清心目光扫过去时,已经十分乖觉地上前来向唐夫人见礼,又把骆清心的身份介绍了一遍。
当然,是骆清心一早与她说好的身份:楚州布政使府上的三小姐。
其实左夫人也是很懵逼的,就算南陵文官地位低些,可从二品的布政使,比起正六品的副掌狱,还是高了好多级。照骆清心这身份,岂不表示布政使夫人是左玉杰姐姐?冒认官亲,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可左玉杰夫妻对外人都不敢不照说,反正楚州还远着呢,与其想着以后布政使大人会问罪,不如想着怎么先在这祖宗面前好好过安生日子。
听说是外放官员,而且是文官的女儿,而面前这个女子又眉清目秀,长得比她的两个女儿都水灵,唐夫人顿生亲近之意,拉着骆清心说了几句话,骆清心应对得体,谈吐不俗,唐夫人就更喜欢了。
骆清心原本是想结识礼部尚书夫人的,但既然巧合之下已经结识了这位镇西将军的夫人,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所以救人是真的救了,唐飞雨不像她姐姐那么刁蛮,她也甚是喜欢。
唐夫人和唐飞雨都甚是知恩图报,不过唐飞雨遇到这几个恶徒的事,为免得被人胡乱说嘴,自然隐瞒了,甚至那五个恶徒,也是由唐家家仆绑了送去官府。
不论怎么说,一个官家小姐捉拿大盗,怕也会给人留下凶蛮莽撞的印象,总归会让人敬而远之。唐夫人是真为了骆清心好,而且后面得到的悬赏银子,她也派了人送去还给了骆清心。
这点,骆清心当然也领情。
万宜芳已经到了,唐夫人笑着迎出来道:“骆夫人,你可算来了,快快里面请!”
万宜芳做了这么久的大将军府夫人,这些年里,大将军府在京城里的一切事宜都是由她打点,在人前自然端庄华贵,甚有派头。
她笑着看向唐夫人,道:“你的生辰,我岂能……你怎么在这里?”
正文 第141章 介绍一下
后面半句,自然是对骆清心说的,而且一脸见鬼般的表情。
骆清心的容貌虽然稍加调整之后,与原本有不少差异,但是万宜芳还是认得出来的,毕竟,骆清心和穆北一样,只是稍作化妆,并不是易容。与本身容貌有所区别,区别却并不很大。
万宜芳的失色让唐夫人一怔,奇怪地道:“你们认识啊?”
万宜芳回过神来,骆清心既然跟在唐夫人身后,梳着的是未婚女子的发型,看着和唐夫人的女儿关系很不错,她这时候可万不能说这个就是骆清心,不然,她该怎么解释,明明是瑞王妃,为何却出现在这里?
万宜芳以为骆清心会一直隐藏着不露面,不然,当初为什么吓得躲到大牢里去了,要是一直躲着也好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虽然也很麻烦。但瑞王府刚开始没有发难,想必以后也会遮掩。
反正嫁妆已经出门,还外带陪送了宅子。瑞王爷活不了两年了,等到瑞王一闭眼,这件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没想到骆清心是不露面则已,一露面就采取这样的方式。
她竟然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里,真是太过分了,这里多少人?唐家夫人生辰,京城里半个贵人圈子几乎都在,她怎么敢就这么出现在这里?
若不是这里环境不对,她就要把人拉到一边好好质问一番。但显然现在不能。
她也算反应很快了,先是赶紧的回头给骆茵琦和骆明皙丢了个严厉的眼神。
骆明皙她不担心,这个儿子说好听点是稳重,说难听点是胆小,是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咋咋呼呼的。
骆茵琦在后面一点,此刻也看见了,刚要出声,就被骆明皙拉了一下,又恰恰接收到万宜芳的眼神,顿时把到嘴边的话悻悻地给咽了回去。
万宜芳心里恨恨的,却还是笑着对唐夫人道:“这位姑娘长得灵秀,咋一看还以为是认识的熟人,却原来是我认错了。不知道这位姑娘是……”
唐夫人原本就是想把骆清心介绍给万宜芳,为她打通一下人脉,此刻万宜芳主动问起,她立刻对骆清心招手道:“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骆清心表现得十分温顺有礼,缓步过来。
唐夫人立刻拉了她的手,神态亲密地道:“辛三小姐,这位,是大将军府的骆夫人,她身边的是骆家二小姐和骆家二公子。”
她又笑着道:“唐夫人,这位,是楚州布政使辛大人府上的三小姐辛洛姑娘,辛三小姐来到京城不久,住在她舅舅的府上。小女飞雨与她一见投缘,我也当她女儿一般!”
骆清心微微福身,行了一礼,这一礼,是给唐夫人面子。
万宜芳听得心里震惊不已,脸上却挤出一抹笑,道:“原来是辛三小姐,长得真是水灵。辛三小姐的舅家,在哪位府上?”
那边左玉杰夫人急忙上前,道:“见过骆夫人,见过唐夫人,劳骆夫人动问,辛洛是我家相公姐姐的女儿。”
正文 第142章 出头
万宜芳眯着眼睛,淡淡地扫了一眼,居高临下地道:“这位是……”
万宜芳身为大将军府里的正室夫人,虽是续弦,但毕竟已经续了十几年了,在京城的贵妇圈子里,还是很有派头的。
一品军侯的夫人,对一个六品副掌狱夫人居高临下地说上几句话,那不是仗势欺人,那叫青眼垂幸。
至少,左夫人此刻心中就很欣喜,要知道,以往她在这样的场合,骆夫人唐夫人等身份地位超然,只有远远仰望的份,根本不可能和她们面对面说话。
不,不仅如此,她根本没有什么资格参加这样的盛会。这次也完全是沾了骆清心的光。
左玉杰被去了势,要说左夫人毫无怨言,又怎么可能?要说左玉杰不会怀恨在心,又怎么可能?
只不过,骆清心说了,好好认下这门亲,这就表示,以后左玉杰真有了一个在楚州任布政使的姐夫,而且,她还能保证只要左玉杰够听话,他的官会不断地升。五品四品不在话下,三品二品也有可能。
去势怎么了?太-监怎么了?这种隐秘,又有谁知道?可升官发财,那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所以左氏夫妻很快就想明白了。
此刻,左夫人一脸受宠若惊,恭敬地道:“妾身的相公是六品副掌狱使!”
一听只是个六品官的夫人,万宜芳顿时失了兴致,眼里丝毫不掩饰轻蔑之意,瞥了骆清心一眼。
她也就这点本事,找个六品小官为靠山?真是愚蠢之极,笑掉人的大牙,不过这样也好,知道她在哪里,接下来也不怕她再行躲藏。
万宜芳眼中的轻蔑多半是因为骆清心找的这个靠山的缘故,可是神色之间太过明显了,左夫人有些惴惴不安。
骆清心神色冷淡,淡淡地道:“骆夫人一脸轻蔑之色,想必觉得六品小官的夫人,不足以入您的眼对吗?可我觉得,左夫人并不比你差,不过是没有你会嫁而已。世人都说妻凭夫贵,哪怕是团烂泥呢,只要有这凭借,也瞬间身价倍增!世间之事,真是可笑,骆夫人你说是吗?”
如果说万宜芳的满眼轻蔑虽然明显,但到底还没有诉之于口,保留着一分颜面,那骆清心的这番话,可就半点情面也没有,这就差在明显地当着众人的面,说万宜芳其实是团烂泥,却因为嫁给了一品军侯骆大将军,才有如今的身份地位。
听到这话的人不禁抽了一口凉气,唐夫人也怔住了。
她介绍骆清心认识万宜芳,是想为骆清心拓开一些京城人脉,让她走进这个圈子里的,是真心为她好。
可万没料到性子温和平顺的骆清心,竟然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
虽然万宜芳的这眼神是很伤人,可这位辛三小姐对舅母的回护也未免太过不看场合了,这是不但没能拉近关系,反倒要得罪人的节奏?
若是辛三小姐得罪了这位骆夫人,以骆夫人的身份地位,辛三小姐要进入京城的贵人圈子,可就不可能了。
正文 第143章 在跟谁说话
辛三小姐明明进退有据,言谈举止自有章法,不卑不亢,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今日怎么这么冲动?
那她岂不是好心倒办了坏事?
左夫人可不知道骆清心和万宜芳之间的恩怨,还以为骆清心真的只是单纯为她出头,心中又感动,又觉得不安,六品小官,哪里敢直撄一品军侯夫人之锋?
就算牢狱司是个特别的地方,但地位高下,还是天壤之别。
她悄悄拉拉骆清心的衣袖,低声道:“算……算了吧?”
骆清心淡淡地道:“怎么算?别人当着我的面,如此轻视我的舅母,我和舅母一样灰头土脸。我虽然初到京城,可也知道,人善被人欺。舅母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唐夫人看过去,只见万宜芳的脸都气青了,她赶紧的打圆场笑道:“骆夫人,前几日我园子里的牡丹开了,正想着骆夫人到了得让你去品评一番,咱们这就去吧!”
万宜芳倒是想去,她明知道骆清心这是故意跟她作对,这时候不宜和她争执。
不论争执的结果是输是赢,她都占不了好。
可是现在她若真随了唐夫人去看牡丹了,这可就是结结实实的被骆清心给直接骂了,不出半日,一定整个京城的贵人圈子里都要传递,说她万宜芳是一团烂泥。
可她若留下理论,又会给人尖酸刻薄,咄咄逼人的感觉。
这个死丫头,用心真是恶毒。
万宜芳咽不下这口气,也不能咽,既然这死丫头是以什么辛三小姐的身份,她就好好教训她一番。
万宜芳眼神一冷,沉声道:“辛三小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骆清心笑了一声,道:“怎么,莫非骆夫人连真话也听不得?还是你觉得,烂泥就是烂泥,即使嫁得再好,也还是烂泥?”
刚才若是骆清心装着不知,只以辛三小姐的身份来和万宜芳应对,毕竟容貌有所改变,万宜芳只会心中惊疑,不能确定,多半此事也会不了了之。
可骆清心不想这么做,她是故意让万宜芳认出她来的。
她另造身份在京城里高调出现,就是要让万宜芳知道她在,却奈何不了她,让万宜芳恨得牙痒痒,还不能对她怎么样。
原身因她而死,那份怨气一直存在意识之中,不帮原身好好出气,这口怨气不消,怕是原身残存的意识还会三不五时的来影响她的心绪,平时也还算了,若是打架时候,那可不美。
万宜芳气得牙疼,正要说话,突然听见一阵吭吭哧哧的笑声,一个声音道:“妻凭夫贵,母凭子贵,这话没毛病!烂泥即使嫁得再好,也还是烂泥,这话也没毛病。可为什么我觉得怪怪的呢?”
另一个声音道:“那是因为,烂泥如果嫁得好,那就真的妻凭夫贵,母凭子贵!”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这两人旁若无人,说话声音还挺大,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见两个衣衫华贵,鲜衣怒马的少年把马缰扔给随从,正一边说笑一边走过来。
正文 第144章 纨绔
众人看见是这两位,顿时表情怪异。
若说京城里的纨绔,他俩认第三,就没有人认第一第二。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平时结伴而行,没有不敢打的架,没有不敢闯的祸。
既然能称纨绔,当然是身份显赫,地位不凡。
一位是安阳郡王府上的世子端木琛南,一位是长阳郡王府上的世子端木清原。
当今皇上的堂弟,皇室宗亲,身份何等尊贵?
两位世子吃喝不愁,既不用上马提枪保家卫国,又不用苦读诗书以安朝堂,平时里哪里热闹哪里钻,钻到哪里哪里热闹。
此刻,他们虽是说笑,但这话意里,却也是毫没给万宜芳什么颜面。
既然是郡王世子,众人都得见礼。
万宜芳满心恚怒,却也只能福下身去。
骆茵琦却是一双眼睛在端木琛南,端木清原脸上扫了一眼,这才福身下拜。
端木清原随意地摆手道:“免礼免礼!”直接就走到骆清心的面前来,看着她笑道:“你就是辛三小姐?你说话真是太好玩了,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端木琛南更直接:“怎么楚州也有长得这么漂亮水灵的女子?这简直要把……嗯,要让人惊艳了!”
显然他是想说简直要把京城的女子都比下去了,不过临时改了口。
骆清心道:“世子过奖!”
对于他的这一改口,骆清心还是领情的,毕竟,如果他这话说出来,就等于为骆清心拉了满京城闺秀的仇恨。
一个纨绔能为别人作想,就还不算太坏。
“什么世子不世子的,我叫端木清原,他叫端木琛南。我们看你说话也是快人快话,甚对脾性,就别学那些酸人,行礼来,行礼去的,烦死了!”
行礼来行礼去的众酸人:“……”
此刻,万宜芳的心里简直像吃了苍蝇一样,她这里在兴师问罪,这两位一插科打诨,就让她一拳打在棉花里一般。
骆茵琦更是心中暗暗生恼,端木琛南端木清原刚才连眼角都没打她一眼,却和骆清心说那么多话,还很欣赏的模样,她凭什么?
不对,对方是郡王府世子,若说刚才万宜芳是以身份压人,让左夫人觉得抬不起头来,现在端木琛南端木清原的身份,也让她不敢发出愤怒之声。
端木清原当唐夫人一众人透明,直接道:“今日是唐夫人生辰,走,我们直接带你去见唐夫人去,别在这门口搁着讨论什么烂泥不烂泥了。”
透明的唐夫人:“……”
倒是端木琛南回头,对唐夫人道:“夫人莫怪,清原就这性子,平常人他都是视如不见的!”
平常人唐夫人:“……”
还不如不解释呢。
但是唐夫人也知道这两位的性子,哭笑不得地道:“不敢!”
她也正松了一口气,骆夫人大概不会再计较辛洛这个丫头刚才和她对着来了,她忙道:“是是是,大家都进府去吧,府里已经备好了茶!”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地尖利地道:“骆……辛洛,你对我母亲无礼,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正文 第145章 安的什么心
骆清心翻了个白眼,今天她的字典里就只剩这两字了吗?一个个叫她道歉,真当她好欺负?
说话的人是骆茵琦,她心里很气,骆清心都嫁人了,又以什么辛三小姐的身份出现,当面顶撞她的母亲,端木清原和端木琛南对她视如不见,对骆清心倒是自来熟。
她想想也不忿气,要不是没有傻到家,知道骆清心的身份不能被叫破,她都要骂上了。
骆清心瞟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母亲对我舅母无礼,她若先道歉,我自会道歉!”
唐夫人:“……”
众人:“……”
这话没毛病,道理上应该是这样,凡事有因由,若不是万宜芳先对左夫人轻蔑无礼,也没有后面辛三小姐的出头。
辛三小姐初到京城,不了解京城里的官眷夫人的地位,纯以一个外甥女的身份为舅母出头,虽然有些莽撞,但也勇气可嘉。
何况端木清原还唯恐天下不乱地笑道:“说的对,谁先无礼谁先道歉,没有人道歉的话,就都进去吧,干嘛要一个个杵在这里?是故意要搅乱唐夫人的生辰吗?安的什么心呀?”
他笑得没心没肺,说出的这话可不好听。
若是万宜芳继续计较,那就坐实了她要搅乱唐夫人的生辰宴,就算唐将军的官阶不如骆将军高,那也不能容人当面这样打脸。
这口气,还只能就这么咽下去了。
万宜芳心里恨极,见骆茵琦还要说话,却不得不忍着气拦住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有端木清原和端木琛南在这里,这两个纨绔可不会给谁面子,别一会儿闹得更没脸。
她正准备说句息事宁人的话,却听见一个声音淡淡地道:“辛三小姐此话错了吧?本王适逢其会,倒是看得清楚,骆夫人可不曾对你舅母说过一言半句失礼之言,不过是你的臆测而已,倒是你,牙尖齿利,说话既无根据,也毫不客气。即使抛开一切不谈,骆夫人比你年长,难道辛三小姐的家教里,尊重长辈,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这话很恶毒,把万宜芳撇得干干净净,却说是骆清心无礼,话意之间,还指责她没有家教!
原本要过去的一件事,因为这个人,又发生了变化,万宜芳和骆茵琦是高兴了,但是唐夫人却不由得苦笑,那左夫人是直接吓得腿都开始打颤了。
连端木清原和端木琛南,也一脸这下麻烦了的神色。
众人一起行礼:“见过诚王殿下!”
诚王,当今皇上第四子端木赤烨。
端木清原和端木琛南身份尊贵,但毕竟还只是皇侄,而诚王,却是皇子,现在皇上还未立太子,谁知道太子之位到时候会落到哪位王爷身上?也许这位诚王也有机会身登大宝,成为未来的南陵之主。
而现在,这位诚王,很明显是站在万宜芳这边的。
其实想想也不难理解。
端木清原两人,本就是出身尊贵的纨绔,可以随心所欲毫无顾忌,反正他们再努力,也不可能和那个高位有什么缘份。
正文 第146章 四皇子
端木赤烨不同,端木赤烨是四皇子,抛开三皇子瑞王那个活不过二十二岁的病秧子不提,成年的皇子中,他和大皇子二皇子都是有机会的。
想要成为那个人,自然就要有各种心机手段,最常用的一种,就是拉拢各方势力,成为自己的助力。
万宜芳当然没有这个荣幸能被诚王当成拉拢的对象,可如骆清心所说,烂泥要是会嫁,也能妻凭夫贵。
骆家,可是一品军侯之府。
万宜芳这团烂泥,那不是果然妻凭夫贵了吗?
如今南陵的东北门户,强大的东楚国虎视眈眈,若不是骆家父子几代在那里驻守,也没有东境的安宁。
然而,正因为骆家一心忠君爱国而忘家,这京城里的一品军侯大将军府,就只由骆阳州的夫人当家作主,既然要拉拢骆将军,自然先拉拢他的家人。
所以,端木赤烨想也不想地就为万宜芳出头了,不仅只为万宜芳出头,他还冲着骆茵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
这端木赤烨是贤妃之子,今年也是二十岁,只比瑞王端木北曜少半个月而已,不过,皇后无子,皇帝现在所有的皇子都不是嫡出,这也是那些成年皇子一个个虎视眈眈盯着这个位置的原因。
南陵皇室祖训,嫡长子出身既为皇太子,继承皇位,若无嫡子,以贤者居之,那些个庶出的皇子,谁都有资格。
这才是他既会出现在唐夫人的生辰宴,又会为万宜芳出头的原因。
这两位将军,都是中立的,一直忠于皇帝,几个皇子都削尖了脑袋要拉拢。
听了端木赤烨的话,万宜芳露出一脸委屈的神色,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毕竟年长,怎好一般见识?”这一手玩得好,好像她因为顾念身份,不方便跟一个晚辈计较一般。
而骆茵琦,却因为端木赤烨的这一笑,而心花怒放了,端木清原端木琛南算什么?不过是郡王府世子,这个高看她一眼的男子,却是四皇子。
端木清原两人硬着头皮上前道:“赤烨哥哥!”
端木赤烨扫了他们一眼,有些居高临下,威严气十足:“你们又胡闹了是不是?”
两人都只十七八岁,宗室之中,倒也不一定非要叫封号尊称。
端木清原道:“我们一向很听话的,哪有胡闹?好了,赤烨哥哥,你一来,我们的风头都被抢光了,我们先进去了。”他转头道:“辛洛,走啊,唐夫人说牡丹开了,一起去看!”
这时候还想着为辛洛息事宁人找台阶?骆茵琦撇嘴,立刻又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看向端木赤烨。
端木赤烨既然站出来,自然是为了向万宜芳示好,见端木清原这明显的小动作,顿时脸现不悦,道:“清原,你走可以,这位辛三小姐有错在先,若不道歉,本王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骆清心眉头微挑,正要说话,一个声音却不紧不慢地传来:“本王很好奇……咳咳……四皇弟……咳……不会轻易饶过谁?”
正文 第147章 态度
这唐家的大门口,竟然越来越热闹了,唐夫人都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
她是该荣幸她一个内眷夫人的生辰,竟然不但有郡王世子前来,还有皇子亲临?而且还是两个?
端木赤烨不禁一怔,看向那个明明天气还不冷,却已经围着狐裘,拿着暖炉,咳嗽虚弱,面容苍白却俊美的人,结舌道:“皇……皇兄?”
万宜芳和骆茵琦却都怔住了,万宜芳一双眼睛盯着端木北曜,他这是为骆清心出头?那他认识不认识骆清心?如果认识,他为什么不把骆清心抓回去?如果不认识,他为什么要替骆清心出头?
端木北曜捧着暖炉走近,他气质高华清贵,哪怕是慢步而行,却自有一种从骨子里生出的贵气,每一举手,每一投足,都带着那种天潢贵胄自带的尊贵气息。
明明是个病弱之身,明明这一身畏冷的打扮在这个季节显得很怪异,可是穿在他身上,竟然没有半分违和感。
哪怕只有他一个人这么穿,好像别人只是过着秋天,他就已经过到冬天去了,他却一个人穿出了一份气场,那种尊贵之气,换了别人或者压不住,可是他压得住。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好像踏在别人的心里,却也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而那些目光,在落到他脸上之后,是既想留连不去,却又不敢仰视。
一个人长得太漂亮了,总会给人一种既看不够,又觉得多看是亵渎一般的感觉。
在场的女眷们,不管什么年纪,都不自觉地稍稍摒了呼吸,除了骆清心这个异类。
而骆茵琦,却是怔了一怔,有点面熟啊,和那个穆北似乎有些像?不过,也仅只怔了一下而已。
端木北曜化身穆北的时候,是经过易容的,穆北还没有现在的端木北曜好看。而且,两个人是两种不同的气质。
一个清贵高雅如远山之雪,让人觉得不似生在凡间,而是天上的仙人临凡,不带一丝烟火气,若不是病弱的模样让人心中生出几分可惜,这就是一个完美到连高明的画师也画不出的人物。
一个却阳光宽和如山脚之松,挺拔帅气,却接地气,不是那么高高在上,也不是那么让人只敢远观不敢直视。
若说有一点点像而已,那大概就是两个人都漂亮得不像话。所以,骆茵琦在看了一眼之后,就把心中原本生出的一丝疑惑给悄悄消散了。
再说,若真是那个穆北,又怎么会不认识那天一起的骆清心呢?
看他一路走过来,连看骆清心一眼都没有。
这不是熟人之间应有的态度。
骆清心在心里悄然翻了几个白眼,这混蛋还真会装。
其实在牢狱司里,她能确定他就是端木北曜,也不是因为长相,而是因为两人近距离之后,他身上的气息。
在瑞王府里,她被他压制在床上,两人那么近距离接触了。
牢狱司里,虽然穆北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但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是不一样的,虽然只是极轻微的差别,可骆清心是谁?
正文 第148章 没见你行礼
身为一个王牌高阶杀手,她从来不靠运气,靠的是她各方面的综合能力。
这综合能力之中,包括识人识物识香识息,任何人只要看过一眼,她都会有印象。
任何东西只要看过一眼,她能在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杂物混居的情况下,一眼认出真品。
任何香气,哪怕只是极轻微的差别,她也能感觉得到。而周围气息环境的变化,她也能敏感地识别。
上辈子,接到的那单任务是潜入对方基地杀死一个特殊的人,她的搭档为了三亿美金的好处,出卖了她,进了那个基地之后,她才知道,这是针对她设的一个局。
而她正是凭借着周围气机变化和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推断出自己被设计的局面,而且知道那个基地在秘密以人体为研究目标,做的是反-人-类的研究,才当机立断,没有马上退出逃离,而是炸毁整个基地,同归于尽!
大概因为她毁灭那个基地,也算是为地球做了贡献,才会机缘巧合,灵魂不灭,来到这个平行空间里,再一次开始她的另一段人生。
不过穆北掩饰得极好,她也是不动声色观察了几天才确定的。
也是那时候,她觉得端木北曜是个劲敌,才不想在牢狱司里这么过下去,为自己另换身份。
如今她既然是辛三小姐,端木北曜这个“有妇之夫”,该离她远点了吧?
端木北曜走前几步,对着端木赤烨展颜一笑,慢吞吞地道:“四皇弟的礼仪之学,比礼部尚书还要周全,本王一向是知道的,难怪今日见无礼之事,便要仗义直言了,本王是支持四皇弟的!”
端木赤烨刚才一直震惊于在唐夫人的府坻里竟然见着从不出门的这位三皇兄,他是从府里往外走,这表示他已经来了一会儿了,怎么自己的人却没有汇报?
不过,看来这位三皇兄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正要说话,可端木北曜又慢吞吞地开了口:“可是,本王身为你的皇兄,似乎没见你行礼?”
这端木赤烨最为人称道的就是守礼,别人跟他论起礼仪来,连名家大儒都不一定辩得过他,他平时也是以守礼之人自居,一副谦谦君子,清华高雅派头。
既然守礼,那么端木北曜是皇兄,他还真是要见礼的。
他心里对这个病秧子皇兄当然没有什么顾忌,可此刻这里人这么多,他可不能容自己被人抓住一丝半点的污点,于是行礼道:“三皇兄说的是,是小弟一时惊讶,倒忘了,三皇兄,小弟有礼!”
这时候,众人也从震惊中如梦初醒,端木清原最先行礼,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道:“北曜哥哥!”
说着,他还很有几分好奇地打量了端木北曜一眼。
对这位瑞王哥哥,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实在是他一年里最多只露面一两次,而且还是匆匆的。
唐夫人,万宜芳等人,当然也是要行礼的,君臣之仪大于亲人之礼,哪怕万宜芳是“岳母”,这一礼也不能少。
正文 第149章 看不透
万宜芳心里十分郁闷,这位女婿,她可一点看不透。
你说他对将军府有恶意吧?可是他每次到将军府来,都是彬彬有礼,彬彬有礼地让她暗暗吃了一个又一个亏。可那些亏细算起来,却又是骆清心的东西,除此之外,他对将军府的一切好像也不感兴趣。
要说他对将军府没有恶意吧?可想到他每次过府,将军府里的那些损失,她就想吐血。
端木北曜抚了抚手中的暖炉,笑容清浅,本来很好看,这一笑,就更好看了,如堆金碎玉,灿灿生光,如清光寒雪,皎皎清寒。
端木北曜凤眼微扬,落在骆清心的身上,淡淡笑道:“辛三小姐免礼!”
这么多人同时行礼,包括四皇子端木赤烨,可他却单单只叫辛三小姐免礼,而且,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轻轻叹了一叹,喟然道:“这外面的风太大了,还是园子里的牡丹更好看!”说着,就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进去,看那方向,是去园子里看牡丹了。
左皓道:“王爷,您在外面太久,还是赶紧进屋去吧!”
端木北曜道:“祁御医不是说过,多见见阳光,多出来走走,说不定我能活到二十岁!”
骆清心:“……”
趁着低着头,她很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这死腹黑,是想坑谁呢?装得这么弱不经风,其实壮得像头牛。
她可记得,当初他把她压制在床上的时候,以她的身手和武功,竟然挣脱不出,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一床被子将她头颈以下全罩住了的缘故,可他的身手,应该不在她之下,这点认知她还是有的。
不过,除了骆清心知道端木北曜的真实情形,在场的别人却都不知道,端木赤烨唇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轻蔑,同样是皇子,他在为以后能登上那个高位努力的时候,他这位三皇兄,在为能多活三年而挣扎,人与人相比,就是差距这么大,他很享受这种差距。
至于唐夫人等人,却是心中生出几分可惜来,这么光风霁月的一个男子,长得比画上的还好看,可惜啊,活不过二十二岁,就算如他所说,多走动多调养,能活到二十五岁,不过是增加三年病弱的寿命而已,那也一样是青年早夭。
当然,他们心中还有一份艳羡,虽然一个即将早夭的人不值得羡慕,可那位祁御医,可不是一般人,那是御医院首座祁成化。
具体地说,是挂名首座。
他一年里到御医院当值的日子不到一个月,可因为其高绝的医术,经他手就没有治不了的病,当然,端木北曜这病是例外。
而这位祁首座,之所以来到御医院,还是因为端木北曜。
这人原本是个江湖中人,在瑞王十四岁的时候,也是机缘巧合,遇到了来到京城访友的祁成化,没想到祁成化于一个偶然的机会见到亲自出城在母妃忌辰前去陵墓上香的端木北曜。
然后他的眼睛就直了,亮光闪闪,好像猎人见到猎物。
正文 第150章 风大
据当时京城中的人传说,这位祁首座立刻就冲撞了瑞王的仪仗队,说这人的奇难杂症他从没见过,哭着喊着主动倒贴地为瑞王殿下治病。
堂堂皇子之尊,哪能让一个江湖郎中来治?
瑞王府的侍卫当然是要把人叉走。
不过,瑞王当时坐在马车里说了一句:“本王原本病入膏肓,命不久长,让人治治又何妨?”那些侍卫才把这位给放上前来。
这位祁首座也奇了,在众侍卫刀剑出鞘,严阵以待之中,就那么拉过瑞王殿下的手腕开始诊脉,然后立刻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往瑞王嘴里一塞。
这可是皇子,哪怕看样子病得要死了,也不能随便乱吃别人的东西,要是下毒怎么办?侍卫们差点乱刀砍了他。
还好瑞王挡住。
说也奇怪,那颗药丸吃下后,还真让瑞王的病略有起色。于是这位祁首座就被接到瑞王府去专为瑞王治病。
而当时京城里也有一些贵人身子不适,听说这祁首座连瑞王殿下这种由御医断了命不久长的人,在这位街头遇上的一个江湖郎中治了之后,也有些人来请他治病,但这位祁大夫鼻孔都翻到天上去了,非疑难杂症不要找他,没空。
当然会有疑难杂症,而且是京城里有点名望的大夫,甚至连御医也治不好的。
这位祁首座一去,往往能有治疗的办法,少则一日,多则三五日,就能看见效果。这么一来,他的名气越来越大,连御医都常来向他请教。
后来连皇帝也知道了,恰好太后生了重病,御医束手,这位祁首座被召进了宫中,经过两个月调治,太后现在身体好着呢。
当今天下以孝为先,皇帝当然更是孝子,便叫了御前问话,直接赐了御医院首座的官职,那可是正三品,月俸双饷,而且,他一年只需要累积在御医院待满一个月。
除了给皇上看病,就是给这位三皇子看病,其他人,哪怕宫中的后妃,这祁御医说不治就不治。
这祁首座一举成为京城的风云人物,当然,除了瑞王和他的心腹,谁也不知道祁成化其实是端木北曜在江湖之中认识的医道高手。他要进御医院,也是为了查阅研究那些收藏在御医院医典库中的典藏药本和历代单方。
端木北曜就这么露了一面就走了,真是挥挥手没带走一片云彩。好像他是因为听了祁御医的话
可是,刚才端木北曜谁也没理,只单单叫了辛三小姐免礼,不论是万宜芳,还是端木赤烨,都不好再揪着这位辛三小姐不放了。
唐夫人也是个通透人儿,忙笑着圆场道:“光顾着站在门口说话了,各位快请进,门口风大!”
这门口自然没有什么风,不过端木北曜刚刚说过了,风大,她借用一下也没什么。
万宜芳虽然不情愿,也只能笑一笑就此算了。
端木赤烨冷冷扫了骆清心一眼,这个女子的确长得很漂亮,没想到三皇兄那样一个病秧子,还有心思想美女!
正文 第151章 不爽
端木赤烨再把目光投到骆茵琦身上,虽然骆茵琦长得不如这个女子,但是,她会投胎,有个好爹。
虽然骆家大女儿被瑞王娶走了,不过那个活不过二十二岁的短命鬼,就算多活两年,也休想染指那个位置。剩下的这个,只怕大皇兄二皇兄都打着主意。
在这点上他有优势,大皇兄二皇兄都有正妃,而他还没有娶妃,骆将军的女儿,是肯定不会当侧妃的,他只要请求父皇赐婚,以后就能得到骆家强助。
原本端木赤烨是在娶骆家女儿为妃,还是娶唐家女儿为妃的事情上摇摆,今日一见骆茵琦,还是觉得娶骆家女儿更好,毕竟,骆将军掌着十万边境精兵,这些年里,把东境守得那般严密,在国中威望,远胜镇东镇西两位将军。
所以他特意落后一步,和万宜芳并肩,并温和一笑,道:“骆夫人,请!”
万宜芳有些受宠若惊,告了罪,这才进去。
那边端木清源和端木琛南却是和骆清心说起话来。
端木清原道:“辛三小姐,你既然以后准备长住京城,那我们邀请你出来参加我们的聚会,你会来吗?”
端木琛南道:“你要会骑马,我们还可以和我们一起打马球。”
骆清心道:“有空自然会去!”
端木清原很高兴,立刻道:“三天后就有个赏花会,在淳安楼举办,很多贵女参加呢!你要是来,我马上派人给你送帖子!”
赏花会什么的,大概是那些闲得无聊的官二代们举办的聚会活动,赏花,品酒,赛马,甚至赏雪,随便找个由头而已。
骆清心想了想,她好像没有什么事,现在牢狱司基本在她的控制之中,她既然要以辛三小姐的身份生活,还是得在京城里和那些官家子弟们有一些来往的,参加他们的聚会,是最直接的融入方式。
她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帖子我自然是会去的!”
端木琛南很高兴:“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要不要我们派马车去接你?”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已经走进园中看牡丹的某人远远看见,神色很不爽,叫过左皓低声吩咐了几句,左皓嘴角抽了抽,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端木清原两人一眼,忍着笑答应着去了。
元寒幸灾乐祸地看着那边相谈甚欢的情景,肚子里一阵闷笑。
端木清原端木琛南陪着骆清心往里走,这两位世子虽纨绔,却也没有什么架子,人又长得清俊风流,顿时成为焦点。
唐飞鹏将人迎进水榭里,水榭里原本就有几位年轻人,当三人进去的时候,众人纷纷见礼,倒也颇为热闹。
唐家的下人上了茶,便退了下去,端木清原觉得这位辛三小姐真是个妙人儿,她神色清浅,并没有因为他们两人身份不同而生出半点谄媚之心,淡定从容,落落大方,谈吐风雅,却又自有妙趣,一点不像那些养在深闺之中,教养嬷嬷教习出来的大家闺秀。
那样的大家闺秀看得多了,可一点趣都没有。
正文 第152章 苏浅忆
大概是骆清心谈吐有趣,又有一种养在深闺中的大家闺秀没有见识和气度,也吸引得别人来搭话。
喝过茶后,众人便顺着这水榭浏览起来。
唐家的这水榭建在整个府第的左侧,旁边是一个人工湖,整个水榭既大气,又通畅,靠近人工湖的这边是一条实木搭建的路,这条路有一半就建在湖面上,湖边垂柳依依,清风徐来,这秋高气爽的天气,只怕除了瑞王那个早早穿起狐裘,手中抱着暖炉的人之外,人人都会觉得很惬意舒爽。
走在这条湖边小径,吹着湖风,看着美景,的确很惬意,连骆清心也觉得心旷神怡。
加上水榭格局高雅,摆设精致,雕栏画栋,又极是宽敞,眼界宽,风景好,既可以栏前看景,又可以在榭中饮茶,的确是个好所在。
这里比前面大厅里的人不会少,而且,都是一些贵女和贵公子,比如说左都御史的女儿颜瑾,左副都御史的女儿柳絮,右副都御史的女儿封萧兮,左丞相府的公子冷子悦,中书侍郎府上的公子姜赫昊……
一排论下来,这些公子贵女们父辈或祖父辈的官职,竟最少都是正三品。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极特别的贵女,苏太傅的孙女儿苏浅忆。
这苏浅忆可是名声在外,哪怕并不怎么出门,对京城贵女公子所知甚少的原身,记忆里竟然也有这位苏浅忆的名字。
能成为太傅,本身就是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人,而苏太傅的妹妹,正是当今太后,苏家的这位孙女,长相秀美,知书识礼,温婉娴淑,最得太后姑奶奶喜欢,经常派人接进宫中,伴随左右。
据说,以前太后有意让苏家再出一位皇后。
苏家这位嫡小姐今年十六,既然是想再出一位皇后,那当然是这一辈的皇子们了,哪位皇子若是娶了她,就等于已经把太子之位抓在手中。
只可惜,大皇子二皇子都比这位苏家嫡女年长许多,早早娶了妃了。而这位苏家小姐倒是很有性格,竟然当众说过要嫁给自己想嫁的人。
太后对这位侄孙女也是十分宠爱,当即就答应,她看上的才嫁,她看不上,哪怕是皇子,也不许勉强。至于想让苏家再出一位皇后的意思,当然也没有再提过。
而这位苏小姐眼界高,拥有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显贵的出身,还有从小经过严格教养而成的贵女气质,使她在京城贵女圈中地位超然,至今没有她看上的男子,虽然及笄已经一年多,却还没有订亲。
她在这个水榭里,原本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不过,当端木清原三人来后,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端木清原性子跳脱,立刻就笑嘻嘻地道:“这里真热闹,苏家妹妹也在?上次你叫我帮你带的西苑一品香胭脂,用着还好么?据说那都是精挑的鲜嫩的桃花胭脂制成的,比咱们南陵的紫芍还好!”
苏浅忆露出一个温婉柔和的笑意,极有礼貌地道:“甚好!多谢!”
正文 第153章 面生
“谢什么呀,说起来我还赚了,你付我一千两银子,我买两盒才用去八百五十两。那银子我可不还了,正好过几天要办赏花会,我就当是苏家妹妹凑的份子了!”端木清原大大咧咧。
苏浅忆抿唇一笑,道:“既是凑份子,一百五十两显然不够的,我凑个整数吧,乐儿,回去之后再帮我送一百五十两到忠王世子府上!”
端木清原道:“嗷嗷嗷,苏妹妹出三百两,那可就算是主办者之一了!”
端木琛南在一边道:“有九百两银子,这赏花会,咱们可以办得更热闹一些。”显然他和端木清原也是各出三百两。
本来男子若是送胭脂给女子,那代表的意思可就很暧昧了。可若是付了银子请人代买,又不是一样,是正常的请托关系。
两个人又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出来,神色坦荡,当然不会引人闲话。
这苏浅忆小小年纪,倒是玲珑通透,而且行事大方,一出手就是三百两银子的份子,要知道京城里的那些贵公子的零用钱,一个月五十两的都已经是不少了。
可这位用的胭脂是四百多两一盒的。
四百多两一盒啊,京城里最好的胭脂楼金玉楼和华堂斋里,单价四十两以上,就是上品,一百两以上的,就是极品。
到底是太傅之女,所用自然是极好的。
看得出端木清源端木琛南两人跟她也挺熟,毕竟这样一个端方高雅的女子,还是让少年的心有些萌动的吧?
苏浅忆目光落到骆清心的脸上,微笑道:“这位妹妹好面生,好像没有见过?”
端木琛南立刻就介绍道:“苏妹妹,这位是楚州布政使府上的三小姐,辛洛。辛洛,这位是苏浅忆苏小姐!”
骆清心微微一笑,道:“苏小姐好!”
苏浅忆却是笑道:“辛妹妹好!”
从这称呼看,苏浅忆很亲和,骆清心稍显疏淡,不过,也可以说是礼貌。
毕竟太傅之女可以折节下交地叫从二品布政司的女儿妹妹,可是骆清心要叫她姐姐,不免给别人她有攀附讨好之嫌。
端木清原笑道:“我也邀请了辛三小姐,包括送出去的十几份帖子,过几天咱们的赏花会肯定更加热闹!”
这话说完,他突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然后,咕……地一声响,他毫无预兆地放了个响屁。
端木琛南噗地笑出来,他们一向以风流公子自居,平时行事,无不潇洒倜傥,翩翩风度,现在,清原竟然当着人放屁?而且,还是当着苏小姐和辛三小姐?
不得不说,清原勇气可嘉。
可是他显然看笑话看得太早,因为他突然觉得肚子里好像有些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
“布……”地一声长长的绕音,他放了个比端木清原更响的屁。
然后,端木清原又放了一个。
端木琛南不甘示弱一点,也接着放了一个。
水榭的那些贵女们虽然有近有远,但其实离得也不太远,两个人这么你一个我一个,还唯恐别人不知似的越放越响,实在是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正文 第154章 好运气
端木清原和端木琛南都是一脸见鬼般的表情,他们也是学过武功的,想着调用内力缓转肠道,压制住这股在体内乱跑的气。
可内力还没到处,又是几个响屁放了出来。
这下,连不远处的贵女和公子们都一脸震惊,脸色怪异地看着两人。
苏紫忆颜瑾几个人离得近,此刻也不自觉地退开两步。
两人脸涨得通红,这实在是太过尴尬了,不,是太过丢脸了。
端木清原他们根本没有遇过这样的情形,更不知道到底是吃了什么吃坏了肚子,这么不受控制,还是在一众贵女面前,简直是太不雅了。
这下真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两个少年脸红耳赤,也顾不得说话,一阵风地落荒而逃了。
跑了的固然尴尬无比,可是留在这里的此刻也是一时无语,实在不管说什么,都无法消除掉这种突然发生的尴尬。
骆清心道:“没想到两位世子竟然有这样的好运气!”
众人都看向骆清心,眼里透出一丝鄙夷,端木清原两人离去之后,不谈这件事,随便起个由头,过会儿尴尬也就去了,你还提起,而且还说这是好运气,这是存心要叫两位世子没脸啊?
苏浅忆也淡淡扫了骆清心一眼,却不接话。
只有颜瑾奇怪地道:“什么好运气?”
骆清心漫不经心地道:“我曾听我哥说,有一种神奇的武功,练到极处,天下无敌,每当要晋级的时候,就会有气息在身体里乱蹿,有些气息还会化着……不懂的人以为是他们失礼,实际上是他们武功增强,本事增大的反应。只是这种武功秘笈,他只听说,求了好久也无缘得到。两位世子竟然得了,不是好运气吗?”
众人一听,不禁恍然,如果这是因为武功要晋级了的气息乱蹿所致,那的确不是失礼,于他们二人来说,还是一件好事。
而且,那是一种练到以后能天下无敌的武功,可不简单呢。
只是他们骤然遇上,而且又不知道有这种神奇的功夫,当然会有些错愕失色。还好没有人取笑,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无知?
封潇兮看着骆清心,好奇地道:“你爹不是文官吗?怎么你哥却懂这些武功上的事?”
骆清心道:“咱们南陵国的男儿,大都有报国之心,我哥从小就喜欢武功,立志文武双修,以后好为国效力,所以他知道很多!”
骆清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把众人唬得一怔一怔的,苏浅忆冲着她微微一笑,道:“辛三小姐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曾有幸在皇家藏书阁之中翻阅典籍,的确有书上记载此种武功,正如辛三小姐说的一样!”
如果说骆清心一个人说,还有人怀疑,可苏浅忆也这么说,而且,还是皇家藏书阁的典籍记载,那当然是再无怀疑了。
众人立刻纷纷夸赞苏浅忆学识渊博,见多识广。一个有幸进入皇家藏书阁的人,足够让他们羡慕乃至仰望。
苏浅忆微笑逊谢,温文婉约!
正文 第155章 过来
骆清心看了苏浅忆一眼,却见苏浅忆也看着她微微一笑,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骆清心回了浅浅一笑,礼貌之中带着温和,不近不远。
两位世子带来的不雅之声,被这么几句话轻描淡写的化解,留下来的尴尬气氛也因此烟消云散,这里的一切自然有人报与端木北曜知道。
端木北曜端起茶杯慢啜一口,道:“水榭那里既然这么热闹,咱们也去看看!”
元寒无语:“那儿风大!”
端木北曜一本正经地道:“你难道不觉得,风大才凉快些么?”
他身上又是狐裘又是暖炉,要不是用内力化解这份热力,汗都捂出来好几层了。
元寒一想也是,自家王爷虽然一副怕风的模样,可那是做给别人看的,他压根就不怕风。
走在路上,正遇上神情恹恹的端木清原两人,他们在水榭出了大丑,可不好意思再过去了。而且,他们愁啊,想想原本是翩翩风采的俗世佳公子,风流倜傥,神采飞扬,清俊飘逸,清贵无比,几个屁,把他们的形象简直是毁到了地底下。
更让他们郁闷的是,现在他们还时不时地蹦出一个,所以他们哪儿也不敢去,就在人少的回廊处,用见鬼般的脸色面面相觑。
看见端木北曜走过来,他们吓了一跳,这位见风都会大病一场的北曜哥哥竟然走过来了,要是被他们的屁给熏得病重了那可怎么是好?还是赶紧换个地方吧!
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跑,端木北曜就叫道:“清原,你们在干什么?过来!”
两个人不敢跑,苦着脸磨蹭着走过来。
站着不动的时候,还能稍作控制,至少不会那么频繁,随着这一走动,只听一路扑扑的异声,左皓元寒两人忍笑忍到脸上抽搐。
端木清原端木琛南面红耳赤。
倒是端木北曜一脸认真:“你们这是吃错东西了?元寒,把本王的化气丹拿两粒出来给他们吃!”
元寒道:“是!”
立刻就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两粒丹药,分送两人。
端木清原他们和端木北曜其实并不熟,毕竟这位一年不露一两次面,几乎要连他长什么样都忘记的人,更别说说上几句话了,又怎么熟悉得起来。
不过这位可是病弱之身,他们两个很自夹地想收敛一些,别让自己现在的异状加重他的“病情”。
端木清原接过丹药,在眼前看了看,才苦着脸道:“北曜哥哥,咱们只是小毛病,要是吃了你的丹药,你要吃的时候怎么办?”
端木北曜笑了一笑,道:“给你们就吃吧,本王身体见好,药带的够!”
端木清原一边放口中一边道:“北曜哥你这药也能治我们是吧?我可不要再放屁了,我今天真是丢脸死了,还是在苏家小姐面前丢脸,你说以后我还怎么好意思在她们面前走动?”
端木琛南这才一张口就把药咽下去。
端木北曜眼神之中极快出现一抹异色,淡淡地道:“你们倒还真敢往嘴里放。难道你们就不怕这药有毒吗?”
正文 第156章 门房病了
端木琛南一惊,错愕地看过来。
端木清原哈地笑道:“别人给我们吃毒药倒是有可能,但北曜哥哥不会。”
端木北曜道:“为何?”
端木清原想也不想地道:“不会就是不会,感觉!”
端木北曜:“……”
好吧,好任性的感觉。
至于元寒左皓,已经别过头去。
不过想一想端木清原说的也没有错,自家王爷虽然在吃飞醋,但也只是跟他们开个小小玩笑,不会真的伤害他们。
两人吃下化气丹之后,还真好了,刚才走两步就放一个屁,让他们很无奈,现在跳一跳都没事。
端木清原乐得眉开眼笑,道:“哈哈,终于不放屁了,哈哈,哈哈!”
端木琛南捂脸。
虽然他也一样开心,可是,开心要这么嚷出来吗?你嚷就嚷,能不能不要强调重点?
端木北曜道:“既然好了,陪本王去水榭走走?”
还自顾高兴的端木清原一怔,被踩到尾巴一般跳起来:“那个我就不去了,北曜哥哥,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还有事!我家门房病了,我娘叫我给他叫大夫!”
端木琛南也道:“对对对,我也有事。他家门房病了,我娘叫我陪他去给他家门户叫大夫!”
左皓元寒:“……”
就算随便扯个理由,能走点心吗?门房病了,要劳动王妃过问?要派一个世子去请大夫?府里其他人呢?至于这个安王世子的理由,就更不走心了,两人都不在一个府上,人家忠王府的门房病了,安王府能知道?
人家说慌不择路,这两个世子,这是慌不择言啊。
不过,两人落荒而逃根本逃不掉,那边站着元寒左皓,这边站着端木北曜,端木北曜旁边倒还是有路,但他们也不敢冲撞啊,万一把这弱不禁风的堂哥给撞倒了,病情加重,他们罪过就大了。
端木北曜好整以暇地道:“怎么,你不觉得你们这么落荒而逃,以后在他们面前都别想抬起头来吗?”
端木清原苦着脸道:“现在过去更抬不起头!”
端木琛南也苦着脸:“过几天他们就忘了!”
“估计忘不了!”端木北曜慢悠悠地道。
端木琛南叫苦道:“这可怎么办才好?丢死人了?”
端木北曜笑道:“你们运气好,刚刚元寒从那边过来,说是你们不但没丢脸,还被他们高看了!”
“怎么会?你不是骗我们吧?”两人十分惊讶。
端木北曜看一眼元寒。
元寒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两位世子今日在唐家大门前结了善缘,认识了一位聪明又漂亮的姑娘,见你们逃了,那位辛三小姐立刻就对那些贵女们说了,是因为你们在练一种高明的武功,只是到了晋级的关头,才会控制不住身体的气息。”
“练武功?”
“控制不住身体的气息?”
南陵以武为尊,各种武功秘笈练功手法,哪怕练功方法再怪异再奇特再匪夷所思,别人都不会取笑。辛三小姐竟然这么仗义帮他们化解尴尬?
正文 第157章 挑衅
端木清原端木琛南顿时对骆清心充满了感激,这一句话的义助,可是为他们找回了面子,让他们不用再羞于对人。
虽然他们没有练什么武功,可是这么好的借口,可不能不用。
端木北曜似笑非笑:“现在还愿意去水榭么?”
“去,必须去!”两个少年一听不用丢脸,立刻兴致高了起来。
元寒左皓对视一眼,王爷这是在为王妃收买人情。
这两位世子虽然没有朝职,在京城里也是有名的纨绔,但那也是贵人圈里的领军人物,现在有这个人情在,以后王妃要是有什么事要帮忙,以这两位世子的性子,那是一定会尽力的。
他们又同情地看了两位少年一眼,要是他们知道这事从一开始就是王爷在捉弄他们,不知道会不会跳起来。
水榭里,听说端木清原两人是习的上乘武功才会有这种异象,一个个都感觉很神秘很神奇,尤其是武将之女,更是感觉特别有面子。
这时候,苏浅忆博览群书,见多识广的优势就显了出来,不过,她一直很温婉,也并不出风头,只是恰到好处地说上几句话,就能引起一片赞同之声。
相比较,骆清心更低调,那些京城的贵女们多多少少都带一些优越感,辛三小姐既然是楚州来的,而且还借住在一个才六品小官的舅舅家,她们可不放在眼里。
唐家姐妹要帮着唐夫人招待客人。
原本端木清原这两个世子在的时候,见他们高看骆清心一眼,还有人跟她搭话,其实是借故亲近两位世子,现在两个世子离开,这种孤立就显得有些明显了。
不过,骆清心根本就不在意。
她乐得在这里吹吹风看看风景,享受自己的清静。
只不过,这难得的清静很快就被破坏了,一个尖利的声音道:“辛三小姐,你们楚州又穷又苦,还经常有灾荒,这次到了京城,一定不想再回去了吧?”
骆清心扫过去一眼,只见一个穿着黄衣的少女面带挑衅地看着她,她的身边还有几位贵女,其中一个,就是骆茵琦。
不用问,也知道是这个骆茵琦在背后使坏,不过她还是聪明了一点,大概是得了万宜芳的严令,不得把她其实就是骆清心的身份说出来,只是挑唆别的贵女来针对骆清心。
楚州在京城勋贵子弟的印象之中,的确是经常闹灾荒的地方,不是旱灾就是水灾,还闹过蝗灾。
而这个黄衣少女,是三品都尉的女儿,叫田佩芝。
都是武将的女儿,她和骆茵琦,唐菲菲一向走得近。
至于骆清心,以前万宜芳想尽各种办法不让她出现在这个圈子里,不是她借口生病了,就是借口另有约,久而久之,京城里的那些帖子也都不再给她,而是直接给骆茵琦。
反正是个没有外家的孩子,以至于很多人只知道骆家有骆茵琦,不知道有骆清心。
见骆茵琦对这位辛三小姐很是不屑,还带着几分仇视的模样,作为闺中密友,田佩芝立刻就来替她出头了。
正文 第158章 穷布政使
田佩芝之前一直陪着她的娘亲在另一边,所以既没看见唐菲菲几个人吃瘪,也没有看见大门口的那一幕,她和骆茵琦来到这边的时候,又正值端木清原两人已经落荒而逃了。
而骆茵琦觉得这田佩芝倒是一把很好用的刀,她可以拿来狠狠地削骆清心,当然是说话说一半,留一半,根本不会把关于骆清心的事说给她听。
田佩芝听骆茵琦说是什么楚州来的一个穷布政使的女儿,儿女太多自己养不了,才把这个排行第三的女儿送到六品小官的舅舅家来养,还想充京城人。
虽然田佩芝在京城的勋贵子女圈子里不算什么,可是她却自觉对比楚州来的穷布政使女儿很有优越感。
骆清心并不知道她已经被冠上一个穷布政使女儿的帽子,不过也难怪,这水榭里也好,别的地方也好,哪个女子头上不是珠环翠绕?就算是她们身边带的丫头,也有一两件首饰。
独独是她,头上没有半点珠翠。
虽然她气质清华,淡定从容,可在这帮人的眼里,却是以衣饰取人的。
骆清心淡淡地道:“与你有关系吗?”
这种恶意满满的话,还有轻蔑挑衅的眼神,她目光扫过,就知道是个没脑子被骆茵琦当枪使的。
骆茵琦虽不敢暴露她的身份,却故意挑动别人来欺侮她,也是知道她自己是不会把身份暴露出来,才这么有恃无恐。
骆清心当然不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回应得也是漫不经心,其实她连回应也是不想回应的,不过,冲着她来的,她若不声不响,倒被人以为她怕了。
这话一出,田佩芝立刻就变了脸,声音尖利地道:“你怎么说话的呢?果然是穷乡僻壤来的,一点教养也没有。看你的样子,你们家也请不起教养嬷嬷,一个穷布政使!”
骆清心睨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我的教养嬷嬷说,对人是需要礼貌和教养的,对狗,就没那么多讲究,随便说什么话都没关系。”
田佩芝的挑衅声音可不小,这水榭又是个通敞的地方,苏浅忆几个人因为边说边走,和原本在一起的骆清心离开了一段距离,可是也离得并不远,不过两三丈远处。
这边的声音,那边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原本在谈论的话题,也被打断,一个个都看过来。
“你骂谁是狗?”田佩芝顿时怒了。
骆清心嗤笑一声:“还能听得出来,总算还没有笨到家!”
如果说之前还算是不客气,现在是赤果果的讽刺,而且,毫不隐晦自己的确在骂她。
田佩芝大怒,她是武将之女,也练过拳脚,在心中极度愤怒的时候,又见对方身份地位不如自己,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还是用武力来解决。
而这时候,骆清心所站的位置,在水榭围栏边,她原本在这里吹吹风,看看湖边风景。
为了水榭的美观,围栏只有三尺多高,而且还可以坐在上面,惬意地吹着湖风。
田佩芝怒极之下,一拳就向骆清心打去。
正文 第159章 激怒
这个女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她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不可,一个穷布政使的女儿,打了就打了,她那个六官小官的舅舅,也不敢说什么。
虽然这是唐家,她们都是身为客人,但是到时候大可以说是她挑衅,自己气不过才动的手。
“啊呀,小心!”颜瑾脱口而出。
看见田佩芝说动手就动手,众人都是一惊,不少人看向骆清心的目光中就带上了同情。
原来,这田佩芝在京城里,还小有名气,她的武功,比唐菲菲还高。
若论京城贵女们的武力值,名面上的,这位田佩芝,是公认的第一,一个人可以打过两三个粗识武艺的军中壮汉。虽然大部分是仗着身法灵巧,但本事却要比那些养在深闺只识琴棋书画的贵女们强得多了。
幸好南陵尚武,闺中小姐们学些武艺,不但不会被人嘲笑粗鲁,反倒会说巾帼不让须眉。只是习武之事毕竟太过辛苦,真正去学的少而已。
这一拳带着呼呼风声,向着毫无防备的骆清心打去,而这时候的骆清心,还看着远远的湖对面,丝毫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呢。
在颜瑾叫出这一声时,骆清心才似突然被吓了一跳,向着旁边踉跄了一下,身子歪了一歪,这一歪,却是恰到好处地让那一拳从她头顶上过去了。
这一拳,任何人看来,都是阴差阳错之下被避开的。
田佩芝狠狠地瞪了颜瑾一眼,转过头来,却见骆清心对她露出一个轻蔑的笑,而且,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狗就是狗,连打个人都打不中!”
骆清心压着自己的声音,只有田佩芝能听见。
而这时候,因为角度关系,她的身子挡住了骆清心,骆清心脸上的表情和轻蔑的眼神,也只有她能看见。
被激怒了的田佩芝恶向胆边生,骆清心身后就是一湖碧水,刚才被她碰巧躲过了一拳,现在可不能放过她,只要把她踢进水里,哪怕她被救上来,这秋天的衣服穿得并不厚,而且,救人的人肯定会是唐府的下人。
一个女子被唐府的下人救上来,那可是低贱的男仆,以后,这辛三小姐在京城里就是一个笑话,看她还怎么有脸在京城里待下去。
想到这里,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竟然整个身子纵起,一个飞踢,就踢向骆清心。这是她最得意的一个武技,叫夺命踢。
她也不想想,刚才她的一拳去得这么快这么急,骆清心避的样子看似那么狼狈,可又为什么要在她耳边说那些话激怒她?一个刚刚差点被打的人,不是应该惊魂未定,吓坏了吗?
看到她的动作,苏浅忆都惊讶起来,这样的脚如果踢中,搞不好这位娇弱的辛三小姐,会不会直接被踢死了?不过几句话,就仗着一身武功要置人于死地?
骆清心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那边冷子悦见要出人命,也吓了一跳,立刻飞跑过来想救人。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还离得这么远,等到他跑近,左佩芝早就得手了。
正文 第160章 要出人命
这是要出人命吗?
只有骆茵琦冷笑地看着,她也是学过武功的,自然知道这个田佩芝的本事,这一脚下去,骆清心吃不了兜着走。
原本,她若是大将军府小姐的身份,哪怕不受家里待见,外面的人也不大敢这么欺负她。
又或者,她报出瑞王妃的身份,哪怕瑞王快死了,她快做寡妇了,但是那毕竟是皇室之媳,也没有人敢去冒犯。
可这贱丫头,非要去给自己弄个低贱到让人耻笑的身份,被人欺也是活该,最好被人欺到很惨,让她看热闹看个够。
就在冷子悦飞身扑上,左佩芝暗喜即将得手时,骆清心好像大受惊吓一样,坐在围栏上,身子向后靠在柱上。
这田佩芝的那飞踢一脚,就落了空。
不止落了空,她这么一脚,可是暗中运了内力的,虽然她内力并不深厚,但是踢中普通人,肋骨至少也得断一根。
现在没有作用在人身上,她整个身子顿时失去控制,她急忙想要收脚,可是却感觉腰间有人用力一掀,她整个人就越过围栏,向那一团碧水飞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田佩芝掉到水里了。
几滴清水溅落在骆清心的身上,骆清心又是惊呼一声,急忙站起,连连退了好几步,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众人:“……”
冷子悦:“……”
骆茵琦:“……”
本来都想着这位辛三小姐这下要吃大亏了,可没想到她吓成那个样子,反倒避开了田佩芝这一踢。
冷子悦前来明明是来救辛三小姐的,可他要救的人好生生地在那里站着,虽然受了些惊吓,倒没有危险,而想要伤人的那个,却掉落水里了。
骆茵琦正一脸幸灾乐祸看好戏,现在这个样子,她也惊呆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骆清心会武功啊,她刚才忘了提醒田佩芝了,那个臭丫头没什么机会出门,喜欢在后院里练武功,她没有师父,就是自己瞎练一气,将军府的人也不知道她那么盲目地练,到底有没有几分效果,毕竟谁也没有见过她动手。
其实骆茵琦只是见到骆清心避开,本能觉得是她会武功,她也是会一些拳脚的,刚才的一切她虽然睁大眼睛看着,可骆清心就好像是受了惊吓的无意识动作,又让她有些把不准了。
她想了想,立刻上前,指着骆清心就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狠毒?为什么要把田小姐推到湖里去?”
推到湖里去?
众人看向骆茵琦的目光有些怪,这位骆二小姐的眼睛有毛病吧?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是田佩芝欺负人,自己失手跌下湖,可是骆茵琦却说是这辛三小姐把人推下湖。
苏浅忆急忙道:“先别争这些了,快把人救上来!”
冷子悦为难地道:“我不会水呀!”
颜瑾道:“快,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唐府的下人们虽然不会到这边水榭打扰贵人们的游兴,可是也在水榭不远的地方。田佩芝落水的动静弄得这么大,那边的下人见出了事,早就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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