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左右上下 > 1、1
    01


    房间很大、很空。房间里,对话声有一种混音效果的模糊感——


    热。


    热?


    黏人。


    汗?


    嗯。


    *


    酒意如虫咬掉神智,在床上,冬旭头晕眼胀。


    她闻到酒味,隐隐还有弥漫的清冽的男性体香。这气味,她似曾相识。


    她不经想起了自己的初中——莽撞、青涩、五味杂陈。


    记得学校高高的围墙外,白色栀子花浓香。


    青白天掠过一只飞机。槐树之下,树影与人影都参差不齐。她身侧的两个人,影子都比她长出一截,他们一左一右,陪她走在热夏的油柏路上。


    酒意让她好几次没能睁眼。


    好像有人在说话,远远的,声音空灵。


    她脑子里模糊重重,只觉得要被热化了。


    “冬旭。”


    这次声音近了,好像在她脖子的右上方。气息热热的。


    她半睁开眼,周遭看起来却有电影里背景虚化的效果,模糊不清。


    这是哪?


    忽然间,她一张脸被人捏住下颌,再扭转方向朝右。


    那人又虚哑地叫了一次她的名字。随即,这个吻下得毫无征兆、不讲道理。


    她满嘴都是他薄荷的冷味,他的舌头软滑,加上不断分泌的唾液,她像喝着一杯加了啵啵的常温甜饮。


    他是谁?


    他越吻越深,有一种过度的索取。她愈发缺氧,愈发不清,像濒死般找不到自己的呼吸。


    浑浑噩噩间,男人终于亲够了,把她放了。


    她呼吸还没顺好,另一个男人朝左扳过了她的脸。


    那人细喘着,捏着她脸颊,更重更绵密的吻连接。霸道极了。


    这吻比大漠风沙还狂躁,像要夺了她的命。


    这又是谁?


    冬旭的脑子又昏又痛。


    她看向了左侧。


    冬旭想起她认识这个人。


    他叫,叫…


    右侧的男人突然捂住她的眼,又是一个深吻。她的短暂清醒又没了。


    整个晚上,她都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时间空间人物模糊不清。


    仅有的清醒时,她好像听到他们有在争什么——


    “我先。”


    “就你?”


    *


    冬旭看了天花板已过去半个小时,风将昨晚爽哭的泪痕吹干。


    慌乱、想死、缓劲儿、接受、释怀、平静。


    早晨醒来后,这些状态都感受完了。


    她看了看右侧睡脸恬静的程锦,后脑勺下,是他结实的手臂,再看了看左侧,陆泊睡脸慵懒,仿佛雄狮的酣眠。


    两人倒睡得安稳,她在大腿根的酸痛中无比清醒。


    清醒地面对着事实:艹。


    程锦和陆泊,是她的竹马。


    从小穿过同一条裤子,吃过同一碗饭,也睡过同一张床。但三个人都曾声明过:永远只是朋友关系,绝对不能越过红线。


    特别是他俩,从小就对她没意思。


    初二那时,他们还发了狠誓来杜绝与她发生可能。


    程锦:我要是喜欢你,就再也不收藏字画。


    程锦出生在高教育家庭,祖上出过大文豪,爸妈也都是博导。他也被养成了一个清隽的书生样子,温柔清冷。他从小最喜欢收藏字画。


    陆泊更狠:要是跟你上了,我把我爸最爱的跑车砸了。


    陆泊天性很野,放荡不羁又随性,一旦有人干扰他的选择,就直接跟人断交。


    从稚嫩到青涩,冬旭看着他们越长越出众。


    但她清楚和他们不是一类人,不能去碰。


    那时她迟钝又内向,自卑心还曾作祟,把青春往事过得很糊涂。


    以至于高中毕业后,她躲了他们四年。


    直到大学毕业后他们才重逢,谁知道才过去不久,就发生了这种荒唐事。


    上床也就算了,还两个…


    冬旭宿醉的头更痛了。


    他们四年都没联系了,感情早就淡了。


    就算她喝醉了,他们也该有点理智吧?还是男人都是关上灯后什么都吃的禽兽?


    脑海突然闪过昨晚残存的画面,她有点耳根发红。


    知道老式的火腿肠面包吗?就是这种姿势。


    看了一眼正睡得安静的两男人,手臂上还有她指甲刮出的红痕。


    她恍惚地又闪过了昨晚一些碎片,是陆泊咬着她的耳朵。


    他的声音低沉:“躲这么久?”


    *


    清晨阳光穿过玻璃,房间更亮眼了,冬旭一看,地上东一堆西一堆的男士衣服,全部覆在她的衣服之上,像是一种预兆。


    床头柜上,歪歪倒倒的空酒瓶。


    她意识到只是酒精放出了他们的生理需求,将他们卷入了一场拉扯的深渊之中,搞乱了他们的关系。


    事实上,现在他们的关系并不熟。


    她想像是嚼过很久的口香糖,虽有黏性,却再也没有任何滋味了。


    她心里不明情绪,蹑手蹑脚地绕过他们下了床,找衣服。


    他们仨,的确曾是最好的朋友。


    ——曾经。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