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 冬雪覆盖整个圣缇亚学院。
随云这两周和程阙、裴氏兄妹都泡在实验室里,还有两个月不到就是精英大赛的复赛了,随云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
程阙前不久和讲他过。
只要他们获得精英大赛的金奖, 随云在下一学年必定能够成为学生会会长。
学生会的竞选在每年五月, 恰逢每年的学院庆典,而精英大赛的决赛定在四月二十号。
竞选分为公示期和投票阶段,至关重要的投票阶段则会根据圣缇亚学院的排行榜、学术论文贡献、家族声誉地位, 以及最重要的学生投票, 这几个方面精心筛选后,最终决定学生会会长的人选。
但始终落下了某一方面,近三年的评选方面里没有包括教授们的推荐名单, 那就说明褚寒声在任职的这三年里,和教授们的表面关系并不好, 随云拿到金奖, 恰恰可以让指导他们的薛教授更加闻名于克纳尔。
名师出高徒的道理。
随家在中、下城区所拥有的民心和声誉远远超过了其他三家, 或者说…已经超过了褚家。
毕竟他在利用其它三家,如果没有利用裴家, 随家在西部的项目也不会那么快地被推进。
而最近, 裴凛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他找裴凛讨论论文,裴凛推脱,佯装不懂。他找裴凛谈项目合作,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再转白,支支吾吾说他最近很忙。总之,就是在面对他时, 没有之前那么坦然了。
裴凛之前遇到一点芝麻大小的事情都要来和他抱怨, 虽然随云都没有理就是了。难得见他没在身后跟着,随云自然是乐得清闲, 他便去找裴安青商量了。
裴安青在和程阙修改稿子,见随云一人来到会议室,还很好奇。
裴安青好奇的问:“真是稀奇啊,我哥这个跟屁虫居然也有没跟在你身后的这一天。”
“他不会是和霍琰出去鬼混了吧。”
“也许吧。”随云摇摇头,他拉开椅子坐下,接过程阙递来的稿子,“懒得管。”
由裴安青这么一说,随云对裴凛的防备心更重了。裴安青曾经悄悄透露给他过,她哥裴凛,和褚寒声闹掰了。
随云可不这么觉得。
四大家族的联系不是这么容易被个人情绪切断的,说难听一点,他们四大家族就是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从表面需要维系的社交关系和私底下盘根错节的合作,四个家族早已经互相渗透了,不是吵一架就那么简单。毕竟,除了即将毕业的褚寒声,和已经是在掌管沈家的沈宙外,其他两个人都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代表各自家族和随家合作。
换句话来说,一切都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裴凛、霍琰都不够真心。
他们的家族还是被褚家掌控着,倘若他们两个能真正脱离褚家,将有关家族利益的合作呈到随云面前,随云倒真的愿意把他们两个加入朋友行列。
沈宙更算不上了,等他什么时候能大方吐点项目再说吧,随云想着。
裴家和沈家的声誉和民心倒没怎么受损,两家不像褚家这么极端的去开疆扩土,褚家和褚寒声是压制不了民众的声音的。
而褚寒声对随云来说,更是有着“讨厌的人”的定义。
他发现,入学这么久,真正帮到他,有最直观获益获利的,居然是后来的转学生谢晏知。
随云想得出神,程阙恰好提了一嘴:“诶,小云你的另一号跟屁虫呢,怎么不见谢晏知跟着你来。”
随云猜测,道:“我已经两天没见着他了,估计回下城区了吧。”
“不对不对,论坛上都在传,谢晏知被裴凛他们叫到白塔去了。”裴安青刷着论坛,惊呼道。
随云皱眉:“白塔?”
除了之前见到褚寒声的那两次,随云再没有踏入过白塔。
他对白塔的印象属实不好,哪怕知道这只是他们的私人休息室。
可一座作为圣缇亚学院最高的建筑,上到百层,怎么可能只是私人休息室。
程阙和裴安青彼此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两人小声谈论着。
“不会是嫉妒疯了吧……找不到办法解决,干脆就把他绑了揍一顿?”
“有可能啊,毕竟别忘了我们学院还是有等级划分的…你哥这么一个…的人,很难不嫉妒谢晏知吧?”
“啧,难搞…有时候真的觉得我哥脑子进水了。”
“同意。”
随云放下厚厚的一沓稿子,对两位女生说:“确定谢晏知是被裴凛带走了吗?”
裴安青将手机递到他面前,“不,准确的说是我哥和霍琰两个人带他,哦不,绑他走的。”
“有图有真相。”裴安青滑动屏幕。
平时根本不看论坛的随云一下便犯了难。
他是真不想看见褚寒声他们几个,可万一他们几个是真的想杀人灭口,那随家是真的亏大了,他还没从谢晏知身上获得足够多的利益。
谢晏知还不能死。
“我去去就回,下午的课麻烦你们帮我请掉了。”
裴安青:“好,小云你小心点,我哥要是犯病了,你打电话给我。”
“嗯。”
从会议室这栋楼乘坐摆渡车到白塔,至少也要十分钟左右,随云点开手机,开始看谢晏知给他发的消息,除了无关痛痒的日常之外,谢晏知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则新闻报道。
裴氏的基金会将联合褚家一同为来自中、下城区的各校特招生们提供资金扶持。
随云:“……”
好样的。
他昨天泡在图书馆,没看到这条消息,裴凛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他果然还是不能彻底地和褚家断绝来往,而表面上的“倒戈”,也只是哄着他玩的。
随云不得不感叹,这些比他大几个月、大几岁的贵族少爷们心思尤为深重。
白塔顶层。
极少有学生踏入这里,至少A级以下的,谢晏知是第一个。
裴凛和霍琰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屏幕里在的谢晏知。
有洁癖的裴凛自然是不会让他待在白塔的,在昨晚,他就和霍琰派人将谢晏知绑到了附近一家废弃的电工厂了。
谢晏知来历不明,至少现在能确定他背后没有靠山,这是霍琰最开始冒出这个想法的根源。其次,他们在赌谢晏知在随云心底的分量、在随云心里占据了多少位置。
他们一致认为——
谢晏知,没有资格和他们共同追求随云。
论家室,在克纳尔没人比得过他们。再论其他,谢晏知样样比不过他们四个,唯一比得过他们的…就是他那张伶牙俐齿的臭嘴,不用问,谢晏知一看就经常在随云面前贬低他们,从而拉高他自己。
裴凛在霍琰的有意鼓动下,开始刻意避开随云的问答,他们两个人特地选择随云最忙的这个阶段。
并且,二人知道随云是不看论坛的,他便很有可能对此事不知情,毕竟随云看起来…
真的对他们几个人都毫不关心,他们在学院斗得你死我活,随云不闻不问,也只是对程阙、裴安青等几位女生颇为上心。
白塔表面几层楼作为他们的休息室掩人耳目,实际在每层走廊都安置了数十个超高清的摄像头,所以…
当随云的这张帅脸被放大到大屏幕时,裴凛和霍琰结结实实受到了冲击。
这段时间随云不仅长高了,脸上线条变得更为锋利。在克纳尔,他才是深冬里不近人情的一场冬雪。
他此刻皱着眉头,垂眸给裴凛、霍琰两人发着消息。再次抬头时,他面无表情地扫视着走廊里正凝视着他的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啧。”
随云将额发撩到耳后,大屏幕将他的动作刻画得清清楚楚,反倒是裴凛先开始后悔,他一面欣赏着随云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过分俊帅的一张脸,一面担心着随云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和他彻底撕破脸。
每次都是他看到随云这张脸时,他心里建造起来的防御便功亏一篑,随云的每个动作,几乎都牵扯着他的神经。
如今这么一来,倘若随云真的因为谢晏知和他撕破脸绝交……
他倒有机会可以不用在随云面前伪装了。
装作正人君子,可真够累的。
他从随云入学时就开始戴上伪善的面具,扮演着善解人意的、怎么甩也甩不掉的一个“温柔”形象,他甚至朝随云走了九十九步,在他愿意迈出第一百时,围在随云身边的男人越来越多了。
包括他身边坐着的霍琰——他同样想除掉。
结果近五个月,还是被谢晏知这个家伙捷足先登了。
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裴凛怎么也想不通,于是才和霍琰决定了这件事。
他们就是在赌。
大屏幕里,随云乘坐电梯一路往上,裴凛和霍琰二人却兴奋到极点,几乎要举杯相庆。
一是,他们计算着悬在谢晏知头顶的那把刀落下的时间,随云根本赶不上。
二是,两人在顶层,随云找不到他们两个到底在哪间房间。一切都在两人缜密的计划中进行,今晚过后,谢晏知这个人便不会留在圣缇亚了。
…
“咚咚。”
敲门声响起。
==========作者有话说:==========
因为后者又争又抢。(点烟
还喝酒呢,云咪杀你们来了^^
第52章
裴凛、霍琰二人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霍琰手里的酒杯更是没拿稳,酒液撒了一地。
随云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间休息室的?
他们四人之间…出了叛徒?
只能是沈宙或者褚寒声。
沈宙和他们两个没有什么矛盾,四家的交易都是正常来往。
褚寒声?
同样不太可能, 但……
自诩是褚寒声兄弟的霍琰、和裴凛更是拿不准褚寒声的想法。
譬如近期, 褚家再次和裴家开展了合作。
裴家大部分事务还是由裴父裴母在掌权,裴凛想要拒绝,但他的父母不能拂了褚家的面子。
这两天, 裴凛还在担心随云看见他们两家的新闻后会不会生气, 如今看来,是必然的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
大屏幕里的随云一脸不耐地站在门口,垂眸回着一个人的消息。
霍琰烦躁地揉着头发, 小声问道:“怎么办?”
裴凛无奈耸耸肩,“还能怎么办, 装死呗。”
随云的敲门声如同警铃, 时刻提醒着他们只隔着一扇门, 不管是他们出去,还是随云进来——
一切都只会回到关系的原点, 而与之而来的是随云的惩罚, 他们的关系肯定回不到从前。
这次是真的连“朋友”的头衔都没有了。
他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回头路,裴凛知道霍琰的性子,霍琰易怒,会为兄弟两肋插刀。
他把谢晏知的形象塑造得如同宁昭言那样,只想借霍琰之手去除掉谢晏知。
那样,他的双手依旧干净, 他在随云眼里依旧扮演着一个友人的形象。
然而, 霍琰透露过谢晏知和他之间的谈话,谢晏知同样以“正宫”姿态对他们说了一些话。
两人一拍即合, 霍琰本就是条疯狗,直接派保镖将谢晏知从白塔的秘密通道带走。
……真是招笑。
需要他谢晏知教他们怎么追求随云?
他谢晏知是什么东西,也配站在随云身边?
嫉妒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尤其是患得患失的裴凛。
他只想让谢晏知这个人在世界上消失,之后再有这样的人出现在随云身边,他见一个,杀一个。
至于如何赔礼道歉,裴凛愿意把整个裴家给随云赔罪。
明年,裴家的主导权便会交给他和裴安青。
“这样,你先从侧门溜走,顺便去看看谢晏知死了没。我留下看看能不能再劝劝小云。”
“行,你最好祈祷随云能轻点揍你。”
霍琰一脸夸张,继续道:“我看到他的冷脸,我的肋骨就开始隐隐作痛。”
“别贫了,你先走。”裴凛催促着。
“好。有事你打电话给我,哥们先溜了。”
霍琰还沾沾自喜,他从侧门离开,一路乘坐电梯离开白塔,他可不想在随云落得一个如此心狠手辣的形象。
殊不知,他俩在随云眼里的形象,从来就没有好过。
霍琰一走,随云便开始砸门。
休息室是密码锁,随云不知道密码只能靠武力,他拿起走廊两侧的盆栽就往门上砸,名贵的盆栽砸完了,随云就在走廊内搜寻着一切能砸的东西。
噼里啪啦,听得屋内的裴凛心惊肉跳。
“裴凛。”
随云冰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数三下,你不开门的话,好自为之。”
“三。”
“二。”
“一。”
咔的一声。
门开了。
裴凛不得不承认这张脸还是得要面对面欣赏,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随云,一如他初见时,被泼了一身水的模样,冷心冷情。
“为什么带走谢晏知?”
裴凛笑了,舌尖不满地顶了顶腮。
“为什么,因为我看他不爽啊。”
“我裴凛想杀一个人还不容易吗?”
“小云,别忘了——我姓裴。”
随云懒得回应他,裴凛在他心中本就不重要,完全两面派的家伙,之前他在舞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尤其是现在还光明正大地绑人,随云更厌烦了。谢晏知对他还有大用处,不能白白就这么死了。
裴凛突然叫他,垂眸,眼里带着渴求的神情,“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谢晏知在哪儿。”
“好不好?”
他语气带着十足的恶劣,他靠近一步,随云就退一步,直到随云被堵在桌前,裴凛直接整个人压了过来。
“滚。”随云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这是裴凛第二次被打。
这次,他发自内心的笑了。
完全是被打爽了。
随云的手依旧那么冰凉柔软,淡淡香气扑面而来,裴凛抓过随云的手腕,一把扣住,也不管随云的挣扎,强硬地把随云的手放在唇边。
他贪婪地嗅着随云的味道,嘴唇触碰到柔软,他变本加厉地将唇贴在随云的掌心。
“恶心!”随云皱着眉,他的腰被桌子硌得生疼,偏偏裴凛还一直往他身上施加力气,不过一瞬,随云的手腕已经泛红,满是裴凛的抓痕。“你放开我!”
“恶心,我恶心?那谢晏知呢,他就不恶心吗?”
“小云,你是真的不在乎我吗?”
“你就没看出来谢晏知对你的感情吗?”
“他看你的眼神赤裸且下流,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他喜欢你啊。”
裴凛的眼神愈发偏执疯狂,他开始轻啄着随云的掌心,迷恋着一块小小的温热肌肤。
随云想抽回手,无果。
他强忍着恶心,别过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对!”裴凛的情绪突然激动,“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才变成这样。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我根本忍不了。”
“你的身边开始出现宁昭言,沈宙,霍琰,还有褚寒声,接着是一个不清不楚的谢晏知。结果到头来,你和谢晏知两人在外度过一天一夜!那我呢,我算什么?!你的朋友?”
“你有这么多朋友,谢晏知是你的朋友。你能答应他一起去下城区,那我呢?我想邀请你一同游玩,你看过我一眼没有?”
裴凛越说,声音便越抖,几乎是把压抑着的情绪全部袒露。
“我嫉妒谢晏知,我想让他去死,我想让你的身边只有我一人。”
裴凛的另一只手紧紧拥着随云的腰腹,触感让他痴迷一瞬,他很快便明白待会儿这个人会怎么和他撇清关系。
裴凛深吸一口气,语气从愤怒,最后转为哀求:“你有这样打过他吗?”
“他有牵过你的手吗?”
“他有像我这样亲过你吗?”
他逐渐靠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随云的脸上,随云睫毛颤抖,被裴凛气得呼吸都有些急了。
眼前的裴凛,恐怕才是真正的裴大少爷。他终于摘下了伪善面具。
也难怪,随云在和他相处时,总会觉得裴凛的好太刻意了,以至他经常拒绝裴凛。
裴凛和褚寒声他们一样,是草菅人命的,踩着平民骨血的冷漠贵族,在他们眼里,低贱的平民和特招生只能沦为他们的欺凌对象。一个普通学生的命,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张最便宜的钞票,花掉就是了。
裴凛的唇马上就要贴上随云的脸颊,他的呼吸尽数喷在随云的颈侧,疯狂的,炽热的,试图让随云无处可逃。
可。
真正掌控着裴凛,掌控着他们几个人的情绪的,是随云。
裴凛会因为随云的举动而崩溃,霍琰会因为随云的话语而愤怒,沈宙会因为随云的态度而自卑。
从始至终,处在上位的,掌控着他们所有的都是随云,他有权力去摘除不需要的关系。
就比如,现在的裴凛。
随云什么都没做错,反倒是这群人先开始争着抢着求随云看他们一眼。
“裴凛。”随云深吸一口气,他声线冰冷,像看垃圾似的瞥了眼要吻上来的裴凛。
“别让我恨你一辈子。”
“呵。”裴凛笑得连心脏都在钝痛,“恨我吧宝宝,恨我吧小云。我宁愿你在心里恨我,我也不要让你心里没我。”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谢晏知?”
裴凛闭上眼睛,将唇贴上肖想已久的——
随云很快转头,另一只手疯狂推着裴凛的胸膛。
裴凛的吻只落在随云的喉结上,他似乎是在泄愤,在惩罚,又不太敢继续。
裴凛用牙齿轻轻叼着那一小块皮肤慢慢研磨,他在喉结上亲了亲,正打算一路往上——
“啪!”
他又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裴凛眼神暗了暗,头被打偏了过去,脸颊一阵发麻。
随云用了十足的力气。
接着,裴凛整个人被随云撂倒在地,他的后脑勺重重砸在地上,大脑一阵发懵,似乎在高速他:随云是真的想杀了他。
想象中的拳头像一阵暴雨一样落在他的脸上,骨头上。
随云冷着脸,狠狠地踩在他的胸膛,再也不顾往日情面,他再次猛踹了两脚,用衣袖擦着脖子,最后丢下一句:
“裴凛,我讨厌你。”
看似冷冰冰的一句绝交的话,实际上对裴凛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
良久,反应过来到底做了什么的裴凛躺在地上捂脸叹气,他的手指不自觉摸上嘴唇,试图在找寻着上面残留着的属于随云的味道。
唉。
随云连骂人都只会说讨厌,叫他如何割舍。
==========作者有话说:==========
下章揍霍狗
第53章
白塔离废弃的电工厂算不上远, 霍琰从侧门一路直下,匆匆上车。
霍琰单手开车,神情阴冷, 眉宇间带着戾气, 而他的思绪早已回到了绑人的当晚。
谢晏知是被他们“请”到了白塔,二人尝试过在克纳尔的公民信息库里扒出谢晏知这个人,裴凛甚至专门让相关工作人员去查了, 无一例外, 他们查不到任何谢晏知的消息。
霍琰还去询问过褚寒声,褚寒声同样不知情。谢晏知的入学手续根本没通过褚寒声这边,而是直接由圣缇亚学院的领导层同意的。
要知道, 领导层一半以上是褚寒声的人。
那另一半……
所以,霍琰和裴凛二人打算斩草除根, 而他们做过最坏的打算也只是谢晏知按照计划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克纳尔, 导致随云和他们绝交。
霍琰的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 陷入回忆之中。
那时候,谢晏知已经被打得十分狼狈, 依旧不肯松口, 他被霍琰亲手绑死在椅子上,靠他一个人的力气是根本挣脱不开的,因此霍琰才很放心。
而裴凛全程阴沉着脸在谢晏知位置的上方安置着摄像头。
谢晏知只是无所谓的笑着,眼里带着嘲讽:“你们两个既然能这么对我…就不怕小云也这么对你们?”
“看你们两个这种反应,我真的笑吐了。”
“麻烦你们两个搞搞清楚,我是对小云还有利用价值, 他才考虑把我捎在身边的, 好吗?”
“没有人能配得上他的喜欢。”
“同理……他这个年纪连可怜和喜欢都分不清楚。他能知道你们这么龌龊的想法吗?我只好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事实,不论身份高低贵贱, 他都一直同仁。趁你们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滚回去给他道歉吧。”
霍琰不知道当时他和裴凛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裴凛像丢了魂,原本被裴凛拿在手里的要捅向谢晏知的刀子,被他紧攥在手里。
裴凛脸色惨白,血顺着他的指尖一路滴落,掌心的疼痛让他的意思回笼。
他好像一开始就猜错了,是谢晏知和开屏的孔雀似的一直围在随云身边,才让他有种随云已经接纳他的错觉。
回到白塔后,裴凛便一言不发地坐在大屏幕前,他有个大胆的猜测,或许谢晏知的背景身份,比他们想得还要……
“嗡——”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响起,划破了霍琰的思绪,霍琰暗骂一声,他猜到是随云追过来了,但没想到是这么快。
摩托车的速度极快,紧追着霍琰的黑车不放,他朝着车尾驶去,霍琰却慌了神。
后视镜里映着随云的身形,他急忙转向,打算掉头离开。
随云紧追,霍琰没辙只好加速,随云同样油门拧到底,宛如一道闪电瞬间来到霍琰面前,霍琰更是在不知不觉中将车开到了死路,他太害怕了。
上一次他这么害怕还是在他逃离西部时被重重士兵追赶,那会儿是生死时速。而今天是随云一人,他一个人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要比那些士兵们更凌厉。
许是死到临头没办法了,霍琰终于停下车,他降下车窗,还没等他开口,黑洞洞的枪口先对准了他。
随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带任何情感的冰冷眼神让霍琰的心凉了个彻底。
霍琰自觉委屈。
他渐渐被随云掰弯了不说,每天还要吃他身边各种男人的飞醋,每天处在嫉妒和羡慕的情绪里,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都在围绕着随云而转。
“……”
好吧,他的世界的确是围绕着随云进行着,没遇到随云之前,他从来不会去考虑某些因素能够影响一个人的心情或状态,遇到随云之后,他开始想着:这个男人对随云是好是坏?他今天要怎么做,随云才会看他一眼?
他今天穿什么,才会让随云觉得他帅?
他到底要怎么做,随云才会喜欢他一点点?
随云没有耐心继续和霍琰纠缠,他冷冷发问:“你们把谢晏知关在哪里?”
“……”
霍琰难得没话说。
他撇过头,翻了个白眼,都怪谢晏知这个阴魂不散的臭老鼠,这居然是第二次…随云第二次拿着枪指着他。
距离他上一次生日也快要三个月了,随云一如既往地冷漠,好似上回的血花喷溅还能在此刻上演。
他们的关系竟然毫无进展。
霍琰:“你要实在生气,你打我行不行?”
霍琰说着,把脸凑到枪边,还得寸进尺地把脸逐渐往随云的手腕上贴近,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在他眼前一晃,霍琰几乎失了神。
“你和裴凛都是这么想的吗?”随云皱眉开口。
他不理解身边两个普通朋友会因为另一个普通朋友的介入而互相撕扯,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难不成他们家族和谢晏知有仇?他后期如果想要扳倒褚家,离不开谢家的资源,权衡利弊后,还是谢晏知作为朋友最稳妥。
“是。”
随云再一次发问,让霍琰胆战心惊。
……随云已经看出来自己喜欢他了?
是啊,他和裴凛想的都一样,只要谢晏知去死,只要谢晏知消失在圣缇亚,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而让随云喜欢上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行。”
“那你们两个就当从没认识过我。”
随云说的果决,狠心,不听一句解释。
他收回手枪,利落转身骑上摩托车,消失在霍琰的视野里。
被随云冷漠的眼神震慑住的霍琰才后知后觉随云说了什么。
“靠!”霍琰重重地拍在方向盘上,“裴凛这个杀千刀的…不会是他对随云说了什么恶心话吧。”
以至于随云一并误会了他。
这个裴凛……
嫉妒心强得连他都要都要拉下水,霍琰烦躁地点了一支烟,他撑着下巴,一脸无语,对着头发乱揉一通。
他为兄弟两肋插刀,兄弟在背后捅他两刀。
“啧。”霍琰开始抽第二支烟,对感情一窍不通的大少爷开始细细回想着兄弟之间情感的裂痕究竟从何而来,他明明记得裴凛以前不是这样的。
霍琰抽完半盒烟,才知晓这场追逐游戏里,随云才是他们情绪的主导者、掌控者。他们以为只要让随云这种中产阶级出身的小少爷尝到一点甜头,小少爷便会心甘情愿地变成他们的金丝雀,以便于他们折断雀儿的羽翼。
可谁能想到,随云压根不是金丝雀。
他像一把冰冷的剑。
但在霍琰眼里,随云更像是一个冷漠的持剑者,斩尽一切会阻碍他的人或物,包括身边人对他的情感,随云都像是感知不到似的。
却唯独在他们绑架谢晏知这件事上,随云显露出了不一样的情感,既然谢晏知说了随云对他们一视同仁,那偏偏为什么只担心谢晏知出事?
霍琰百思不得其解,在车上抽完了剩下的半盒烟。
…
随云找寻无果,他不知道裴凛、霍琰二人到底把谢晏知绑哪儿去了。
论坛的帖子早被他们封锁了,而原书剧情更是没有这一段。
随云便回到学院,他暂时没时间去纠结裴凛他们几个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他只知道今天的演讲稿他还没改完。
随云来到程阙和裴安青她们二人所在的会议室,两人的资料还在桌上,水杯、电脑也都还在,估计只是暂时出去了。
随云手机屏幕一亮,是一条汇款消息。
有人往他的卡里打了三千万。
随云:“……”
他点开和谢晏知的对话框,发去一条消息:
【死了没?】
谢晏知要真死了,随云唯一能够得到结论便是,这个世界在崩坏。
不过他相信,没有谢家的资源助力,他依旧能够扳倒四大家族。
谢晏知死或没死,对他来说还真不重要……
随云专心地看稿子,突然“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谢晏知除了头发乱点,衣服脏点之外,完全不像经历过一场绑架,死里逃生的模样。
谢晏知三两步走到随云面前,步履轻快,两人距离很近,随云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小云这么担心我啊?”谢晏知嘴角噙着笑,眼尾上挑,他突然单膝点地,蹲在随云面前,十分自然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开始仔仔细细地擦着随云鞋子上的灰。
“…”随云蹙眉,下意识就要抬脚,鞋跟却牢牢地被谢晏知扣着不放,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随云不悦:“你干什么?”
“小云做得好。”
“有些人就和这灰尘一样,擦掉就好了。”
他话里有话。
谢晏知慢悠悠说着,擦拭灰尘的动作从未停下,他的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随云的踝骨。
随云条件反射地抬脚一踹,谢晏知的身体向后一倾,并未站起身,从随云这个角度看,谢晏知的衣角和袖口的确沾着血。
直到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谢晏知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起身时,他将手臂撑在随云身侧,借着身高差在随云耳边轻声道:
“小云放心。”
“血不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霍狗你要记住,捅你刀子的一定是兄弟。
我怎么还锁着,求放过。
第54章
裴安青是第一个发现随云和裴凛关系开始不对劲的。
随云对他像是陌生人一样。
今天他们小组依旧约在会议室商讨建模的修改, 随云如同往常一般抱着资料来到会议室,而他身后,竟跟着沈宙。
沈宙这个挂名组员只在第一天出现过, 但他一来, 裴凛的状态立马警惕起来,空气里的火药味明显,沈宙坦然的对上裴凛充满敌意的眸子, 找到随云旁边的位置, 坐下。
裴安青看见裴凛眼底的青色和郁郁寡欢的模样,就知道那天果然还是发生了什么……
仔细一看,裴凛的嘴角还带着伤。
其实猜也能猜到, 随云把裴凛揍了。
裴安青不理解的是,裴凛为什么要那么冲动, 他们一同作为随云的追求者, 被“朋友”之名的枷锁困住, 只有坚持到随云对他们的看法改变,等到那时才是随云真正地接受他们。
然而结果是裴凛太过冲动, 裴安青更没想到的是…裴家要变天了。
两人作为兄妹, 不是没有争抢过什么,她认为她的这个哥哥从小对家族事业漠不关心,连妈妈都说他这个做哥哥懂得谦让,愿意让出继承权给妹妹。直到上午,家里打来一通电话,裴凛却明显心不在焉。
换做平日, 裴凛一见到随云便会缠着跟在他的身后, 一口一个小云,而今日只是沉默地望着随云, 好像随云欺负了他似的。
唉,可恶的男同性恋。
裴安青头疼扶额,她先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氛围,她给随云发去消息,便离开会议室,准备回家一趟。
随家在前天拦截了裴家在中城区的一个项目,更让她震惊的是随家的支持率高达百分百。
作为朋友,裴安青是知道随云的野心的。
但她不相信随云会这么无情,最后一并将裴家给吞并了。
至少他看在程阙和她的关系上,不会轻易地损害裴家的利益。
如果要达成一个和谐的局面。
那么,她必须成为裴家的继承人。裴安青不敢保证裴家的基业在裴凛的手上会越来越好,毕竟她的哥哥…容易意气用事。
随云在电脑上改完建模,仔细翻找着漏洞,确定没有其他问题后,便和程阙离开了。
随云要去一趟俱乐部参加比赛,比赛第一名的奖金足有五千万,很巧的是凌钥打算和他一起。
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裴凛望眼欲穿,他猛地站起,想要追上随云的脚步,后知后觉随云已经亲口对他说出了“讨厌”这句话。
随云甚至还没成年,在这个连“爱”都分不清的年纪,他竟然亲口说出了“讨厌”。
裴凛感觉胸腔仿佛被人撕裂,寒冬的冷风从他胸口的窟窿里不停地灌进去,将他的所作所为赤裸裸地摊在他面前,当裴凛看见由他带给随云的伤害时,手心早已被他自己掐得发白。
随云毫不留情的转身恰是一场对他的凌迟。
而沈宙,则成为了他的发泄口。
裴凛站在沈宙面前,“是不是你告诉小云我们在白塔顶层的具体房间?”
“啧。”
“我说裴凛,你真的被嫉妒冲昏头了?”
沈宙面露不悦,双手插兜,和他平时,毫无躲闪之意,“你连我都怀疑,不如仔细想想你在圣缇亚到底接触了什么人?”
“我虽然也在追求随云,但我还没有可耻到出卖兄弟的地步吧,好歹哥俩还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沈宙故作神秘地拍了拍裴凛的肩膀,转身要走,被裴凛一把拉住。
裴凛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所认为的叛徒…不在我们四人之间。”
“明白了吗?”
沈宙意有所指,他说完,撇去肩膀上裴凛的手,转身离开。
裴凛的思绪一下子被沈宙的话困在原地。
既然不是沈宙也不是褚寒声,那么,到底是谁?
除了他们四个,其他学生进入白塔一层需要人脸识别和学生ID认证,一般来说是没有人会去打扰他们的,而他们在一开始就没有给随云设置权限,随云去白塔的次数甚至不超五次,是不可能知道顶层的秘密的。
更不可能在顶层诸多房间中一下便找到他们所在的休息室。
裴凛将可疑人员定在宁昭言和谢晏知之间,他烦躁地锤着墙,找手下要了宁昭言最近的动向。
半小时左右,宁昭言近两个月的动向被裴凛的手下整理成凝练简洁的文档。
裴凛清清楚楚地看见宁昭言在大赛初选后单独找了薛教授一次,似是在央求教授。
一个月内,宁昭言找过褚寒声两次。
同月,宁昭言在这次的学业水平测试中没能拿到奖学金,被另一个特招生抢去了第一名。
随云和谢晏知从下城区回来的当天,宁昭言偷偷跟踪随云到会议室。
剩下的,裴凛便没有心情看了。
他甚至有点羡慕宁昭言,能抛弃身份去肆无忌惮地跟踪、尾随。
不过裴凛更多的是厌烦以及心底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反胃感。
难不成告诉随云的是宁昭言?
那他真的可以让宁昭言死在学院庆典之前了。
……
晚上,裴家。
裴凛和裴安青各自坐在沙发一端,裴父裴母不解,两兄妹竟然生出了嫌隙。
果不其然,他们谈到近期合作项目时,对随家的紧咬不放起了争议,裴父认为随家作为后起之秀将来肯定会反咬随家一口,近期的各项汇报表明随家在各个方面都有要超过他们裴家的趋势,尤其是在中、下城区的声誉和民心方面,随家正以惊人的成长速度占领着克纳尔的一席之地。
裴母和裴安青则看重长远利益,她们知晓随家的能力,能在成长的同时让裴家也在未曾涉及的方面分一杯羹。
三人僵持不下,一致将目光投向裴凛,裴凛神情恹恹,他只知道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随云或许能再看他一眼。
“…”裴凛别过头,“我和小安的想法一样,随家能带给我们利益十分可观,在扶持随家的同时,裴家的…声誉同样得到了维护。至于谁是裴家的继承人,我想……”
“你们早就做好了决定,不需要再来找我过问吧?”
“很难不承认你们的偏心,同样…我很高兴你们能选择小安作为继承人,她比我优秀多了,这次说不定还能获得金奖。我没什么志向,已经享受到了普通人几辈子都获得不到的财富,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们不在干涉我未来结婚对象的选择。”
裴凛一口气说完,抬眸看向裴父,郑重道:“我希望父亲母亲不要再给我安排什么家族联姻,我的追求对象,未来的结婚对象,有且只有一个。”
“他只能是随家的小少爷,随云。”
…
“混账东西!”
“你想让我们裴家绝后吗?!”
裴凛没等来裴父盛怒之下的巴掌,他的动作快他老人家一步,先从沙发上站起,不耐烦地用舌尖顶着腮,丢下一句:
“你们就放心把裴家交给安青吧,我没了他…会活不下去的。”
裴凛站在后花园,望着冬雪扑簌簌地落下,直到落满他的肩头,很沉。
他才发觉手指夹着的烟从没点燃过,他已经戒烟很久了,从知道随云讨厌烟味开始,他便不允许烟味沾染他一丝一毫。
随云的喜好他记得清楚,在他脸上的每个表情他都记得清楚,裴凛享受着随云对他的怒意,对他的淡淡微笑,甚至是……
“哥哥。”
裴安青撑着伞走到裴凛身边,替他拂去肩膀上的雪,她有些苦恼问道:“你真的去绑了谢晏知?”
“对。”裴凛没有隐瞒。
“……”
裴安青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明明知道小云他讨厌这样,为什么还是去做了?谢晏知他至少还没……”
“安青,上次你告诉我要从朋友先做起,我记住了随云的所有喜好,我们两个的关系开始转好。可偏偏半路杀出来一个谢晏知,他竟然比我还要了解随云,甚至知道我们几个所不知道的秘密,他这个人连身份都是一个谜,我不敢保证这种人在随云身边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直到……”
“阿琰告诉我那天篮球联谊后,谢晏知在休息室偷吻了随云。”
裴凛的语气偏执到抓狂:“除去这件事外,他们两个人还单独去了下城区,一天一夜,我不敢想谢晏知会对随云做出什么。我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合照我就嫉妒得要命,我只想让谢晏知——去死。”
“一切都按照我想要的趋势发展,可偏偏谢晏知轻而易举地达到了我想要的结果,随云的确做到了一视同仁,他对我们所有人都一样,可我就是受不了这种落差。”
裴凛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说:“安青…我做不到不去嫉妒,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后果。”
裴凛双眼发红,双手按在裴安青的肩膀上,语气疯狂,让裴安青头一回感受到害怕。
良久,她才说:
“哥,爱而不得…你会疯掉的。”
==========作者有话说:==========
F4已疯一个 √
第55章
谢晏知在俱乐部找到了随云, 他来到地下三层,彼时随云已经结束了第七轮比赛。
浑浊的空气里夹杂着血腥气味,地下三层的环形休息室里, 两块巨型的大屏幕正实时播报着参赛选手的积分。
左侧屏幕上的积分榜每一分钟都在疯狂跳动, 鲜红的数字叠加到一个可怕的数字,而另一侧的大屏幕,贵族们的实时赌注金额正以百万为单位滚动攀升。
两个榜单的榜首, 积分与赌注并列第一的正是这位从未透露过面容的神秘打手, 众人只知道他的代号。
这场比赛面向克纳尔全国,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赞助商为比赛的冠军单独设置了八千万的奖金,此刻看来不过是为这个第一名增添的零头。
因此引得诸多职业保镖、打手们前来参与。
随云为了不让人认出, 除去一些能够快速解决的选手,他每场的出手招数都不同, 秉持着不理会不多说的态度, 随云在俱乐部许久, 主动开口的次数用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
这些混迹在俱乐部的贵族们,不仅没见过这个积分第一的真实面容, 连他的声音都没听到过。
太多人猜测这个身份。
各大家族都向随云抛来橄榄枝, 而随云都是让俱乐部的前台员工们替他拒绝的。
以免一些来自圣缇亚学院的贵族们将他认出,他只会更麻烦。不然他两头通吃,恐怕会引起公愤…他就赚不了这么多了。
“第八轮下注通道已经开启,请各位注意大屏幕赔率。”
电子音在嘈杂的人群里格外清晰,广播刚结束,大屏上的数字正在以一个疯狂的速度不断跳动着, 看台上许多人嘶吼着, 疯狂叫着随云的代号。
“押谁啊你们?”
“这不废话,当然是第一个的那个小子啊!老子都靠他赚了一千多万了!”
谢晏知的视线穿过疯狂的人群, 落在擂台边缘正站着休息的那道修长身影上。
随云正低头缠着右手上的绷带,而左手上的黑色手套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他站在阴暗处,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露在外面腕骨,脖颈,却让人浮想联翩。
当然,谢晏知这么做了,他今天特地穿得人模狗样,朝着随云的方向走去。
适当地逗猫有助于和猫咪的情感交流,还能看见猫咪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不过…猫咪讨厌的话另说。
听见脚步声,随云警惕地抬头,他微眯着眼,谢晏知怎么跟来了?
“你很有厉害,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
谢晏知垂眸,眼神紧紧盯着随云的嘴唇,他破天荒的想,这一张对他从没说过一句带温度的话的嘴唇,溅上血应该会很漂亮吧。
少年抬头看他,黑色面具下淡漠的眼神宛如利刃,额发被汗浸湿,他满不在乎道:“你什么身份,也配和我谈交易?”
谢晏知突然低笑起来。
真是…
好一只张牙舞爪的嚣张小猫。
“如果我说……”谢晏知走近了几步,俯身凑到他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我想邀请你作为……”
“报酬即是…”
剩下的话隐匿在两人的耳语中,随云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耐转为平静,直到有一名狂热的粉丝跨过观众席向他扑来,谢晏知眼疾手快地挡在随云面前,怕他被误伤。
随云只是眉头微蹙。
他让员工把谢晏知和这个人赶走了,他还要继续下一场比赛。
…
虽然谢晏知说得诱人,他也感兴趣,但这一番话反倒让随云想起原剧情里对谢晏知家世的描写。
在接近结局的三分之二处,书中是这么描述的:
【谢家拥有克纳尔创世母神所赋予的权力,足以踩在恶人的头颅和枯骨之上】
【而诞生于这个家族的人,从出身开始便要学会的一件事是,接受所有人的仰视】
起初,随云对这句话没有过多在意,以为是原作者给谢晏知镶的金边,他懒得多去深究,直到还剩下一丝利用价值的宁昭言给他发去消息…倒是提醒了随云。
原剧情里,高高在上的褚家跌落神坛,背后自然离不开谢家的推波助澜,虽然没有直接挑明谢晏知到底是什么身份,但还是隐晦的反衬了谢晏知的身份的不凡。
随云比完第八场,获胜。
谢晏知已经没走,反而饶有兴致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烦……
他怎么还在?
随云只想利用谢晏知。
这是他接触谢晏知的第一目的。
至于宁昭言…
随云已经拿不准到底有多少人想要除掉宁昭言了,也许都不用他动手。圣缇亚学院的所有人都能知道褚家资助了这位特招生。
宁昭言成为众矢之的后来找过他一次,想澄清他自己和褚寒声只是普通学员之间的交易,然而当时霍琰他们都在场。
不过,随云和霍琰、裴凛两人已经没有关系了,而他们二人肯定能猜到是宁昭言告的密,至于他们对褚寒声有无过猜忌,那都不关随云的事,非要有关,随云只希望让他们四个斗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随云没理谢晏知,他回到私人更衣室换下衣服,看了眼手机,他被霍琰的消息轰炸了,裴凛早就被他拉黑,沈宙零星发来几条,最上面的则是谢晏知的两通未接来电。
随云想了想,以免连谢晏知都知道他本人来俱乐部打比赛了。可能在更多外人眼里,圣缇亚学院的校草是不会沾染暴//力与血//腥,恰恰相反,随云在霍琰生日宴上大杀四方的那段由无人机拍摄的视频,至今还挂在论坛灌水区的置顶。
“小云,你在哪儿呢?”
电话里头的谢晏知声音带笑。
“什么事?”
“还记得你前不久报名的克纳尔数学竞赛吗?学院淘汰赛在今晚七点,我去接你?”
随云拒绝:“不用,我马上回去。”
“对了,你应该还没看我给你发的名单,小云有点倒霉呢,和讨厌的人分在了一组。”
随云:“……”
他点开谢晏知发来的文件,全学院的报名的学员按照过往成绩综合分组,克纳尔数学竞赛是个人赛,因此随云要在学院数百位参赛学员里杀出一条路来,从学院的淘汰赛中脱颖而出后他才能代表他个人去参加这场全国性质的大赛。
很不幸,他们A组的成员还有裴凛、沈宙,以及宁昭言。
“知道了。”
随云简单应下,回到学院。
昏暗角落里,谢晏知缓缓走出来,注视着随云远去的背影。
谢晏知其实很想直接让宁昭言他们淘汰,但随云肯定不愿意,他是要堂堂正正赢得比赛的,这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事情就全部由他来做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回到学院,动身前往白塔,找到给他发出邀请的褚寒声。
褚寒声坐在沙发上,手指夹着一根烟,指尖火光明亮,他任由这支烟燃尽。
半晌,褚寒声才抬起头。
“没想到最终和我合作的人是你。”
谢晏知嗤笑,无所谓道:“我也没想到你会做得这么绝,原来你真的想让你的几个兄弟们都死在游轮上啊?”
回答谢晏知的是一阵沉默。
而谢晏知不会去管到底死的是谁,学院周年庆典上,他必须要保证随云的安全。
…
淘汰赛现场,A组的裴凛不见人影,视为弃权,宁昭言则得寸进尺的站在随云身侧,沾沾自喜。
“…裴凛他们没有为难你吧?”宁昭言改掉了“哥哥”这个称呼,即便他知道随云的武力值完全能够吊打其他两人再将谢晏知救出,却还是忍不住去关心,即使随云收到的关心和爱足够多,根本不缺他一人。
“没。”
随云惜字如金,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宁昭言,等待着教授们将统一下发的淘汰赛卷子批改完毕。
“滚远点。”沈宙看不惯他这幅做派,一脚将宁昭言踹到一边,“没看到小云很累不想和你说话吗?”
众人哑然,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去扶宁昭言。
“沈同学,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带队教授强忍着怒意看在沈宙的身份才没有取消掉他的参赛资格。
“好的,教授。”
将近四个小时的淘汰赛,下发的卷子足足有四页,随云在上午完成了八场格斗赛,其中两场还是极具消耗体力的持久战,从俱乐部回来后他还没怎么吃东西,就来参加数学淘汰赛了。
此刻,他眼中困意明显,神态略有些疲倦,随云打着哈欠,在宣布入选后便离开了,沈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本月的榜单评测结束,学院官方app上的人气榜投票也已截止,灰色数字显示着截止时间。
距离榜单轮换还有半小时,论坛上早已锣鼓喧天,齐齐放上随云的帅照镇楼,有不少人质疑随云的学术榜评分构成,随云的追求者们便把他参加精英大赛的演讲视频,数学淘汰赛的成绩甩在他们脸上,这些人灰溜溜的删掉评论和帖子,留下一片只讨论随云的净土。
零点,榜单更换。
随云,毫无疑问的成为了四榜第一。
==========作者有话说:==========
谢狗就这样利用F4,真是一条好狗
第56章
冬雪纷纷扬扬, 随云拉开房间窗帘,他本想这周六好好休息,结果在榜单公布的第一天七点左右, 随云收到了薛教授的短信。
薛教授告诉他, 在昨晚的淘汰赛上学院里有一支由特招生组成的竞赛预备队对他的成绩表示怀疑并联合举报到克纳尔竞赛公证处,需要随云本人来她的办公室一趟。
随云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他神情恹恹, 打了个哈欠, 手指在手机上轻点两下,给教授回道:【好的,我马上到】
随云换好衣服, 他一打开门,便看见谢晏知一手提着餐盒, 另一只手拿着一瓶营养冲剂。
“…你怎么来了?”随云扫了眼谢晏知手里的东西。
谢晏知笑了笑, “昨晚看你就很疲劳, 先吃早饭,冲剂待会儿喝。”
“行。”
谢晏知准备的是简单的三明治, 随云在摆渡车上就吃完了。
末了, 谢晏知真挚夸赞道:“我们小云好棒。”
怕随云生气,谢晏知补充道:“结束了我去接你。”
“……”
随云淡淡翻了个白眼,往薛教授的办公室走去,小瓶的营养冲剂被谢晏知硬塞到他的上衣口袋。
谢晏知一路盯着随云走进办公室大楼,乘坐电梯上到八层,接着遇到三三两两的人和他打招呼, 随云礼貌且疏离的回应。
结果,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薛教授的办公室门口。
靠!
沈宙这个死人怎么比他还阴魂不散?!
谢晏知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平日里, 谢晏知就和随云的影子似的,随云走到哪儿,谢晏知跟到哪儿,一来二去,持续了将近两个月,圣缇亚学院的学生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他们本来便对这个空降的学员没什么好感,尤其是看到F4不仅没主动将谢晏知赶出学院后,默默地给谢晏知带上危险的标签。
从前是裴凛跟在随云身后,现在换了个人,圣缇亚的学生们同样觉得没什么问题。
毕竟,随云的追求者数不胜数,能从克纳尔西部绕到东部。今天跟在随云身后的可以是谢晏知,当然明天跟在他身后的也可以是沈宙。
因而谢晏知大清早拦下一位A级学员,他问随云的宿舍楼在哪儿,这名学员也只是挠挠头报了栋楼。
A级学员的宿舍楼离B、C级学员宿舍楼要有一段距离,更多的A级学生们嫌麻烦不怎么住宿舍,随云的宿舍被安排在顶层,是目前最高的待遇。
谢晏知随便一问,便找上门来了。
他在营养冲剂里加了点安神助眠的药,他知道随云没睡好。
昨天上午随云一直泡在俱乐部打比赛不说,那些打手冲着他的名气指明要挑战他,他一直到数学竞赛前都还在俱乐部。一回到学院接受的就是如此高难度的测验,在此之前,随云同样才结束每两个月一次的学业测试。
格斗,数学竞赛,精英竞赛…大大小小的学业赛事将随云的日常全部占满,这样的连轴转,是个人都会累,更何况是被寄予厚望的他。
谢晏知拗不过随云,知道随云会对他劝解的话而生气,他只能采取别的方法了,只有这样随云才会乖乖地睡一次好觉,而且,他还能……
“小云,你来了。”
薛教授伸手抬了抬眼镜,她看向随云,见随云的脸色没以往的那么有气血,神情更是冷淡,低垂着眼。
她便像哄小孩似的,从一旁的书柜上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又从抽屉里拿了两颗奶糖,她放缓语气:
“他们几个是胡来的你不用放在心上,不过是用特招生的身份让政府为他们说句公道话罢了。昨晚的淘汰赛全程直播,卷子是由大赛主办方统一发放,赛场的十几台监控都能保证你绝无作弊的可能。”
随云挑眉,“所以,是他们举报我作弊且对我的成绩存疑?”
“是。”
随云轻笑了声,“麻烦教授告诉我他们几个在哪儿。”
“他们上午的小测正结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叩叩。”
“进——”
薛教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三名特招生齐齐走进,为首的人叫陈安,是在宁昭言之后的又一个“风云人物”。
陈安走到薛教授面前,假模假样地鞠着躬,“抱歉,我们来晚了。”
“大赛主办方将你们的举报信驳回了,学院提供了完整的比赛视频。经过学院十二位教授的严格批改后,A级学员随云的总分排名第一。”
“他毋庸置疑,成为我们的最优人选。”
陈安做过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冲进论坛抹黑随云,结果被随云的追求者们爆出学生ID和照片,直接挂在了学院的公告栏上。陈安恼羞成怒,连带着他舔的一位A级少爷也要看随云的脸色,在这件事之后他便被这位少爷断了生活费。
此外,他试图冲到B级学员的宿舍楼和随云对峙,在他求爷爷告奶奶借到一位B级学长的权限后进入B级学员的宿舍楼,却在论坛得知——随云早就升入A班。
要说宁昭言的言行举止有些偏执,是对随云的执着和疯狂,那么陈安完全是见不得随云好。
陈安认为随云和他一样都出身在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家族,他愤恨的想着,凭什么到头来两个人的身份差距越来越大,明明他和随云见面的第一天,随云身边根本没有围着这么多人。
他是一个每天为生活费苦恼的特招生,而另一个是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学院男神。
陈安当然嫉妒,嫉妒到要发疯,嫉妒到满脑子除了金钱就是随云的那张脸。
陈安承认,随云的这张脸的确拥有能让人魂牵梦萦的能力。
他没钱去学剑术和马术课,不能在这两门课上举报挑刺,油画鉴赏和烹饪课他根本挤不进去教室,门口堵着的全是随云的追求者。
那么,他就只能在公共的大课上找随云的差错。前一个月,随云的身边围着裴凛、霍琰以及沈宙三人,他无法下手,随云忙着精英大赛成天见不到人影,直到得知最近裴大少和霍大少不再追求随云后,陈安笑得猖狂。
他认为自己能得手,鼓动了一些往日便对贵族们不满的特招生联名写了一份举报信,信上写着,从过往的学业水平测试成绩来看,随云不具有数学竞赛的实际能力。陈安要求学院重新举行淘汰赛,要求给他们这些真正在赛队的学生们一个公平。
“蠢得可以。”随云如此评价道。
薛教授制止想要上前一步的陈安,她劝道:“历年来都没有特招生单独一人代表学院参加全国性质的大赛,你们小队的履历以及成绩都不如随云同学的优秀。”
“同样,你们三个人,尤其是陈安,在本期的学术榜上排到了五百名开外,所以——”
“我作为批改大赛卷子的数学系教授之一,有权力将你踢出竞赛小队。”
“教授!”
陈安的音调顿时高了几分,声音尖得像他本人拿着指甲狠狠摩擦着薛教授身旁的一块小黑板,他继续为自己辩解,“我这么做当然只是想让学院给我们特招生一个交待!”
“我们想要一个公平公正的比赛,随同学已经是四榜第一了,能代表学院参加精英大赛,为什么还要和我们这些学员去争抢一个数学比赛的名额?”
陈安越说越激动,隐隐约约要落泪的迹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随云举报的他。
“唉。”
薛教授摇了摇头。
这时,在门口站了许久的沈宙双手插兜走了进来,他先是礼貌地和教授问好,随后站到陈安面前,一字一句:“陈安是吧。”
“或许作为特招生,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孤陋寡闻。”
“学院公告白纸黑字写着克纳尔官方邀请来自圣缇亚学院的随云同学来参加比赛,随云同学只是认真走个流程,以免伤到你们这群不自量力的臭蛤蟆的心而已,即使你们被选上,也只是作为替补懂吗?”
“一个陪衬而已。”沈宙如愿以偿的看到陈安胆战心惊的神色,以及不断颤抖的身体。沈宙不屑地嗤笑一声,“你真以为他和你们这群人一样?”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到底配不配,你倒好,真以为有特招生的身份就能在圣缇亚学院横着走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和那个宁昭言一样,滚出校队,驳回奖学金申请。”
“沈少,沈少!我错了,我不该写举报信的,求求您,求您不要驳回我的申请——”
“我给随少爷道歉,我、我这就给他道歉!”
沈宙说完,看向随云。
他似乎想找随云讨个奖励。
而一旁的陈安几乎是在沈宙说完后,扑通一声倒地,颤颤巍巍地跪下去爬着去抓随云的裤腿,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碰上随云,就被同样在门口偷听的谢晏知一脚踢开。
谢晏知手快腿更快,脚踢陈安,手搂随云,将随云护在身后,阻挡着疯狂求饶的陈安。
“没事吧?”谢晏知问。
随云白了他一眼:“松手,我有什么事?”
谢晏知没动,他的眼神落在随云手里的空瓶上,得逞一笑。
==========作者有话说:==========
学生会长进度+1+1
第57章
随云被谢晏知盯得不舒服, 他侧身从门口走出,解决掉数学竞赛这件事,他该回去补觉了。
参加数学竞赛能提高他学生会会长的竞选成功率, 他要的是百分百的成功, 摒除一切让他失败的可能性,譬如即将到来的假期。
圣缇亚学院的寒假有两个月,从一月底一直到三月份左右, 而精英大赛在四月二十号, 接着便是学生会竞选以及最关键的剧情,学院周年庆典。
随云的直觉一向很准确,连系统都提前告知过这段剧情的重要性和不确定性, 更何况是身为原剧情里的“人物”们。
两个月,足够改变一切。
他会按照原计划, 慢慢将这些家族们蚕食。
“小云, 我送你回宿舍?”谢晏知一副献殷勤的模样, 随云倒也没多想,大脑意识已经被困意侵袭了, 他点了点头。
随云在沈宙复杂的目光中和谢晏知一同回到宿舍。
沈宙没有拦, 他不想做让随云讨厌、不舒服的事情,他不想成为下一个裴凛。
A级学员宿舍楼顶层。
谢晏知轻车熟路地刷着学生卡为随云开门,而后眼疾手快地关上门。
“滴”的一声,随云的身体立马软了下去,他迷迷糊糊,几乎是一路跌撞走到床边, 在意识陷入沉睡的下一秒, 他一把被谢晏知捞到了怀里。
随云化成一滩毛绒绒的小猫饼,躺在谢晏知的怀里。
谢晏知怜爱地将随云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帮他脱去外套鞋子,掖好被角。
谢晏知环视一圈,男生的房间是极简的冷色调,黑白灰,一如他给人的形象。
实际上,随云会在床头挂着蓝色的捕梦网,他有一整盒的小猫挂饰,他在阳台养着一排排的多肉,房间的两排书柜上除了专业知识外,最多的还是烹饪指南和甜品做法,零散的夹着几本宠物养护指南,他连地毯都是小猫图案。
床头柜摆放着的是香薰蜡烛,谢晏知默默点燃香薰蜡烛,将它挪到书桌上。
谢晏知在找空调遥控器,房间的温度还是有些低。
他意外地在书桌的抽屉里发现了随云用过的几十支空笔芯,几沓数不清的草稿纸,右手边的抽屉则是他囤的满满一抽屉的各种咖啡和茶叶。
最后,他终于在另一间房间里找到了空调遥控器。
在无数翻飞的散落的卷子堆里,在一个又一个废弃的建模材料堆里,他找到了早就被不知道扔在哪儿的空调遥控器。
谢晏知仿佛能想到画面,随云不愿意让自己被暖气包裹,那样只会让他不清醒,那样只会影响他刷题的速度。
在外人见不到他的日子里,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断地学习刷题,把自己留在擂台上不断地训练,只为让自己变得更强,更优秀。
别人都艳羡他靠着小家族的身份一步步走上这个位置,甚至在学院的人气都到达了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赋予他“天才少年”的称号,可他们都忘记了是随云本身就足够努力的程度,他不放过任何一个机遇,足够冷心冷情,才能在对付四大家族时毫不心软。
谢晏知很心疼。
他心疼随云其实不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他完全可以把随云想要的一切都捧着送到随云手里,完全可以把随云讨厌的人全部铲除。
事实证明。
随云是独立的,坚韧的,聪明的,他想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走到金字塔的顶尖。
附庸是必要的,那些数不胜数的追求者只会成为他向上走的垫脚石,褚家和其他三家亦是如此,他要合理利用着追求者们向他献上的资源,没人能不喜欢送上门的金钱宝物。
更何况是四大家族的示好。
随云这点小贪心在谢晏知眼里倒显得是孩子气般的可爱了。
谢晏知调高房间温度,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眨不眨地看着随云,渐渐地,温度攀升,连他的心也开始烧了起来。
暖黄色的灯光让随云看起来很美味。
记忆中品尝过的滋味让他心底的欲望疯狂滋生扭曲,他只能阴暗地小心翼翼地在随云睡着之后,重新覆上那张肖想已久的唇。
呼吸在静谧的房间里变得灼热。
唇瓣相贴的瞬间,温凉的,让人疯狂的触感夺取着谢晏知的理智,他的舌尖一点一点探入随云的唇缝,犬齿不断磨着随云的下唇,似带着惩罚。
“……”随云在睡梦中轻蹙着眉头。
随云无意识地轻哼成了最致命的诱惑,谢晏知的指节深深陷入枕侧,他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克制地轻吻,谢晏知的呼吸乱得彻底,两道呼吸交缠着。
最终,谢晏知的手指不自觉扣上随云的后颈,摩挲着那块敏感的肌肤,感受着对方在睡梦中微微仰起头的动作,像是迎合,像是被迫沉溺。
理智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谢晏知几乎要溺死在这隐秘的掠夺里,直到随云的脸颊泛起粉红,谢晏知终于放过了他的唇。
他帮随云掖好被角后,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保温饭盒,一小盒已经被他备注好用法的补剂,大大小小的东西挤满了随云的书桌,谢晏知还是觉得不满足,最后留了一张便利贴。
——【请小云尽情享用^^】
谢晏知离开随云的宿舍,迎面撞上面色阴沉,状态憔悴的裴凛。
上周裴家宣布继承人的消息在整个克纳尔轰动,已经有不少家族向裴家抛出橄榄枝,试图想和裴家联姻,裴凛作为这场继承人斗争的牺牲品,为了抗拒父母给他安排的联姻决定开始绝食,以及寻求褚寒声的帮助。
褚寒声一出手,小麻烦基本都能被摆平。在裴凛眼前依旧有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随云已经把他踢出局了,随云选择的是他的妹妹,裴安青,裴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裴凛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再让随云看他自己一眼…他身上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得知随云被一群特招生们举报,裴凛马不停蹄地从裴家赶到学院,看到的就是随云离开的背影,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嚣张的谢晏知。
谢晏知从随云的宿舍出来,裴凛根本不用动脑想,谢晏知肯定对随云做了什么,他二话不说往谢晏知脸上砸了一拳。
“你个混蛋!”
谢晏知后退两步,避开裴凛即将砸下的第二拳,能让裴凛这样的大少爷到如此狼狈的地步,谢晏知心里夸赞着随云做得好。
裴凛的嗓音喑哑,像刚经历过一场长达五小时的争辩,“你和褚寒声的交易,褚寒声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哦。”谢晏知懒懒地掀起眼皮。
他满不在乎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和褚寒声合作又不是你。”
“谢晏知,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裴凛的脸上没了以往平静的表情,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用崩坏来形容,这位注重形象的大少爷此刻双目猩红,丑态尽显,近乎疯狂地抓着谢晏知的肩膀质问:“你为什么要出现在圣缇亚,为什么要接近随云?!他的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你为什么还要掺和周年庆典的事情?!”
谢晏知挑衅般的拉长音调:“那当然是因为——”
“我想把你们裴家送给随云做成年礼物,当然…霍、沈两家我也不会放过。权宜之计当然是和你们四大家族的领头羊褚寒声合作了。”
“褚寒声是个聪明人,他表面维系的兄弟情足够让你们相信凭借着你们之间认识十几年的情分来笃定他不会对你们其它三家下手。”
“我是很愿意看到你们兄弟相残互相捅对方刀子的,就看你愿不愿意配合了——裴凛。”
谢晏知摇摇头,给裴凛投去一个略带怜悯的目光,“你们甘愿被褚寒声玩弄于股掌之间,那我就只好借褚寒声的手除掉你们了。”
“任何觊觎随云的人…”
“我都会送他下地狱。”
谢晏知声音阴森冰冷,早就没了以往伪善的模样,他毫不避讳的在裴凛面前谈及此事,能多捅裴凛一刀是一刀。
谢晏知耸耸肩,“哪怕你和褚寒声说我是墙头草也没关系,你死了这条心吧,就算你用家族利益要挟,褚寒声依旧会选择和我合作。他是一个只看利益不看情义的人。”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裴家的处境吗?你以为褚寒声是什么好人?褚寒声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在学院庆典上对裴家出手了,只有你还被蒙在鼓里。你,包括你的妹妹已经成为他人的盘中餐了。”
“唯一可怜过你的…”
“就只有随云。”
谢晏知的话如同恶魔低语,“随云把你当朋友,对你表达善意,你呢?”
“你却对他做出了背叛的事。”
“你明明知道随云讨厌褚寒声,在他面前愿意和褚家断绝关系后又要背刺随云,还要继续和褚寒声合作。世界上哪有两头都完美的事,裴凛。”
“随云自始至终讨厌你的,就只有这一个原因。”
……
半晌,谢晏知继续道:“现在,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作者有话说:==========
pua大师谢
第58章
随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他只觉得口渴以及唇上传来的密密麻麻的痒意,隐约还感觉嘴唇破皮了,他只当是睡梦中自己咬的, 便没有多想。
他起身简单洗漱过后来到书桌前, 谢晏知的字体颇有些嚣张地引入眼帘,随云把便利贴撕开粘到一旁,拿着饭盒去微波炉热了热。
叮咚, 随云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一亮。
他咬着三明治, 瞥了眼,是霍琰发来的。
随云没打算理,上回撕破脸后, 霍琰就用一个对随家以及凌氏至关重要的项目来换随云通讯录列表里一个位置。
随云当然同意了,有钱不赚王八蛋。更何况这个项目在凌钥的计划当中。即使现在四大家族鼎盛, 凌钥的出身依旧能压他们一头, 在凌钥身份的加持下, 随云去谈合作也能轻松不少,霍琰给的是东部偏远城镇的一座茶山开发权, 这是在褚寒声眼皮子底下挪动资源给随云。
褚寒声没有任何动作, 那就说明霍家在他眼里还是有一点利用价值的,但凡涉及到利益割舍,褚寒声都不会这么大方,如此睚眦必报的人在项目这块儿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想而知霍琰在当年原油泄露这件事中处于什么地位了。
【随云,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但是为了随家, 你要不要来看看合同,可以…吗?】
随云:“……”
随云:【有屁就放】
对面几乎是秒回:【九点, 我准时到宿舍楼下去接你】
随云没有再回霍琰,他放下手机,走到书桌旁的一块白板处,他轻轻翻转,一整面人物关系、事件发展和推断全被随云写在上面,一切都清晰可见,人物关系图在他脑海中不过是一张吹弹可破的蛛网,事件最后的发展才是至关重要的一步,事件的主导者都被随云用红圈勾出。
他在右侧还清楚地写着剧情的时间线,四月的精英大赛决赛,紧接着就是学生会竞选和庆典。
离学院周年庆典只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足够褚寒声这个人拉拢学院一半以上的家族,而后在他主导的庆典上除掉一切威胁到褚家登顶的人。
褚寒声在明面上还是反抗军的领导家族之一,有圣缇亚学院学生会会长的身份加持,他能让绝大部分无辜的人为他肝脑涂地,这些人和王室对立,成为了褚寒声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他还能借着庆典试探他这三位兄弟的真心,表面关系做足了以至于在生死关头他们都还会觉得褚寒声是真心待人的。
褚寒声这种上位者是从不会怜惜垫脚石的,哪怕是相处了十几年的兄弟。褚寒声容许兄弟“倒戈”,对他们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果即是他们三家的家业被褚寒声蚕食殆尽。
关系图的另一侧,是孤零零的凌氏,和凌氏背后仅有的一个家族。
随云在“凌氏”边上打了个星号。
凌氏这边,有随家就足够了。
他会阻止一切不利事情的发生。
他从“随家”的身后延伸出三根线,程家,谢家,以及现在已经变更了继承人的裴家。
裴家……
裴凛的名字已经被随云画上了大大的叉。
至于裴安青。
裴安青的三观和处事理念与程阙没什么差别,两位女生是衔着珍珠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小公主,她们极大程度上让随云的阵营里多了些“温情”。
随云不懂裴凛、霍琰他们二人是如何在某一天就变成这个样子的,他不理解,为什么大家不能好好的当朋友吗?
裴安青把她哥哥裴凛的动机向随云表明,她把这一切归咎于是裴凛对随云的“爱”。
随云当然没听进去了,他听不懂,随云只记得当时裴安青还要为裴凛说话,他摆摆手就走了。
裴安青成为继承人之后,光明正大地拉上随家、程家一起合作,三家的名字逐渐一起出现在上流社交层中,随、程两家已经脱胎换骨,成功让克纳尔的诸多家族摘下有色眼镜。
随云的笔尖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谢家。
谢晏知为他在中、下城区的铺好了路,随云不管是和当地政府、学校、还是福利院的合作,都进展的无比顺利。
随家和随云个人的名声早已经盖过了当初将他们土地收回的家族们,到处可见的随云的海报,商场的大屏幕播放着随云的善举,公立学校里的电视播放着他参加精英大赛时的演讲,以此来激励孩子们学习,更别提各大小镇都在镇上的广场为随云雕刻雕像了。
最先被随家帮扶的洛德小镇仅仅在两三个月内便已经焕然一新,除去公立学校外,也有不少家族效仿资助建立私立学校的,镇上的基础设施基本都被翻新过,原先随云见到的黑灰色破旧的大楼,都已经被刷新成是象征着温暖的米黄色,他踏过的水泥路、石子路,已经变成了柏油路,他喂过的流浪猫都住进了新窝里。
这些都是他所期待所盼望的,如果他做的这一切能让中、下城区的公民过得更好…那他也不算白来一遭。
随云正要往霍琰的名字上画圈,他的消息继续发来,九点一到,霍琰立刻发消息:【我到了】
随云回了句:【去哪儿谈?】
霍琰:【白塔】
随云:“……”
随云:【再提白塔我就去你家揍死你】
没想到霍琰回了个“OK”的表情包。
霍琰:【没问题啊】
霍琰:【好开心又可以见面了】
下一秒,霍琰的消息就发不出去了,随云又拉黑删除一条龙。
霍琰以为等不到随云,他蹲在A级学员宿舍楼下祈祷着随云能重新把他加回来,大厅来来往往的学员们看着蹲在地上抱着手机等待回复的一脸焦急的样子,像极了一条灰溜溜的被主人抛弃的恶犬。
霍琰懊恼且烦躁地揪着头发,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时,一道声音自他背后响起:“霍琰。”
霍琰的脚步几乎是瞬间就被钉在原地,他猛地转身,眼睛一亮,惊喜道:“随云?”
随云只是站在他身前,细雪洋洋洒洒,这人还是和初见时那样冷漠,仿佛一块捂不暖的冰,而他本人似乎还要比着霜雪再冷上几分。
见随云没什么表情,霍琰赶忙说:“去学院会议室吧,我预约好了。”
随云点点头,没有说话。
霍琰试图想缓解尴尬的气氛,随云依旧没有想理他的意思,他走在前头,霍琰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有意抛出话题:“你想怎么规划这座茶山?”
随云惜字如金:“还没想好。”
两人乘坐电梯前往会议室,而在一直在他们身后跟着的裴凛,从拐角走了出来。
他沉默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裴凛有些想不明白,霍琰这种愣头青,在某些方面的开窍程度都算不上高的程度,居然也能用资源和项目去找随云求和。
是谁告诉他的?
而最可恨的是,随云答应了,随云和他见面了,那便说明,霍琰划分给随家的项目价值足够高。
他从两人的谈话间得知,是茶山开发权。裴凛记得这是由褚、霍两家共同主导的一个项目,霍琰既然转交给随云,那就代表这褚寒声同意了。
褚寒声自从上次将随云的手弄伤之后,便很少出现在随云面前了,一是有愧,二是他实际想让随云从顶层跌落,好将随云绑在身边。
裴凛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偷听着里面二人的对话。
“…合同我看完了,没什么问题。至于有关茶山的规划书,我会在拟定工期前就发给你看,随家保证会将这座茶山发挥出它的最大利益,合同上写着霍家不会干涉茶山的进展,所以……”
“你如果对项目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恕不奉陪。”
随云仔细看了两三遍合同,生怕被他们合伙坑,确认没问题后,他签完字,合上合同,放回桌上。
霍琰没有回答,随云有些疑惑,他一抬眼,却见霍琰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霍琰盯着他的脸,由衷感叹:“一个月没怎么见到你,你又变帅了啊!”
随云:“……”
没等随云开口,霍琰继续说着:“上一次是我没和你讲清楚,我和裴凛不一样,我是想和你做朋友的,可能是我被你的脸给骗到了…总之,我和裴凛是不一样的,他想和你谈恋爱,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我……”
随云站起身,霍琰同样站起来挡在他面前,似要把解释的话说清楚。
“神经病。”
随云毫不客气地往霍琰脸上扇去。
他避开霍琰,从一旁绕道走了。
霍琰深吸了一口气,随云腕间的香气仿佛还在他的鼻尖,他怎么能这么香呢……
“爽。”
霍琰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他捂着另一半发麻的脸颊,只感觉到全身有一股奇怪的电流爬过,奇怪的兴奋感遍布全身,他只觉得被随云扇过的脸从一开始发麻,到感受轻微的疼痛后,就是一股舒爽感。
他还想被随云再打一次。
==========作者有话说:==========
四个人终于要打起来了(点烟
第59章
霍琰走出会议室, 没看到随云的身影,随云和阵风似的,怎么抓也抓不住。
霍琰突然想到了什么, 从兜里摸出手机在随云的粉丝群里问了一嘴随云现在在哪儿, 立马有人拍了张照片发在群里。
——【小云咪交流基地】——
[舔狗1号]:【图片】
[舔狗1号]:小云又到薛教授办公室了,好认真,好迷人
[匿名]:我有听说要是小云拿到精英大赛金奖他就要提前完成学业离开圣缇亚学院了
[匿名]:what??真的假的, 消息可靠吗?[震惊][惊悚]
[匿名]:非常可靠啊, 我偷听听到的,不准你来砍我
[舔狗2号]:补药啊,那岂不是小云比我们还早毕业?我不活了, 在圣缇亚见不到他还有什么意思[大哭]
[匿名]:烦,我应该趁他毕业前早点去表白, 要么收获香吻要么收获巴掌, 想想哪个都不亏啊
[舔狗3号]:所以有没有知道他要去哪所大学?
[匿名]:男神肯定要去排名t0的学校啊, 最差也是皇家学院?圣缇亚学院自建校以来才出过十六位金奖获得者,他们现在无一例外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 按照男神的成长速度, 圣缇亚再不完善体系的话,我们男神就要被其他学院挖走了[捂嘴笑]
[匿名]:【图片】
[匿名]:【链接】
[匿名]:有新闻有真相,估计上城区的人都不知道我家男神的小小愿望是希望能解决十年前的()事,给()一个交代[嘘]
[舔狗4号]:那岂不是要往政治层面上走了,还以为他成绩这么好会当个教育局局长什么的,我看他家的动向也有意往这方面走
[舔狗5号]:家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支持他称霸克纳尔
[匿名]:我支持他称霸克纳尔, 我等甘愿俯首称臣,拜见云咪大王, 大王喵呜喵呜喵呜呜
眼见群里的画风跑偏了,霍琰立马切了一个之前加过群的小号。
裴凛之前和他说过,如果他们两个没有做出一点成绩,是配不上随云的。
随云只会越来越往上走,往所有领域的高处走,如果只有家世加持的话,根本不能与他并肩。
霍琰也曾仔细想过,他在圣缇亚学院的成绩一般,课不上比赛不去,全靠教授给他拉满分,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学习层面他倒是没什么机会去深度钻研了,不过今天,他有了个新的想法。
帮助随云获得他想要的?
那就是…和随云一起对付褚寒声?
霍琰笑了,这想想就刺激。
霍家从不涉政,但可以从他这里开始,裴凛跟他说的唯一一点有用的信息就是——
随云是一个利益至上主义者。
连他们这群人都看得出来随云和谢晏知交好不过是看上他刻意抹去的身份罢了,包括他、裴凛,甚至是沈宙和褚寒声,如果他们没有了四大家族的身份,没有了万人吹捧的头衔,也不过是和那个无人在意的特招生一样。
他们都只能在阴暗的角落去窥探,去嫉妒,去妄想,根本没有站在随云身边的资格。
霍琰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顿时激起众人讨论。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一个猫咪饲养员]:那个X姓转学生是不是还天天纠缠着他?我怎么看有一些人追他都没有像以前那么猛了
[匿名]:X是,其他人也还是很猛啊,只不过被X悄悄解决了呗,这死装货上一秒还把几个觊觎家猫的特招生按在地上打,下一秒看见家猫帅气路过就屁颠屁颠跑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舔狗1号]:是啊,我在课上和小云在讨论ppt呢,X一把把我肘开了,吗的我还摔了个屁股墩[呕吐]
[舔狗2号]:至于F4,我现在都觉得他们配不上小云[大笑][捂嘴]
[匿名]:没有为X说话的意思,但X至少比某些人懂得尊重别人,而且是付出实际行动的,他愿意为小云洗手作羹汤可以每天雷打不动的八点准时到宿舍楼下去等小云给他送早饭,就算小云不吃,他也会在中午时候送便当。这点就比天天缠着他说要带着他家族一飞冲天的梦想家要好多了。
[匿名]:我一开始也很鄙夷他的行为,他跟我们这些舔狗没什么区别,他只是身份特殊了点能够站在小云的身边,结果他居然还真坚持了两个多月了,而且小云从入学到现在有一段时间是肉眼可见的忙瘦的,这段时间他宝贵的脸颊肉终于回来了TT想念小云的脸颊肉
[舔狗3号]:那必须的啊,X是我们小云舔狗群的群主[笑哭],群主以身作则,贯彻舔狗守则,坚决拥护小云一人,小云是主人,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永永远远的主人,汪汪汪汪汪!
[匿名]:话说男神要成年了吧,他在七月生日,很好奇学院以及他的追求者们会送上什么大礼
[舔狗4号]:不把家族送给小云的话就说不过去了
[匿名]:我听说在学院周年庆典上会有一位神秘人要给小云送岛
[匿名]:啥岛?
[匿名]:圣顿兹岛
[舔狗1号]:卧槽???
[舔狗2号]:卧槽???
[舔狗3号]:卧槽???
……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一个猫咪饲养员]:不是,这岛很有名吗?
[匿名]:臭外地的,这都不知道?
[舔狗1号]:哥们你家还没通网吗?圣顿兹岛,隶属于王室,至于其他的你上克纳尔百科看看吧,我都怕我们群被封
[舔狗2号]:就是,上一个群还是因为我们说的话太变态了才封的,话说你们之前有没有存小云黑色无袖背心的那张图?求一下,钱我马上打你卡上
[匿名]:私你了
[匿名]:你们别冲晕了,小云下午还有课,记得去看,不过别打扰到他
[匿名]:另外补充,下周一小云受邀在克纳尔上城区中心广场演讲哦,有时间的话i云们一定要去看
[舔狗6号]:他档期好满,一边上课一边考试,精英大赛决赛和数学竞赛也快到了吧?
霍琰深吸一口气,退出群聊,他没有继续往下看,而是回到论坛,搜了下谢晏知的一些消息,果不其然,什么都没有。
他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晚上。
霍琰在圣缇亚学院找了一圈,大少爷头一回感受到学院太大了,找个人都麻烦得要死,在群里一通监视后,他终于在实验室里找到了随云。
随云正站在电脑屏幕前,表情严肃,时不时轻敲着键盘,转身看向身边沈宙。
靠,怎么让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了?
霍琰上前走了几步,后知后觉他们两个应该是在研究建模。他们小组一直是随云负责演讲,霍琰差点忘了沈宙也是他的组员。
霍琰尴尬笑笑,朝随云挥了挥手,“好巧。”
听到声音,随云和沈宙两人一齐回头,见来人是霍琰,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多给,更是直接把他当透明人晾在一边。
霍琰:“……”
“随云,你有没有想要的生日礼物?”
霍琰虎头虎脑的说出这句话,等到随云投来狐疑的眼神后他自知说错了话为自己找补。
“呃…我是说,你有没有喜欢的?地产开发权,或者是其他项目?”
“胜利、权力、荣誉,你想要的我都可以送给你。”
闻言,沈宙一脸复杂的盯着霍琰,他俯身在随云耳畔说了两句,随云点了点头后,转身看向霍琰。
霍琰见随云投来眼神,他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语气欣喜,继续说道:“裴凛说随家最近在和褚家争夺一个项目,你喜欢的话我去找褚寒声,看看能不能让他把这个项目让给……”
似乎是霍琰话里的某个字眼戳到了随云随云不悦地蹙眉,眼神冷淡一扫,轻嗤一声:
“不需要你送。”
“我自己就能得到。”
沈宙站在随云的身后,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吃瘪的霍琰,霍琰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挑衅。
很快,沈宙无声说了两个字。
——活该。
霍琰意识到他又触及到随云的雷区了,是褚寒声吗?还是他哪个词说错了?
比他隐隐期待的巴掌而来的是无声的沉默。
随云没有生气,随云没有理睬,随云只是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里的模型。
足够冷漠。
霍琰大可以转身就走,结果他看到沈宙那副挑衅嚣张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
出身高贵的裴凛可以给他转账几千万,出身暂且算是平凡谢晏知可以给他送饭,就连一个不认识的人都能送他一座岛屿,那他送这些东西给随云,为什么不可以?
是不够真心吗?
还是送的不够多?
霍琰百思不得其解。
“霍琰你是装不懂还是真的不懂,我认为在绑架那件事上我就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你和裴凛两个人甚至没有一点悔过,这无关你们是否讨厌谢晏知,也无关你们是否喜欢我。”
第60章
周一, 寒冬的风来得凛冽,仍吹不散底下群众们的热情,万幸的是没有下雪。
住在中心广场附近的人们早早到场站好位置, 为的就是能一睹这位圣缇亚学院校草的风采, 他们不是没听说过这位校草的事迹,更知道这位校草是什么性子。
然而这次却有机会亲眼见上一面,在随云到场前, 底下的人们已经在谈论着他今天的穿搭、今天要讲什么了。
整点, 随云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站上演讲台。
他一身黑色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形,步伐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像是扼住底下人们的咽喉,呼吸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制住。
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屏息望着这位来自圣缇亚学院的学生, 极有可能是下一任学生会会长的他, 光是站在台上,就引得底下的人们神魂颠倒。
少年的黑发有些长了, 发尾贴在脖颈上, 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看向底下的人群时,变得温柔而明亮。
人群一下子亢奋起来,他们挥动着双手,一下又一下,仿若在呼吸起伏的海浪。
广场的大屏将随云的脸无限放大, 这张脸挑不出一点毛病, 分外招摇的帅气,冷淡的性子, 随云将麦克风拉近了些,平静且气场十足开口:
“欢迎各位的到来,我是圣缇亚学院的随云。”
话音刚落,掌声与欢呼声响彻云霄。
这是只属于随云的胜利。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整个上城区,连圣缇亚学院的大屏上都在实时转播他这场演讲。
“今天的演讲主要分为三点,中、下城区的基础建设和对标扶持,上城区各个家族基金会的建立,以及为西部滨海地区建立专门的调查组。”
随云光是只说了前面两点,底下的民众们再次激动起来,有随家带头建设的话,各大家族纷纷效仿,绝对是有利于平民的一项决策。
直到他们听到最后一点,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激动瞬间转为震撼。
什么意思?
随家这是公开和四大家族叫板了?
克纳尔的民众们或多或少都知道西部地区的一些事情,年龄小的无从得知,在西部被污染后有小部分幸存民众被安置在克纳尔主城区,他们被迫将当年真相揉碎吞到肚子里,他们回不到被污染的故土,得不到一个公平的结果。
而大部分不幸的民众和罪魁祸首一样侵蚀着他们的理智,一面是至亲骨肉、亲朋好友的离去带来的苦痛,一面是站在至高无上金字塔顶尖的家族带来的剥削,一层一层,削骨剥皮,直到他们化为枯骨,那样便没有人知道当年真相,没有人会戳穿他们。
直到今天,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他的家世出身虽比不过那些站在顶端的人,但他依旧在短短的半年里,占据着圣缇亚学院堪比身价预估的四个榜单第一,他的人气更是碾压了另外四位少爷,成为了圣缇亚学院当之无愧的第一。
随云还没继续往下说,底下的群众们热情高涨,欢呼着大叫着他的名字,直到随云无奈一笑,他轻轻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这下好了,他们更激动了。
大屏幕上播放着他的动作和漫不经心的一笑,击中了所有人的心脏。
随云清了清嗓,继续道:“关于第一点,由裴氏、随氏和程氏三家联手建立的基金会将在下周开启扶持计划,针对中、下城区的公立学校、医院、福利院皆有对应的规划,对城区规划以及基础建设我们三家已经将计划书交给到两个城区各个镇长的手里。秉持着公平公正公开的态度,以上皆可以在我们联合的基金会官网上查到。”
群众们默契地没有再吵闹,彼此交换着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他们静静地耐心听着这位少年对他们所生活的地区的规划,或许这位少年,真的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少年的野心很大,大到敢和垄断了克纳尔数年权政的四大家族叫板,他们无不赞叹着少年的勇气,以及少年是真真切切的拥有这样的实力,他的实力足够配得上他的野心。
同样的,少年已经带给他们惊喜了。
很多人在听到“裴家”两个词时都有些震惊,随云这么快就和裴家有合作?
也难怪裴家迫不及待地宣布新的继承人了。他们不断地猜测着两家的合作到哪个地步了,直到随云再次开口,他们才安静下来。
“第二点则是在三家建立的基金会上,我们非常欢迎各个家族的加入,在……”
“砰!!!”
一声突然的枪声打断了随云要说的话,人群从一开始的安静立马化为恐慌,尖叫声此起彼伏,原先还有秩序的人群在此刻乱成一团。
随云立马拿起麦克风,他冷静道:“现场三家安保人员请迅速带群众撤离到安全区域,其他人员听从我的指挥,找出暗杀者。”
人群有序地撤离,尽管恐慌更甚,随云的话却宛如一颗定心丸,让他们冷静下来。
随云快速地从演讲台上下来,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次事件就是冲他而来的,排除裴家,沈、霍两家同样不敢这么大胆。
认为随家会夺去一切、有损他们利益的,只能是褚家,褚寒声。
褚寒声也许只是想警告随云,让他不要再往前走了,随云切切实实地给褚家带来了威胁,而褚寒声这个人脑子也有点问题,想出这种方式来阻止随云。
即使现场没有人受伤,没有见血,但这无异于是在告诫随云。
随云哪能就此放过他?
很快,枪声再次响起。
——对准了从演讲台上下来的随云。
有人立即喊道:“快!保护随少!”
“随少小心!!”
随云冷静地侧身闪躲,他快速往下跑,眼神精准地锁定对面二楼的狙击手。
子弹越过他,嵌入身后的大屏幕,砰的一声,屏幕更是花了一块,人群处在恐慌中,现场乱作一团。
唯一站在原地的是随云,即使风暴裹挟,这次的暗杀目标同样是他,可随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怕现在会有其他人受伤。
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制造恐慌,置其他人生命于不顾的人,也只有褚寒声这个冷血动物会这么做了。
好,好得很。
随云气笑了。
对面有枪,他就没有吗?
程阙的电话及时打来,随云一边接起,一边往对面大楼去。
“你小心,我这边的人已经控制出现场了,裴家派来的人正在封锁对面大楼,这件事虽然不会影响到你,但……”
“没事的小阙,我找到那个人了。”
随云匆匆挂了电话。
他眼神精准地抓住一个在对面楼道内奔跑的黑衣人,而他身后跟着一群人。
随云立即赶到楼下,预判了暗杀者的逃跑路线,他站在走廊拐角处,暗杀者没料到他的速度如此之快,他忙不迭地被随云绊了一脚,狼狈倒地。
随云迅速地钳制住他的双臂,用力一脚踹向他的后背,将人按倒在地,他上衣口袋里的枪顺势掉了出来,随云一把扯下西装领带将人的手牢牢捆住,膝盖顶着他的背部,随云把枪捡起。
这一回,他拿枪抵在了暗杀者的太阳穴上。
“褚寒声怎么会派你们这样的蠢货来。”随云冷声道。
走廊另一侧,裴凛和裴安青匆匆赶来,两人异口同声道:“小云,你没事吧?”
随云摇摇头,见到他们两人还有些意外,他眼神示意地上的暗杀者,裴安青立马会意,对身后的人挥挥手,便立马有人把这名暗杀者抓回去了。
裴凛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见随云已经把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砰!!!”
裴凛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瞳孔骤然紧缩,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开枪的随云。
子弹径直掠过裴凛,离他还有一段距离,擦着他的肩膀而过,直直地击中裴凛身后正要偷袭的一名暗杀者。
随云出枪快、准、狠,不带任何犹豫的解决掉了一个暗杀者,裴凛和裴安青都没从这么突然的状况里回过神,他们两个人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饶是两人都出身于贵族,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哪见过这么血腥的一幕,暗杀者的尸体直直地倒在他们面前,额头上的窟窿正源源不断地淌着鲜血。
“你们两个没事吧,确定这栋楼已经被封锁了?”随云神色自若地问,他似乎是没察觉到两个人的脸色变得很差。
两兄妹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哪儿没事?他们两个快被随云吓死了。
裴安青甚至被吓出了冷汗,她讪讪开口:“小云,你不留个活口吗?”
“我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就足够了。”
裴安青:“行,裴家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她推了推站着不动的自家哥哥。
裴凛直勾勾地盯着随云,他眼眸里闪过失落和惊讶。
哪怕随云是真要杀了他,也好比过现在他是仿佛是个陌生人一样站在随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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