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视频就这样在她眼前播放着。
视频是金阙观云酒店走廊内的一段监控, 屏幕上的人是裴寒聿和裴老爷子。
她看见了裴寒聿离开,裴老爷子追出来的画面。
也听到两人之间那段剑拔弩张的对话。
‘我不会跟黎糖结婚。’
‘但我会永远跟她在一起。’
黎糖听得心尖颤了下。
初次听到这段录音时的伤心委屈情绪又涌了上来。
还记得后来沈嘉盈说录音其实掉了一段要让她再听时,她却忽然觉得掉了什么, 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那时候她认为她和裴寒聿之间已经走到了终点。
她以为他只是被他养着的宠物, 随时可抛弃的宠物。
原来, 这段录音后面录掉的一段话, 是这样啊。
所以真的已经不重要了吗?
黎糖的心脏莫名的酸胀,身子不受控地往裴寒聿的怀里靠得更多了些, 脸颊无意识蹭在他西装的外套里, 像是在汲取能量, 支撑着她,窝在他怀里闭了闭眼, 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才平缓气息。
其实还是在意的。
哪怕已经跟他分开了,哪怕告诉自己那一段是什么都不重要。
但还是不愿意让自己成为那个被轻易辜负掉的人。
“那晚在金阙观云,我到现场只是为了取消那场假联姻。老头子追出来, 我对他说过这段话。你的朋友应该就是在那时候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她失误只录下了这一段, 让你产生了误会。”
裴寒聿的声线极富磁性,耐心地向她解释。他骨节分明的指尖穿过她乌黑柔软的发丝, 大掌拢着她的脸颊,将她揉进他坚韧宽阔的胸膛里,嗓音低沉地诉说。
“糖糖, 我承认,当初是我的私心,才会让假联姻的消息传出去。我不喜欢你去伦敦探望你妈咪,也不希望你在其他人身上花费时间精力。我希望你是属于我的, 全身心都独属于我一个人。所以,当老爷子安排这场联姻时,我知道了却故意没有阻止,任由消息发酵。我那时自大的认为,当你在伦敦听到联姻的消息,一定会哭着跑回来扑进我怀里,红着眼跟我撒娇,说你再也不会离开我。”
回忆起那时,裴寒聿深黑的眼底涌起更多的情绪,胸口那道无形的旧伤,像是被重新撕开。他感觉到胸腔里空荡荡的冰冷,将怀里的女孩子,下意识地往他的臂膀里抱得更紧。
“这是我的过错,糖糖……才让我们分开了四个月二十五天。”
四个月二十五天……
黎糖没想到裴寒聿这样的人,竟然会一天一天将他们分开的日期记得这样精准。
她眼眶和鼻腔一时都酸酸的,小脸不知不觉深深地埋入在男人饱满柔韧却不会过分膨胀的胸肌里,闻到他身上熟悉让人安定的温润焚香,心底的酸涩感莫名更重了。
“你把我带到这,就是要说这个的吗?”黎糖声音闷闷的,小小的。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该原谅他吗?
其实她还没有那么小气。
在上次裴寒聿告诉她没有联姻的事,也没有包养宠物的误会时,她对他的抵触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坚决了。
要不然,昨晚也不会做那样的梦。
但就要这样与他和好吗?她又说不出口,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当然不止是这个,还有另外一样东西,需要让你看一看。”
黎糖有些意外。
其实她知道裴寒聿不是会解释的人,他向来不需要解释,更不需要自证。
但今天他显然是为了让她解开所有心结,而特意准备了。
男人手机里,弹出了新的内容,是他的手下刚刚才发来的一段新视频——
屏幕里出现的人,竟然是黎滢和黎盛邦。
他们神色慌乱,尤其是黎滢脸色惨白,看起来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恐慌不已,吓得泪流满面。而两人的身后,是表情严肃的方良哲,以及站在方良哲身边的八名人高马大、肌肉结虬的黑衣保镖。
黎滢看到镜头,立刻对着痛哭着求饶:“裴先生我错了,我唔系故意造谣的呀!我绝对没有要故意抹黑你!”
“那20亿我系听到爹地说,是你用来买断他和黎糖父女关系的钱。我……我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才故意跟黎糖和外面的朋友说,你花了20亿包养黎糖,把她当宠物买回去。”
“我保证,我只跟两个朋友说过,她们胆子很小的,绝对不敢在外面乱嚼你的舌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求你看在我年纪小的份上,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一旁的黎盛邦听到黎滢的话面如死灰,他原本以为今日梁家邀请他们来,是存着高看黎家的想法。谁曾想,竟然是黎滢这忤逆女在外闯祸,竟然敢到处诽谤编排裴先生的闲话。
“是啊裴先生,我发誓,我黎盛邦绝对没有对外说过这件事!当初你说20亿买断我和黎糖的父女关系,我从头到尾都未向外面透露过半句。我这个二女儿闯祸,我回去以后一定会好好教训他,我保证不准她的朋友在外乱说,把事情压下去,绝不会影响你的名声。”
两人从头至尾都没想过这件事会不会对黎糖造成影响。
他们以为方良哲抓他们过来,只是为了给裴先生一个交代。
黎糖主动按掉了视频。
她已经不想再往下看了。
裴寒聿低下头,眼底沉着不加掩饰的黑邃阴暗。
“糖糖,这就是真相。”
“我想让你看到的,但又不希望让你看到的真相。”
他想要她完全属于他,所以可以用手段在背后以金钱收买她的父亲,让她的父亲点头将她卖给他。
不是买卖宠物,而是买断他们的父女关系,让她只能是他的孩子,他的宝贝。
但同时,他又不舍得用最狠辣的手段。
否则,他根本不用特意隐瞒这件事。
让她只是误以为,她的父亲因为工作繁忙,分隔两地,才顾不上关心她,冷落了她。让她只是对她的父亲失望,从而更依赖他。
他甚至没有告诉黎糖,黎盛邦当初找到他面前,不止是为了找他投资,更是为了让她的妹妹代替她,留在他身边。
如果他当时告诉她了,她一定会对那个家感到失望,哭得更伤心的更乖地叫他daddy,抱着他不愿意松手。
但他那时不忍心告诉她这件事。
现在,就更不忍心了。
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需要暴露在阳光下,有些太过于肮脏、卑劣的人和事,他的糖糖不需要看见。
她只需要知道这些人是不值得来往的便够了。
其余的,有他为她遮住风雨。
黎糖大概也明白了裴寒聿给她看着两端视频的用意。
是为了解开她心里的结。
她认为他花了20亿买下她当宠物,哪怕后面是真心的,但起始也是不光彩的。
但原来真实的情况,根本不是这样。
跟宠物没关系,他是用金钱买断了她和爹地的父女关系。
但这里面,过分的人不算他,而是答应这件事的爹地。
反而是裴寒聿,黎糖甚至都不用开口问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她现在已经很了解他。
妈咪的事就是前车之鉴,更不用说,对于裴寒聿这样充满掌控欲的人来说,大概很难以容忍她把另外一个男人,称作‘爹地’。
难怪,他让她只能叫黎盛邦父亲,而要叫他daddy。
这种称呼,在国外成年之后叫出来,总会带着几分别样的色彩,而裴寒聿刚好就有外国血统。
他是混血……
真是个变态。
黎糖在心里悄悄腹诽。
心绪抽动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脖颈间有些冰凉。
她低头一看,发现脖颈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项链。
“这是……?”
“这颗17.3克拉的克什米尔矢车菊蓝宝石,是我在美国时拍下的。它跟你的生日数字恰好相同。”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大掌往下落到她脖颈后,揉着她的后脖颈,漆黑的眸色垂落,嗓音低沉温柔地说。
“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糖糖,那晚在郑家的慈善宴上,那个外室子女跟你抢那条不值钱的蓝宝石项链时,我就想将这条项链戴在你的脖颈上了。虽然我看出来你并不想要那条项链,是在跟她演戏,但即便是这样,你也依旧是在受委屈。”
“那种质地的石头项链根本不配你用,只有这种最完美的宝石,才配得上你。你的父亲也配不上你,他让你为了另外其他的子女受委屈。但我不会……糖糖,你是我唯一的宝宝,我永远不会让你为了任何人受委屈。”
裴寒聿指尖摩挲过少女纤细皙白的脖颈,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的踩在黎糖的愉悦点上。
知道她讨厌黎滢,知道她喜欢漂亮璀璨的东西。
知道她渴望被人保护,被人呵护,被人无条件的偏爱。
“我不想再与你分开,我想重新抱住你,亲吻你,每晚让你在我怀抱里入睡。糖糖,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对我的重要。”
他的右手在轻微的抖动,因为想到了那无数个夜晚的分离,想起失去她之后,每一分每一秒的空洞难熬。
黎糖有些恍惚地任由裴寒聿将她紧紧纳入怀抱。
她有些意外,从来没有想过会听到裴寒聿说这样的话。
更没有想到,裴寒聿会是一个说情话说得如此顺口的人。
他从前并不是经常这样……,
视线模糊间,黎糖感觉到裴寒聿的掌心捧起了她的脸,感觉到他带着薄茧的指腹久违地摩挲过她的耳垂,指尖就压在她的后脖颈初,将她的脸抬高,带着清冽好闻气息的滚烫呼吸就离她越来越近。
那张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锋利深邃面孔,又再一次贴近,贴近……
“要看吗?”裴寒聿狭长的眸子里划过幽暗的微光,指腹捏了捏她烫红的脸绯,低沉黯哑的一声。
“嗯?看什么?”黎糖眸光茫然,她刚才还以为,他会亲下来。
就被男人修长冷白的大手握住了右手,他的手带着她的右手抬起来。
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向她低下了头颅。
裴寒聿平直的宽肩伏低下来,修长冷白的后脖颈弯下,凌厉的黑色短发之下,耳骨之后,贴着头皮的一侧,露出了那一小片花样的纹身。
是一朵小茉莉。
线条纤细,花瓣温婉,图样不大,就那样静静地出现在他的左侧耳骨之后。
黎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无序地快跳着。
扑通扑通扑通。
“宝宝不是说,想要自己看吗?”
裴寒聿垂下的下颌线抬起来,他眉骨抬起,视线正好与她的相对。
两只手扣在她的腰际,将她圈住,宽肩压下来,让她就这样被圈在他的怀抱里,被迫与他平视。
“喜不喜欢?”
“……”
她呼吸更紧,一时根本回答不上来。
她、她什么时候说了要自己看。
他怎么能,怎么能在耳骨后,纹上茉莉花。
她的英文名,港岛那么多人知道,这岂不是……
黎糖忽然觉得脸红心跳,心脏剧烈的跳空着,快要呼吸不过来。
就看到裴寒聿捏了捏她羞红的小脸,嗓音更低沉燥哑:“鸢尾花和小茉莉本来就是一对。老婆,你不会愿意拆散他们的,对不对?”
鸢尾花……
心神荡漾的感觉,都被一盆凉水浇灭。
黎糖张了张唇看看裴寒聿,又低头。
鸢尾花……
她……她洗掉了……
“怎么了老婆?”裴寒聿锋利的眉微皱起来,他明显地感觉到了黎糖的身体在他的怀里,顷刻间僵硬紧张。
“你不要乱叫我老婆……我没有答应跟你复合,更没答应跟你结婚。”
黎糖心很乱,使劲推开他。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寒聿。
他凭什么这样,不想结婚的时候就不结婚,想结婚了就回来喊她老婆。
还有……他、他怎么能突然自己去纹一朵小茉莉在耳后。
他都没有问过她,就自己做了这样的安排。
他……
“是我刚才说了什么让你感到不适吗?”
“不,没有不适,但是……但是我要先回去了,离开太久梁婆婆会起疑的。还有,这条项链还给你,我们现在不是情侣关系,更没有结婚,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她有些不敢看裴寒聿的眼睛。
低着头,慌乱之间将那条项链取下来塞入他宽大的右手之中。
因为太急,手用了些力,没想到他向来沉稳有力的右手竟然没有受住她的力气。
他修长的掌心似乎是轻微的晃动了一下,那条贵重的矢车菊蓝宝石项链掉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
就像是一颗无光的眼泪,落在那儿。
黎糖:“……”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有些慌张,那么贵重的宝石掉在坚硬的地面,万一磕碰了,“不知道有没有摔坏……”
“这不要紧,糖糖。”裴寒聿低沉的嗓音响起,他的声线又重新恢复平静,他俯身下去,将那条项链拾了起来。
这一次,他用的左手,项链就在他指间。
“这只是一条项链而已,它不重要。”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透着担心的眼睛说。
她不要的东西,便不重要。
她不喜欢的,也不需要留下。
黎糖听到他说项链不重要,不知为什么有些难过,看了看他,“那……我先去找梁婆婆了……”
裴寒聿右手背在身后,神色自若地颔首。
看着她跑远的身影,男人眼神里的自若和面上的如常,才被阴翳替代。
那一条蓝宝石项链,被他握在颤抖的右手手心里,蓝宝石泪滴的尖刺,刺破了掌心,扎进肉里,血顺着颤抖的指节流下来。
……
……
黎糖回到主厅后,在梁老太太那还说了什么,已经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老太太高兴地通知她说,自己找到了符合她条件的订婚对象,约好日期,大家可以先见一面。
不管喜不喜欢,先安排相睇(相亲)。
黎糖满脑子都是裴寒聿低头时,耳骨后的那朵温柔的小茉莉。
只要思绪一停下来,眼前仿佛就会出现,裴寒聿最后看她的,那个平静却让人觉得莫名心乱的眼神。
她稍稍应承了几句,梁老太太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问她是不是累了,干脆让司机送她回去休息。
相睇的事她会安排好。
黎糖正想要离开这里,当即答应下来。
她现在心很乱,呆不下去。
梁家的司机将黎糖安全的送回了家。
黎糖刚回家,就看到管家匆匆而来,告诉她,午间的时候老爷和二小姐都回来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二小姐和二太太被叫去了老爷的书房,老爷发了好大一顿火。
现在都各自回房了,提醒黎糖,这几天在家里说话要小心点,别不小心触了老爷的霉头。
黎糖点头说知道了,她其实感到有些奇怪的。
这位管家,以前一直都是卓美卿的人,但自从这次她回来,发现管家总是明里暗里的提醒她,似乎是在暗中帮她。
要是以往,黎糖大概还会多问几句。
但今日发生的事让她的心太乱了。
她看过了黎盛邦和黎滢的那段视频,对这个家,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眷恋了。
唯一留下的原因,只是为了查清楚当年哥哥遇害的事,以及,拿到家产。
“我累了,要回房休息,晚上不用叫我吃饭。”
黎糖吩咐完管家,就要上楼。
“不吃晚饭伤胃呢大小姐,不然我倒杯热牛奶到你房里?”
黎糖犹豫了一下,见管家一脸讨好,便点头答应了。
她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锁上房门的瞬间,一种巨大的疲惫感袭来。
黎糖决定什么都先不想。
洗了澡后换上睡衣,正好管家送的牛奶到了。
她喝完以后,上床蒙入被子里,很快便陷入梦境。
唇瓣先被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男人的唇再次轻柔地含住她的唇柔,用齿间研磨着,咬着深吻。
同时,涔涔的水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噗嗤、噗嗤。
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连加入。
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微微曲着,在软而热的小房子里搅动着。
水流哗啦啦的往房子外流。
那枚银黑色的尾戒,很快就被弄得湿污。
黎糖在睡梦中,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越来越自如的换气时,
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低哑深暗从她的小腹处传来。
“糖糖好乖。”
“睁开眼睛看看,老公在干什么。”
她心重重一跳,腰跟着往上紧绷弓起。
感觉到从身体下方传来的热度变化。
呼吸停顿间,黎糖睁开眼眸。
就看见裴寒聿棱角分明、锋利深邃的脸庞,正抵在她的双蹆之间。
他整个上半身都是赤躶的,宽肩窄腰,极具冲击力的肌肉壁垒分明,晃得她眼花。
高大健硕的身形,伏在她的丝质的睡裙裙摆之间,两只大手分别握着她的两侧脚踝,将她细嫩的双蹆往上推。
见她醒了,裴寒聿压低的眉骨微微抬起来,漆黑的眼瞳里是浓郁得看不清的浑浊yu望。
“终于醒了啊。”
“宝宝看清楚,老公是怎么吃你的。”
别……
黎糖来不及阻止,就看到裴寒聿俯身下去,对着那颗颤抖漂亮的朱红。
重重地咬下去。
茉莉花汁的香气,在房间里四溢。
“呼……呼……”
黎糖睁开眼,坐起身深深喘息,才发现自己又做梦了。
窗帘的缝隙透来光亮,已经天亮了。
她竟然直接从昨晚回房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还又做了一夜的梦。
……
两天后的午后,黎糖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什么,今天晚上就要安排我们相睇?”
“对呀,糖糖,阿婆跟你说,这个龙家的后生仔,很符合你的要求。他叫龙宥谦,是龙家独子,刚好比你大三岁,他性格很温和的,自己养了两只猫两只狗,很喜欢小动物周末还会去宠物流浪中心做义工,好爱心的。而且龙家家风清正,夫妇和睦,就这么一个独子,没有其他兄弟。当然啦,龙家是几代单传,你要是喜欢bb,尽管生,他们巴不得家里多些孩子。”
“可是……”
“你那天可是同阿婆说好了的,原本你不愿意找港岛的后生仔,阿婆才犯愁让阿聿回去在京市帮你相亲。现在你松口了,阿婆自然要替你努力。今晚怎么都要去见一见。”
“糖糖,阿婆很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不想你被你爹地稀里糊涂的就订了婚。只是去相看而已,先去见见咯,喜不喜欢,后面再说。难得有条件这么合适你的,要是错过了再找下一个,可就不容易了。”
黎糖知道,因为她的一句不想被黎盛邦安排婚姻,梁婆婆就一直在尽心尽力地替她张罗,寻找匹配的适婚对象。
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在操心她的事,黎糖无法拒绝。
“好吧婆婆,麻烦你待会儿把地址发给我,我今晚会过去的。”
只是见一面而已,不管怎么样,不能辜负了梁婆婆的一番好心,她要把这件事妥善办好。
梁老太太见她答应,高兴极了,还不忘叮嘱她夜里天冷,多添件披肩。
黎糖挂了电话后,抬眼看向放她面前的那顶玫瑰冠冕。
她刚才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几次想把裴寒聿的电话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又犹豫着。
想打电话给他……
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跟他说些什么。
黎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抗拒裴寒聿,甚至,那天听到他说那番话,内心明明也很触动。
她一天比一天更想他。
想跟他见面……
算了,还是等她先解决了跟龙宥谦的这场相亲,婉拒对方后,再找时间另外约裴寒聿见面吧。
毕竟,晚上总这样梦见他,不是办法。
……
……
稍晚,黎糖下到主楼大厅,正好撞了也要出门的卓美卿和黎滢。
自从上次黎滢夹着尾巴灰溜溜的从梁家回来后,已经好几天没在她面前晃过了。
黎滢还不知,黎糖早已见过她在梁家庄园的丑态。
得知黎糖今晚要去相亲,黎滢故意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限量款高定礼服,炫耀说,“黎糖,听说梁老太给你介绍的龙家少爷相亲?”
“可惜了,龙宥谦虽然长得不错,但龙家最多只算新贵,跟我今晚相亲要见的人相比,可就差远了。”
卓美卿今晚要带她去见的订婚对象,是港岛四大家族之一的旁支。虽然是旁支,但在港区内,地位也很显赫,也是旧富。
如果这门婚事真能谈成,以后在爹地心目中,黎糖就会被她踩在脚下。
龙家和四大家族的旁支,根本连比都不用比。
黎糖懒得理会黎滢,她今晚有心事,只想早点见到龙宥谦向对方赔礼道歉,害对方白跑一趟,说清楚她暂时没有相亲的意愿,就回来。
她越来越着急想去见裴寒聿,等解决了这件事就去。
黎滢见黎糖匆匆离去,回头生气地跟卓美卿说:“妈咪,你看,她又无视我们!”
卓美卿只安慰黎滢,待会儿到了宴会上,一定要好好表现,千万要拿住对方的心。
至于黎糖,卓美卿不担心。
只要黎滢能与四大家族旁支订婚,加上黎显亨娶了蔡家千金,以后公司的大部分股份,就只会落在他们二房手里。
*
梁老太太帮他们约好初次相睇的约会地址,是在观澜酒店32层的法餐厅包厢内。
观澜是港岛最老牌的顶奢酒店之一,梁氏财团全资控股,坐落于梳士巴利道,正对中环的天际线,到了晚上,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临近春节,有不少人愿意在这里的高层套房或是包厢,度过一个温馨浪漫的夜晚。
哪怕房费不菲,也依然早早订满。
幸好,帮他们订下这里见面的人,是梁老太太。
酒店常年都会预留包厢,供自家老板使用。
黎糖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20多分钟到酒店。
她今晚穿了一袭复古的墨绿色连身短裙,脖子上搭了条细金链吊着小小的祖母绿宝石,黑丝包裹着细白匀称的双腿,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小高跟。
长发没有做造型,只是柔软的散开在肩后。她抬手将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将搭着的丝绒披肩拢紧了些,看着不断上跳的数字,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跟龙宥谦说才既不失礼貌,又能明确表达清楚,不让对方误会结束掉这段关系。
“黎小姐,先生已经在到了,里面请。”
因为心事重重,黎糖没注意在酒店的法餐厅门口亲自迎接她的,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
更没听出对方称呼里的异样。
她跟着引路的经理往餐厅内走,出乎意料的进入餐厅内后,又上了一层楼。
就好像是单独的一层,过去她来这里吃过几次法餐,从不知道这上面还有楼梯。
黎糖心中意外,只当这是梁老太太为了让她约会,特意安排的。
“黎糖小姐,请。”
经理在这时,以手势请她进门。
“谢谢。”
黎糖谢过对方,推开门进去。
是一间布置非常浪漫的包厢,刚一进门,大多数人的视线都会被这里三面环海的大片落地玻璃吸引,窗外的夜景正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
但黎糖的视线,却只被坐在包厢里的人吸引。
她瞳孔微缩了缩,看到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餐桌之后。
裴寒聿眸色深不见底,幽暗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攫着她的视线。他漫不经心地曲起指骨,点了点桌面,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此刻的时间。
“提前了20分钟,糖糖就这么想早点见到你的相亲对象?”
低沉沙哑的嗓音,压着毫不掩饰的阴翳声线。
黎糖拧了拧眉,明白过来了。
“龙少呢,你把他人怎么了?”她现在更担心龙家人,怕裴寒聿牵连无辜,她知道他做的出来。好歹是梁婆婆请来的人,还是因为她来的,万一把人连累进来……
他好过分,她明明可以自己解决掉这件事的。
“裴寒聿,你怎么对人家了?把他关在哪了?”
“这种勾引别人妻子的男人,糖糖觉得,我该怎么对他?”裴寒聿挑了挑眉,神色不变,目光沉静看着她,嗓音低沉问。
他看起来明明游刃有余,很冷静,眸色却阴沉着。
“你……”黎糖小脸涨红,是急红了的。
万一裴寒聿真的对龙宥谦做了什么,人家可是几代单传,把整个龙家无辜牵连进来,或者让老太太先知道了她和裴寒聿的关系……
“我不跟你说了,我自己去找。”黎糖转身就要拉开包厢门出去,反正肯定是在楼下的其中某一个包厢里关着。
可她还没拉到门把,就被男人结实有力的胳膊圈住了腰。
裴寒聿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拦腰抱了回去,放在了长条的餐桌上。
“你……”她生气瞪他,“裴寒聿你放开我……”
“糖糖说过了只爱我一个。”
“为什么还要去找其他人?”
裴寒聿高大的身躯朝她压过来,将她困住,眼神里是黎糖没有见过的阴暗面,黎糖几乎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她惊诧地发现,裴寒聿竟然像梦中一样,将她放在餐桌上后,就在她眼前俯身下去。
“裴寒聿你……”
“你不能这样……”
布帛被撕碎的声音。
裴寒聿称不上绅士,甚至是有些粗暴的撕坏了她的裙子,那是她今年刚买的新款。
还有她今天才拆的黑丝,是某个牌子很难抢的圣诞限量款。
呜呜呜,他太过分了……
但黎糖不知道,裴寒聿此刻眼尾正蔓着猩红。
天知道他多么的讨厌看到这抹墨绿色。
上次那条墨绿的领带,这次这条墨绿的裙子,都是绿色的,
但当他看到墨绿色的裙摆下,藏在破碎的黑色丝线下的,那颗可爱饱满的朱果。
正无辜的轻轻地对着他颤抖时。
男人略显强制的动作,停了下来,沉暗深邃的眸底压着温柔。
他高挺的鼻梁先陷入了温热里。
而后张口,很轻地含住。
就感觉坐在桌上的女孩子两只蹆都夹紧了起来,却被他强制分开。
黎糖浑身跟着抖动,她很抗拒,很紧张,但却又显而易见地很受用。
破碎的黑丝下,雪白的脚趾尖都绷紧了。
上半身不受控地往后仰倒。
柔软的脚心顺势,踩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糖糖,外面的人能让你这么爽吗?”
“他们知道该怎么让你舒服,嗯?”
她张唇,想反驳,但又怕自己溢出奇怪的声音,只能无助地咬住唇瓣,
“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对吗宝宝?”
“乖,叫老公。”
“……”黎糖有些咬不住唇了,唔嗯着也不知道自己叫没叫,好像是没出息的跟着叫了一声吧?
她真的不知道了,反正叫那一声也不算很清晰,她事后可以提起裙子不认账的。黎糖躺在桌上,望着天花板,只感觉眼泪从眼尾溢了出来,忍不住跟着他的呼吸,一阵阵地轻轻哼唧。
是很舒服。
太舒服了。
跟她梦里一样舒服,所以才会忍不住哼出声音。
她有些受不了地抓住了裴寒聿脖颈后短硬的黑发,想到他耳骨后,刻着的那朵小茉莉,是她的化身。
指尖就忍不住轻轻颤抖着,摩挲过他的左耳耳骨。
裴寒聿肩背上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绷紧发热,仿佛要撑破西装外套的布料。
黎糖能感觉到,裙下的吞咽声,变得更重了。
很快,黎糖的呼吸就更加困难,眼前的视线也跟着模糊,体温在不受控的不断升高中。
他明明以前也就只吃过她两次。
为什么许久不见,他的技巧性和经验度,好像都变得更高了。
黎糖觉得自己有问题,爽到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她竟然还会想,裴寒聿这四个月二十八天的空窗期,是不是背着她,吃过别人。不然这么能这么会吃。就这样……
柔嫩的茉莉花被压榨出了清新的花汁。
整个包厢里,都是她的气味。
半个多小时后,黎糖才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看到自己被撕得乱七八糟的圣诞限定版黑丝和裙子,只能勉强扯了扯,气鼓鼓将手里的包对着裴寒聿砸了过去。
“你太过分了,裴寒聿!”
裴寒聿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任由那只小巧的手拿包砸在了他宽阔的肩头,又掉在了地毯上,被他捡起来。
“宝宝说的对,是老公过分了。”
男人嗓音慵懒沙哑,一副深深餍足过后的满足表现。
对于裴寒聿来说,更让他感到愉悦的,是听到了糖糖叫的那声老公。
虽然是像小猫儿叫声一样的,很轻很软的一声,支支吾吾的。
但他还是听到了。
这一切的转变,都在让裴寒聿的心情变得愉悦。
至少说明,糖糖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他。
“不高兴的话,要不要再多扔几次?”他将包放在她手心里,温柔包容地说。
“你……无赖!”黎糖想将手包砸在他那张锋利深邃的脸庞上,但又有如果她种拿包扔他,裴寒聿非但不会生气,还会觉得受用的错觉。
她气得将包拿起来,又放回桌上。
才不要奖励他。
“糖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很无赖。”裴寒聿并不在意她骂他的话,反而垂下漆黑的眸,微微蹙眉,认真地看着她说:“我本来还想做更无赖的事,当知道你答应了外婆要跟龙宥谦见面后,就想要把你囚禁起来,想不顾你的意愿告诉阿婆我们的关系。但我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我甚至没有警告那个年轻人,不要觊觎别人的妻子。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这么做了,你会不高兴。所以,我只是吩咐司机,将他送回去,并告知他,如果将来龙家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我助手的电话。当然,这一切都要瞒着老太太,他不能在老太太面前提起今晚见过我,更不能让老太太怀疑。”
“糖糖,我向来不需要对任何人说谎。但你知道为什么现在,我要开始对外婆说谎吗?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让你夹感到有一丝一毫的委屈、不高兴。”
黎糖:“……”
她知道,知道裴寒聿说的都是真话。作为上位者,他几乎从来不用撒谎。
唯一的一次,还是那次她说分手的时候。
“所以,你愿意给我这个和好的机会吗?”他低眸,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问。
房间里,是许久的停顿。
黎糖只是看着他,眸光微微闪烁着。
沉默的时间显得过分的长了。
“我明白了。”许久后,裴寒聿弯唇,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等下个月,我再问。”
他语气沉稳,姿态从容,只是收回的右手有些轻微颤抖,垂下的眸色变得暗沉。
“为什么要等下个月呢?”
“所以你就不能从现在开始,重新追求我吗?”
回答他的是女孩子轻软的声音。裴寒聿蹙眉看向她,就见到女孩子眉眼弯弯望着他。
“还是裴先生,根本不愿意追女孩子?”
她正仰起脸看他,微湿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盈盈的水光。
裴寒聿怔住,狭长黑邃眼眸里重新落了光,深深看进她的眼睛里。
“当然愿意。”
他说着,低下头来,将她搂在臂弯里,深深地禁锢住,右手宽大的掌心微微颤着捧起了她的脸,用鼻尖轻轻地蹭上她的鼻尖。
“我很乐意重新追求你,黎糖小姐……”裴寒聿喉结滚动,他们额间相抵,黎糖很难得的听到了男人有些失控的呼吸,声音低哑说,“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谢谢你还愿意让我回到你身边……”
裴寒聿俯身,在话落的时候,轻轻吻住了她。
“我的小茉莉。”
【正文完,番外安排请看作话】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休息几天,番外等10.15日晚上更,后面都是甜蜜番外了,不会有那种误会波折了(小情趣除外,比如发现老裴偷养兔质,发现老裴半夜干的好事,发现老裴手机的秘密,发现老裴巴拉巴拉罪状一堆)【新文是《春神的蝴蝶》过几天写文案出来,还是船一贯的xp】番外会写到宝妮、双方的家庭线、裴寒聿的家庭,糖糖的哥哥等,还有怀孕生bb,生很多bb(不是我说的,是糖糖给裴寒聿提供的dt),还有结婚,所以就都在番外见啦~当然,还有老裴发现纹身没了等后续,大du特du,另外心理医生那段也是番外里老裴视角的,现在就先不剧透了,其实老裴在分手这4个月不止做了正文主线里养兔子这一件事,他还偷偷干了好几件大事,真·大事,等番外慢慢展开写(放正文太细碎了,好了,等大家一起番外见)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我更新太烂了,辛苦追更了,感谢营养液这章会发100个红包雨庆祝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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