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辞弯起眉眼:“倒也不是因为没有名师,主要是当年没能早些遇上子龙。”


    赵云愣住。


    “若是早些看你纵马驰骋,说不定我早就想出这改良的法子了。”


    赵云站直身体,神色端正起来:“既然如此,往后我就多在云归面前骑马冲阵。”


    燕辞挑眉。


    赵云接着补充:“让你多看看,说不定还能设计出更好的军备。”


    燕辞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还真准备当长期男模啊!


    把布帛折好塞进怀里,燕辞在心里盘算,这系统看着名头不正经,发布的任务倒是好完成,又是牵手又是喂饭换衣服,放在现代社会确实社死,可搁在汉末,好似并不算突兀。


    他在脑海里和系统感慨:“得亏咱们穿到了汉代,这年头民风淳朴,好兄弟之间动不动就抵足而眠、执手相看泪眼,牵手抱一下,根本没人当回事。”


    脑海里的电子音停顿了一下,忽然响起:【系统资料库更新完毕,原来古人也如此擅长秀恩爱,本系统记下了。】


    燕辞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你记下什么了?


    看这反应,这系统也是头一回上岗的新手,居然拿他当收集数据的素材。


    被系统这句秀恩爱提醒,燕辞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为了活命,未经人家同意便强行绑定了赵云,这两天更是变着法子肢体接触,自己心里清楚是在做任务,可赵云是个实打实的古人,经过这几回折腾,也不知在心里把两人的关系定成了什么样。


    万一赵子龙误会自己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那可就尴尬了。


    燕辞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这两日逃亡,衣食住行全靠子龙亲力亲为,得子龙这般照顾,我心中实在感激。”


    赵云理所当然的应道:“云归是少主,云照顾你是本分,何须言谢。”


    燕辞一噎。


    原本他还担心赵云想太多,结果人家压根没往歪处想。


    安全是安全了,可燕辞心里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我当自己与子龙历经生死,关系早已不同寻常,原来在子龙心里,只拿我当少主看待。”


    赵云转过身,看着坐在桌边的少年,少年垂着眼睫,神色看着有些落寞,主公已经不在了,公孙氏满门尽灭,云归在这世上已是孤身一人,少主二字,听着确实生分又凄凉。


    赵云语气温和下来:“是我失言,云归若不嫌弃,在云心里,早已将你当作亲弟弟看待。”


    弟弟就弟弟吧,总比冷冰冰的少主强。


    燕辞满意了,重新笑起来:“有兄长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将桌上的水囊拿起挂在腰侧,燕辞准备叫王平和李大牛过来交代几句,转身时眼角余光扫过客栈墙角立着的铜镜。


    汉代的铜镜打磨粗糙,镜面泛着暗黄,照出的人影模糊不清,只能看个大概轮廓。


    燕辞脚步顿住,心头忽然掠过一个念头。


    不对。


    城门口那什长没见过公孙瓒,拿着全凭想象画出来的通缉令,自然认不出他。


    可袁尚是袁绍最宠爱的三公子,常年随侍在袁绍左右,公孙瓒与袁绍对峙多年,早年也曾有过会面,袁尚身边随行的幕僚、老卒,极有可能亲眼见过公孙瓒本人!


    自己毕竟是公孙瓒的亲子,与公孙瓒年轻时有几分相似尚且不知,待去了袁尚的别院,万一被哪位老人多看两眼,岂不是当场自投罗网?


    燕辞走到铜镜前,凑近了想要看清自己的五官,可铜镜实在昏暗,除了能看出肤色白净,连眉形都照不真切。


    “怎么了?”赵云见他盯着铜镜出神,走上前询问。


    燕辞仰起脸:“子龙,你仔细看看,我和城门口的通缉画像有几分相像?”


    赵云闻言,双手抬起,捧住燕辞的脸颊,俯身端详。


    片刻后,赵云语气认真地道:“乍一看有几分,仔细看就不像了,云归比画像要好看许多。”


    脸颊被掌心摩挲着,燕辞耳根有些发烫,继续追问:“那我和父亲年轻时呢,像不像?”


    赵云在脑海中回忆故主公孙瓒的容貌,半晌,摇了摇头:“不像,主公相貌威严,轮廓冷硬,你偏清俊,若非事先知晓,就算见过主公的幽州旧部,也不会把你和主公联系到一处。”


    燕辞松了口气,有了赵云这句话,他的盘算便有底了。


    走廊对面,王平和李大牛听着袁军下楼的动静,这才猫着腰推开房门查看。


    刚将门缝推开一点,便瞧见护法将教主整张脸捧在手心,两人鼻尖挨得极近,眼看下一刻就要亲上去了。


    这俩人怎么回事?门还大敞着呢!


    王平颇有眼力见得走过去,打算替里面干柴烈火的两人把门关上。


    屋内两人转头看去。


    王平手搭在门环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燕辞看着门口探头探脑的两人,开口道:“不用关了,你们进来,我有话要说。”


    王平和李大牛对视一眼,满肚子疑惑的进了屋。


    燕辞看着两人:“其实我不是什么鬼王,之前在驿站里,也是用障眼法骗了你们。”


    王平猛地抬起头,李大牛也愣在原地。


    “家父公孙伯珪。”燕辞直视两人,“我是他的幼子,公孙辞。”


    李大牛愣在原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前一刻还是被左慈封印的日月神教教主,现在变成了幽州少主。


    幽州城破,公孙瓒举火自焚,天下震动。


    王平额头渗出汗水,他是个逃兵,按幽州军法当斩,遇到少主,难免心虚。


    “我知道王平你心思活泛,并不愿意跟着我们。”燕辞目光落在王平身上,“逃兵也好,寻常百姓也罢,乱世里求个活路,无可厚非,我没打算降罪于你。”


    王平跪下,没敢抬头。


    燕辞转向李大牛:“大牛跟着我,也是为了治病。”


    他将系统刚发放的活血化瘀丸放在榻边的矮几上。


    “这药和昨晚的不同,它能彻底拔除你脑中的淤血,治好你的隐疾,不用再受阴雨天头痛之苦。”


    李大牛双手把瓷瓶捧在手心,看了看燕辞,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赵云。


    花了一阵功夫才明白燕辞的意思。


    “谢少主赐药!”


    “药给你了,你们不用再跟着我犯险。”燕辞看着两人,“但我有桩差事,想托你们去办,不知你们愿不愿意帮我传个信?”


    李大牛抬头:“少主尽管吩咐!”


    燕辞从怀中取出布帛图纸,递到李大牛手里。


    “去许都,找曹司空,向他言明袁本初既吞幽州,下一步必是挥师南下,图上的器物,能帮他对抗袁本初的骑兵,增加胜算。”


    李大牛重重点头,满口应承:“少主放心,这事我接下了!”


    过了片刻,他挠了挠后脑勺:“可我不认得去许都的路,这可咋办?”


    赵云脸色沉了下去:“云归念你我同为幽州袍泽,不追究你临阵脱逃之罪,又赐下药品为你根治顽疾,你竟用这借口推脱?”


    李大牛脖子一缩,慌慌张张的道:“将军明鉴!我出门就分不清东西南北,往日都是跟随大部队行动,从未自己出过远门。”


    燕辞看着急的满头大汗的壮汉,把到了嘴边的笑意收了回去。


    世上确实有些人的方向感堪忧,俗称路痴,他们也想努力分辨方向,奈何实力实在不允许。


    再说了,子龙你有什么资格凶人家?


    后世多少人都在猜,你赵子龙当年在长坂坡杀的几进几出,压根不是为了炫技,单纯就是因为在曹营里迷路了,找不到出口才来回乱窜的。


    燕辞心里腹诽了两句,脸上却露出苦恼与无助之色:“不识路么……那可如何是好,我如今身边能托付大事的,也只有你了。”


    李大牛本就将燕辞视作救命恩人,此刻听到这番话,只觉得热血直冲脑门,少主这么信任他,他怎么能因为不认路就退缩?


    他胸膛一挺,大声道:“少主放心!我一路问过去,保证把东西送到许都!”


    一旁的王平听着李大牛的豪言壮语,后槽牙咬的发响。


    一路问过去?


    你一个带着幽州口音、膀大腰圆的汉子,从冀州一路问到兖州许都?


    不是他王平看不起自家兄弟,就李大牛这脑子,怕是还没出无极县的地界,就被人当成细作给抓走了!


    王平低着头,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位少主看着温和,心眼子却不少,既不怪罪他们当逃兵,也没有让身边的将军按军法处置了他们,还给大牛医治头疼的药物,恩威并施,由不得大牛不感恩戴德。


    而自己,在战场上数次被大牛从死人堆里拖出来,这份情谊,不能不还。


    少主从头到尾没提自己,只是专心地听着李大牛表忠心,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是吃定了他王平不能坐视不理。


    王平长长吐出一口气,“少主,大牛他……脑子不灵光,这趟差事,我陪他去。”


    被说脑子不灵光的李大牛呵呵直笑,也不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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