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天生邪恶的千手小鬼 > 第109章【全文完结】
    第109章


    漩涡鸣人?


    衣间面色凝重地看向他。


    感知能力告诉她,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转变,不再只是曾经混杂着九尾查克拉和自然能量的味道。反而和斑在六道化后身上的查克拉相似。


    “斑,他可能也获得了六道仙人的力量!”她立即提醒道。


    鸣人惊讶地投来视线,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看穿了这一点。


    另一道影子随之疾驰而来,她想要拔刀拦截,却发现佩刀刚刚在凯的攻击下折断在刀鞘中,她一咬牙,支撑着身体站起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应当是她去寻找忍者联军吸收完他们的查克拉再回来帮斑,但她一刻也不敢离开这里,只能强行应战。


    和鸣人一样,身上有着不同于斑,但似乎又和斑身上力量同源的味道。


    来人傲慢地站在她面前,语气波澜不惊:“停下吧,你现在的力量不足以与我对战。”


    她告诉斑自己还剩五成查克拉,但其实她只剩三成了。


    她的身体与其它忍者不一样,一旦查克拉耗尽,她就会立刻死去。所以刚刚斑才会不停问她的查克拉储量。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她可以做到的……只要随便抓住在场一个活人,她就可以吸收到足量的查克拉,她还可以战斗。


    肩膀被按住了。


    “已经够了吧。”那张酷似泉奈的脸眉毛纠结在一起,左边的眼睛从写轮眼进化为独特的轮回眼,“你再这样强撑下去会吃不消的。”


    她拍开他的手,“我们是敌人。”


    他哼笑了一下,轻蔑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立刻火冒三丈,想要一拳揍上去,整个身体却不受控制,向前栽倒,在空间扭曲轻微的晕眩感后落入了实地。


    “小心!”


    女孩关切的声音烫了她一下,她条件反射地推开她靠过来的肩膀。随即又懊恼不已,百豪之体对她而言可是最方便的充电宝,她应该抓住她抽干她的查克拉的。


    神威之中,只有她,小樱,还有带土三个人。


    黑绝呜呜地冲她哭诉:“衣间酱,他们对我威逼利诱,好可怕哦!”


    带土嘶哑道:“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闭嘴!”衣间不耐烦道,“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被她粗鲁地推开,春野樱没有再试图靠近,而是和她保持在恰当的距离。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试图关心她,因为她们是敌人。


    春野樱心里一阵酸胀,看见女人姣好的侧脸,距离她们上次过去了好几年,她怎么会一点也没有改变呢?就连立场也是,始终与她保持着对立。


    于是她们陷入沉默。


    神威空间里冰冷,由富有秩序感大大小小的方块构成,衣间来过这无数次,没有一次觉得这么让人窒息。


    带土突然打破这宁静:“你在妙木山的时候,获得的那三个预言是什么?”


    “关你什么事?”她语气不善地呛回去,这个叛徒居然还有脸质问她?


    “你肯定问了这场战争的结果。”十几年的相处让他对她有一定的了解,语气带着恼人的笃定,“斑最后赢了吗?你愿意这么坚定地追随他。”


    她冷笑:“你这种叛徒怎么会理解我?”


    眼见他们要吵起来,小樱连忙拉架,劝阻过程中她碰到衣间的手,十分冰凉,这让她想起在这场战争中摸过的尸体,忍不住抓紧了她。


    “纲手没告诉你吗?”她语气带刺,“我可以通过身体接触吸收掉你们的查克拉。”


    “但是,”春野樱斟酌着词语,“你没有这么做呀?”


    “那是因为我觉得欺负你们小孩子很丢脸!”她抬高声音,瞪过去,“我们现在是敌人,是敌人!你应该对我抱有基本的警惕心!”


    明明是这么紧张的环境,剑拔弩张的对立关系。但是春野樱还是忍不住,缓缓地勾起唇角。


    “你笑什么?”衣间恼怒地甩开她的手,但她的力气太大了,和纲手的不分上下,指尖紧紧嵌入她的手背,就好像再也不会松开。


    “谢谢你。”她弯起眼睛,“谢谢你愿意关心我。”


    衣间别过脸,不肯再看她的笑脸:“少得意了,斑一定会来接我的。”


    “斑对你只是利用,”带土语气带着淡淡的疲惫,“轮回眼在这里,他肯定会来取的。”


    “你懂什么?”衣间恼怒地踹了他一脚,踹到了黑绝身上,疼的它吱哇乱叫,“我和斑的关系你这种叛徒不会理解!”


    “但愿如此吧。”带土闭上眼睛,似乎没有力气和她再争论。


    春野樱趁机抓住衣间的手腕,轻声道:“我替你看看伤势吧。”


    她丝毫不领情,反而羞恼地扭动肩膀,想要把手臂从她的桎梏里解脱出来:“你到底懂不懂,我们是敌人?”


    “不懂的是你!”


    手腕一下被加大的力气钳住,动弹不得,她突然凑近她,身上碘酒和消毒水的气味扑过来,幽绿色的瞳孔执着地盯着她,“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敌人,为什么不趁现在吸干我的查克拉,杀了我?”


    她抬起她的手腕,靠在脸边,“现在我不做反抗,你可以杀了我。来,杀了我呀!”


    “你以为我不敢吗?”衣间怨愤地看回去,“我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下手,我为什么不敢杀了你?你以为你是谁?你曾经也不过是我身边的一个侍从罢了!”


    她咬牙,胸膛剧烈起伏,手腕始终被她捉着,动弹不得,她应该觉得屈辱,应该毫不犹豫杀死她,但她始终没有这么做。


    一秒,两秒,三秒……


    她瞪着她,有湿润的液体想要突破眼眶流下来,但她忍住了。


    春野樱的眼泪却率先一步比她先流出来:“衣间……”


    她心碎地看着她:“我很想你。”


    衣间呆住了。


    她以为她会骂她,会指责她,宽容点,可能会劝说她倒戈。但她从来没有想过随着她的眼泪涌出来的是这样一句话。


    她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


    局势已定,她已经……已经斩断了过去的羁绊。


    她们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现在只是各归其位。


    但她恳求她,那样真诚,那样绝望,那样痛苦,“不要离开我。”


    她看着她,突然觉得绿颜色的眼睛真是好看,就像拥有蓬勃生机的草木。即使将它们割去,也还会有新一轮幼嫩的枝丫成长出来的。于是她一根一根把手指从她的手心里抽出来,轻声道:“抱歉啦小樱……我喜欢我原本的命运。”


    带土神色突变,坐直了身体,“你不会早就知道……”


    话音还未结束,扭曲的空间切断了他剩下的话。


    一道绝不可能出现的人影被传送进神威里,抓住了带土的肩膀。


    “玲也,跟我走。”


    小樱大惊失色:“斑?”


    他的左眼里静静躺着一枚写轮眼,里面的图案和带土的一模一样,恐怕是夺走了卡卡西的写轮眼才进入了神威。


    衣间看着那只手,指根套着生锈的素戒,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伸手,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离开木叶,去追寻真正的梦想?


    那个时候,她点头说好。


    现在也不会变。


    她把手搭在那只宽大的,可以将她的手掌完全包裹住的手上,笑起来,微微点头,说:“好。”


    两只轮回眼已经准备就绪。


    他们升至天空。


    月亮实在好大呀,大到几乎要把他们吞没,他们在月亮前显得如此渺小,和下面那些生老病死的人没有区别,斑紧紧抓着她的手,问她:“害怕吗?”


    她摇头。


    他掰掉围绕着头颅的木质,露出额头,一颗猩红,围绕着无数的勾玉的写轮眼映照着月亮,他的语气很低,带着罕见的温柔,“新世界里所有人都会获得幸福的,你也是。”


    属于她的幸福,早就得到了。


    但是她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无限月读降临,月亮的光辉大盛,将黑夜照的如同白昼,刺目的白光里,她落入温暖的环抱,斑抱着她,替她挡住了那些炫目的光彩。


    马上将是所有人的黑夜,这里只剩独属她的白昼。


    斑道:“等我一会,地面上还有几个虫子,等我解决完,一切就了结了。”


    她点头。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有点犹疑,“你怎么不说话了?”


    “斑,”她认真地看着他,“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当然,”他回应道,“我答应过你的。”


    他语气里的理所当然让她心中浓郁的不安驱散了一点。


    回落至地面,佐助巨大的须佐能乎笼罩着剩余几个幸存者,侥幸逃过一劫,斑轻蔑道:“冥顽不灵。”


    他抬起双手,双臂承接着血红的月亮:“柱间留下的那个错误的,纷争不断的世界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将是幻术的,充满幸福和美好的世界。”


    “鸣人,佐助,”他沉声道,“你们只是在阻碍众人的幸福罢了。”


    “那是虚假的!”鸣人激动道,“不是靠自己争取来的,由幻术编造的世界,根本就不是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斑冷冷道,“真实的世界就是永远充满争斗,猜忌,战争的失败品,你们和柱间一样,太天真了,以为靠个人的力量就能改变这个世界的丑陋?”


    “就算你们打败斑,这个世界也不会因此改变的。”衣间缓缓从他身后走出来,低垂眼眸,侧脸被月光映照得很慈悲,“鸣人,你难道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因为是九尾人柱力,所以木叶的人不会去探究你的内心,不会去注意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远处是挂在神树根须上被裹成茧的一排排尸体。


    她遥望这景象,红发在黑夜里灼目的仿佛要烧起来,“他们排挤你,孤立你,嘲笑你,哪怕你只是个无辜的孩子。如果不是你表现出了相应的价值,他们还会在这场战争里把你圈禁起来,有可能这辈子都不就放你离开。砂隐村的上一任人柱力致死都没有踏出牢笼一步。”


    “我们是一样的,鸣人。不被任何人承认,永远被拒绝排斥的存在,无法在这个世界拥有立足之地。”


    她用这种低柔的,鼓动般的语气劝说:“我见证了你的痛苦与伤悲,也决心带你脱离这个地狱般的世界。”


    她摊开手,声音由夜风送进所有人耳中,“和我逃往另一个世界吧,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的世界。”


    鸣人突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起来,眼泪从脸颊侧边滑落聚集在下巴上一颗颗下滴落:“说谎……你在说谎!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你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


    他的眼睛明亮就像白日里的晴空,但她是属于黑夜的,她接近他,除了向往以外还会被灼痛。


    她收回手,淡然地看着他:“你不会懂的,幸福这种东西,只要拥有一刻也就足够了。”


    他们的命运何其类似,但被推向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方向。


    神树的枝叶在不断伸展扩大,迟早有一刻会扩散至整个世界,她看着那些低垂的,挂在神树上的茧,心里突然踊跃出一阵强烈的不安。


    这种不安让她下意识想要抓紧身边可抓紧的东西,但是她的手落空了。


    黑绝从后操控着带土的身体,捅穿了斑的胸膛。


    一切仿佛电影的慢镜头,在她的脑海里重复循环播放着,大哈蟆仙人的预言犹在耳边。


    她的第一个问题是:斑的理想会实现吗?


    【命定的箴言】


    【不会。】


    “斑!”她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叫。


    ***


    早该意识到的。


    她早该意识到的。


    哪里这么巧,怎么可能斑刚苦于无法解读石碑上的文字就出现一个奇怪的生物自称是斑的意志。不仅带来了制造白绝的方法,还助其带来了实现无限月读的方法。


    斑那时太急于求成,她守在他身边,不忍心看到他梦想的破灭,于是选择了沉默。


    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


    她立刻结印,将剩下的查克拉汇聚在头发上,企图把斑从黑绝的手下拉回来。但是太迟了,神树吸收的无数查克拉在黑绝的引导下排入斑的体内,他因为承受不住这种力量身体不断膨胀扩大。


    她尖叫着扑过去,企图依靠肉身将斑从困境里解救出来。然而黑绝只是轻轻一挥手,就钳制住了她。


    “衣间酱,”他的语气险恶而轻柔,像一条嘶嘶作响的蛇在耳边盘旋,“还记得那个故事吗?你说过,换做是你,也会将那位女神解救出来的。”


    第二个预言:我可以改变斑的结局吗?


    【不能。】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许在这个时候毁了斑的梦想!


    为什么要是在这种时候?


    为什么要是在斑认为自己已经实现了梦想的时候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


    斑的身躯在经历过急速的膨胀后又逐渐缩小,化为了高挑飘浮着的女人。


    黑绝趁机浓缩成一小团,钻进她的衣袖,发出庆幸的声音:“母亲,我等候多久,终于解除了您的封印。”


    他露出两只灯泡似的眼睛,轻飘飘地扫了衣间一眼,“不过眼前还有一些麻烦需要解决……先给那个女人施加幻术吧,她太聒噪了。”


    “不行!”她拼命摇头,想要抓住她的衣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面,连她的头发丝也碰不到。刹那间,所有的力气被从她的身体里抽干了,现在的她没有查克拉,没有抗衡她的实力,她的脑袋里充斥着怎么办,最后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愿意帮你做任何事,我可以帮你把他们杀了!你把斑还给我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任何事情!”


    大筒木辉夜伸出手,苍白的指尖在她脸上抚过,她逼自己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这姿态难堪极了,就连黑绝也有些怜悯她,“母亲,给她个美好的幻境吧。”


    “不要!”在她的允许下,她终于能近身,双手紧紧抓着辉夜洁白的衣袖,把她不染纤尘的袖子抓出一条条褶皱。她跪在她身前,痛哭流涕,就像五岁那年父亲把她丢在陌生人家里,她不知所措,抱着膝盖大哭起来。


    “求求你,求求你,把斑还给我……”她的哀求如同将胸膛撞在荆棘上穿透喉咙的鸟儿,辉夜不语,苍白的双眼凝视着她流泪的眼睛。


    渐渐的,她的哀求小声了下去,意识逐渐模糊,最后沉入一片黑暗。


    黑暗牵引着她的身体,坠落深渊,在最深处,有一双手轻轻托住了她。


    “玲也,玲也?”


    鼻尖被不轻不重地拧了下,她恍惚睁开眼,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她不确定地出声,“玖辛奈?”


    红色头发的女人用力地揪住她的耳朵:“你胆子肥了啊,居然敢直呼妈妈的名字!”


    她呆愣住。


    “妈妈?”


    “睡傻了?”玖辛奈用力地瞪着她,但语气里的温柔藏不住,“快点起床,今天是你上学的第一天!其他妈妈还在等着呢!”


    其他……妈妈?


    她恍惚地站起身,发现自己才及漩涡玖辛奈的腰高,视线的骤然变化让她极其不舒服,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玖辛奈牵着她,手掌相触的温度很舒服,她立刻忘掉了那点不对劲,抓着她的手蹦蹦跳跳走着。


    周边是温暖的被子,遮风挡雨的墙壁和屋顶,还有堆满床的玩具人偶,玖辛奈牵着她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才七八岁,穿着卡通睡衣,头发剪短至齐肩。


    她皱了皱眉:“不对,爸爸要我留长头发的……”


    “又在说胡话了!”玖辛奈蹲下,用力地揪了揪她的脸蛋,“你哪有爸爸?”


    她懵懵懂懂地,在她的牵引下走出布置温馨的儿童房,立刻落入了另一个满是香气的怀抱。


    “铛铛铛,我们玲也今天好勤奋啊!没有赖床也没有发脾气!”熟悉又陌生,逾越几十年的一张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凛抱着她大笑,“难道是因为想要早点见到扉间吗?”


    她下意识在她怀里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突然鼻子一酸,一股强烈的委屈在心头升起,嘴一瘪,放声大哭。


    凛肉眼可见变得慌乱起来,抱住她摇了摇,“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好了好了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笑你!”


    “小孩子脸皮薄,你非要招惹她。”她被另一双手接过去,对视上一对温柔的眼睛,“不和你凛妈妈计较了好不好?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美琴妈妈给你准备了漂亮的便当哦,你不想和朋友一起分享吗?”


    她完全不能理解这里的一切。街道排列井然有序,路上的人们有说有笑,她在三个妈妈的护送下到了学校门口,突然有个留着蘑菇头的男孩扑到她面前,大声道:“玲也,你和我做同桌好不好?”


    她看着那张脸,下意识觉得熟悉,但又说不上哪熟悉,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僵在原地。


    美琴蹲下来,替她解围:“这是柱间,扉间的哥哥,你不记得了呀?”


    “我……”在她犹豫的片刻,蘑菇头男孩陷入了阴沉:“真的吗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我难道很招人讨厌吗对不起我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让我回归一顶蘑菇的身份吧我再也不想交朋友了。”


    “太过分了哦,小玲也。”凛敲了敲她的额头,“柱间上次在你生日的时候还送了你一顶蘑菇帽子,你不是很喜欢吗?”


    啊,她想起来了,他是扉间那个讨人厌的哥哥,每次她和扉间一起?城堡的时候他非要凑过来挤进他们中间。


    这里是她的家……她有三个妈妈,每个妈妈都很爱她……好幸福。


    恍惚了一瞬,她恢复了正常。


    大人们吃这一套,她才不吃呢!


    她双手抱胸,趾高气扬道:“我才不要和你做同桌,走开!”


    ……


    “她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已经完全沉浸在幻术里了。”


    “可恶,怎么办?”


    ……


    今天是她上小学的第一天。


    老师按照名字分配座位。


    另她感到失望的是,讨人厌的柱间和扉间被分配成了同桌,这就意味着她不可以和扉间坐在一起了!


    啊啊啊气死人了!


    她趴在课桌上,在纸上画出柱间的蘑菇头,用笔尖不停戳他的脑袋。


    讲台上老师抱着名单念:“漩涡玲也和宇智波泉奈一桌!”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悉,她下意识直起身,在教室里寻找名字的主人,目光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穿着高领衣服的小男孩身上。


    他也看见了她,冲她露齿一笑,态度十分友好。


    衣间转回头,继续在纸上戳柱间的形象小人。


    一只红笔突然被推到她面前。黑色头发的小男孩抓着笔袋,将整副身家挪到她旁边的位置,微笑着对她说:“用红笔戳吧。”


    她依言接过,柱间小人的蘑菇头很快被她戳的血肉模糊,期间泉奈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对她说:“你也不喜欢他吗?”


    “啊?”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千手柱间啊,可讨厌了。”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有着共同讨厌的敌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下突飞猛进,课间就连扉间来找她她也只顾着和泉奈说话。


    他们年纪相仿,兴趣爱好相同,聊的热火朝天,泉奈眼睛亮晶晶地对她说:“你知道吗?我家里收藏了很多古制刀哦,有机会我带你去看!”


    “好啊!”她不假思索地答应,看着他眉眼精致的脸,突然脱口而出:“斑也一起去吗?”


    “什么斑?”泉奈疑惑地盯着她。


    她愣了下,“你,没有哥哥吗?”


    “没有啊,我是独生子。”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经过一上午,小朋友们早已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她也不例外。


    她霸占了学校后面的秋千,要泉奈推她。但等到泉奈要坐的时候,她却不肯下来推他了。


    “你怎么这样?”泉奈不敢置信道。


    “我就这样!”她冲他比了个鬼脸,泉奈被气的说不出来话,转身跑开了。


    她坐在秋千上,哼着歌,歌是熟悉的子守呗,伴随着韵律一点一点摇晃秋千,突然,她停住了。


    站起身,巡视四周,旁边都是打闹的孩子们,她失落地坐下,总觉得这时候身边该有个人。但该是谁她说不上来,只觉得那个人的头发应该很炸,像豪猪一样。


    身后突然传来两声轻咳,她惊喜地转过头,刚想喊出那个名字,却卡在喉咙里。


    咳嗽的是个银色头发的小男孩,他双手抱臂,慢慢走到她身边,轻轻地哼了一声。


    “那小子一点耐心也没有,根本就不懂得照顾你,还是我适合陪你玩。”


    他伸出手,轻轻推住她的后背,她随着秋千摇晃起来,登时忘了刚刚的烦恼。


    晚上回家是玖辛奈妈妈来接的她。


    她神神秘秘地说给她准备了一个大惊喜,她期待地尖叫,抱着她要她快说,可玖辛奈只是笑而不语。


    推开家门,嘣的一声,无数绚烂的彩带落在她身上,三个妈妈手里端着不同颜色的蛋糕,嘴里唱着生日快乐歌,一点一点向她簇拥进来。


    她高兴地忘乎所以,每个妈妈在她的脸上都亲了一口,她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双手合十打算许愿,下意识看向身侧,那里什么人都没有。


    她突然安静下来,失去了所有的快乐。


    ……


    “怎么还没有醒来,明明大家都已经恢复了正常,辉夜也被打倒了……”


    “她不肯醒来,不想面对现实。”


    “那怎么可以!让我去试试吧……”


    ……


    他们班级突然来了一个插班生。


    金黄色的头发,脸颊左右两边印着奇怪的猫咪胡须,嘴里说着奇奇怪怪的话,看见她的那一刻猛的冲上来,抓住她的肩膀喊着什么:“终于找到你了,快和我回现实吧!”


    她被吓的大哭起来,老师们废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男孩拉开,她的肩膀上留下了鲜红的指印,和她闹冷战的泉奈别扭地递过来甜甜的糖果,她一边哭一边剥糖纸,把糖球含在嘴巴里。因为嘴巴里含着东西影响发声,她渐渐安静下来。


    柱间和扉间合伙把那个金色头发的小子偷偷揍了一顿。


    她路过时听到那个金发小子鬼哭狼嚎的叫声:“诶诶!别打脸!好痛!为什么幻境里也这么痛啊!”


    她得意地想:活该,这就是吓到她的下场。


    洗澡的时候三位妈妈问她,肩膀上的抓痕哪来的。


    “磕的。”她撒谎。


    虽然不太喜欢那个第一面就把她吓哭的金发男孩。但她还是下意识替他选择了隐瞒,结果第二面他变得更加讨人厌了。


    他指着玖辛奈妈妈不可思议地喊道:“妈妈?”


    他吓的差点跳起来:“为什么我妈妈变成你妈妈了?!”


    莫名其妙!


    她狠狠踩了他一脚。


    金发男孩跟在她身后:“哇,好痛欸,这个幻境捏的跟真的一样。喂,等等我,我叫鸣人,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可是结过婚的欸!”


    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她气的脸都红了,班级里想和她过家家酒当她丈夫的人多了去了,她才看不上这样一个小破孩呢!她要是选丈夫一定要选泉奈或者扉间,还有……还有……


    还有谁来着?


    她陷入迷茫之中。


    她把这烦恼告诉泉奈:“我总觉得我身边应该存在一个人,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就是觉得……”


    “你发烧了吗?”泉奈关切地捂住她额头,她愣了下,下意识反驳,“没有。”


    “不要胡思乱想了。”他叹了口气,“现在这样不好吗?”


    她突然丧失了倾诉的欲望。


    她坐在秋千上,来回摇晃,听着秋千吱呀吱呀的叫声,停住,然后又摇晃起来,循环往复。直到天色逐渐变暗,居民楼了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她停住摇晃的频率,突然有一种冲动。


    离开这里。


    这里不是她的家。


    但是去哪里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应该有一个人走在她身边。若无其事地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向正确的道路。


    但是这个人不在这里。


    她要去找他。


    ……


    “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拜托了,一定要醒过来啊。”


    ……


    漩涡鸣人找到她时她正躲在角落里哭泣。


    小小的,才七八岁的女孩子,鞋子走丢一只,头发不知道在哪黏上一堆杂草,校服裙摆被刮的破破烂烂,艰难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哭的肩膀一颤一颤。


    鸣人从来就没有见到过她这幅样子,他见到的她也有失意的时候。但从来不会像这样一样,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


    不,现在的她本来就是孩子。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踩动的树枝激起了她注意,她立刻警觉地抬起脸,脸颊哭的通红,眼皮高高肿起,鼻子下面挂着两条鼻涕。


    “别过来!”看见是他,她立刻警惕地弓起身体,就像一只哈气的猫。


    鸣人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是来找你的,外面的人找你都找疯了。”


    她这才闷闷把脸埋回去:“我不要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


    “这里毕竟是幻境嘛,”鸣人在她身边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幻境毕竟和现实不一样的。”


    换做平时,她肯定不会对他的疯话感兴趣的。但也许是因为今天她太难过,太不知所措,才第一次重视起了他的话。


    “幻境?”


    “对啊,”鸣人对她一阵比划,“就是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别人给你编造出来的一场梦。”


    “那你是谁?”


    “我是来带你回现实的人!”


    “真会给自己贴金,”她嗤之以鼻,“把自己说的好像英雄一样。”


    没想到他坦然地笑起来:“我就是英雄啊,我刚刚可是打败了一个超级厉害的大坏蛋呢!但是现在,我只想做拯救你的英雄!”


    他的眼睛太透亮,纯净,就像闪闪发光的宝石一样,嘲讽的声音堵在嗓子里,她低头,用鞋底磨蹭地面。


    “你说的现实很幸福吗?”


    “啊,我不知道……但坏蛋被打倒了,大家应该都会幸福的吧?”


    “笨蛋,”她哼了一声,“坏蛋有没有被打倒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我只要……”


    她突然呆住了,月光照进窗棂,将一切洗的一尘不染,她不确定地喊出那个名字:“斑?”


    她喃喃道:“斑是什么?是人类吗?还是小动物?”


    “冷静点!”鸣人抓住她冰凉的手,“斑他……他……”


    她急切地看过来,“你认识斑吗?他在哪?他在哪里?”


    鸣人咽了口口水,紧张道:“他就在现实里,但是他……”


    衣间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他:“那我要去现实里,怎么去现实里?”


    “停停,别晃我的肩膀啊,我要吐出来了,这是属于你的幻境,你得靠自己的意志力去破解……比如说,你为什么要去找斑。”


    “我什么要去找斑?”她喃喃地重复这个问题,“我为什么要去找他?我为什么要去找他……当然是因为,我爱他。”


    她恍惚站起身,“我要走了,我要去找斑了。”


    她不顾鸣人的惊呼,推开门,窗外皎洁的月亮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她抬起头,一轮血月凌空,仿佛一只猩红的眼睛。


    幻境在崩塌。


    她梦想的一切如褪色的墙皮,一点一点掉落,她迈开腿,向前跑去,红发在身后飞扬,就像一条游动的金鱼。


    哪怕现实痛苦不堪,但是她想见的人始终在这里。


    “斑!!!”


    她扑过去,摔倒在他身边。


    大筒木辉夜辉夜被重新封印了起来。但曾作为她复活容器的宇智波斑却注定面临死亡的命运。


    她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站在周围,静静等待着他的死亡,这宣布了第四场忍界大战的终结。


    可她只是不管不顾地抱紧他,肩膀颤抖着,嘴里不住道:“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回来了……”


    “玲也……”他抚上她的脸庞,眼睛逐渐黯淡,“抱歉,你的幸福我还是没有……”


    “我早就拥有了。”她睁大眼睛,不肯流一滴眼泪,她答应在他面前再也不掉眼泪的,她说到做到,“我的幸福就是让喜欢的人获得幸福……斑,没有关系,这次失败了,我们还可以再来一次。”


    她抓着他的手,想要使他暖和起来。但她忘了,她自己身上的温度也很冰凉,“就算这次的理想破灭了,我们再去找新的梦想不就好了,你说过的,我们永远在一起。”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她吼道,“不许说对不起!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不要试图像泉奈一样背叛我!我受够了!”


    “衣间。”他只是有点哀伤地看着她,第一次喊她这个名字,“你和我不一样。”


    他抬起手,抚摸她的头发:“你还是个孩子……虽然你有很多不懂的东西,但是知道,你一直是个好孩子。”


    他扫视过周围,她的身后站着很多人,每一个人都对她投以紧张或关切的眼神。


    尤其是站在她身后,那三个在战局中力挽狂澜的人。


    他试图扯出一个柔和点的笑容,但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做了,上次他这么笑还是在他们的婚礼上,所以弧度有些僵硬。


    “在我不在的时间里,你交了很多朋友,这很好,起码我能放心,我不在的时候……”


    “不许这么说!”她大吼,眼泪一滴一滴掉落,滴落在他无光的虹膜上,“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你答应过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什么梦想,什么无限月读,我根本不在乎!我做这么多,我愿意陪你叛逃木叶,你以为是因为我在乎什么狗屁幻术世界吗?我爱你啊,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爱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懂呢?”


    很多年前,他们在南贺川举办了一场婚礼。


    她在婚礼上也是这样,哭了很久很久,斑看着她的眼泪。想,如果她想要,他现在就带她离开这里,送她去她想要前往的地方。


    衣间呐,自始至终,想要带你私奔的不是哥哥,是斑。


    他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但是太多了,多到他怎么抹都抹不完,低声道:“别哭了……对不起。”


    柱间默默地看着他们,拉住了想要上前的扉间。


    “我不会抛下你的。”他说,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多年来的默契让他们明白了彼此的意思,衣间瞬间破涕为笑,抱着他的脑袋道:“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理解我了。”


    他摘掉了一只手套,露出手上生锈的素戒。


    她张开嘴,吐出与之相对应的戒指,交到他手心。


    他勉强撑起身,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推到指根。


    他们相视一笑。


    她抓起碎裂的刀片毫不犹豫,用力地割断了自己的喉管,鲜血从伤口源源不断流出,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查克拉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屏障外,有人在哭,在喊。


    屏障内,他们像两个傻瓜一样笑起来。


    大哈蟆仙人给了她三个预言。


    第一个预言:斑的梦想会实现吗?


    【不会。】


    第二个预言:她可以改变斑的结局吗?


    【不能。】


    第三个预言:我会和斑永远在一起吗?


    【会。】


    这就足够了,她喜欢她的命运。


    她的爱与恨,皆埋藏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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