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宛白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愣愣的对上沈煜的眼睛,仿佛看见他漆黑眼瞳中隐隐的笑意和认真。
“你……”她的喉咙有些干涩, 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唾沫。视线从他的目光往下移, 落到他形状优美颜色浅淡却格外吸引人的唇瓣上。
或许,也可以尝试一下?
“应家有人来了!啧啧啧,过来参加宴会还一前一后的分成两批, 可见那次传闻是真的了。”
“那可不,要不是那女明星长得跟应家那小女儿应溶月看着就是双胞胎的长相,我都得猜是发生什么豪门狗血大戏了!”
“嘘,别说了, 快看……”
正当应宛白的脑子七想八想的时候, 周围嘈杂的声音变大, 她突然感到不少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循声望去, 果然见到应父应母以及应溶月几人正从门口走进来。三个人穿得是同色系的礼服,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应溶月站在最中间, 一首挽着一人,正面带笑容的似乎说着什么。
她只瞥了一眼,就毫无波动的收回目光。推着沈煜到了人少的长桌的另一边。
长桌将这地方和宴会中心隔开来,与那边的嘈杂和热闹不同,这边显得安静许多。
但离了人群应宛白才反应过来,刚刚的那番话她还没有回应呢!
她垂眼看向沈煜,只见他微抿着的唇角下压,心情显然不是很愉快。
应宛白的眸光落到长桌上放着的甜点上。
这是宴会上特备的,但一般也就是带小孩的宾客会拿了给小孩吃,其他人最多只尝尝味道。小巧精致的奶油糕点, 正好一口一个。
“你吃吗?”她尝了一块, 感觉味道很棒, 奶油味浓香醇厚,于是拿了一小块递到沈煜跟前。
沈煜抬眸看她,见她漆黑水润的眸子亮亮的看着自己,视线扫过她饱满柔嫩的唇瓣,微微一顿。
“挺甜的。”应宛白说完,见他还看着自己,以为自己的嘴唇上沾了奶油,下意识的舔了舔唇。
沈煜眸光微微一暗,别开视线,垂下眼睑。没有抬手,直接就着应宛白的手将糕点含入口中。
浓郁的奶香味在口腔内蔓延,他很少吃甜食,但这次似乎难得的没有那种腻味。
【很甜。】
他的心情似乎都变好了不少。
应宛白没有预料到他这样的动作,愣了一下,手指似乎都还残留着细微而轻柔的触感。
“姐姐?”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
应宛白转头看去,就见应溶月穿着蓝色的礼服长裙,正一脸惊讶的看着这边。
旁边站着的男人长相俊美邪肆,左耳上戴了一只赤红色的耳钉,是一种妖异的美感。此刻也因为应溶月的惊呼而看向这边,他的视线扫过坐在轮椅上的沈煜,又落到应宛白那和应溶月相似的面容上,挑了挑眉。
“姐姐,我还以为你不来参加宴会呢。”她说,“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吗?我和爸妈还想着不勉强你,没想到你反倒自己来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不然我们可以一起来啊。”
哦,你们不通知就是为我好不想勉强,我自己来就是只顾着自己了?
应宛白心里腹诽,一边从长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动作亲昵的给沈煜擦了擦嘴角。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一边漫不经心道:“我哪里是一个人?我当然是和阿煜一起来的。妹妹你的眼睛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了?沈煜就坐在这,你没看到吗?”
应溶月脸上的神色瞬间僵硬。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侧的祁兴如,却见他正看着应宛白,眼里带了几分熟悉的兴味。
她的心里顿时猛地一咯噔。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又气又难过,眼圈霎时间就红了,“我……沈煜哥哥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刚刚没注意、我……”
她的嗓音都带了哭腔,眼睛里水雾弥漫,看起来楚楚可怜,委屈极了。
她又转头看向祁兴如,拼命摇着头:“祁哥哥,我、我真的没有……”
周围的人似乎察觉到这里不同的动静,纷纷看过来。有知道内情的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搭声,倒是有几个年轻的男女看着不忍心,纷纷帮腔:“人家也只是说了句话,怎么开口就这么大火气?”
“就是啊。都是姐妹,就因为说错了一句话,没必要吧。”
“还是姐姐呢,这是直接把亲妹妹当仇人了吧?”
“太过分了。”
几人纷纷指责起应宛白来,“你向你妹妹道个歉吧,人家都哭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应父还在跟合作伙伴应酬,应母一边和豪门太太们聊着美容时尚,一看到应溶月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也顾不得豪门太太了,随口说了两句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
看到眼前这副场景,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怒气冲冲道:“应宛白,你怎么在这?你能不能有哪天给我安分点!”
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这才道:“说吧,你又做了什么把你妹妹惹哭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做的那些事情你妹妹原谅了你多少次,你还这么得寸进尺不知悔改!”
“砰!”
一个水杯猛地砸到谢瑶青的脚下,玻璃四分五裂!里面的牛奶迸射溅撒开来,让谢瑶青身上那件深蓝色的礼服惨不忍睹。
她站得和应溶月靠得近,应溶月的礼服上也遭了殃。但此刻没人注意到写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砸杯子给惊了一瞬!原本还你一句我一句的众人也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谢瑶青猛地一惊,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这才惊恐未定的抬起头来,看向砸玻璃杯的那个人——
沈煜坐在轮椅上,冷冷的面朝着所有人,他的眼眸挑起,原本冷淡漆黑的眼眸就充满了攻击性和震慑性。锐利得仿若刀锋,气势一时震慑得众人都不敢出声。
“你!”谢瑶青张了张嘴,想到沈煜是自己的女婿这层身份,像是有了一层底气,“沈煜,你在做什么!你……”
她对上沈煜的眼睛,刚起的气势一下又弱了,她转头看向应宛白,愤怒道:“你好得很,不仅自己把你妹妹惹哭了,现在还在一边看戏!”
应宛白没理会她,只是看着身侧坐在轮椅上的沈煜,看见他放在轮椅把手上的手指已经慢慢收拢,甚至隐隐可见手背上的青筋。
他生气了。
为她生的气吗?
沈煜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生气,他自以为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很大的情绪波动很难被挑起,然而听着无数人就因为应宛白的两句话而指责她,甚至谢瑶青也过来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她的时候……他感觉他的一刻都不能再忍耐下去!
然而,沈煜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捏了一下,手背上覆上羊脂玉般的触感。
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身为宴会的主人公,沈南和自然赶过来了。他刚看清这是沈煜夫妻和应家一起闹出的事,脸色就不太好看,但毕竟当着众人的面,他上前搭了个台阶,说了两句好话劝和,也就暂时将事情平息下来了。
应宛白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想着在这个宴会上现在怼过去占不到什么上风,于是就没再搭理,推着轮椅往休息的方向走。
一楼有供客人的休息室,应宛白为了躲清净,带着人到了最里面的一间休息室。
“还在生气呢?”应宛白把门关上,在他面前半蹲下来,看着他问道,眼眸弯弯,话语里带着些许的笑意。
这可倒好,她们骂她,她不生气,自己倒气得不得了。
沈煜抿着唇,把轮椅转了个方向。
应宛白蹲着,他转,她就跟着转,始终面对着沈煜,笑眯眯的问:“怎么不说话了?”
沈煜看着她带着笑意的神情,心里不知怎么,心里又生气又委屈。他撇开眼,不想再看应宛白。
“怎么了?”应宛白轻声笑,“你生气了,但我挺高兴的。”
沈煜身体微微绷紧,更生气了。
应宛白伸出手,把他的脸掰过来扶正,一边看着他认真道:“她们说得那些话,无论说了什么,对我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你别忘了,我好歹也是个明星,怎么可能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
“但是……”
应宛白的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就被猛地一推。门关上了,推不开,又传来几声不大不小的撞击声。
“李总,你别……我们还没进房间呢。”女子的声音柔媚带喘,“在这里嗯……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怎么办?”被叫李总的听声音显然就是一中年男子,“这里在最里面怎么可能被人看到?没人会来的,这门怎么打不开?我……”
“那要是真被人看到了怎么办?我是无所谓,但你老婆……”
“她知道了我正好跟她离婚……好了,别说了……”
两个人迫不及待,隔着一道门都能听见他们的激情澎湃。
应宛白刚想说的话顿时说不出口,她的脸有些发烫。不禁暗问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倒霉?明明上次已经遇见过一对野鸳鸯了,怎么这次又来一对?难不成是到了动物集体发.春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上次她一个人也就算了,这次可是她和沈煜两个人……
应宛白想到这里,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沈煜一眼。
这一眼正好跟沈煜看过来的眼神相撞,她发现果然沈煜也是满脸的不自然,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和脸颊。对上应宛白的目光,他连忙躲躲闪闪的避开。
不知怎么,本来还觉得特别不好意思的事,在看到沈煜比她还更反应大的时候,应宛白突然就不觉得那么尴尬了。
她压低了声音,道:“沈煜,你的脸好红。是害羞了吗?”
“害什么羞?他们虽然人不行,但性行为本身是没有错的,是人类生命的大和谐、也是人类种族的延续……”
沈煜有些无奈的看她,他实在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好意思在这时候还跟他津津有味的畅聊这些事的。
“而且,你不是要生是十个八个吗?”应宛白一时说上头了,没刹住车,“既然目标那么宏伟了,那就要早早的开始努力,对这种事情,不能害羞……唔……”
应宛白所有剩下的话都被柔软的唇瓣给堵住了。
沈煜低头俯身,堂而皇之的吻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不管用对没用对,突然想用个成语,喜欢就任性了。
第32章 、联姻第三十二天
沈煜的唇瓣很凉, 吻起来软嫩弹滑,像是果冻布丁似的。
应宛白脑子里先是懵了一阵,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思绪慢慢恢复时,她注意到沈煜纤长的睫毛颤动得厉害。
他闭着眼,耳根红得滴血, 和刚刚强势亲过来的动作完全不同,吻过来后安安分分的贴着应宛白,一动不动。
“我猜到了。”她的头微微往后仰,唇瓣分离。眼眸弯了弯, 亮晶晶的, 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
沈煜睁开眼睛, 眼睫毛颤了颤, 神色羞涩而茫然。
猜到什么了?
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交错间, 他听到应宛白带着笑意的声音。
“但不是这样亲的。”应宛白的声音娇软又诱人,话语刚落地,就伸手勾住了沈煜的脖子,再一次吻了上去。
沈煜微微睁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唇瓣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撬开,属于自己的领地突然被闯入。
柔嫩的手指穿插在黑发之中,沈煜感觉从头皮到全身都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状态,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一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声音, 和他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尝到了甜头之后, 更是忍不住开始回应。
应宛白惊讶, 顾不得继续再亲。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沈煜除了心声之外的声音,她往后仰头,惊讶道:“你刚刚发出声音了对不对?”
她一直以为沈煜是伤了声带,什么声音都再也发不出来。事实上她也没听过沈煜在受伤之后说任何一句话,哪怕是一句最简单的“嗯”。
可现在她听到了沈煜的声音,这是不是说明,其实他的嗓子还是可以治得好的?
沈煜没预料到她的突然离开,他盯着她张张合合的唇瓣,因为经过刚刚一番,她的唇瓣显得水嫩而莹润。他一只手撑着轮椅把手,另一只手搂过应宛白的腰,把她揽进自己怀里。
应宛白的姿势借不着力,猝不及防下被他搂了过去。她坐在了轮椅上,比沈煜高了一点点,认真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
沈煜凑过去想要吻她。应宛白伸手挡住自己的唇,湿润的吻落在掌心。
没亲到自己想亲到的地方,沈煜的神色有些茫然而委屈。
“你还委屈上了?”应宛白说,“快说你的声带怎么了?还能发声吗?”
沈煜偏过头,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见应宛白挡着唇,就直接在她的手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从她的掌心到柔嫩的指尖。
虽然可以发出最简单的单音节,但他一点也不在意。他看过医生,无论多有权威的医生对他的嗓子都束手无策。
他并没有打算放弃自己,但残忍的事实却逼得他不得不放弃。
应宛白却眸子突然一亮,她想到了一个人!
应溶月是原书的女主,喜欢她的男人不少,其中,有一个医生是在原书中期才出现的。他年少成名,智商超群,医术高超,但性格也比较极端。
当然,应宛白看中的不是这个人,毕竟是应溶月的追随者,而且性格极端,不说医术怎么样,万一因为就应溶月说了什么,或者因为她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在手术时候对沈煜做了什么事怎么办?
她想到的是那人的父亲,也是他带他一路成名的师父。虽然他父亲的名气没有他本人高,但看过原书的应宛白知道,他父亲的医术远远在他之上。只是由于某些原因,再不出诊。
“太好了!我有办法了!”应宛白惊喜的从轮椅上蹦起来!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一种喜悦:“既然你的嗓子还能发声,就一定可以治好的!我知道有一个人他一定有办法治好你!”
沈煜看着她这么开心的模样,心里知道自己是治不好的,但还是不忍泼她冷水。眸光微暖,也跟着勾了勾唇角。
等两人再出去的时候,宴会上的人已经到齐了。宴会也已经进展到了热闹高潮的阶段,沈南和致辞完,几个儿女开始发言,紧接着精致奢华的大蛋糕被推车推了出来。
应宛白和沈煜两个人在角落里看着热闹,应宛白找了个沙发坐下,休息休息站久了的腿。
坐了一会儿,她跟沈煜说了一声就去了洗手间。
洗完手出来,应宛白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拦下。她抬眸一看,正是之前站在应溶月身侧的那个男人。
“祁兴如。”他嘴角噙着一丝笑,俊美的面容更显邪肆,朝应宛白伸出手来,“久仰大名,认识一下?”
应宛白看了他一眼,就毫无兴趣的移开了目光。不说她一点也不想跟应溶月的那些男人扯上任何关系,就单纯论起喜好来说,她也不喜欢这一款的男人。
她知道祁兴如的身份不速,或者换句话说,应溶月身边的每一个男人身份都不简单。他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大哥祁之勋更是影帝出身,当然了,之后的这兄弟两人都会毫无意外的成为应溶月的追求者。
“你好。”她点点头,没打算伸出手,“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一句话说完,正准备从他身侧离开。他却伸手又拦住了应宛白的路。
“话还没说完呢。有什么急事就急着走?”祁兴如饶有趣味的看着应宛白,“难不成是在担心沈煜?”
他也是今天来了才知道,原来应宛白和沈煜之间还有这么亲密的关系。只不过,沈煜已经是个哑巴,现在又坐在了轮椅上,她是真的喜欢他?
真有趣。
“我担心谁和你有关系吗?”应宛白丧失了耐心,冷冷道。
“你和你妹妹长得很像。”祁兴如突然道,“但你和她,在性格上,一点也不像。”
“呵。”应宛白冷笑一声,知道对方又是要来贬低自己抬高应溶月那一套,“当然不像。她温柔善良天真可爱,我小肚鸡肠嚣张跋扈嫉妒心重还最喜欢斤斤计较睚眦必报。”
“你不是看见我把她说哭了吗?”她说,“我和应溶月的关系一向不好。怎么?特地过来给她出气的?”
她一边说一边想,祁兴如该不会真来□□吧?不会那么没品的朝她动手吧?
“出气?”祁兴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算什么东西,值得我帮她出气?”
应宛白:……
算什么东西?不是你的心肝宝贝甜蜜饯吗?原书中宝贝宝贝的哄真当她是瞎了没看到不成?
尤其是应宛白移开视线,就看到了站在祁兴如身后不远处面色煞白的应溶月。
应宛白:哦豁。
“祁少还真是大言不惭。”应宛白屏着看好戏的心情,继续道,“看你跟应溶月那么亲密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和她在一起了呢。”
“在一起?”祁兴如轻笑一声,眼里闪过不屑和冷漠,“她也配?”
咦?祁兴如转性了?
应宛白记得祁兴如在原书中是性格极其肆意妄为的存在,一路为应溶月在娱乐圈而保驾护航。一旦有黑粉或者营销号发表了有关于应溶月的不好的言论,他一定会做出最强烈的反击!他不允许任何人说应溶月的一句坏话!
现在怎么自己说上了?
应宛白并不知道的一点是,祁兴如原本就是游戏人间的浪荡公子哥。原书中他和应溶月的相遇并不在宴会花园里,而是在应溶月参演了偶像剧,有了知名度后,被投资商带去酒店,差点出事,他碰巧英雄救美的出场。
当初他觉得应溶月好不清纯不做作,跟外面的妖艳贱货一点也不一样,心生怜爱,也并没有去调查,直到后来情谊渐深才发现她身边还有其他的男人。
而这次宴会花园里,他直接用美□□惑了应溶月,虽然勾起了一点兴趣,但也并没有多怜爱对方,而调查出来她身边更是早就有了赵魏林,甚至还有走得极近的苏听云,关系不错的冉关辰……他对应溶月的态度自然截然不同。
应溶月站在他身后,面色惨白如纸,泪水一颗一颗簌簌落下,身体更是摇摇欲坠:“祁哥哥……”
祁兴如这才发现应溶月的存在。但他并没有露出什么惊慌的神色,他看着应溶月楚楚可怜委屈落泪的样子,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应宛白没兴趣看他们接下去的戏码,趁他们对视的时候,直接从边上离开了。
“你哭什么?”祁兴如走到应溶月身边,看她好一会儿,食指和拇指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应溶月泪水朦胧的看着祁兴如,就听到他漫不经心的开口:“要哭在赵魏林或者你那青梅竹马面前哭,我不吃这套。”
他的视线淡淡移开,落到应宛白的背影好一会儿。
应宛白回到宴会上,就看到沈煜旁边的沙发上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小身影。
“姐姐!”见到应宛白走过来,靳琛舟的眼睛一亮,朝应宛白跑了过来。
“小舟?”应宛白顺势把人搂进怀里抱了抱再松开,惊讶道,“你怎么也来了?”
“我看到了请柬。”靳琛舟眨了眨眼睛,乖巧回道,“知道姐姐会来,我就来了。”
应宛白牵着他的手到沙发边上坐下,看了看他,见他脸上的软肉多了些,难得的看上去不显得那么瘦弱了。
“在家待得怎么样?”她问,“去上学了吗?”
靳琛舟点点头。他觉得在家里待着不比和姐姐他们一起好玩,爸爸他成天忙得很,他一个人无聊透了。
靳有妙和靳尉新已经被赶出去了,当初的事他们两也有份,爸爸说会想办法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他并没有过多关注这点,他知道爸爸会把这件事处理好。
他眨了眨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问道:“姐姐,是有人欺负你吗?”
他刚来不久就听到有人说应家刚刚吵起来的事,他听了一耳朵,才知道是姐姐被人欺负了。
应宛白愣了一下,笑道:“有谁能欺负我啊?”
她是真没把刚刚的事当回事,应父应母的指责对于她来说什么也算不上,而且她早就知道他们的性格。
靳琛舟看着她的模样,抿了抿唇。
他就知道姐姐性格好,不过他已经跟爸爸告状了。
宴会中心觥筹交错,不少人借着这机会开始谈合作的事情。
“我听说应家和沈家最近合作了城东区的一个项目。”靳余翰看起来斯文有礼,温声问道。
“是的。”应父应母连忙笑道。
论起房地产,靳家算是地头蛇,这块大蛋糕,靳余翰想分多少,怎么分,都决定了他们所得到的利润。
不过靳余翰一向低调,对于别人进军房地产这方面他也一向不怎么插手,毕竟蛋糕太大了,他一个人也吃不下。
应父心里倒是没怎么担忧,这番凑上前来搭话只不过是想着搞好关系。或许还能多给他点方便。
“那真是不巧了。”靳余翰说着,表情却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多少歉意来,“我儿子正好看中了那块地皮,说是缺一个玩的地方。我正打算在那块建一个游乐园,免得小孩子无聊。”
应父应母的神情一下就僵住了。
应父反应快,讪笑道:“小孩子常常这样,成天想着玩,我家溶月小时候也是这样。不过他们常常兴致上来说句话,没多久自己都忘了。”
靳余翰扯着唇,没有应答。
应父有些急了:“靳总,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靳余翰接过旁边侍者托盘上的红酒,喝了一口,慢悠悠道,“我没什么意思。”
“那我们城东区的那个项目……”应父看着靳余翰脸上的神情,心里有些没底,“虽然我们应家有参与,但沈家出的钱和力也不少。这……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他特意说出沈家,就是在提醒靳余翰这是他们两家的合作,就算他要针对应家,也没必要把沈家一起得罪。
但他估计错了,如果是别人,可能真就犹豫了。但靳余翰早就知道这点,听到这话,眉头也没皱一下,反而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说,“听说你女儿是你心肝宝贝?那正巧了,我儿子也是。城东区那块地,他既然想要,我做爸爸的,当然就要送给他做礼物。应总,同样是父亲,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吧?”
应父的表情很难看。城东区的那个项目,就前期已经投了上亿进去,现在靳余翰摆明了要插一脚,他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的亏损到底有多大!
他刚想找靳余翰再说道说道,却见靳余翰已经转身往别的方向走了,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正和人举杯聊着什么。
从沈南和的生日宴回来之后,应宛白就变得忙了起来。
新戏《沉鱼》开机之后正式开拍,拍摄地点就在本市的影视城里,不用出差,但即便如此,应宛白在家的时间也大大减少了。
“所以你现在是在家闲得慌?”黎辉挑了挑眉,看着视频那端的沈煜,“人家拍戏两三个月不着家都是常事,嫂子不挺好的嘛,隔两三天就抽空回一次家。”
他笑了一下,出主意道:“不是有句话叫做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吗?既然想见嫂子,去探班不就行了。”
沈煜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
出得什么破主意。
要是能光明正大的去探班他早就去了,片场又不是什么私密性很强的地方,不少狗仔都在外面蹲点,想要拍到什么大料。但凡他去了一次,估计他和应宛白的关系就瞒不住了。
他是无所谓,但应宛白还在拍新戏,现在也不是官宣的时候。
“行行行。”黎辉举白旗投降,“我把晚上的事都给推了,在聚香阁订个包厢,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刚好最近公司有点事也能跟你商量商量。”
正当这边沈煜和黎辉在打着视频电话的时候,另一边,应宛白正拍着新戏。
应宛白的演技不错,但她没真刀真枪的在片场拍过戏,走位等方面还是出了不少的差错。但幸好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很快就融合了表演的技巧。
然而片场的不少人都被应宛白的表现给惊到了。虽然知道当初选角的时候是苗卓亲自选的,但不少人早已经对应宛白的演技有了固有的印象,尤其对比起以前来,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场戏顺利拍完,应宛白松了口气,走到边上休息。有人正扛着一箱一箱的奶茶给人发着。
“听说是女主廖荷雪请片场所有人喝的。”林卉接过,递过来,“杨枝甘露,喝吗?”
应宛白往廖荷雪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为什么,她在拍戏的时候,总感觉对方对自己似乎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她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她。
应宛白把这感觉跟林卉说了,林卉皱了皱眉头,看了对方一眼。女人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
她说:“这个廖荷雪是投资商内定的人选,我听说她后台很硬,据说是姓祁。若非必要,还是不要和她对上。”
应宛白刚要点头,却心里一咯噔。
姓祁?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祁吧?
作者有话说:
瞅一瞅我的专栏呀。
喜欢的预收可以点点收藏哦。
不出意外的话,下本写收藏高的那本。
本来想挂文案的,发现我文案写得太长了哈哈。
第33章 、联姻第三十三天
应宛白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 因为就在这时候,她们话题当中的女主人公就过来了。
廖荷雪没卸妆, 她接下来还有一场戏要拍。因为女主是罪臣之女, 这时隐瞒身份在男主身边做贴身丫鬟。她的发髻简单,穿着也是剧中的丫鬟服饰。
应宛白则完全相反,剧中她还是东临国的长公主, 衣着华丽高贵。
两个人站到一起时,看着就像是公主和身边伺候的丫鬟,对比强烈。
应宛白没怎么发觉,倒是廖荷雪察觉到什么, 脸上的神色僵了一瞬, 在离应宛白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不远不近的看着应宛白, 笑道:“我说还有一杯杨枝甘露去哪了呢, 原来是在这。”
林卉的拿着杨枝甘露的手微微一僵,她意识到这话头不对。
“这是刚才助理接过来的。”应宛白心道一声果然, “说是廖荷雪老师请片场所有人喝的,难不成给错了?”
但凡是个聪明人听到这话就不会再继续下去。不过如果是聪明人也不会拿区区一杯奶茶来做文章了。
廖荷雪像是没听懂应宛白的话,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对不住啊,我助理少算了一个人,少买了一杯。你的那杯是我的,可能是派发的人记错了。不然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口味的?”
林卉不等应宛白回答,把手里的奶茶往她边上的助理怀中一塞,面上皮笑肉不笑道:“我就知道是发错了,我们宛白向来也不喝这种口味。”
不就是一杯奶茶吗?拿这个借口来找茬是不是档次有点太low了点?
“是吗?”廖荷雪不以为意, 看着应宛白意有所指道, “我还以为咱们撞了口味。不过, 我向来不喜欢有人碰我的东西,不好意思,我让助理另外给你们订一份送过来?”
“不用了。”应宛白笑笑,“一杯奶茶我还是喝得起的。再说了,我觉得,我们两的口味相差得应该挺远。”
她看了应宛白好一会儿,这才离开了。
“真以为傍上祁兴如就一朝飞上枝头了?”林卉冷笑一声,她在娱乐圈怎么也混了这么多年了,浮浮沉沉来来往往哪个没见过?
抱上大腿的人人都给她两分面子,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说句难听的,什么时候被踹了都说不准。现在嚣张跋扈,之后迟早都会还回来。
“祁兴如身边的女人多了去了,没一个能待久的。她还真以为自己的位置有多稳固了?”林卉说完,却狐疑的看向应宛白,“不对啊,她跑过来跟你放什么狠话?你认识祁兴如?”
“可能吧。”
应宛白只觉得沾上这几个人就没好事,莫名其妙的麻烦总是找上来。她看一眼远处的廖荷雪,暗暗摇头。
估计也是个脑子不好使的。祁兴如跟她有什么关系?要找也是找应溶月啊。
不过令应宛白没想到的是,这事还没完。
晚上刚拍完戏,廖荷雪就和导演说了什么。应宛白肉眼可见的看见苗卓的脸色不大好看,边上的副导扯着他劝了几句,他才气闷的回了摄影棚。
紧接着她就看到廖荷雪和副导一起过来,宣布道:“晚上要和投资人吃个饭,大家好好准备一下,也就是去认个人,没什么大事。”
不少人都又惊又喜,毕竟能在投资人面前露脸的机会是真不多。
应宛白却皱了皱眉,她并不想去。
事情宣布完了之后,她去找副导准备请假。请假的话刚说了两句,副导演就打断她。
“应老师,不是我不想同意,而是这次的确机会难得。据说投资人他们在找下一部戏的角色。我看你的条件挺好的,不去实在是可惜了。”
【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廖荷雪说别的人都没关系,偏偏应宛白一定要她去。】
副导演心里叹了口气,勉强为难道:“再说了,这次聚会大家都去,你看你这女二都不去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应宛白看他一眼,没再和他多说废话,转身离开了。
选不选角的估计只是吊在他们面前的胡萝卜,有没有这回事还不一定,她也并不指望。只是副导演有一句话说对了,所有人都去,就她不去,估计不仅会被人背后说,爆出去又要有什么耍大牌的黑料。
只是,廖荷雪非要叫自己去参加是为什么?
一行人到了早就订好了的包厢,祁兴如坐在里面,看样子是已经到了好一会了。廖荷雪一看到祁兴如,眼眸一亮,也不顾忌别的,直接就走上前在他边上挨着坐下。
祁兴如伸手懒懒的搭在她的腰上,半搂着人,眼睛却不紧不慢的看着包厢门口。
应宛白看清包厢里的人的时候,就知道了廖荷雪之所以非要让自己过来的原因。
她看了一眼廖荷雪,她挨着祁兴如坐,两人的关系一看就非同一般。廖荷雪跟她对上视线,眼里还带着讥讽和自傲,满脸都写着“看见了吧,我坐在他身边”的优越感。
应宛白:……
她真想跟对方说一句,祁兴如她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真没必要。
然而祁兴如的目光就像是带了钩子,定在了她身上。应宛白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这些日子,多谢大家在片场照顾我了。”廖荷雪说着,举起了杯,“敬大家一杯,希望咱们片场接下来都顺顺利利的。”
众人跟着举杯。
祁兴如坐在她身侧,任由着她敬大家,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廖荷雪看了他一眼,见他这副神情,胆子不由得大了点,“应宛白。”
她歪了歪头,疑惑笑问道:“你不喝酒吗?”
应宛白杯子里的是杯牛奶,最近沈煜常晚上给她端来一杯牛奶,她就习惯性的给自己倒了杯。
“抱歉,晚上还要开车回去。”
廖荷雪不依不饶:“因为这个原因吗?那没关系,晚上我让我助理送你回去就是了,咱们大家聚会,别这么不尽兴嘛。”
应宛白微微笑,有人递了一杯酒上来,她接过,放在了一边,没有要喝的意思。
廖荷雪的视线扫过,嘴边的笑意收了收:“你这是什么意思?”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明眼人都看出来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和应宛白演对手戏的男配于汐见状打圆场道:“不过一杯酒而已,没什么关系。不然我替她喝?”
他端起酒杯,祁兴如突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寂:“既然人家不愿意喝,为难人家做什么?”
他拍了拍身侧廖荷雪的头,动作随意地像是拍狗,“乖一点,别闹了。”
廖荷雪心里当然生气,但祁兴如都已经发话了,她不敢再继续闹下去,只能忍气露出个笑来:“只是开玩笑而已,既然宛白你执意不喝,我们也不好勉强啊。”
“是吗?”应宛白不答反道,“今天你就因为一杯杨枝甘露过来跟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希望我不要跟你撞了口味。晚上又硬是想让我喝酒,我还以为你对我喝什么有这么关心呢。”
廖荷雪完全没想到,她居然会把这些事都大喇喇的说出来!之前她就算是做了这些事,人家最多在暗地里说她几句,怎么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口!可应宛白完全不走寻常路!
廖荷雪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她的脸火辣辣的。
最重要的是,祁兴如现在还坐在她边上!
廖荷雪急急忙忙的去看祁兴如的脸色,却发现见祁兴如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而是看着对面的应宛白似乎在想着什么。
她的眸光暗了暗。
坐了一会儿,应宛白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廖荷雪看了眼她离去的身影,敏锐察觉到身侧男人降下来的兴致。她勉强勾了勾唇,喝了口酒,她拎起身侧的小包,低声朝祁兴如说了声:“我去补个妆。”
祁兴如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
另一边的包厢里。
“欸?是我看错了吗?”黎辉从门口进来,他刚刚似乎看见了应宛白的侧脸在隔壁的某个包厢里一闪而过。
然而经过的时候,包厢门又关上了,把人遮得严严实实。
沈煜坐在包厢里,听到他在那自言自语,眼皮都懒得掀。
“煜哥。”黎辉挠了挠头,疑惑道,“我刚刚似乎看见嫂子在隔壁包厢了,难道是我看错了?”
沈煜抬眸看他一眼。
黎辉:“也对,应该是我看错了。嫂子这时候应该在拍戏呢。再说了,还有那谁应溶月,不是跟嫂子长得很像吗?多半是我看错了。”
沈煜没理会他,手指点开消息框:你在哪?晚上回家吗?
很快收到回复:在外面剧组聚餐,吃完饭就回。
沈煜看了消息,抿了抿唇,抬头看向黎辉,问他:你在哪看到的?
应宛白从隔间刚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洗手。就听到身侧传来尖锐的声音。
“你现在满意了吧?”廖荷雪冷冷的盯着镜子里的应宛白,咬着牙道。
应宛白:“满意什么?”
“少在这里跟我装傻充愣了!”廖荷雪把手里刚刚还在用来补妆的粉饼用力摔在洗手台上,“你以为祁少是真喜欢你吗?我告诉你,他要是真喜欢你,现在在他身边的就不是我而是你了!”
“我不觉得他真喜欢我。”应宛白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而且我也不想跟他有一毛钱的瓜葛。我就见过祁兴如两次,一次是今天,还有一次是他和应溶月一起参加晚宴的时候。”
廖荷雪愣了一下,她狐疑的看着应宛白好一会儿:“你说真的?”
应宛白洗完手,拿了湿巾一根根把手指擦干:“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如果是因为祁兴如的缘故,那大可不必。因为我跟他确实不熟,并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并不是我喜欢的那款。”
廖荷雪的脑中几种思绪不断拉扯着。面上的神色也变来变去。
她是好不容易才靠上祁兴如这个后台的,她知道自己一路走过来有多不容易。祁兴如有权有势,长得还帅,跟上他之后,对她也大方。她原本只是把对方当成金主,但后来渐渐的,不知怎么就动了心。
她以为祁兴如是有点喜欢自己的,不然不会给她这么多特权,容忍自己在他面前放肆。但这些日子以来,她发现祁兴如变了。
偶然间,她看到祁兴如正在看应宛白的照片。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刚好进了这个剧组,于是应宛白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听应宛白这么一说,她恍然间想到,对啊,应宛白不是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吗?前阵子也进了娱乐圈,在网上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说不定那张照片里的人不是应宛白,而是那个应溶月呢?
“最好是你说的那样。”廖荷雪想了想,决定自己还是回去弄清楚这件事。如果是那个应溶月,她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应宛白嗯了一声,没再搭理她。
然而刚出来,就看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熟悉身影。
祁兴如站在不远处,半倚靠着栏杆,手里点了一根烟,正在吞云吐雾。
应宛白看到这人,又想到自己身后的麻烦,只觉得脑子抽痛。加快了脚步打算直接过去。
“好歹认识一场,连个招呼也不打?”祁兴如突然开口道。
“祁二少好。”应宛白匆匆说了一句,就要离开。
祁兴如把烟摁灭了,走到她跟前:“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说得好像他们俩有多熟似的。
但她还没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应宛白:……
祁兴如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就见廖荷雪一副气急败坏的神情,急匆匆地走上前来。
“好啊应宛白,刚刚还跟我说得多么信誓旦旦,转头就聊的你侬我侬起来了,你还要不要脸!”
应宛白眯了眯眼。
实话实说,她已经对廖荷雪的容忍度很高了。看在她是个恋爱脑脑残的份上,没有跟她计较。谁知这人说话越来越不过脑子。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聊得你侬我侬了?”应宛白冷笑一声,“如果你是他正经女朋友的话,我倒还想说一句,管好你家男朋友,别跟狗似的爱挡路。”
“哦对了,你应该还没这个名头。”她冷冷扫了两人一眼,“既然如此,多张眼睛少张嘴巴,看清楚了再说话。”
“你!”廖荷雪被她的一番话说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的确还当不上女朋友的名头,只不过跟在祁兴如身边而已,说难听点就是包养。
偏偏应宛白说得话难听,她却没办法反驳。
“少在这丢人现眼。”祁兴如淡淡的扫了廖荷雪一眼,语气不带情绪,“滚回去。”
她咬了咬唇,不可置信的看向祁兴如,仿佛才第一次认识到他的无情:“你为了这个女人,这样对我?”
“他怎么对你是你们俩的事。”应宛白受不了莫名其妙的背锅,冷冷道,“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廖荷雪说,“怎么可能跟你没关系!是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根本不会喜欢祁二少的!但你现在呢……”
“你算个什么东西?”
推着沈煜轮椅的黎辉刚走出来,就听到莫名其妙的这段话,而且一男一女还拦着他嫂子不让她过!
这是什么意思!
黎辉把沈煜推过来,这才看清男人是祁家二少祁兴如。
“祁二,你的人,不管管?”黎辉冷冷扯了个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明明是张娃娃脸,然而沉下来的时候却有种莫名的震慑感。
黎辉的年纪比祁兴如还小一些,但两个人不一样,祁兴如现在还没当家做祁家的主。跟黎辉在生意场上交手的,还是祁兴如的长辈。
因此,他在这里叫一声“祁二”,实属正常。
祁兴如冷笑一声:“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什么关系?”黎辉气笑了,“你带人欺负我嫂子,还问我什么关系?”
祁兴如这会儿才看到边上坐在轮椅上的沈煜。他难掩眼中的讶异。
黎辉和沈煜居然关系这么好?
他知道黎辉是余晖的董事加总裁,虽然看着年轻,但手段老练,家里的长辈不止一次说过他脸嫩心黑,年纪轻轻就能掌管余晖,实在是个商场上的奇才。
但他没想过,他觉得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沈煜和应宛白也很黎辉认识。
“你嫂子?”祁兴如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沈煜。他知道对方已经是个哑巴,一句话说不出来,也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我听说沈家和应家是家族联姻。”
现在的家族联姻很常见,结婚后各玩各的更常见。祁兴如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是又怎么样?”黎辉双手环胸,看着祁兴如这副姿态,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只要她还是我的嫂子一天,谁撬我兄弟的墙角,我就让谁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是吗?”
虽然在长辈口中听过黎辉的名字,但说实话,那什么破余晖公司他还真没看上眼过。也不知从哪犄角旮旯里的破公司,给他两份面子还真以为自己能耐了?
“那就试试。”祁兴如撂下这话,扫了一眼应宛白,直接走了。
廖荷雪摸不清楚黎辉的身份,刚刚见这人直接对上祁兴如,猜到他身份也不简单。于是本来还想说什么的,顿时就闭了嘴。
听完他们的对话后,廖荷雪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听见了什么!
应宛白结婚了!而且还是家族联姻!
她站在后面,因为视线被挡住,所以看不见后面被推过来的坐在轮椅上的人是谁。不过她现在也没多余的心思去观察这点了!
她满脑子想得都是这个惊天大料,她知道,一旦这个消息被爆出去,应宛白的演艺事业或许就此终结!尤其是她本来就黑料缠身,难得靠综艺洗白了一点,这个消息足够将她重新打落谷底!
廖荷雪不知道,她面上的神色几乎已经将她内心的想法暴露得一干二净。
黎辉看着眼前的女人,挑了挑眉:“你叫什么名字?”
廖荷雪回过神来,对上黎辉的目光。男人面容帅气,眉眼飞扬,少年感十足,盯着人看时认真而专注。
廖荷雪的心不自觉的跳了一下,尤其是想到他刚刚和祁兴如站在一起还隐隐略占上风的模样,刚刚还愤怒难受的心情似乎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我叫廖荷雪。”她有意的用自己最好看的角度看着对方,“是祁二少公司的人。”
“很好。”黎辉笑了笑,语气轻松,“既然都在一窝,也用不着我再找了。我记住你了,今天的帐我改天再跟你算。但今天就我们几个人,要是说得什么话被传出去了……”
他意有所指,满意的看着廖荷雪的脸色变得煞白,“那不管我从哪听到,都算在你的头上。所以,闭紧你的嘴,听懂了吗?”
廖荷雪原本以为对方有可能是看上了自己,然而听到这话才知道自己完全想多了!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闭紧了嘴,慌乱的点点头,朝祁兴如刚刚离开的方向跑去!
她得追上祁二少!牢牢地抱紧祁二少的大腿!看在她和祁二少是在一起的份上,祁二少一定会帮她的!否则她一旦被报复……
至于刚刚还在想要怎么爆应宛白的料,现在更是一点念头也没有了!
“嫂子这次的事我一定给你找回个场子来。祁二他敢这么嚣张,就让他尝尝不懂事的后果。”黎辉已经把祁家列入黑名单了,等回去就看看有没有什么合作的项目,迟早让祁家付出代价!
应宛白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她不太清楚余晖公司如今的发展怎么样,但她记得在原文里是到后期,才横空而出,并在商界大放异彩。
不管怎么说,商场上还是利益为先,祁家毕竟也不是什么小公司。应宛白没真的把这当回事。
“我送你们回去吧。”黎辉说道。
应宛白偷偷看了看沈煜的神色,他敛着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应宛白没听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却莫名的感觉到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没关系,我可以开车。”应宛白说。
“那我……”黎辉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看了眼屏幕,走到边上接电话去了。
走廊上留下他们两个人。
应宛白眨了眨眼,轻轻戳了戳沈煜的肩膀:“你们怎么在这啊?”
她的嗓音低低的,带着点撒娇。
沈煜没有看她。应宛白觉得不对劲,蹲下身来凑过去看,才发现沈煜的眼尾已经红了,漆黑的眼眸如墨般深邃暗沉,波涛汹涌,危险至极。
“怎么了?”应宛白一只手拉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摸上他的眼角,脸上满是担心。
“煜哥,公司临时有点事,我得回去处理一趟你……”黎辉挂了电话,脚步有些急地走过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他话语一滞,瞥开眼一边看天一边走,嘴上还不忘叮嘱:“那我就先走了。门口有辆车,我留了司机送你们回去。”
第34章 、联姻第三十四天
车上。
司机没有多问什么, 应该是黎辉事先已经说了地址,中间的隔板升起, 给后座留出了隐蔽的空间。
应宛白晚饭没怎么吃, 刚开始还好,坐了一会儿车只觉得头晕沉沉的。她把车窗打开了一点,凉凉的夜风吹进来, 感觉更好受了一些。
她还记得沈煜的状态不对,转过头去看沈煜。
随着车的行驶,车窗外的光影投入进来,无声的切割变换着。
“你怎么了?”
她伸手, 把沈煜放在边上的手抓了起来, 捏着他的指尖, 问他。
沈煜的手指冰凉凉的, 应宛白的指腹却柔嫩温暖。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反手将柔嫩的手指悉数包入手掌。
他终于转头看向应宛白。外面有光打过, 落在他的脸上,一闪而逝。
应宛白看不清他的神情,脑子里却灵光一闪。
“你生气了吗?”她问。
沈煜没回答,她却已经肯定了这个想法。她晃了晃手掌,声音软软的哄他。
“你别生气了,为他们生气多不值得啊。再说了,祁兴如和廖荷雪完全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我都懒得跟他们计较……”
懒得计较是不可能的,如果当时沈煜和黎辉没来,估计她就要直接骂出来了。
但此刻沈煜都生气了,为了哄人, 应宛白什么好听的话都往外蹦。
“再说了, 那个祁兴如纯粹是脑子有病。他上次是跟应溶月在一起的, 这次身边又带着个女人,就上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真以为自己魅力天下无敌了。”应宛白吐槽,“我才不喜欢他那种自以为是的人,看着就烦。”
沈煜原本的怒气仿佛就在她这软软的抱怨声中一点点消散了,心软软的塌下一片。
应宛白见他气压好容易提高了一点,这才低低抱怨:“我晚饭没吃,看见他们就没胃口。现在头好晕啊,还有点反胃。”
她声音软绵绵的,说出的话越发显得她可怜兮兮,眼睛水润润的。她扯着沈煜的衣角,慢吞吞的往他身边挪,然后靠在了他肩上。
沈煜心脏揪疼了一下,见她靠在自己身上,还给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一路到了家。因为不方便,沈煜没再坐轮椅,他腿上的伤正在愈合期,走起路来姿态不怎么好看。
应宛白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发白,晕车的状态不轻,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沈煜走去了厨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厨房里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
温热的水被递到手边,应宛白接过,喝了一口,水是有些微微烫口的温度,顺着食道喝下去之后,胃里暖融融的,原本的抽搐似乎也缓和了不少。
应宛白捧着水杯,小口小口的喝完,感觉自己舒服了不少。
她喝完,舒服的喟叹了一声,然后眨了眨眼睛,看向边上的沈煜,他身上不高兴的气压已经消失不见,薄唇却依旧微微抿着。
她突然道:“你和黎辉是什么时候来的,听见廖荷雪说的话了吗?”
沈煜点了点头。
应宛白狡黠一笑,盯着沈煜的神情笑眯眯的问:“那你听见她说那句我说我不喜欢祁兴如了没?”
沈煜愣了一下,他当时是听见了。但却全然没有注意这句话,早在看到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却被人那样欺负,堵在角落被人直接辱骂的时候,他的理智就全面崩塌了!
怒火在胸口蔓延,他几乎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冲过去把人掀开!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腿,他不可能让祁兴如全须全尾的从聚香阁离开!
但就算这回让祁兴如好好的离开了,他依旧不会放过对方!
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事,就该为之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煜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深邃暗沉。
“听见了没?”应宛白不见他的反应,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腿,问他。
沈煜的身体一僵。
他的一条腿虽然受伤,但不是残废,还有知觉!应宛白轻轻戳过来的那下就像是小奶猫伸出了爪子,在他心尖上挠了挠,让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一颤,小奶猫却还舔了舔爪子,无辜的看着他。
简直要命!
沈煜看着应宛白水润润的眼眸,不动声色的拿过沙发上的一条毯子,盖在自己腿上,遮盖住某些特殊的反应。
盖完自己,他又拿了一条,牢牢地把应宛白裹住。
应宛白被裹得跟个蚕宝宝似的,她低声嘟囔道:“我又不冷,裹这么严实做什么。”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缩在了毯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沈煜。”她使唤他使唤得理所应当,尾音里带着不自觉的撒娇,“帮我把头发扎一下。”
她的头发是披散着的微卷,因为做了发型,格外好看。不过因为刚刚沈煜那严严实实的包裹手法,她的不少发丝都显得凌乱,甚至还有两缕遮挡住了眼睛。
“还有我的眼睛,被挡住了。”她的声音又娇又软。
沈煜伸手把她落在前面的两缕头发顺到耳后,然后有些笨拙的以手作梳给她扎辫子。
他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动作小心翼翼却又慢吞吞的。应宛白也不催他,只一边让他扎一边继续着刚刚的话题。
“我告诉她我不喜欢祁兴如,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应宛白的嗓音都带着笑意,软绵绵的甜,“你猜我说的是谁?”
沈煜刚给她梳在一起,正要找扎头发的皮筋。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快大功告成的头发顿时散落下来,功亏一篑。
应宛白歪了歪脑袋,猜到他没有皮筋,继续慢吞吞的说:“我喜欢的人呐,他太笨了,扎头发也不记得带皮筋,还得临时去找。”
她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声。
身后的男人仿佛失态就刚刚一瞬间的事,他安安静静的重新给应宛白扎好了头发,头发上绑了一根两个樱桃小坠子的皮筋,一摇一摇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扎好了头发,沈煜推着轮椅重新过去,应宛白还在说话。
“有一点点慢哦,不过这里没有镜子,看不到你扎的成果怎么样,应该不乱了吧……”
沈煜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伸手按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一言不发的吻了下去。
比起上一次的吻,沈煜的学习能力果然很强,他这次的进攻势如破竹,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应宛白微不可查的抵抗瞬间击溃。然后攻城略地,仔仔细细的巡视着自己的每一寸领土。
“唔。”不知亲了多久,亲完之后,应宛白觉得自己有些缺氧,脑袋里又感觉昏昏沉沉的。
她想要伸手锤一下沈煜,却发现自己被毛毯裹得严严实实的,完全伸不出手来。沈煜轻笑一声,伸出指尖抹去她唇上还残留的水润。转身去了厨房。
他下了一碗面,很简单的那种,煮得速度快,很快就熟了。他从锅里盛了两碗上来,一碗放在应宛白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吃完面后,夜已经晚了,应宛白看沈煜回了房间,自己则走到阳台,想了想,给黎辉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黎辉很快接通,说道,“嫂子有事吗?”
应宛白应了一声,她说,“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没问题,嫂子你说一下他的身份名字……”黎辉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道,“其实嫂子,你也可以找煜哥,他手上人脉不少,只是他平常都懒得动用而已。找个人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应宛白顿了一下:“我想让你先找找,实在找不到再说。”
她只记得那个人叫作姜文,是个医生。但叫这个名字的人多了,不用想也知道光这点条件怎么找。
果然,那边的黎辉听到她所说的条件后沉默了一下,“是就这些吗?”
应宛白想了想,加了几条:“医术应该很好,身高一米八以上,长得很好看,在国外读过书。年龄不超过三十岁。应该就是本市人。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比较受女孩欢迎。”
这些形容是她根据原书加上推断出来的,毕竟是以后应溶月的追求者之一,这些条件必定是标配。
“应该就这些了。”应宛白绞尽脑汁补充完,总算松了口气。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黎辉,听到了她的形容后,脸色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这个条件……
黎辉的面色古怪而纠结。
所以,他该把这事告诉煜哥吗?
*
《沉鱼》的拍摄进度赶得很快,苗卓精益求精,整个剧组的压力都很大。应宛白自从拍摄以来,拍戏方面和原身的记忆融合了不少,越来越少NG,几乎都是一条过,越发得心应手。
廖荷雪依旧拍的是女主的戏份,不过自从经历过上次的事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针对应宛白的迹象。
同一个化妆间,廖荷雪原本的颐指气使早已经消失不见,看见应宛白就跟老鼠看见猫似的躲开。
应宛白也懒得搭理她,既然她不来找自己的麻烦,自己也不会去多事。
但就算应宛白不去找她的麻烦,廖荷雪的日子也不太好过。自从上次之后,祁兴如再也没带过她在身边,明显这段关系就完了。
圈子里什么消息都瞒不住,她和祁兴如掰了的事很快就跟长了耳朵似的飞快传遍了。原本被她得罪的人现在也纷纷回过头来有意无意的给她下绊子……
但这些她都能忍,唯一让她心里没底惴惴不安的就是那天那个男人对她放的那句狠话,“改天再算账”的话像一根把她吊在半空中的绳,上不来下不去。
拍完一场戏,应宛白去化妆间换下了服装,刚出门,就看到廖荷雪站在门口,看样子是等了好一会儿。
应宛白没觉得有自己的事,直接从她身侧走过。
“应宛白。”廖荷雪仿佛吸了口气,喊她。
应宛白回过头去,疑惑的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她没记错的话,她们俩就算不是仇人关系也应该不咋地吧?上次话都说成那样了,还找自己做什么?
廖荷雪点点头:“应宛白,你是不是认识那天的那个男人?”
“?”应宛白反应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是黎辉,她点点头,“我认识。”所以呢?
“那……你能不能跟他说一下。”廖荷雪感觉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把面子都放在地上踩了,“我上次不是那个意思,我也只是误会了,否则我不会……”
应宛白看着她这样的神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要真说起来,廖荷雪没给她带来什么真正的损害,但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手段和莫名其妙的责骂还是让她很是不爽和隔应。
“这件事。”应宛白说,“我会跟他说一声,至于他会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
廖荷雪脸上露出一个笑来,她连忙点头:“没事没事,那谢谢你了。”
应宛白并没有接她的道谢,她说得是真的,只是会跟黎辉提一句而已,让他有个度。而并不是直接原谅廖荷雪,或者说就这样放过廖荷雪。如果今天她处于弱势地位,相信廖荷雪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不想跟廖荷雪多聊,说完那句话后就直接离开了。
摄影棚里,苗卓正打着电话,语气着急:“当初签好的合约现在是什么意思?对,没错,我现在戏还没拍完,那你也不能这样出尔反尔啊!早在我拍《沉鱼》之前我就跟你说好了,你现在跟我说不写了,那要我怎么办?!”
“我……”苗卓的眉头狠狠皱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你让我找谁?李和?”
苗卓冷笑一声:“你真以为我的戏是个歌手都能来写来唱是吧?”
对面的人无奈:“我真没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有事赶不开,给你推荐的那个李和是个挺有天赋的小子,之前一次活动见过他,挺会做人的,唱功也还行你也可以试试看,不行再说嘛。”
“可算了吧。”苗卓直接道,“自个儿都不是什么靠得住的,还推荐人过来。你推荐的我敢用吗?”
“那行吧。”那人叹了口气,习以为常道,“我把那小子的微信号发给你,你找找,找不到就试试看。”
苗卓挂了电话,抓了把头发,满是烦躁。
本来跟老朋友说好了的,他给这戏写歌,现在却打电话跟他说写不了了!那能怎么办?换个人写,能换谁?!
“这是主题曲,又不是插曲!”苗卓搜索了一下李和的资料,对老朋友的不靠谱更是气恼,“这人连什么经典的歌都没几首,就这水平,写首插曲还差不多,前阵子居然还去参加了什么综艺……”
苗卓的话才刚说了一半,看到综艺的嘉宾时突然停了下来。
“沈煜?他还参加综艺了?”
边上的副导演一见他这副神情,立刻提醒道:“他是参加综艺了,不过嗓子并没有好转。要请他来唱主题曲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还用你在这跟我废话!”苗卓瞪了他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摸了摸下巴,思索道,“不过既然都能参加综艺节目了,请他写首歌,应该不会拒绝吧?”
副导演悠悠道:“苗导,我记得以前沈煜就没帮过电视剧写歌。再说了,咱们连他联系方式都没有……”您这是哪来的自信?
苗卓没有理会边上叨逼叨的副导演,自顾自的思量着。
说起联系方式,的确也是个问题。他刚想着要不要在朋友圈里问上一圈,看看谁有沈煜的联系方式。就听到副导演继续道:“不过我倒是在综艺节目里看他和应宛白关系不错。之前因为经纪人的事闹上热搜那次,不是说两人有私交吗?或许我们可以问问……”
应宛白?
苗卓的眼睛一亮。
应宛白正背着词,就听到人传话说导演喊她。她把剧本放到一边,一边走过去一边在想难道是自己之前的哪条没拍好?
苗卓看着面前的应宛白,心情不错。他原本因为试镜的那个镜头把人定下的时候,都说应宛白不行。但真的在片场拍戏时,他却发现,应宛白完全没有那些传闻的问题,拍起戏来也很认真,尤其到了后面,越来越顺。
“导演,找我有事吗?”应宛白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问道。
苗卓斟酌了一下语句,旁敲侧击道:“是这样的,我刚好看到,你之前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是吧?”
《归园田居》的热度到现在还没下去,直播虽然结束了,但录播依旧在各大平台播出。
应宛白点头:“是参加了一档综艺,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没有问题。”苗卓见状,连忙摆摆手,“我是问,你和参加那档综艺的嘉宾们关系怎么样?”
“关系?”
那要看跟谁了,如果说是符萱冉关辰应溶月之类的,那还真不咋地。
“导演是有什么事吗?”
苗卓纠结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想请沈煜来帮忙写歌的话说完了。
“就是,能不能帮忙问一下。”苗卓说,“看看沈老师自己有没有意愿,我们也不勉强。他能答应当然最好……”
听完苗卓的话后,应宛白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沈煜在家其实也会动笔写歌,他以为她不知道,每次写完都把草稿藏起来,但其实她都知道。只是他不想让自己知道,她就装作不知道而已。
“就是有一点。”应宛白说,“他如果答应了,那他写完的歌给谁唱呢?”
如果沈煜的嗓子没出现问题,那么一定是沈煜本人唱。但现在这种情况,必定是找一个人唱。
“这个……”苗卓和副导演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答案,“这个我们还没有人选。不过我们这边如果要选人,那一定会征求沈煜老师的同意。”
应宛白点点头:“我会把话带到的。”
应宛白走了之后,苗卓这才一拍脑袋:刚刚忘记问她要沈煜的联系方式了!
虽然已经让人带了话,但自己亲自去问,这才显得有诚意啊!苗卓找了一圈,总算在一个老朋友手里要来了沈煜的微信。
他加了微信,消息提示那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又拍完一场戏,苗卓在监视器后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声过。接着喝了口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几个小时过去了,对方还没有同意。
“有点不对劲啊。”苗卓疑惑道,“难不成他都不看手机的吗?算了,我再加一次吧。”
余晖公司。
沈煜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微微震动了一下,原本拿着笔正要改文件的手拐了个弯,伸手拿过手机,按亮屏幕一看,又是一个加微信的消息。
他淡淡瞥了一眼那个叫“苗卓”的消息提示,在脑中搜索了一下,没有这个人的印象,于是重新关了手机。
“怎么了?”黎辉见状问道。
沈煜摇了摇头,直接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黎辉看着沈煜,没得到他的回答,自己反倒纠结起来。他放下手里的工作,支支吾吾的开口:“煜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沈煜改完一份文件,伸手正拿下一份,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要说就说,不说就不说。
黎辉被他看了一眼,胆子都像变大了不少:“煜哥,嫂子前两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让我帮忙找一个人。”
沈煜原本还满不在意,闻言手一顿。
“你也觉得奇怪对吧?”黎辉看到他的神情,连忙道,“我也觉得怪怪的,当场我就跟嫂子说让她找你。”
“但她不啊。她说要先找到人再告诉你。”黎辉皱起眉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悠悠叹了口气,“更重要的是,她要找的还是个男人!很帅的男人!”
他特意在“很帅”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得沈煜眉心一抖。
应宛白在找一个男人?
沈煜从没听应宛白说过这件事。
他问黎辉:什么样的男人?
黎辉看完,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连一张照片都没有。而且据我所知,嫂子从小到大也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一个人,我不知道嫂子是从哪得来的他的消息,又为什么找他。”
他刚说完这话,沈煜就冷冷看了他一眼。
黎辉缩了缩脖子,解释道:“我这不是实在找不到人,然后没办法,底下的人只能顺手调查了一下嫂子,我可是一点都没看,就只知道她没接触过这个男的。”
沈煜这才淡淡收回目光。
黎辉不看沈煜都知道他接下来会问什么,连忙一口气全说了:“听嫂子说,这个男人应该是是本市人,我查了一下,符合条件的暂时有六个人,具体是哪一个还不能确定。不过按嫂子的说法,我从里面挑出了最帅的那一个。”
黎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沈煜面前。
照片里的男人果然长相俊美,穿着一身白衣大褂,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是个性格温和很有魅力的男人。
“煜哥,你看看。”黎辉抬了抬下巴,“帅不帅?这张脸,说真的,看上去就能轻易让那些年轻姑娘着迷。”
他这是在提醒煜哥千万要警惕啊!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求上进了!长得帅的人不知凡几,嫂子可别成了别家的了!
真是!煜哥还不着急,他倒先替他们着急起来了!
*
自从上次的事件过后,黎辉就开始着手处理与祁家的合作事项。
祁兴如回去以后完全没把这事当回事,自然也没跟家里的人说。于是祁家接到了同余晖合作项目中断的通知时,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祁家派了人到余晖过来问清事情,想要知道是不是误会,解除误会、恢复合作。然而余晖的人好声好气的接待了他们,黎辉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只让项目合作人跟他们说了一堆空话套话。
祁家其他人联系上黎辉,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也纷纷被黎辉打太极应付了过去,想见面也总是扑了个空。无奈之下,这回竞标赛过来特地。就是想要见黎辉一面。
这次竞标赛在市中心的商业大厦举办。参加这次项目竞标的不少家族都过来参加。
沈煜和应宛白两个人是和黎辉一起过来的,应宛白过来纯粹是因为她记得原书中的这个节点。
这次的竞标项目在原本的剧情中,是祁家赢得了资格。然后靠着这次的项目,祁家的实力突飞猛进,更上一层楼,为他以后的商界地位打下了结实的基础。
但是这次应宛白阴差阳错听到黎辉和沈煜谈论这次竞标赛的事情,她才知道,原来这个竞标项目,余晖也参与了。
但原书中是祁家赢了。所以说这次余晖是会输?
所以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她看着胸有成竹的黎辉,还是放心不下。近乎冒昧的提出了想要跟着一起过来的要求。
她当时提的时候只是不想让余晖输给祁家,但话说出口之后才觉得尴尬。满心以为黎辉会拒绝她的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但没想到黎辉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直接答应了。
“嫂子你不用担心。”黎辉心思缜密,看得出应宛白对这次竞标结果似乎有些担心,劝慰道,“这次我和煜哥都在这里,而且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把握,不会出问题的。”
黎辉对这次竞标结果势在必得。
沈煜也没有表露出反对的意思。这次的竞标项目已经被分析透彻,竞标价也是他和黎辉一起确定。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竞标结果非余晖莫属。
但既然应宛白这么担心,让她过来看看也能让她安心。
应宛白看着他们的神色,越发觉得疑惑。她清楚沈煜和黎辉的商业才能,更加知道连他们都这么成竹在胸的竞标项目那么一定是有很大的把握。
那到底为什么……最后的竞标结果会落到祁家头上呢?
竞标赛还没开始,祁家的人远远就看到了黎辉,祁父带着祁兴如一起走了过来。
祁兴如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还记得当初在聚香阁发生的事,看到黎辉几人,神情更是越发冷了下来。
家里公司的动荡他也隐隐知道一些,但因为还没正式接手公司,他并不清楚公司到底受到了多大的影响。
他想起刚刚祁父对自己说的话:
“待会到了黎辉面前,记得跟人家道歉,听到没有?”
“我跟他道歉?余晖是个什么破公司,我们家也要向他低头?”
“不是低头。”祁父皱眉,训斥道,“道歉只不过是一张嘴,但凡能用几句话搞定的事,也什么要让我们公司受到影响打击?”
祁兴如被祁父带到黎辉几人面前,祁父朝黎辉笑笑,先道:“最近给黎总的公司预约,却怎么也约不到人,黎总这是最近很忙?”
黎辉扫了一眼祁兴如,不冷不淡的回复:“是有点忙。”
祁父被不软不硬的噎了一下,他看向边上的沈煜和应宛白:“这是……”
“这是我朋友。”黎辉说,“沈煜和应宛白。”
“原来是沈家和应家的孩子。”祁父不愧是年龄大,脸上依旧是和蔼可亲的笑,“小时候我还参加过两个人的满月宴呢,不过他们还小,估计都不记得了。我听说是结婚了是吗?看起来的确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沈煜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就没这个人在他面前说话似的。
应宛白只点点头,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一句话都没说。
“祁叔还真是慧眼如炬,看出来我煜哥和我嫂子天生一对。”黎辉似笑非笑的开口,“只可惜你这儿子似乎是没继承到你这眼力啊。明知人家结婚了,还要当面撬墙角。”
祁父听祁兴如三言两语说过这件事的大概,这回听到黎辉这番话,总算是知道了事情的来源。
他面上惊讶了一瞬,转头看向祁兴如:“你个臭小子,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不知道破坏人家家庭多没道德吗你!还不赶快给人道歉!”
祁兴如沉默了一会儿,冷着脸对黎辉说了句对不起。
“欸。”黎辉挑了挑眉,“这话可不是跟我说。我又不是当事人。你对谁做的事就该对谁说才是!”
祁兴如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他看了一眼就站在黎辉边上的沈煜和应宛白两人,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自己跟他们道歉的样子。
【给黎辉道歉也就算了。毕竟能不给自家公司添麻烦就不添麻烦。
但给一个哑巴残废道歉又是凭什么!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自己道歉!】
祁父的神色也不太好看,他原本就是黎辉的长辈,满心以为自己这番姿态已经是放得够低了,但谁知道黎辉居然这么不上道!
给他道歉已经是够给他脸了!他居然还得寸进尺!
既然本来就跟黎辉没有关系!他管什么闲事!还把这事直接闹到了公司项目上!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祁父心里想着,面上却笑笑道:“其实我儿子他也是孩子心性,打小我们家就宠大的,喜欢什么就知道去追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你看看,应家这闺女长得多水灵,我儿子也不是说故意要破坏婚姻什么的,他没有这样的心思。就是少年慕艾情不自禁……”
“我看这道歉就不必了吧。这件事也是阴差阳错,兴如他也没有不好的心思。都是孩子,教教他改了就好了。”
“这么大一个孩子。”应宛白突然冷冷开口,“我看应该是巨婴吧。”
祁父虽然刚刚是对着她说话的,但他心里其实并没有把应宛白和沈煜放在眼里。他没有想到,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的应宛白居然还敢开口跟他顶嘴!
“应宛白是吧?”祁父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多年的商场谈判显得气势凌人,“怎么说我也跟你爸是同一辈分的,这么说话,你家大人没教过你不礼貌吗?”
应宛白对着他的目光,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嗓音带着笑意,认真回答道:“还真没教过。”
“不过也很正常。”应宛白补充道,“祁叔叔你不也没教过你儿子洁身自好,不要骚扰已婚女性吗?”
“应宛白!”
如果说祁兴如一开始还觉得应宛白这个性格很有意思,现在当着很多人的面,应宛白的这种毫不留情直接怼人的性格落到他身上,他就开始觉得格外刺耳和气恼。
“嗯?我说错了吗?”应宛白无辜的眨了眨眼,突然哦了一声,“说起来,我也比祁二少少了好几岁呢。那祁二少既然是孩子心性,我当然更是孩子心性了。童言无忌,祁叔叔,你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祁父一张脸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脸色黑得吓人。他盯着应宛白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转头怒气冲冲看向边上的黎辉,正要说什么,却发现黎辉居然捂着嘴在那无声的笑!
甚至笑得弯下了腰!
祁父的脸更黑了。
“黎总,你就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所以不惜跟我们祁家交恶是吗?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祁父咬着牙开口,“毕竟她已经嫁做人妇,你为别人做这么多,到最后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祁父一招挑拨离间用完,黎辉笑意更是止都止不住,他忍不住笑着解释:“你可别乱说啊,这可是我嫂子哈哈哈哈,竹篮打水一场空,也亏你想的出来哈哈哈哈……”
祁父冷冷看了一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的黎辉,没再说话,带着祁兴如就走了。
【继续笑吧。我看竞标会之后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暂且让你笑一会儿,但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黎辉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又忍不住的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抹了抹自己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我的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祁老头是个这么搞笑的人!哈哈哈哈煜哥你看见没,他说他儿子还是孩子心性的时候,站边上的那个祁兴如脸都黑了噗哈哈哈笑死我了……”
沈煜的唇角微微勾了勾,他抬头看向应宛白,却见应宛白皱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怎么了?】
应宛白听见他的心声,才反应过来他在自己手心里写字。她一把抓住他还在写字的指尖,轻轻捏了捏,问道:“这次的竞标会,真的不会有事吗?”
沈煜微微一愣,原本还在边上笑得起劲的黎辉也慢慢止住了笑:“咋了?”
“我总感觉心里不太安稳。”应宛白拿不出真正的证据来,只能说,“能不能再去调查一下?这件事情交给谁了?真的能确保万无一失吗?而且我刚刚看祁兴如他们的眼神和表情,好像……”
沈煜看到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担忧,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反手将她的手指拢住。用眼神告诉她:别担心。
安抚好应宛白后,沈煜转过头,看了一眼边上的黎辉。两个人对视一眼,黎辉神色严肃,朝他点点头。
“我去看看。”他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去处理事情了。
应宛白见状,勉强有些放下心来,既然黎辉去处理了,那么以他的能力,除非对方做的天衣无缝,不然一定会被他发现什么痕迹。
黎辉这一去,一直都不了身影,直到竞标会即将开始,他才匆匆不知从哪赶回来,脸上的神色不复之前的漫不经心,反而一派肃然,甚至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他神色勉强维持了表面的沉稳,然而走过来在沈煜边上坐下,眼神再也坚持不住,透露出慌乱和无措。
“煜哥,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黎辉的喉咙干涩,眼眶发热,自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说不出话来,“我……是我没看好人。我们的竞标价,已经被泄露出去了。”
所有针对这次项目竞标价格的分析都已经成为了一张废纸。竞标价被泄露,几乎等于他们的底牌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再也没有任何用处。
黎辉做事一向胆大心细,从未犯过这么低级的错误。他完全没有想到,从一开始就跟在他身边做事的秘书,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左膀右臂把他当兄弟的秘书,会因为对方给的钱而背叛自己!
“煜哥,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好……”黎辉的喉咙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低着头,不敢对上沈煜的视线。
沈煜的薄唇抿紧了,然而他的神色却依旧冷静自若。他伸手拍了拍黎辉的肩膀,动作间满是安慰。
【即便这次失败了,下一次我们一定能赢回来。】
应宛白看着他们,突然开口:“我们还没有输。”
第35章 、联姻第三十五天
黎辉抬头看向她, 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什么……”
沈煜也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满满当当的映出她的身影。
竞标会才刚刚开始, 各家的竞标文件还没交上去。但余晖的竞标底价已经被祁家知道了, 时间紧迫,可以说这次的竞标会已经是必输的结局。
黎辉露出个苦笑,他觉得嫂子应该是不太清楚这次事情发生的后果, 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解释道:“虽然现在结果还没公布,不过祁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竞标底价。我们完全没办法知道对方会出多少,所以……”
谁说没办法知道?
应宛白没有反驳他,却看向了祁兴如父子所在的方向。或许是觉得计谋即将得逞, 祁父的脸上已经忍不住带了笑意。
一边坐着的祁兴如脸色原本不太好看,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神色缓和了不少。靠在椅子背上, 低着头玩着手机。
“是吗?”应宛白说,“可是祁家做出这样的事, 我们就这样忍了吗?”
“忍?黎辉牙都要咬碎了,怒火熊熊在胸口燃烧,“还忍个屁!祁家敢做出这种事来,老子迟早要让他付出代价!”
“既然是迟早,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骂他们一顿?”应宛白淡定提议完,补充一句,“我看姓祁的都快笑得合不拢嘴了。”
“小人得志!”黎辉往那方向看了一眼,更是气得青筋暴起,忍耐不住地直接站了起来!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黎总。”祁父见黎辉走了过来,笑眯眯道, “竞标会这就开始了, 是有什么事吗?脸色这么难看?”
刚刚已经撕破脸皮, 如今知道自己已是胜券在握,祁父即便是在黎辉面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愉悦。
“祁总不愧能支撑着祁家家业的人,果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黎辉看向祁父,眼中冷得几乎要射出利箭,“有时候竟然连老脸都舍得豁出去了,我真是佩服!”
祁父的神色僵了一瞬,看着黎辉脸上的怒意,又忍不住摇摇头,笑着感叹道:“黎总,你年轻气盛,或许是有两分商业头脑。但做生意,不是你那样做的。年轻人,还是不懂啊。”
“是吗?”黎辉冷冷一笑,“这次的竞标还没开始,祁总就用上了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难不成是知道祁家再走下坡路,不用手段就赢不了了?”
“黎辉,竞标各凭本事,既然是技不如人,过来说这些话不觉得丢人现眼吗?”祁兴如放下手机,。
“各凭本事?”黎辉说,“也对,你们祁家的本事也就这些了。不过你们放心,有关庞典泄露商业机密并进行买卖,非法获得利益的这件事,我们余晖一定会进行起诉。至于利益既得者祁氏集团,最好祈祷你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然也等着法庭见吧。”
祁父的脸一黑,他皮笑肉不笑道:“庞典是黎总公司的人吧,该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至于我们祁氏,向来秉公守法,要是有人往我们公司泼脏水,我们也会用法律的武器进行反击的。”
“看样子祁总是觉得自己公司胜券在握了?”应宛白推着沈煜从后面走过来,“不知道祁总这次竞标价准备出多少呢?”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应宛白,满眼的“不是傻了吧”的神情。
应宛白当然知道这个问话对方不会回答,但没关系。嘴上不说,心里即便是想了一瞬间,那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果然,她听到祁父的心声很快的闪过一个数字。
黎辉原本也疑惑不解,但看到祁父这样的神情,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随即又吊儿郎当的笑了。
“是啊,祁总。不如你告诉告诉我们,这次的竞标价出多少。也好让我好好学习学习啊!”
“黎总在开什么玩笑呢?”祁父转移话题道,“竞标会就要开了,不回去准备准备吗?”
“多谢祁总关心了。”黎辉说,“即便这次余晖拿不到这个项目,但下次,祁总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
留下这句话,黎辉等人就径直离开了。
这次的项目重大,有国家帮忙扶持,谁都知道这是一块大蛋糕。黎辉虽然说了那么一通话,勉强抒发了些胸口的怒气,心里更加好受了点。
但是这件事远远还没完!
黎辉坐在座位上,低着头飞快地在手机上输入了什么,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向沈煜。
“煜哥,庞典的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律师函立刻就能发给他。吃下去多少,老子让他吐个干净!”黎辉说完,又看了眼沈煜空空如也的手上和膝盖,有些疑惑,“煜哥,我们的竞标文件呢?”
“在这。”应宛白把刚到手不久的新文件递给了黎辉。
早在刚刚她听到祁父那一串数字的心声的时候,她就跟沈煜说了。
沈煜不知道她的能力,但这样的时候,鬼使神差的,还是吩咐下去让人按她说得数字重新打了份文件出来。
黎辉愣了愣,翻开文件,看到竞标价的时候更是反应不过来。
“这是……”他抬头看向沈煜。
这不是他们原本的竞标价格。
沈煜没理会他的疑问,递了支笔给他,让他签字。
黎辉虽然疑惑,但见状什么也没问,直接就签了字。
文件交上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已经对这次的竞标完全不抱希望。脑子里正思索着该怎么对付祁家。
他往那边看一眼,果然见到祁家一家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志得意满的笑意。
“庞典那边,你做干净了没有?”祁父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刚刚黎辉对他说的话,开心之际,忍不住问。
“我又不是傻子。”祁兴如懒懒开口,俊美邪肆的面容带着轻蔑的笑意,“不过是狗急跳墙说的话而已,这你也当真?就算他把庞典告上法庭,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没有证据,什么都是空话。”
祁父听了他这一番话,总算放下心来,又道:“这次全是真正得罪了余晖,不过也没事。只要这次的竞标项目到手,这块蛋糕吃下,余晖就算想动我们,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祁兴如闻言皱了皱眉:“余晖不是个小公司吗?我从来没听过他的名字。”
“你不知道也正常。”祁父如今说起余晖这个公司来还是忍不住惊奇,“它成立没两年,但发展势头很猛。你别看它暂时还没我们公司规模大,但它发展速度极快。那个黎辉,可以说是个商业奇才。这次如果不是我暗中下手,这个项目必定又会落到他们手上!”
“对了,应家那个女儿是怎么回事?她跟黎辉认识?”
祁兴如瞥了一眼,见应宛白和沈煜正挨着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女子的眉眼精致,侧脸白皙娇嫩,殷红漂亮的唇瓣勾起。一缕青丝在额边不小心垂下,被身侧的男人别到耳后。
感情还真好。
祁兴如收回视线,淡淡道:“大概是因为黎辉和沈煜关系不错吧。”
祁父果然皱了皱眉:“一个哑巴而已……”
说完,他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认真听起了台上传来的话。
台上的人正揭露着最后的竞标得主:“这次竞标成功的公司是……”
祁父的嘴角已经忍不住露出微笑。
“余晖集团!”
祁父的神情僵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祁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站着问:“是不是弄错了?”
场中已经有人窃窃私语了。祁父即便是在商场打拼了这么久,却也没遇到过这种场面。奈何他早已经觉得这个项目是自家的囊中之物,最后的结果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情绪上来了就只能继续站着等一个结果。
“抱歉。”项目的负责人重新看了看数据,礼貌的抬头示意,“这次竞标项目获得者的确是余晖公司。其他公司或者个人如果有任何异议,可以在之后和我们的工作人员反应,暂时不要打断我们的流程谢谢。”
祁父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下坐下,像是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冷冰冰的。
祁兴如脸色也格外难看:“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庞典耍我们?”
直到掌声雷鸣般响起,黎辉都还是一脸出乎意料的茫然。
“煜……煜哥!”
黎辉睁大了眼睛,脑子全被刚刚宣布的消息给占据了!惊喜的消息突如其来,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没有注意到,沈煜的眼中也飞快闪过一抹诧异。
等黎辉去处理竞标成功的项目事情时,沈煜抬眸看向应宛白。
对上沈煜的视线,应宛白的眼睛眨了眨,眼里满是乖巧又茫然。
“嗯?怎么了?”她无辜的歪了歪头,装作发生的一切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沈煜收回目光,唇角微不可查的弯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掩耳盗铃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让人忍不住不拆穿。
第36章 、联姻第三十六天
回去的路上, 应宛白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想着沈煜如果问起她怎么知道的竞标底价, 她该怎么回答。
绞尽脑汁想了好几个勉强像样的借口, 就等着沈煜问了。然而他像是半点不好奇的模样,神色自若,上车之后就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应宛白偷偷瞥他一眼, 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来。
“苗导说让你给《沉鱼》写一首主题曲。”应宛白突然想起这件事来,她一边问,一边看着他的神情,“你写吗?”
沈煜的手指微微一顿。
应宛白看着他的神情, 连忙补充道:“其实不写也没关系, 他就是托我问一句。”
沈煜见到她这副神情, 反倒勾了勾唇角。
原来上次加他的人是苗导。
为什么不写?
他想了想, 在应宛白微微讶异的目光下点点头应下。然后点开手机,把一直忽略的好友请求放了进来。
苗卓在酒店里急得头发都要白了。剧的主题曲都还没定下来, 他加了沈煜的微信,可对方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怎么回事,一直都没有通过!
“导演。我觉得我们不用在沈煜身上费太多心思。”副导演坐在沙发上剥瓜子,一边说,“希望太渺茫了。不如看看那个被推荐的李和怎么样?”
如果沈煜不答应帮忙写歌,或许他还就真考虑李和了!但现在明显还没得到一个结果!沈煜和其他人就不是一个level的!
苗卓瞥他一眼,没好气道:“少给我在那放屁泼冷水,我告诉你,要是找了个不咋地的歌手来,我这剧毁了, 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可沈煜也明显不会接啊!
副导演看着苗卓这副样子, 识趣的咽下了这句话。只在心里暗暗摇头, 导演竟然还把希望寄托在应宛白身上,谁不知道娱乐圈里最多表面装得关系好,实际关系不怎么样的明星!
说不定当初的热搜只不过是营销自己的一种手段。应宛白能不能好好见着沈煜跟他说这件事都说不定,更别提想让他答应了!
苗卓原本是问到了沈煜的手机号码的,但他顾忌着对方的嗓子问题,一直没打过去。
他等得越发着急,正看着那串电话号码,脑子里做着激烈斗争,想着到底打还是不打时,手机突然一震动。
加沈煜的好友通过了!
苗卓顿时喜上眉梢,完全忘了自己刚刚的纠结。他的手指迅速敲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苗卓:你好沈煜,我是《沉鱼》的导演苗卓,请问能给我们戏写一篇主题曲吗?酬劳好说。
沈煜答应得很痛快:可以。
苗卓:!!!
苗卓:太好了!沈煜你真是解了我们剧组的燃眉之急!太感谢你了!不如这样吧,我们约个什么时候见面,然后当面谈讨一下这件事,顺便把合约也签订好。当然了,唱这首歌的人选我一定会经过你的同意的。
沈煜:经过我的同意?
苗卓险些被惊喜砸晕了头,完全没注意到沈煜的诧异,把事情一骨碌倒了个干净。
说完之后还不忘加了句:“还好应宛白提醒了我,我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放心吧,我不会乱选人的,人选一定会经过你的同意!”
沈煜的视线落到“应宛白”这三个字上好一会儿,神色渐渐柔和了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句才结束。
*
余晖拿到竞标项目之后,黎辉忙得脚不沾地。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老板,你让我找的那个人有消息了!”
黎辉随口道:“什么人?”
话刚落地,他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姜文?”
那个医生?!!
黎辉从一开始听到医生这个词时就极为敏感。自从沈煜的嗓子受伤以来,他不知道帮沈煜找了多少个医生。但无论哪一个,都对他的嗓子判了死刑。
甚至到后来,他找得越多,沈煜眼中希冀的光就越暗,甚至湮灭。
黎辉一开始其实是没把应宛白说得这个人的医生身份当回事的。毕竟就算是医生,对沈煜的嗓子也多半同样无能为力。可他越调查,却越发现这个人越不简单。
年纪轻轻,却已经身获多种医学奖项,医术高超。更重要的是,他曾经专门研究过咽喉部和声带的项目,还发表过相关论文期刊,获得了奖项!
自从知道这点之后,黎辉找人找起来就更积极了!奈何对方就像是人间消失了一样,怎么找都没有消息。
现在居然找到了!
黎辉本来就想立刻赶过去见人,但他正在国外出差,一时半刻赶不回去。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应宛白打了个电话。
“喂?”应宛白正在拍戏的间隙,知道黎辉不会没事打电话给她,于是问道,“有事吗?”
“嫂子,你之前托我找的那个人,找到了!”
得到了黎辉的消息后,应宛白顾不了太多,直接去跟导演请了假。接着就赶去了医院。
应宛白在打算中是想着请姜文的父亲姜回舟出手诊治沈煜的。但这时候的姜回舟几乎已经不出诊了,再让他诊治必然要费一番功夫。
现在就发现了姜文的踪迹,他说不定还没跟应溶月勾搭在一起。凭借着姜文的一手医术,治好沈煜应该也是绰绰有余。
然而等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就见到了她不想见到的场景。
护士让她去休息室找姜医生,然而她刚到,就看到一男一女姿态亲密的正在休息室里耳鬓厮磨。
可问题是,为什么不关门?非要半遮半掩的?
应宛白有些无语,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其中的那个女的就是应溶月,而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医生,应该就是她要找的姜文了。
应溶月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娇小的身躯往里缩,脸颊早就红成了一片飞霞,声音小若蚊蝇:“不……不要。”
姜文的嗓音温和,金色的眼镜框遮住了眼中闪过的光。
修长的手指轻轻探上应溶月白天鹅般的脖颈,沿着脖颈细腻的皮肤轻轻摩挲。
“你的嗓子应该已经恢复好了。”男人的嗓音低沉,带着难以言喻的勾人,“声音很好听。”
站在门口的应宛白不由打了个寒颤。
难以想象,这个动作如果被他用在沈煜身上会怎样……应宛白只想想就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阵恶寒。
“那个……”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打扰女主收后宫。但姜文已经似有所觉的抬头看了过来。
应宛白伸手,淡定自若的敲了敲门,问道:“请问姜文医生在吗?”
“我就是。”姜文从应溶月身侧直起身子来,温和应声,然而看清应宛白的面容的时候他不由一怔。下意识的重新看向应溶月。
应溶月也没想到应宛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想到刚刚自己和姜医生那么亲密的样子,她不由的脸色发烫,匆匆忙忙站了起来。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她犹豫的看一眼姜文,“你找姜医生,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这当然是有正事。”应宛白奇怪的看应溶月一眼,“难道应溶月你是没有正事过来陪姜医生闲聊的吗?”
她一脸恍然大悟:“哦,难怪……我刚刚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应溶月被她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她的脸涨得通红,又急又羞:“姐姐!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只是因为拍戏的时候念多了台词,嗓子哑了。这才来找姜医生看看的。你怎么每次都要这样恶意的揣测别人!”
姜文站在一边,看着她们吵了好一阵,这才温和的出声制止道:“好了。你们是姐妹?”
应溶月的眼眶微红,咬着唇点了点头:“是。”
姜文看着应溶月的神情,眼眸微暗。转头再看向应宛白时,唇边又勾起如沐春风的笑意:“既然是溶月的姐姐,那就是我的朋友了。有什么事吗?”
应宛白心里还在估量着他和应溶月的关系如今到哪一步了。见他的神情,心里越发不放心让他给沈煜治疗。”啊!”
应宛白还没回答,应溶月就刚想起什么似的,惊讶出声,“姐姐你是不是想来问姜医生煜哥哥的事的?”
她说完,连忙看向姜文,急急道:“我差点忘了。姜医生,求求你救救煜哥哥吧,他的嗓子受了伤,你一定能治的对不对?他原先是一个很厉害的歌手,可是因为嗓子,他再也不能唱歌,每天都郁郁寡欢,我真的不想他一直这样下去!”
她的眼神可怜兮兮,漂亮的眼眸中满是期盼。让人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保护欲。
姜文心里怜惜之意泛滥,刚要点头,却想起她这一番话是为了别的男人,“煜哥哥”这几个字听在他耳朵里就显得极为刺耳!
“应溶月。”应宛白懒懒的靠在门口,忍不住想笑,“你如果不想让我所谓的恶意揣测你的话,就不要做一些令人不解的事情。”
“就比如,我强调过很多次,沈煜是你姐夫。麻烦你不要再一口一个煜哥哥的叫,多让人误会啊!”
“还是说,你就是在享受这种误会?”
第37章 、联姻第三十七天
“这位。”姜文淡淡开口, 唇边的笑意消失不见,气质显得冷冽不少, “溶月的姐姐, 溶月是我的朋友。如果你有事找我请直说。倘若没事,这里不欢迎你随口污蔑争吵。”
“我污蔑?”应宛白同情的看他。
脑袋上戴了那么多顶绿帽子不知道也就算了,才认识应溶月多久啊!脑子就这么不清醒了?!
“应溶月, 我记得这个姜医生是第一次见吧,这么快就成为关系亲密的好朋友了?”应宛白说,“你来医院看病,那你的听云哥哥呢?魏林哥哥呢?还有祁兴如呢?怎么你就一个人来了?”
她笑眯眯的调侃, 说得情真意切:“啧啧啧, 一个人多孤单多寂寞啊。好可怜, 还好有个姜医生, 胸怀宽广又温柔。应溶月,不愧是你, 随时随地找个男人不在话下。”
“应宛白!”应溶月气急,嗓音都差点喊破音了,她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应宛白奇怪:“我为什么不能?难道我污蔑你了?还是恶意揣测你了?”
“你!”
姜文见自己的心肝宝贝被欺负了,总算忍不住上前,将落泪的应溶月拉过,自己挡在她身前。冷冷的看着应宛白问:“有什么事?如果没事的话,请你出去。”
应宛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有事。我想问一个人的嗓子到什么程度能治好?”
姜文神色冷淡:“抱歉,需要专业仪器检查之后才能给结果。”
“那……”应宛白还没说完, 就听到对方心声里毫不掩饰的一声嗤笑。
【现在知道找医生了, 跟这么恶毒的女人在一起的病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才不是好东西!你全家都不是好东西!
活该成为绿乌龟!
应宛白的神色一下冷淡了下来, 原本还想问的话也不想再说出口了。
“既然这样,那我没事了。”应宛白看他们一眼,“你们继续。不过以后记得门关紧点。否则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万一有人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觉得辣了眼睛,闹得医院众人皆知,到时候就晚了。”
“对了,应溶月。不管怎么说,你现在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了吧,还是得注意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否则被狗仔或者营销号拍到曝光,啧啧啧……”
应宛白言尽于此,满意的看到应溶月和姜文两个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这才转身离开。
刚下楼梯,就听见楼梯口有两个护士正在聊着天。
“我刚刚又看到一个美女上去了,戴着口罩和墨镜,不过总给我一种熟悉感,好像是电视上的哪个明星!”
“你可算了吧,脸都遮得那么严实了,还认得出来?那我真佩服你。不过不说别的,她好像也是去找姜文医生的吧?一个两个的,姜文医生果然受美女追捧啊!”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姜文医生的条件!长得又高又帅,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医科主任,医术那么高超。据说家里还很有钱!如果不是因为我有点自知之明,我都想嫁了!”
“我觉得吧,跟这样的男人谈谈恋爱倒是可以,嫁的话还是再看看吧。”
“啊?什么意思?”
“你没听说过吗?姜文医生出自一个单亲家庭,他爸爸一个人抚养他长大。而且他爸爸的性格好像十分古怪偏执。就姜医生刚来我们院这段时间,他跟他爸爸就在电话里吵了不知多少次了。”那人摇摇头,“虽然说他爸就住在咱们医院后面,但你看姜医生有哪次往那边走去看他的?”
“好像是没有。”
“这不就对了吗?”那人分析得头头是道,“这样的家庭,就算姜医生性格正常,但家庭关系一定很难处理。”
“唉,也有道理。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好像听见护士长在找我们了!”
两个人匆匆离去,应宛白这才走了出来。
姜文和他爸的关系竟然不太好?
*
出了医院之后,应宛白给黎辉打了个电话。
“嫂子,见到了人吧?”黎辉的嗓音带着几分期盼和希冀,“怎么样?”
应宛白想到姜文的那副模样。很明显已经喜欢上了应溶月。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一见到应溶月就爱得无法自拔,但受原书剧情的影响,应宛白对此还是抱有极强的警惕心。
既然姜文已经跟应溶月勾搭上了,她就没办法放心让这个人去治疗沈煜的嗓子。
“什么怎么样?”应宛白知道黎辉应该是在问这个医生能不能治沈煜的嗓子,但她还是装作没听懂道,“见了一面,没说什么,原本要找他的事估计不行了,得另想办法。”
不成了?
黎辉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他不知道姜文和应溶月之间的事,自然是以为姜文的医术也治不了沈煜的嗓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应了一声。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情,没聊几句就挂了。
应宛白挂了电话,想起姜文他爸的事,还是不愿意放弃。
她按照刚刚的护士所说,往医院后面走去。
医院后方是居民楼,她问了两个人,总算是找到了姜回舟的住处。他住在一个比较老式的带院子的房子里,房子有三层,外面的墙壁斑驳,有青荇的痕迹。
她敲了敲门。
里面没人应声。
直到她敲到第三次的时候,里面才传出一道慢悠悠的声音,“谁?”
没一会儿,院门就被人打开。
站在院子里的姜回舟看着外面的应宛白,神色冷淡:“你是谁?来找谁的?”
“你好姜先生,我叫应宛白,是特地来找你的。”应宛白为了表示尊敬,已经摘下了口罩和墨镜。
她的脸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是在电视上光彩夺目的大明星。姜回舟的神情却不变:“有什么事?”
“姜先生,我听说你医术高超,尤其是帮人治……”
应宛白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毫不留情的打断。
“你听错了。”姜回舟冷冷说完,伸手就要关门。
“姜先生。”应宛白连忙道,“我想请你帮忙看一看一个人。他以前是个歌手,写过唱过无数首歌,但因为有人暗算,他现在的嗓子几乎被毁了。别说唱歌,平时说话都是问题!”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姜回舟丝毫没有触动,他的声音仿若掺了一把雪,冷冰冰的,“我已经不看诊,现在也不是医生。你要找人看,自己去医院挂号。”
“姜先生!”应宛白说,“我们已经去医院看过了。医生都说他的嗓子已经没办法再治,但他还能发声,是有的治的!求你去帮忙看看吧!”
“我说过了。”姜回舟看起来极其不近人情,“我已经不看诊。医院既然没办法,我也没有办法。”
“可……”
应宛白的话还没说完,姜回舟就毫不留情的关了院门。
应宛白看着眼前紧闭店院门好一会儿,只能无奈的回到了车上。
符冉是特地过来接她的,本来早就到了,奈何应宛白要过来求姜回舟出诊,因此只能等在不远处。
现在看到应宛白回到车上,符冉从后视镜看了看应宛白的脸色,问道:“应姐,是回剧组吗?”
应宛白应了一声。
她是抽空才赶来了医院一趟,但剧组最近拍戏在赶进度,她现在回去估计都还有不少戏留着等她拍。
符冉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自从那次泥石流事件后他就对应宛白和沈煜之间的关系产生了疑惑。
奈何林姐把整个事情瞒得密不透风,一点口风也不露。他就算是想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应姐。”符冉好奇问,“你来这是想给谁找医生吗?”
应宛白应了一声。她看了符冉一眼,突然道:“你最近忙吗?”
“不忙啊。”符冉连忙摇头。
“那你有空的话。帮我调查一个人吧。”应宛白左想右想,还是不知道这件事交给谁比较合适,“就是住在那个院子里的老人家,他叫姜回舟。以前是个医生。你查一下,就重点查查看他当初是为什么不出诊的。”
符冉愣了一下,兴奋的点头:“好!这件事你就放心的交给我吧!保准办的好好的!查得一清二楚!”
应宛白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补充道:“你要是查不出来可以去找私家侦探,花的钱我这都给你报销。另外,查出来后我给你发个大红包。”
“真的啊?!那太棒了!”符冉连连应声。
应宛白总算放下心来,她知道,虽然符冉这孩子年轻,但交给他的事他往往都办得认真周到,少有出差错的时候。
回到剧组,果然她的戏份积攒了不少。苗导因为她拉了沈煜写歌这一关系,因此对她倒没那么严厉。见她回来了只喊她继续拍之前没拍完的戏份。
*
应宛白拍完一天的戏,回到家里,却意料之外的没有看见沈煜的身影。
他去哪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应宛白接通,才发现是应溶月给她打来的。
“姐姐,煜哥哥他现在在家里,我打电话跟你说一声。我已经把姜医生请回家给煜哥哥看了。如果你还忙也不用着急回来,反正有我在家照顾。”
应宛白沉默了一瞬,“他自己去的?”
“当然是我们接煜哥哥回来的,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煜哥哥的腿受伤了,现在身体不便,嗓子又还没好。你怎么就留他一个人在家里呢?”应溶月的声音隐隐带了几分责备,“我知道你在外面拍戏忙,但也不能这样啊。”
应宛白不耐继续听她的话,知道消息之后,直接了断的挂了电话。出门打了辆车就往应宅方向过去。
若非必要,她是一点都不想回去的,但奈何这回沈煜在那里。
上了车,应宛白拿出手机,点开和沈煜的聊天框,果然空白一片。沈煜没有跟她说他去了应宅这件事。
应宛白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你在应家?”
她捏着手机,然而一直等她到了应家,都没有等到对方回过来的消息。
应宛白一进应宅的大门,就看到了一群人正在客厅里热热闹闹的坐着,气氛融洽。在看到来人是应宛白时,不由得气氛一凝。
“你回来了!”谢瑶青没好气的瞪了应宛白一眼,“一天到晚的不在家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沈煜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照顾。要不是溶月,恐怕出事了都不知道!”
“以前天天说赶通告也就算了。框我们不知道娱乐圈的事。现在溶月不也拍电视剧去了,也不想你一样一天到晚的没个笑意,家也不回,不知道去哪野了。”谢瑶青越说越来气,“我可告诉你啊,别整天在外面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可是结了婚的,要是出现什么绯闻,别说别人了,我第一个不答应!”
应宛白早已经习惯了她的脑回路,对她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只问道:“沈煜呢?”
沈煜在房间里正接受着姜文的治疗。应宛白刚问完话没多久,姜文就推着沈煜出来了。
“检查结果怎么样?”应溶月急急上前,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关心。
姜文看她一眼,眸光暗了暗,语气温和如常:“还能治,只不过恢复期应该比较长,而且中间的饮食习惯等等都需要人照顾。”
“没关系!”应溶月连忙道,“家里有阿姨做饭,而且我……我们都可以帮忙照顾的!”
“这事怎么能麻烦你?”应父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你给应宛白打了电话没?让她赶紧过来!”
自从上次宴会上发生的事之后,他果真就被靳余翰给针对了,城东区的那块地说没就没了!
他思来想去,听说应宛白和靳家的关系,决定这回刚好让应宛白回来帮他跟靳家说说情。
“我叫了。”应溶月看了看时间,蹙了蹙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到现在还没来,可能是路上堵车,或者姐姐还在忙吧。”
“她忙?”应父眼里满是不满,“我看她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天天跟我们顶嘴闹事也就算了。现在倒好,连沈煜的事也不管!通知她个消息还要三请四请的!”
说完应宛白,应父又看向应溶月,欣慰道:“还是你更让我和你妈省心。平时听话懂事,现在还给沈煜找到了医生。”
“就是。”谢瑶青附和道,“我看这回要是真治好了,你就是他们夫妻俩的恩人。以后应宛白再敢欺负你,我和你爸一定好好教训她!”
“其实我也是才认识姜医生不久。”应溶月抿着唇笑笑,神情羞涩,“我原本还没想到姜医生原来医术这么高超,甚至能够治好煜哥哥的嗓子!要是我早知道的话,我肯定早就把人请过来给煜哥哥治疗了。煜哥哥也不用受那么多苦。”
“这怎么能怪你呢?”应父连忙道,“你已经尽了自己的一份力了。这次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是大功臣!”
“就是!”谢瑶青附和道,“你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就不要再自责了。你就是太善良了,总是想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别想那么多,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姐姐,你来了?”
应溶月像是这时候才发现应宛白的身影模样,惊讶出声。
“其实姐姐之前就去找过了姜医生,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姐姐没有请姜医生来治疗。”应溶月疑惑道,“姐姐是不是不知道姜医生的医术很高超啊?他可以治好煜哥哥的嗓子的!”
“原来你之前就去找过医生?”谢瑶青神色不太好看,“那你怎么没让医生来替沈煜看看?”
应宛白耳朵里听着她们的各种阴阳怪气,心情十分的不美妙。她抿着唇,没有说话。只垂眸看向不远处的沈煜。
沈煜坐在轮椅上,低垂着眼睑,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看不清他的神情。
沈煜还沉浸在他的嗓子能够恢复的事实上,整个人都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姐姐应该不是故意的。”应溶月见气氛有些冷凝,不由开口道,“不管怎么说,姐姐和煜哥哥都是这样的关系,她不可能不希望煜哥哥治不好的。”
应宛白冷笑:“我一句话都还没说,你这就知道往我身上泼脏水了?”
“应宛白你说什么呢!”谢瑶青怒道,“你妹妹就那样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她是没什么坏心思的!”
“她没什么坏心思,所以就我有坏心思是吗?”应宛白不知怎么的,心里一股火就蹿上来了,她怒极反笑,“我故意不让医生给沈煜治疗?我就想问,我是有病吗?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应宛白已经瞥开目光,一眼都没再看沈煜,一团火在胸口灼灼燃烧。
行啊,应溶月。忍你忍了这么久,你还真以为是怕了你了!
她冷冷道:“不就是因为我看到你跟姜文医生在休息室里搂搂抱抱,说了句有碍观瞻,怕打扰你们让你们继续。我想着改天再来找医生吗?”
“这就是我不想沈煜治好嗓子了?”应宛白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像个炸弹惊到了所有人,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姜医生是什么关系。可能就是好朋友关系吧。但作为姐姐我也想多提醒你一句,防范措施一定要做到位。像上次你和祁兴如恩恩爱爱,上上次你和赵魏林亲亲我我……我也不知道你的好朋友到底有几个,但记得下次门一定要关紧,不要再给别人看到了,否则其他人可不像我一样,会给你保密的。”
保密?
呵呵。
应宛白都后悔自己没带个大喇叭来,把应溶月的事嚷得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惊到了!姜文站在不远处,金丝框眼镜都遮挡不住他眸中的复杂情绪。
应溶月的脸色惨白。
她就是想着所有人都在这,应宛白应该不能做什么,所以才敢这样对应宛白说话!
可谁知道应宛白居然什么话都敢说!
她上次说的那些话还只代表她“哥哥”多,这次就差直接说她不洁身自好,和很多男的不清不楚了!
“妈!”应溶月的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尖尖的下颔,惨白的脸色,整个人摇摇欲坠,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妈妈知道你没有。”谢瑶青连忙把人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心疼得哄她,“别哭了,小心你的身体。”
“应宛白,你一天不惹你妹妹你就不舒服是不是!我看你就不想我们家好!”应父在边上看到这一幕,怒道,“还不跟你妹妹道歉!姜医生还在这,你当着医生的面,还敢胡说八道!我看你是坏到根里去了!”
“哦。”应宛白不痛不痒的听着他的责骂,淡淡道,“那可能是遗传问题。爸你不如好好反思反思自己,我怎么会坏到根里呢?”
应溶月默默垂了几滴泪,从谢瑶青怀里出来,咬了咬唇,站在应宛白面前。
“姐姐,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一直都觉得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不管发生什么,我们的血脉亲情都是不会变的。”
“我不在乎你说我,哪怕你随意编造,我都可以不在意。但我希望,你不要成为自己讨厌的那一种人……”
“那你放心,我不会的。”应宛白淡淡回复,“因为我最讨厌的,大概就是你这种人。”
“够了!”
应父见她们两个还在针锋相对,不由吼了一声。等她们安静下来后,冷冷的看了应宛白一眼,一边上楼一边留下一句话。
“应宛白,你随我到书房来一趟。”
第38章 、联姻第三十八天
沈煜早在刚刚他们吵架时就已经反应过来, 然而看着所有人都站在应溶月那一边,应宛白显得孤身一人单薄又无助。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 沈煜的手指紧紧拢住、攥紧。
他想上去站在应宛白身边, 然而他的腿伤了。他想为应宛白说话,让这些人都不能再欺负她,然而他的嗓子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怨恨自己没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想到刚刚姜文说的“能治”, 沈煜的眸中闪过暗沉的光。
他一定、一定要治好嗓子!
“姜医生,真是见笑了。”谢瑶青招呼姜文道,“家里的孩子们总是有些误会。”
姜文扶了扶眼镜,温和的笑了笑:“误会还是要尽快解开比较好。否则这样吵下去, 实在是很伤感情。”
“的确是。”谢瑶青连连点头, 不忘继续问沈煜的情况怎么样。
“据我观察, 嗓子受损到这个地步, 的确是能治,就是有些复杂。”姜文说, “用药比较多,疗程也比较久。”
谢瑶青点点头:“没关系,我们都可以等。”
姜文点点头:“那我先开药吧。”
*
沈煜原本是没有打算出门的,但在家里正写歌的时候突然接到应母发来的消息。说是应父应母找他有事,让他务必尽快赶过去一趟。
紧接着应溶月亲自找上门来,说是找到治疗他的办法了,于是半是邀请半是强迫的把他带到了应宅。
他没有给应宛白发消息,他觉得,应家这一伙人太恶心了。不论是年轻一辈的应溶月,还是作为父母的应父应母。
他知道应宛白不想面对他们, 他也不想让应宛白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对上他们。
就算她看起来有多么的刀枪不入, 但在他眼里仍旧是软乎乎需要哄的一团。
应溶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不知从哪拿了一个手机出来。走到沈煜面前递给他。
“煜哥哥,这是你的手机。”她抿着唇笑了笑,“你刚刚进房间诊治的时候不小心落下了,喏,给你。”
沈煜冷冷的抬眸看着应溶月,冰冷的神色仿佛浸透寒霜。
直到她脸上的神情都僵硬。他才接过手机,在手机屏幕上按出几个字。
“不要再碰我的东西。”
不管是东西也好,人也好,再碰,就剁了你的爪子。
正在这时候,应家的大门被人敲了敲,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朝众人笑了笑。
然而因为他一身黑色西装,身材又高大魁梧,面容黝黑,一身的腱子肉,彪形大汉这么一笑,不仅没有丝毫友善的意味,反而让人感觉到莫名的威胁和害怕。
“你你你!!你是谁?!”谢瑶青忍不住往里坐了坐,面上惊慌失色,连忙道,“管家!你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管家在边上弱弱解释道:“我问了这位……大哥,他说他是来保护老板的。”
“对。”那人闻言点头,声音浑厚如熊,“我是保镖。”
谢瑶青嫌恶的皱了皱眉,“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们家没人需要请保镖!”
保镖眉头一皱,看起来跟马上要打人似的,说得斩钉截铁:“没人?不可能!”
“这位大哥?”应溶月咬了咬唇,“我们家真的没有人需要保镖。你是不是找错了?或者说,你是姐姐雇来的?”
谢瑶青皱眉:“溶月,他明显就是找错地方了。你姐姐怎么可能会雇一个这样的保镖?”
“妈。”应溶月耐心道,“我们还是问清楚好。姐姐现在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有很高知名度的明星。雇保镖保护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正和谢瑶青说完,就见刚刚还在门口站着的保镖眼睛一亮,径直大步往这里走来!
“啊!你干什么!”
应溶月眼看着他离自己的方向越来越近,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恐惧不已的尖叫出声!
方懿大步走到沈煜边上停下,被突如其来的应溶月的尖叫声吓了一跳。他往她那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中满是“这怕不是个傻子吧要让老板离她远点”,大手推着轮椅,直接了当的把沈煜的轮椅推开,离她们远远的。
“老板,走吗?”方懿问。
沈煜摇了摇头,他抬眸望了一眼二楼书房的位置,眸中闪过担忧。
*
书房里。
“你认识做房地产的靳总?”应父把人喊过来之后,也顾不得教训她和应溶月之间的事,开门见山问道。
应宛白不知道应父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淡淡道:“上次宴会上见过。”
应父盯着她脸上的神情,突然道:“我听溶月说,你救过一个被拐卖的孩子,看起来很像是靳总的儿子?”
应父问出来时也不太确定,但空穴不来风。应溶月也不会骗他,所以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但唯独令他不解的是,既然是他女儿救了靳总的儿子,那靳总又为什么非但不给他好处,反而处处针对呢?
“应溶月说的?”应宛白微微勾了勾唇,不答反问道。
应父见她这种态度,一拍桌子,冷道:“你管是谁说的?怎么?问你点事你也推三阻四的不肯说?做了什么事都瞒着家里了?”
“没办法。”应宛白说,“和应溶月这个话多的比起来,我话的确挺少的。更别说她从小就练就了告黑状的能力了。比不过比不过。”
应父现在没心思去管她们姊妹俩之间鸡毛蒜皮的事情,耐心趋近于无:“你少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到底说不说!”
“应该是救了吧。”应宛白说,“不过我向来学习雷锋好榜样,做好事不留名。当初靳总问我要什么报酬,我都给拒绝了。”
应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都气得铁青:“你!你说什么!”
“哦。”应宛白补充道,“还让靳总做了个基金,专门帮助被拐卖的妇女小孩,好像基金还加了我的名吧。”
说完,她朝应父一笑。
“您不是总说要让我和应溶月学习学习,说要跟她一样善良就好了。您看看,我这事做得够不够善良?”
基金会是真有其事,不过不是她提的。而是靳余翰自己创办的,主动加了她的名。
她找回了靳琛舟,靳余翰想要感谢她,不知怎么做才好。虽然她多番拒绝,但他依旧没有放弃。
应宛白虽然并不怎么在意靳余翰给的酬劳,但她知道应父很是在意。
果不其然,听到她的这番话,应父差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胸腔上下起伏,指着应宛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真是!气死我了!”应父努力平息了自己的怒气,才道,“那你知不知道靳总为什么会处处针对我们家?”
应宛白想到那次参加宴会时靳琛舟狡黠跟自己说要帮自己报仇的模样。心里大概有个底了。然而面上还是说不知道。
“不知道?”应父狐疑的看她好一会儿,然后理所当然道,“那你就去跟靳总说一下,不管有什么误会,看在你救了他儿子回来的份上,都别再计较了!”
应宛白觉得很可笑。如果对方不是为了给自己“报仇”,那么对方针对应家时,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既然知道还这样做,只能说明这件事没什么作用。
应父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难道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吗?他只不过是不在意应宛白而已。
哪怕只剩下一点点的情分,也让应宛白去死皮赖脸的求对方放过应家。恨不得利用到极致。
应宛白早知道应父这人的本质,但听到这话还是觉得有些心凉。
“你那是什么表情?”应父见状皱眉,怒气冲冲道,“应家倒了,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处不成!”
应宛白心想,没倒她也没什么好处啊。好处不都到应溶月身上去了么。
正当两个人对峙的时候,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书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应父和应宛白都没预料到,被这动静一惊,转头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西装的彪形大汉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沈煜在门口。
“这是……怎么回事?”应父面沉如水,声音几乎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沈煜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应宛白身上,直到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方懿看着气得不行的应父,挠了挠头,直性子的解释道:“我的老板暂时不能说话。”
“你又是谁?”应父问。他记得之前他还在楼下的时候,没有见到过这个男人的身影。
方懿:“我是老板的保镖,我叫方懿。”
保镖?
应父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沈煜,“那你们这样闯我的书房,是什么意思?”
“哦。”方懿又回道,“我们是来接老板娘回家的。这位老先生,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们老板让我踹门,说是踹坏了门他报销。”
这是一扇门的事吗!
应父简直要气晕过去!他跟方懿完全说不通话,然而很明显的是,他原本想和应宛白的谈话也继续不下去了。
方懿见应父没有回答,也不知道算不算打扰,想了想就抛之脑后了。他看向应宛白,说:“老板娘,咱们走吧。我开了车来。老板说来带你回家。”
应宛白觉得方懿挺逗,然而看到边上坐着的沈煜,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因为有方懿这个保镖出现的缘故,他们没在应家待多久就走了。姜文写了一张单子留下来,说是治疗沈煜要用的药和大致的疗程。
应宛白懒得看那张单子,单子被方懿收起来了。
出了应宅,应宛白才知道方懿开了车来原来说的是他自己的车,一辆用了很多年的二手桑塔纳。
回去的路上,方懿坐在驾驶座上开车,应宛白和沈煜坐在后排,然而车内没有人说话,仿佛沉寂了下来。
沈煜是不能说话,应宛白是不想说话。
唯独一个方懿在驾驶座上乐呵呵道:“老板,我今天控制得力道很好,那扇门我都没踹破,可以不用赔了。”
沈煜不能回他,他也不在意,自顾自说完,又笑了笑。
一路将沈煜送到家,夜色已经降临。晚风拂过,带来细微的冷意。
“老板,到了。”方懿一路把人送到楼上门口,气都没喘一下,挠了挠头问,“那我这就回了?明儿再来上班?”
应宛白已经开门进去了。只剩下方懿和沈煜在门口。
沈煜点了点头。他半分心思都没放在方懿身上,只对应宛白的反应心里一点也没有底。
“老板。”方懿鬼鬼祟祟往里面看一眼,犹犹豫豫没走,小声提醒道:“老板娘是不是生气了?我看她好像一句话都没说。”
生气了?
沈煜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方懿见他这样神情,又补充道:“老板,你肯定是哪里惹老板娘生气了,快去哄哄老板娘,不然你就要惨了!”
方懿走了之后,沈煜自己推着轮椅进了屋子。
方懿猜测的没错,应宛白的确是生气了。她生气,却又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生气。
沈煜和她是什么关系呢?无非就是联姻的对象而已,他去哪、见谁,又为什么非要跟自己发消息?
虽然应宛白这么安慰着自己,但心里却越发的不好受。
原书的剧情就那么难以改变吗?明明她已经让黎辉想法设法的找姜文的线索,但找到人时他还是已经和应溶月认识并且有暧昧关系了!
明明她觉得沈煜对应溶月的态度很冷淡,沈煜也知道她对家里那些人都态度。可他还是在没跟自己说一句的情况下,就去了应宅!
她甚至还要从应溶月那里才能听见沈煜的消息!
多讽刺啊!
应宛白扯了扯唇,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她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沈煜,否则不会有这么乱七八糟的情绪。
可如果原书剧情不可逆的话,那她这样又算什么呢?
应宛白突然觉得很累。
她已经见识到了应溶月的魅力,也知道不管多优秀的人一旦碰到她,就是天雷勾地火,脑子就成为浆糊了。
虽然沈煜还没做出多过分的事,但刚好趁现在,他们的感情也没多深的时候快刀斩乱麻。否则落到后面跟应溶月争一个男人……
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沈煜见到应宛白进了房间里,然后一直没出来。他在空荡荡的客厅等着,一时间有些茫然。
正在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跟进去的时候,应宛白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的神色平静,手里拿着几张纸。
沈煜却感觉自己的心提了起来,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推着轮椅上前两步,想要跟应宛白解释清楚今天的事情。却听到应宛白冷淡的声音:“我有话要跟你说,我们去餐桌上吧。”
沈煜把自己的话咽下,老老实实的推着轮椅坐到了餐桌边上。
不就是真爱吗?
她最喜欢成全真爱!
应宛白把手中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桌面上,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看沈煜。唇角勾起。勉强让自己输得不那么难看。
【这是……什么?】
沈煜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应宛白,看清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无比的显眼刺目。
“你看一看这个离婚协议书,财产方面是你的还是你的。如果你有什么疑问或者是异议,现在就可以跟我提出来。”应宛白说,“最近这些天我会住在剧组,我……”
应宛白一直没等到对方的回应,抬眸看了一眼。却愕然发现对面的人眼眶瞬间红了。
委屈巴巴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第39章 、联姻第三十九天
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桌面上, 打湿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洇出一小块一小块的泪痕。
沈煜就这样看着离婚协议书, 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应宛白愣住了, 落下的眼泪就像是带着能够灼伤人的温度,在她的心尖上烫出了一个个伤口。
她下意识的心头一软。
沈煜哭得太惹人犯罪了,漂亮的眼眸雾蒙蒙的, 泪水大颗大颗的,跟珍珠似的晶莹剔透。清隽的眉眼露出难以抵挡的苍白脆弱。
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原本心头堆积的郁气仿佛气球戳破了个洞,一点点消散不见了。
“你哭什么?”应宛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冰冷冷的,不显露出半点要妥协的感觉。
应宛白伸手, 把笔的笔盖拧开, “啪”的一下放到沈煜面前, 硬邦邦道:“反正我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直接签字。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多好啊。”
他抬眸看向应宛白, 仿佛是完全不解她怎么会舍得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眼尾一片通红。
【我、不、签!】
沈煜的心声执拗而又倔强,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孩可怜兮兮却又撕心裂肺的呐喊。
他伸出手,拽住应宛白的衣角。想到她可能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而生气。
对!她是生气了!她根本不是真正的想要跟他离婚!他们怎么会分开呢?明明,明明他们已经有了那么亲密的默契……
只要他解释清楚就可以!
沈煜仿佛是想通了这件事的重点,眼眸中浮现希望,他急急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没有字的空白部分写下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写得很快,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点也没了平时的风骨。拿笔的手都克制不住的发着颤。他匆匆写完了字,递到应宛白面前。
还带着水雾的眼眸可怜巴巴的看着应宛白, 唯恐她生气到连他的解释也不看。
应宛白面无表情的看完:“所以呢?你觉得你没错是吗?”
她反问时轻描淡写, 实际上心里已经对应溶月的厌恶又增加了一层!
【我有错。】
沈煜连忙摇头, 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扯住她的衣角。眼神中满是担忧和害怕。
他害怕应宛白会就这样放弃他,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应宛白的性格,他知道应宛白如果决定了一件事,极少能够真正让她改变想法。
应宛白的心里也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煜。
她原本已经打算干净利落的放弃,但看到沈煜的眼泪时,心又止不住的软了下来。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好好反省吧。”应宛白硬邦邦的留下这句话,掰开他的手,径直站了起来,往房间里走去。
沈煜被留在客厅里,神情有些茫然而害怕。他抿紧了唇,看向桌面上那泪迹斑斑的离婚协议书,伸手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晚上,很多人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应宛白起的很早,原本想避开沈煜直接出门,然而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之后,才发现沈煜早已经起来了。
餐桌上满满当当放着丰富的早餐。沈煜见应宛白从房间里出来了,朝她刚露出一个笑。
应宛白收回目光,径直走到门口穿鞋,一边淡淡道:“剧组催得急,我先走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这话,应宛白直接下了楼。
符冉已经在楼下停好了车正等她,见她上车后,打了个哈欠,一边把一袋纸盒递过去,一边说:“应姐,早餐给你买好了。”
“嗯,谢谢。”应宛白接过,打开一看,是几个小巧精致热腾腾的奶黄包和一盒牛奶。
“应姐,你怎么突然发个消息让我这么早来接你啊?以前剧组不是不要这么早的吗?今天临时有事?”
“没有。”
“哦,我还以为今天临时有任务呢。”
应宛白吃了一个奶黄包,流沙香甜可口,然而应宛白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
她囫囵把这几个奶黄包吃完,填了填肚子。点开她和沈煜的消息框,果然就看到一晚上积累的红点消息。
最后一条是一分钟前发过来的:
【好好吃饭,不要饿着自己。】
应宛白看了那条消息好一会儿,手指点在消息框上,想了想,还是打了个“嗯。”字过去。
这边应宛白赶向剧组,而另一边,沈煜看着应宛白回的消息,心总算是松了口气,然而唇角是怎么都勾不起来。
他顿了顿,手指点开和苗卓的消息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苗导,最近组里都要求很早到片场吗?】
苗卓在家刚起床,手机一震动,他看到沈煜发来的消息,一头雾水的回复:【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
沈煜的眸光暗了暗,想到应宛白着急出门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挤成一团,又酸又涩。
苗卓:【对了,《沉鱼》的歌写得怎么样了?有进展了吗?】
沈煜:【没有。最近都没思路,能去片场看看成片找找思路吗?】
苗卓愣了一下,连忙回复:【当然可以,要我派人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过去。】
两个人都不爱说废话,三言两语聊完之后,苗卓给他发了一个片场的定位,只说了句到了说一声,就没再聊了。
沈煜按灭了手机。看着桌子上丰富的早餐,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始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方懿赶来了。看到沈煜正在吃饭,方懿识相的坐在边上等。
等了好一会儿,或许是觉得无聊,方懿开始好奇的问沈煜:“老板,昨天老板娘的气消了吗?”
沈煜看了他一眼,视线冰凉刺骨。
方懿接受到视线的同时也明白了自己刚刚问话的结果。他看出了老板的心情不好,想了想,还是出主意道:“老板,你可不能就这样放弃啊!放弃了就真的完了。人家都说,媳妇儿生气了,那就是你错了。反正不管错没错,认错就对了!老板你认错没?”
沈煜这会儿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了。
错他昨晚就认了,要是有用的话,早上还会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吃早餐吗?
“老板,你认错态度要诚恳,要真诚。相信我,态度很重要!”方懿说得头头是道,“老板娘不原谅你肯定是还在生气,你就跟老板娘撒撒娇说说软话就好了。以后不要再犯这种严重的错误,相信老板娘很快就原谅你了!”
方懿说完,沈煜已经吃完最后一口,看向他的目光沉默而无语。
【你交了女朋友?】沈煜问他。
方懿眨了眨眼,无辜的摇了摇头。
【那你是结了婚?】
方懿笑了,他指了指自己黝黑的脸,露出一口大白牙:“老板你也太会开玩笑了吧。我这么年轻,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怎么可能结婚啊?”
沈煜:……
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或许是看出沈煜的神情,方懿心虚了一瞬,又很快挺直胸膛,自信道:“我虽然没交过女朋友,但我为我将来的女朋友学了很多东西。不管是理论的还是实践的。老板你不要怀疑我的理论,我看人很准的,真的!”
沈煜决定不再跟他废话,让他送自己到剧组。
坐上这辆二手桑塔纳时,沈煜沉默了一下,不由问他:【不是让你换新车吗?走我的账。】
方懿嘿嘿一笑:“哪用得着换新车嘛,我这辆车不是还能走吗?它可是我的老伙计,跟了我五年了。我不舍得换掉它。”
沈煜沉默了一下,原本还想继续让他换的话还是没再“说”。
很快就到了剧组,应宛白已经换上了戏里的服装。戏拍得很快,已经拍到了宁芸带着皇帝和一众追随的臣子皇室躲到了一座城池当中。
这是皇室最后占据的一座城池,所有人都在苦苦支撑。宁芸逃得很狼狈,但她仍旧挺着高傲的脊梁。哪怕她脸上沾染了战火的灰烬,但她指挥若定,仿佛所有人的支撑。眼中的骄傲丝毫不曾泯灭。
哪怕她受到她最爱的人的背叛,哪怕她马上要和她最爱的人兵戎相见!
沈煜原本说来看看成片找灵感只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然而当他真的看到戏中的这一幕时,原本沉静的情绪泛起波澜,胸口顿时涌起一阵冲动!
他拿过笔,随手扯过不知道谁放在一边的白纸,顾不了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立刻就开始写了起来。
他下笔如有神,一气呵成的写完后,抬起头来,发现就一个方懿陪在他身侧。
他伸手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脖颈因为长时间的低头显得僵硬难受。
方懿见状,连忙道:“老板,我还会按摩,要不要给你按一下?”
沈煜看他一眼。
方懿的黑脸上露出个羞涩的笑来:“这也是我为我以后的女朋友学的一门手艺。”
沈煜:……果然还是应该学几门手艺吗?
他默默开始思索。
见沈煜没反对,方懿就自觉上前给他按起了脖颈肩头。
*
“我听说今天有人过来探班。”几个消息灵通的群演在一边等戏一边聊天。
“谁啊?看见人了吗?”
“没看见,据说很帅。好像也是圈里的人!我就听见有人尖叫了。喊得跟什么似的。那个人很低调,很快就进了摄影棚。”
“啊!真的!”群演的眼睛都亮了,掰着手指头数,“能是探谁的班呢?咱们剧组的女演员有大戏份的也不多啊!总不会是廖荷雪吧?”
“应该不是,她不是刚被那个谁的太子爷甩了吗?找下家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应宛白啊!她长得那么好看,有个帅哥来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况且她之前绯闻也不少啊!”
几人对视一眼,说不定还真有这个可能。
“哎呀不猜了不猜了,偷偷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这边应宛白还不知道有人来“探班”的事,她刚拍完一场打戏,手上正拿着一杆长-枪。长-枪尖端红缨垂下,她背负长-枪,正穿着盔甲坐在马上,看起来英姿飒爽,气势凌人!
原本这样的戏苗导问过要不要找替身,然而应宛白拒绝了。
如果是别的她可能真的应付不过来,但偏偏骑马她在前世就会,而且算是她的一项爱好。
果然,应宛白骑上马之后,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应,反而看起来更加具有气势。只是在招式上面跟武术指导练了练,就很快掌握了技巧。
戏中,宁芸听闻自己城中派出的五百骑兵被魏羽的人截下,正发出求救讯号。她顾不得许多,穿上一身盔甲起身上马带了一队人就往出事的方向赶去!
五百骑兵和对方已经血战到底,鲜血淋漓。宁芸挑枪直入战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队伍会合,她正要率领剩下的兵往回走。远远射来一根利箭!直直对着宁芸的项上人头!
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宁芸提起缰绳,脚尖在马背上一点,纵身而起!接着一脚踏过闪着利芒的箭!
这一段需要应宛白吊威亚,然而她在马背上飞跃而起时,谁都没预料到的是,马突然受惊了!
只听马长嘶一声,马的前身高高仰起。应宛白原本只是轻轻一点,却被这突然的一惊吓得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应宛白!”苗卓“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倒了也半点不在意!
“糟糕!马受惊了!”
“我的天啊!人不会要从马上摔下来吧!”
“啊!!!”女生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谁都知道从马背上摔下来不死也会受不轻的伤,害怕的人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下一幕!
应宛白只是突然一惊,很快就反应过来。她面上冷静至极,即便是面临如此大的危机也丝毫不惧!
只见她轻轻一点马背,飞跃而起!眉目间沉稳锐利英气逼人!随着威亚在空中完美的做到了剧本里的动作。紧接着旋身落下,她一扯缰绳,用巧劲控制住受惊的马!
马长嘶一声,马蹄落下,终于在她身下安分下来!
她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流畅!直到事情结束,周围的人几乎都还反应不过来刚刚那一幕。
连苗卓整个人都惊住了,他盯着监视器里的动作好一会儿,仿佛机器人才刚刚充上电似的,慢半拍的回过神来。
心弦一松,整个人扶着桌子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沙哑喊了一声:“卡。”
应宛白被人从马背上扶下来,有人里里外外给她检查着身体,一遍又一遍的问:“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或者不舒服?一定要跟我们说,千万不要自己瞒着。”
应宛白一遍又一遍的解释自己没事。
正说着,苗卓从摄影棚里出来了。他仿佛第一天才认识应宛白似的,看她好一会儿,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的苍白,笑了笑点点头,说道。
“不愧是文能安邦长公主,武能定国女将军!”他说,“演的不错!”
应宛白自己当时不觉得有多惊险,下了马之后,看到周围人的反应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有多危险。
她心里刚有点害怕,听到苗卓的这番话,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谢谢苗导。”
苗卓点点头,看她这幅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过去好好休息一下。”
他朝摄影棚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有人正等着你呢。”
应宛白愣了一下。
*
拍戏时的各种消息总是传的很快。沈煜一气呵成写完了一首歌,正在改旋律和填词时,突然听到摄影棚外有嘈杂的人声。
“什么!马受惊了!不会吧这么惨!”
“真的!你没听到那边的尖叫声啊!多半人都从马背上摔下来了。照我看不死也得残啊!”
“我靠!那么危险……”
“那应宛白这次不就……”
沈煜填词的笔一顿,他隐约听见了应宛白的什么事,然而没听清楚。他看了一眼站在边上无所事事的方懿,让他出去打听打听消息。
方懿出去了一圈回来,原本还带着笑的脸上隐隐发白,神色茫然而仓皇。他小心翼翼的看向沈煜,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沈煜的心里越发不安,他皱眉,拿笔狠狠的在纸上写:【她怎么了?】
方懿张了张嘴:“老板,你别激动……”
沈煜的眼尾通红,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踉跄走到他跟前,狠狠攥住他的衣领!
【她、怎、么、了?!】
方懿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声回道:“他们说,老板娘从马背上摔下来……当场就……”
“轰”的一声,沈煜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这个消息炸得四分五裂。他茫茫然的松开手,脚步急促,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刚走了两步!颀长的身躯轰然倒下!
第40章 、联姻第四十天
病房的消毒水味道浓郁, 窗帘因为有风吹过而微微鼓起。
沈煜的意识恢复的时候,感觉到周围一片寂静。
是一种沉闷的死寂。
他慢慢睁开的眼睛, 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 果然没有发现期待中的身影。眼中的光就像是薄薄的纸,一戳就碎。
“你说说你这身体虚弱得,居然还能直接倒……”
刚察觉到沈煜醒来的黎辉转过头来, 刚笑着说了一半。却突然对上沈煜惨白如纸的脸色。
他吓了一跳,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神色一变:“你怎么了?!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喊医生!”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按病床边上的传唤铃!
沈煜伸手挡住, 他从病床上坐起身, 掀开被子就要下地!
“欸欸欸!”黎辉被他的一通操作惊呆了, 连忙上来阻止!
“你现在还不能下床!你忘记你的腿还没好了?医生都说了, 你这次是情绪太过激动,气血翻涌导致的昏厥!你能不能好好保护一下自己的身体?又是嗓子又是腿的, 现在又晕倒!”黎辉觉得自己简直是为他操碎了一颗老妈子的心!
沈煜抿着发白的唇,没理他,下了床就要往外走!
“行行行,我说不动你!”黎辉无奈摊手,“我等嫂子回来了让她说你行了吧?”
沈煜的动作一顿,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缓缓转头看向黎辉。
黎辉被他莫名其妙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怎么了?我今天更帅了?”
沈煜脑中的思绪像是慢慢恢复,死寂的眼眸微微动了动, 亮起了光。
【她呢?】他跟黎辉比了个手势。
黎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你问嫂子啊, 她拍戏呢, 估计还要过一个多小时才能赶过来。”
黎辉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你晕倒跟嫂子有关系?我从国外飞回来,还以为你是因为嗓子有得治的事才一时激动昏了过去……”
想到什么,他补充道:“哦对了,那个姜文我去查过了,的确有几把刷子,据说治好过不止一例类似的患者。他说能治应该不是假的。不过我拿了他开的药去给别的医生看了,别的医生只说对嗓子有好处,倒说不出个三四五六来……”
“不过算了,看不出就看不出。只要能治好管他用什么鬼方法!就是……我回来之后就让人联系了那个医生,他却说什么要应溶月陪着一起他才看诊?这是什么狗屁要求?”黎辉拧着眉头,怎么想也想不通。
沈煜的神情不变,似乎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不在意。
【不要姜文。】
看清他的手势,黎辉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不要姜文还怎么治?”
他下意识的看向沈煜的脸,却发现他一点说笑的表现都没有。神色冷静至极,显然说得很认真。
黎辉急了,伸手就探他的额头:“你不会是病傻了吧?看过那么多医生,说能治的就姜文一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煜避开他的手,又重复了一遍:【不要姜文。】
黎辉在病房里走了两圈,深吸一口气:“行,那你先说清楚,为什么不要姜文?我就搞不懂了,你就算是讨厌他,你忍忍,治好了你的嗓子再说不行?你不想你的嗓子好了?!”
不行。
沈煜垂下眼睑,他怎么可能不想嗓子恢复?他比任何人都想。
然而听姜文提出的要求就知道,他是和应溶月一起的。
宛白不喜欢。那他们就注定站在对立面。
不论黎辉怎么好说歹说,沈煜都对此无动于衷。黎辉气疯了,知道沈煜固执起来十匹马都拉不动,只能气呼呼的坐在一边不说话。
“姜文也是!不好好搞他的医术惹你干什么!我真是……”他在一边气得碎碎念。
沈煜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回到了床上。他拿过放在病床头边上的手机,按亮看了一眼。
他昏倒了足足两天,消息框里积攒了两天的消息,红点堆积。他扫了一眼,基本都是公司的事情,苗卓和其他人的几句话夹杂在其中。
他和应宛白的聊天框里依旧是上次的聊天信息,孤零零的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落在消息框里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
*
应宛白刚拍完一场戏,回到车上,接过林卉递来的小风扇吹了吹,额前的刘海都因为汗而变得有些湿漉漉的。
近来的天气炎热,拍戏还要穿着厚厚的古装,更是辛苦。
林卉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问道:“今天还去?”
应宛白应了一声:“他还没醒。”
中午。
医院后方的居民楼外,一辆低调的车在路边的树荫停下。没一会儿,应宛白从车上下来,重新走到熟悉的门前,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门就被打开,露出姜回舟冷淡严肃的面容。
他看着应宛白问:“你怎么又来了?我说了医院没办法治好的,我也没办法。”
说完这句话,他又要关门。
“姜医生。”应宛白喊住他。
根据符冉的调查,姜回舟不再出诊是在七年前,似乎是因为一次误诊事件,当时姜回舟做了诊治,以为病人被治疗好了于是让人出院。
但令谁也没想到的是,病人出院后第二天,就死亡了。医学诊断出是因为并发症,但姜回舟一直对此耿耿于怀,认为如果不是自己准许病人出院,病人就不会这样死亡!
自那以后,姜回舟就不再出诊。后来他儿子的名气越发大,知道姜回舟医术高超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
“还有什么事?”姜回舟的语气冷淡,神色间不近人情。如果是一般的人估计说不了两句话就放弃了。然而应宛白并没有当回事,反而越挫越勇。
“姜文姜医生是您的儿子吧?”应宛白知道姜回舟软硬不吃,索性直接把他儿子抬出来,“我一直觉得姜医生您教出来的儿子能遵守医德,好好治病救人,但他现在似乎不是这么做的。”
姜回舟关门的动作一下停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应宛白,问:“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应宛白把姜文给沈煜诊治的事说了一遍。她并不确定姜文会不会在治疗过程当中动手脚。
但看着应溶月对沈煜的态度,姜文心里真的不会介意吗?沈煜的嗓子能治的消息已经被应家一伙人传了出去,沈南和那一些人真的会让姜文顺利诊治吗?甚至于,姜文真的有能让沈煜的嗓子恢复如初的本事吗?
况且,直到最后,沈煜在原书剧情中嗓子也一直都没好……
应宛白知道自己最靠谱的就是去听听姜文的心声,但比起把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炸-弹放到沈煜身边,不如劝动眼前这个老顽固。
应宛白把姜文和应溶月之间的纠缠以及自己与他们的关系三言两语的说了一通。
“我知道很抱歉,但是我有理由怀疑姜文医生会在治疗过程中有私心。否则他不会提出要应溶月陪同他才治疗的要求。”应宛白说得有理有据,主要是姜文提出的要求太过匪夷所思。
姜回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下来,即便是和自己儿子的关系不好,他也知道儿子是个医生!
作为一个医生,不守医德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姜医生若是不信。大可以亲自来看看!”
听完应宛白这话,姜回舟冷冷道:“我去换身衣服。”
应宛白心里松了口气:“那我们在外面等你。”
“不必。”姜回舟道,“你们先走,给我发地址,我自己过去。”
应宛白全是理解了他的古怪性格,也没继续跟他争执。
她给姜回舟发了个地址,自己则先走去了医院。
应宛白到医院时,黎辉正在病床边上,神情复杂,见到应宛白:“嫂子你来了。”
应宛白应了一声,她看向沈煜,见他还躺在病床上没有清醒的迹象。
“他还没醒吗?”
黎辉:……他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应宛白奇怪的看他一眼,实在是不知道他乱七八糟的在想些什么。
她走到病床边上,看了看沈煜的状态,眉头微微拧起。
“医生不是说今天能醒吗?”她问,“找医生看了没?”
黎辉的舌头都快打结了,他磕磕绊绊的说:“嗯……不用,应该是正常现象。”
“嫂子你看一会儿煜哥,我这就去问一下医生看看!”黎辉飞快留下这一句话,就蹿出了病房!
林卉看了一眼,也跟着无声的退出去了。
房间里就留下应宛白和沈煜两个人。
应宛白没把黎辉的反应放在心上,她拉了一张椅子在病床边上坐下。看着病床上的沈煜,脑中却在发着呆。
沈煜纤长的睫毛控制不住的轻颤,他的手指在被子里微微蜷缩,心里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她……她是在看着自己吗?
不生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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