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不澜一连点了十几个菜,肉菜要了七八个,羊肉卷牛肉卷各要了两盘。
见他出手阔绰,温梨忍不住问:“是不是点太多了?我们就两个人呢。”
萧不澜挑眉:“你在质疑我的食量?”
温梨:“……”
萧不澜可是饕餮显灵,他哪儿敢质疑呢?
也行吧。温梨想,能吃是福。
点完菜,该点锅底了,萧不澜问他:“要红汤还是鸳鸯锅?”
“火锅当然要吃红汤了,”温梨说,“清汤火锅太寡淡,我不喜欢。”
“行,那就红汤。服务员——麻烦你了。”
点完菜,要等候十几分钟。桌子是一张不大的方桌,头顶暖灯落下来,两人面对面坐着,竟然没什么好聊的。
要不要主动开启话题?
萧不澜有点纠结。
但他又发现,离了工作和钱那些事,他好像都不知道要跟温梨聊些什么了。
他对温梨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温梨也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低头刷视频。
刷了一会儿,服务员把锅底上了,添了些老鹰茶进去煮。
这家火锅店主打正宗地道,火锅飘着厚厚一层红油和辣椒,一看就知道很辣。
菜也跟着上了几盘。等待火锅烧开的功夫,萧不澜冷不丁喊他一声:“温梨。”
“嗯?”
温梨抬头,发现他盯着自己。
萧不澜问:“如果我现在跟你说,我可能有事情瞒着你,你会生气吗?”
“不过这个事……”
温梨笑了一下:“其实我也有。”
萧不澜:“???”
“不是,”他刚才只是卖个关子,本想直接说出来,没想到温梨给他整这一出,“你能有什么事?”
温梨觉得奇怪:“我为什么不可以有呢?你能瞒着我,我就不能瞒着你了?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
萧不澜真想追问他到底是什么事?但又觉得他这性格,应该不至于干出什么坏事来。
瞒着就瞒着吧,谁还没有个小秘密了?温梨对他有防备心也正常。
最后两盘肉端上来,服务员对他们笑笑:“菜已经都上齐了,祝二位用餐愉快。”
萧不澜没继续刚才的话题。用热茶水烫了一遍碗,递给他:“那先不说了,吃饭吧。”
温梨接过烫好的碗,还是温热着的。
“土豆要先下吧?我记得这玩意儿很难熟。”
温梨:“熟还是挺容易熟的,但要想软烂一点,就得提前下。”
“那我下了,这两盘也一起。”
下了蔬菜,火锅还是冒着泡泡的。温梨第一口想吃羊肉,用筷子夹了一片下去烫。
吃火锅专用的筷子有点长,拿着不太方便,快烫好的时候,他一不小心没夹稳,肉掉在锅里了。
到嘴的羊肉就这么跑了。温梨紧急想捞回来,不料对面的人长筷一伸,当着他的面,捞走他辛辛苦苦烫好的羊肉,夹进了碗里。
温梨:“……”
做人可不可以讲点道理呢?
“怎么了?”萧不澜明知故问,笑得很欠扁,“野生羊肉嘛,谁先捞到谁先吃。”
“有毛病。”
温梨忍不住骂了一句,倒也没真生气,一块肉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重新夹了一块,想继续烫,刚才的长筷子再度伸过来,筷头夹了一大筷烫好的羊肉。
萧不澜:“碗。”
温梨皱眉:“我自己会烫……”
嘴上这样说,但还是把碗推了过去,就当萧不澜还他的了。
萧不澜给他夹了羊肉,又继续烫牛肉,跟他说:“你离锅远点吧,你那身衣服沾了油可就洗不干净了。”
温梨今天穿的是新买不久的鹅黄色羽绒服。
他很爱惜这身衣服,还为此买了两双颜色相近的袖套戴着,就怕弄脏袖子。今天出门走得急,忘了戴了。
温梨这才记起自己的衣服。他赶紧把袖子翻过来查看,还好没有溅上油点。
萧不澜把那筷子牛肉也夹给他:“我嘴上说说而已。要真弄脏了也没事,送去洗衣店能洗的,实在洗不干净,回头再买一件得了。”
“你敢?”温梨好不容易消了气,听不得他说这种话,“真以为钱是路边捡的,谁家好人赚那点钱,一下子买这么贵的衣服?”
“好好好,行了行了,我的错。”
随口一说也要上纲上线,怎么就这么较真?
萧不澜真怕了他了,忙道:“今天可是新年最后一天,新年新气象,咱们能不能不吵架?”
不吵就不吵。温梨吃着碗里的羊肉,又觉得哪里不对。
搞什么,他没想吵架啊?说得好像他是很无理取闹的人一样!
战争中止,双方握手言和,目前一致对外的目标是眼前的火锅。
温梨以前挺喜欢吃辣的。他家在隔壁A市,地段更偏南方的城市,南方湿气重,很多人喜吃辣。
温梨偶尔也会吃辣菜,之前不觉得有多辣。后面自己做饭,吃惯了清淡的饮食,没想到现在受不了辣了。
他吃了萧不澜烫的几筷子肉,又吃了一些蔬菜,中间一直忍不住喝水。
吃爆汁牛丸时,温梨一个没注意,咬开丸子被汤汁烫到,他下意识倒吸气,结果这一下又把辣椒和红油吸了进去,呛进喉管里。
他的脸一下子憋红了,放了筷子,转头捂嘴用力咳嗽起来。
萧不澜都没招了。
吃个火锅都能把自己呛到的吗?
男人叹气,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来喝水。”
温梨用力咳了几下,勉强缓过神,喉咙仍然发痒,接过水喝一口,这才觉得好了很多。
萧不澜坐回位置,本想损他一顿,看见他转头的时候,到嘴边的话就都憋了回去。
青年刚才被呛到,一下咳得太狠了,眼泪都咳出来了,眼眶红红的。
温梨又像是受了惊吓,眉头蹙起,无意识张着嘴喘气,红艳艳的嘴唇微张,他嘴里辣得厉害,又忍不住吐出一截粉舌,盯着自己手里的水杯发呆。
缓了一会,温梨将那杯水一饮而尽,重新拿起筷子,发现萧不澜又在盯着自己看。
温梨困惑:“怎么了吗?”
萧不澜收回视线:“啊、哦,没,没什么。”
“……我就是在想土豆熟没熟?”
“应该煮软了的吧,用勺子捞捞看?”
两人吃到一半时,他们的隔壁桌来了一对年轻的情侣。他们点完菜后,服务员很快上菜,除了锅底,还上了一份甜品。
那是一大杯刨冰,用精致的玻璃高脚杯装着,刨冰堆成一座小山了,上面还有很多芒果和草莓,淋了酸奶。
萧不澜直勾勾盯着那桌人看,温梨循着他的目光回头,发现是对情侣。
他问萧不澜:“怎么了,那个是你前男友吗?”
萧不澜:“……?”
“温梨,我哪来的前男友?你给我找的?”
“噢噢,”温梨自觉说错话,尴尬笑笑,“我刚刚看你一直盯着他们,我还以为是……”
萧不澜无奈:“我是在看他们点的刨冰。那个看着挺好吃的,你要不要一份?”
虽然他不喜欢吃甜,但温梨喜欢吃。今天吃的火锅这么烫,来点甜品配一配是很不错的。
温梨一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刨冰杯。芒果草莓酸奶刨冰,他刚刚点餐的时候看见了,听起来很好吃的,但是特别贵,一份要三十多。
“算了吧,”温梨摇头,“吃了烫的再吃冰,对胃不好。”
萧不澜没多想,附和:“也是。”
没一会儿,服务员给隔壁桌上完菜,然后径直走向他们。
“两位先生,今年是新年的最后一天,我们家在做活动,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参与?参与可以免费获得店内任意一份甜品哦。”
这刚想瞌睡,就有人上赶着递枕头。
刨冰配火锅吃了可能会肚子不舒服,但你要说这刨冰是免费的,有的是人愿意边拉边吃。
萧不澜:“那行啊,什么活动啊?要充值吗?”
服务员微微一笑:“情侣活动,不需要充值。”
温梨的筷子一顿,和萧不澜面面相觑。
见他俩神色异常,服务员也困惑,问:“怎么了?难道是我看错了,二位不是情侣吗?”
店里来了两位很养眼的客人,她刚才站边上观察半天了,见这俩人互相夹菜,有说有笑的,怎么看都应该是一对,结果竟然不是吗?
萧不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思考片刻,解释说:“不,我们是,就是……”
他俩岂止是情侣,都在小本本上盖章认证,已经结婚了!
——可是结婚了也还是不熟啊!!!
服务员:“您不用担心,先生,我们不会有附加消费的。活动内容就是到那边的活动墙旁边,做一个指定动作,用拍立得合影留念就好啦。”
只需要合影留念?听上去貌似还行。
萧不澜看向温梨:“怎么样,去不去?”
温梨真挺想吃酸奶刨冰的,当然点头:“那去吧。”
他们起身跟着服务生来到指定地点。刚才进门时没注意,原来这里架了一块牌子,墙上是一大块告示板,上面钉着不少情侣合照。
服务员指着自己旁边的转盘说:“规则就是,用转盘转出一个指定动作,二位按照要求完成,我们合影拍照,就可以获得奖品了。”
那还挺简单。
萧不澜看了眼那转盘,一共分成六块,其中两块是“揽住腰或肩”,还有两块是“拥抱”,一块是“比心”。
有一块的占地面积最小,但里面写着的内容很吓人。
——是“接吻”。
萧不澜觉得很怪异,但转念一想,人总不可能这么倒霉吧?不到六分之一的概率,他能中?
于是他上前一步,大力一转,转盘“咕噜噜”转了十几圈,指针最后停下。
答案揭晓——
“恭喜二位,抽到的指定动作是‘接吻’哦!”
萧不澜:“……”
草。
早知道今天去买彩票了!
温梨在旁边也很紧张,看见结果是“接吻”时,他也心死了。
“什么?我们……”
“不好意思,手气有点不好,我们能不能再抽一次啊?”
萧不澜先开口协商。服务员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最终同意了。
“可以,那就再试一次吧,可以由您的先生再抽一次。”
温梨上前转动转盘,等候结果发落。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是哪个都行,只要不是……
“啊,恭喜二位,抽到的指定动作还是‘接吻’!”服务员的语气很惊喜,“真有缘分,很少能有人一连两次都抽到这个的!”
“……”
萧不澜快崩溃了,忍不住扶额。
这缘分给你要不要啊?
他只是想免费吃份刨冰,可没想吃人嘴子。
而且对象还是个男的!
温梨也没想到自己手气跟他一样差,看见结果都沉默了。他跟萧不澜商量:“要不我们不吃了吧……”
谁料服务员哭唧唧:“二位客人,参加游戏也要遵守规则的!不可以中途退出的。”
温梨:“……”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萧不澜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那个,我,我对象他比较害羞,非要亲的话,可不可以不亲嘴啊?借位行吗?”
虽然不能亲眼看见两位帅哥亲嘴儿很可惜,但游戏规则就是如此。服务员遗憾道:“借位是可以的,你们找好角度就行了。”
好好好。嘴对嘴亲萧不澜实在接受不了,但借位的话还是能忍受的。
萧不澜问温梨:“怎么样?她不让退出,我们借位拍一个吧。”
温梨犹豫了下,也同意了。游戏规则就是这样,总不能为难人家服务员,耍赖本身也不对。
“好,现在请二位站到墙面前,脚下有爱心的定位……对对对,就是那里!好嘞,现在请做出指定动作吧!”
服务员热情异常,两人尴尬到凝固。
温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他没做过这种东西,借位接吻的话,应该怎么做啊?
僵持了足有一分钟,再耗下去肯定不行了。萧不澜鼓足勇气转过身面对他,说:“温梨。”
“嗯?”
“冒犯了。”
下一秒,温梨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双手捧住,男人的掌心滚热,捧住他的脸。
随后是萧不澜倾身压下来,那张脸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快要触及到一起时,萧不澜偏头避开,薄唇擦过他的脸颊,落在左脸的位置。
这个过程只有不到十秒钟。每一秒却都仿佛被拉了关键帧,感觉格外漫长。
整个过程,萧不澜不敢看他的眼睛,就只盯着他的脸瞧,二人目光完美错开。
大脑宕机到空白,直到服务员举着照片欢呼,温梨才后知后觉回过神。
“恭喜二位完成挑战!这边马上为你们上一份甜品,可以指定,请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萧不澜:“嗯,就要那个酸奶刨冰吧,你是不是想吃那个?”
温梨点点头,仍然不敢看他,低着头走回座位上。
还在害羞吗?
萧不澜看着他步履匆匆的背影想。
应该也还好吧?他这不是没亲上嘛。温梨就是面子太薄了。
萧不澜没在意刚才的借位,又跟服务员搭话:“话说,今天也不是情人节啊?你们老板怎么会想到做这种活动的。”
服务员解释:“我听店长说,是因为我们老板在新年最后一天跟他的恋人在一起的。”
“他们俩第一次见,是在一家咖啡厅,两人能认识,就是因为这样的情侣活动。所以想了这么一个活动,每年纪念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
萧不澜了然一笑:“有始有终,那你们老板还挺浪漫的。”
“嗯,我也觉得!顺便也祝二位感情长长久久。”
那就不必了吧!
萧不澜得了她的祝福,回到座位上。酸奶刨冰已经上来了,温梨手里捏着勺子,在刨冰小山上戳来戳去。
刚才虽然只是借位,但是……他的心为什么一下子跳得那么快?
温梨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还是偏快的,不免有些惶恐。
一般来说,人只有面对喜欢的人才会心跳加速,但是他和萧不澜怎么可能?
不,他不可能喜欢萧不澜,就算全天下的alpha都死光了也不会的!
——他刚才应该是被恶心的!
萧不澜对此毫不知情,也拿着勺子挖刨冰,尝了一口,评价说:“还挺好吃的,不是特别甜。”
不怎么甜是他对一份甜品的最高评价。
温梨点头,尝了两口刨冰,又拿起筷子。
“吃菜吧,还有这么多。”
——
两人吃完火锅,外面天色也完全黑下来了。
今天雪下得挺大的,街上也热闹。有些店还保存着之前过圣诞节留下的装饰树和彩灯,有的店已经开始做新年活动了。
温梨坐上小电驴,戴上新买的头盔,旧的那个给萧不澜用了。
他抱住男人的腰,看着沿途的景色,觉得不太对劲。
“我们今天来的时候,好像走的不是这条路呢?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
“对啊,”萧不澜笑笑,“今天吃饭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我有事瞒着你呢。”
有事?到底是什么事!
熟悉的街景退去,小电驴拐了好几个弯,这块地方温梨完全没来过。
萧不澜该不会是要把他给卖了吧?!!
大概行驶二十分钟,萧不澜靠边停下。温梨满心困惑,下车左顾右盼,发现这也是一片街区,只不过是老城区,附近的居民楼都是老式的。
“这是哪儿?”
萧不澜揣好车钥匙:“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温梨只能跟着他继续走。跨进面前的老小区,门口装修不算华丽,但好歹有道铁栅栏门控制进出,有个保安正在保安亭里看报喝茶。
小区的确很有年代感,地砖有不少开裂破损,留下风吹日晒的痕迹。绿化带的种类不多,大都是些常青树,平时应该也缺少打理,有的地方杂草丛生——甚至还有人偷偷在里面种了一片菜地,还有人在旁边围了篱笆,没猜错的话,估计是用来养鸡的,也是非常接地气了。
管理上有点欠缺,旧是旧了点,不过总体来说,肯定要比他们之前住的冬冷夏热的铁皮房,和管理混乱不堪、总是潮湿生霉的城中村要好了。
温梨跟着萧不澜一楼走,再拐了几个弯,拐进一栋居民楼,是十二栋。
进去后再爬楼,温梨跟在他后边,忍不住开口:“我们到底要去做什么呀?”
“马上到了。”
萧不澜说着,爬到三楼,在一扇门前停下。
“就是这里。”
“啊?”
温梨还是不懂他在卖什么关子。萧不澜笑而不语,给他递了钥匙:“你开门看看?”
门打开后,温梨站在客厅里,这才懂了。
萧不澜上次跟他说,要换一个房子租,还问过他喜欢什么户型?他当时随口一答,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萧不澜倒是比他上心,背着他偷偷把房子找好了,这地方他以前都没来过。
“怎么样?”
萧不澜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整个屋子,亮堂堂的。不像他们的出租屋里,只有一盏白炽灯,而且房间很昏暗。
“这里是客厅,有一张沙发,软的,后面可以加个垫子,电视也有。”
“一共有两个卧室,你要分房睡的话,你睡主卧,我睡次卧。卫生间是公共的,比之前大不少,还有淋浴和浴缸。浴缸我问过房东了,他说很久都没人用,我们要用的话,可以消毒洗干净了用。”
“这里还有厨房呢!”
萧不澜跟个房产中介一样,仔细跟他介绍房间布局,走进厨房,拉动玻璃门:“总算有个门了,还有个油烟机,做饭肯定比之前方便。”
“怎么样?”介绍完这些东西,萧不澜站到他跟前,“你看喜不喜欢这里。”
“……”
温梨左看看,右看看,结合他刚才说的那一连串话,眉头忍不住皱起。
他问男人:“这就是你今天跟我说的,偷偷瞒着我的那件事吗?”
萧不澜:“对啊。本来就是瞒着你的,选房子按理来说得过问你的意见,但我当时刷到这间房子,怕晚了租不上,就自作主张先定下了。”
说完,他又补充:“你要实在不喜欢的话,我去跟房东说,看能不能换一个?或者是……”
“我喜欢。”
萧不澜有些惊喜:“真的吗?”
温梨看着他,认真重复一遍:“嗯,我很喜欢。”
他又嘟囔:“但是我没想到你偷偷背着我做这些,我还以为你是……”
“是什么?”
“没什么,”温梨把注意力放在这个新家上,摸了摸旁边的鞋柜,手指上没有灰,“我看好像挺干净的,你已经提前打扫过了吗?”
“嗯,前天我来搞了下卫生,顺便消了毒。”
萧不澜看一眼外面全黑的天色:“今天本来也很晚了,要不就在这里睡?”
工地已经放假了,铁皮房他们是能回去的。但这天寒地冻的,任谁来了都想住在这儿。
“这里有被子吗?”
“有,也是新买的。”
温梨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萧不澜这明明是有备而来!算准了他肯定会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连被子都准备好了,这个人真的是……
温梨去主卧看了一下。这间房子一共五十多个平方,卧室也比自己之前的大一些,除了能放床,旁边还可以放书桌和衣柜。
他来到衣柜前,拉了拉柜门,门上还带镜子。
真好,他现在有衣柜了,衣服终于不用再堆放在一起,那样很不方便。
温梨看完卧室,又四处瞧了瞧,觉得哪儿哪儿都喜欢,内心又止不住雀跃。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从前温梨是个少爷,家里住的是豪华别墅,花园洋房,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如今家里落魄,经历穷困潦倒后,住所不过是从老破小出租屋变成了稍好一些的老式居民楼房,他反而觉得很高兴。
温梨看了一圈,这才记起要问一个问题:“这里的房租一个月多少啊?”
“一千五,不包水电。”
“这么贵!”
萧不澜挠挠头:“还好吧?咱们现在两份收入,完全能负担的,你别总想那么多。”
温梨心理建设了一阵,勉强接受了这份房租。
也对,出租屋的条件实在恶劣,长住对身体又不好,可能还要折多的钱进去。这里贵点就贵点吧。
萧不澜:“时间不早了,你先去洗澡吧,热水会调吗?柜子里有洗漱用品。”
“会,那我先洗了。”
温梨这澡洗的时间不长不短,大约十几分钟,出来时,他的头发湿了,肩上披着毛巾。
他进卧室里擦头发,萧不澜给他拿了吹风机,在床边放下,刚想走的时候,却被他叫住。
“萧不澜。”
“怎么了?”
温梨:“我也想跟你说一件事。”
萧不澜笑笑:“我记得你也有事情瞒着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梨无奈:“那件事就在你的大衣口袋里,你摸摸看呢?”
啥玩意儿?萧不澜一摸口袋,他的羽绒服口袋很深,里面还做了分层,有时候隔开了摸不到里面有什么。
在兜里掏了又掏,终于从内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是一个挂件?橙色的,金毛小狗的卡通形象,看着像是和温梨买来送给朋友的那个款式类似。
萧不澜拎着它,忍不住笑:“搞了半天,就是这个?我还以为是……”
“是什么?”
“没什么。”
总感觉话里有话。
萧不澜收下这份小礼物,心情莫名很好,又问他:“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我,我是想跟你说——”
温梨抿了下唇,湿润的长发贴在脸颊,一抹粉红漫上耳朵尖。
心跳再度开始加速了,他按捺住那股不安的冲动,鼓足勇气开口询问:
“萧不澜,你可不可以……标记我?”
第37章 第一次标记
“萧不澜,你可不可以标记我?”
“……”
标记?
这两个字给萧不澜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他之前好像从哪里听过。
哦,是从系统那里。
没记错的话,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系统就提醒过他,如果不想对这个NPC负责,“标记”这种事一定要谨慎。
他和温梨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一旦标记达成——温梨可能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萧不澜过去这样认为,现在也是。
萧不澜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组织不了语言,只能保持沉默。
温梨料到他可能会这样,但还是想争取一下。
“我,我知道你还是不喜欢我,但我现在不在意这种事……”
温梨说着,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感受着自己的腺体开始隐隐发热。他叹了一口气:“我今天去做身体检查,就是为了这个。”
“你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一直不算很好,我离不开你的信息素。这种想法越来越过分,单单你给我一点信息素,对我来说已经不够了。”
“我想要你标记我。”
“……很想很想。”
温梨说着话,情绪不算激动,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没有哪个Omega能接受像这样被自己的Alpha拒绝,他想要的应该也不算太过分,只是一个临时标记而已,也不会过多影响萧不澜的。难道萧不澜连这个也不愿意给他吗?
萧不澜依然保持沉默,房间里静得出奇。努力维持了一天的欢乐氛围,好像在此刻降到冰点。
良久,温梨转过身去,抹了抹眼角:“我知道了,你不想的话,那就算了吧……你就当没听到我说这些话。”
说完,他一言不发坐在床边,拿过毛巾继续擦头发。
萧不澜欲言又止了好一阵,眉头紧皱,到底没说什么,转身走出房门,顺便把门带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温梨哭过许多次,只有今天晚上的眼泪,让他心里格外不痛快,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沉甸甸压着,一点都不好受。
虽然没有抽烟的习惯,但萧不澜突然好想来一支烟。
他来到客厅窗前。外面天色暗了,依稀可见空中飘过飞雪,萧不澜问系统:“你说,我的心肠是不是有点太硬了?”
系统回答:【嗯,或许是吧?但我猜您一定有更多顾虑。】
萧不澜叹道:“也就只有你们会知道了。我是想了很多,我知道我们早晚会分开,所以我现在拒绝他……是正确的吗?”
他自己都不确定了。
【宿主,如果您实在纠结的话,我建议您答应他的要求吧。】
“为什么?”
【“标记”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您如果只是对他临时标记,影响不至于无法抹灭,就算之后真的分开,温梨应该也能接受的。】
萧不澜:“你的意思是,我只需要临时标记他,也能满足他的要求吗?”
【目前来看是这样。】
但Omega对伴侣的需求,是会一步步升级的。系统可不能保证,温梨将来会不会对它的宿主提出什么别的过分的要求。
就算提出来,应该也没有关系。
——那是萧不澜老婆,又不是它老婆,当然得萧不澜自己解决了!
哪儿有人年纪轻轻在这儿扮演“无能的丈夫”的啊?!!
萧不澜心里的石头勉强落地,点头答应:“那就先这样做吧。”
他做了一番心理斗争,转身想回到主卧。门把手却扭不动,房门从里面反锁了,温梨又跟他闹脾气。
萧不澜却没办法跟他生气,想了想,决定先去洗漱。
那个什么“临时标记”,他记得好像要用嘴咬来着,总不可能给人家惹一身火锅味儿。
男人洗漱完,一连刷了两次牙。
系统看不下去:【您干脆直接用酒精消个毒得了。】
“呵,你懂个屁,”萧不澜吐掉泡沫,“我这叫刷新口腔状态。”
【……】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呢?
萧不澜没理会系统,刷完牙,擦干净脸,再跑去敲门。
“笃笃”敲了两下,门内无人应答,再敲三下,还是没有动静,温梨铁了心不想搭理他了。
萧不澜不禁有点后悔。
早知道刚才先答应下来了,他也没想到温梨会哭,搞得这么难缠呢?
“温梨,你开门。”
萧不澜对着门里喊:“刚才是我没想好,你把门开开,可以吗?”
门里的人还是不回应,但萧不澜知道他肯定在听,便继续说:“你刚才说的事情,我想好了。”
“我答应你。我可以标记你。”
约莫安静了两分钟,门内传来脚步声,门锁打开,温梨拉开门缝,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盯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梨问他。
“什么什么意思?”萧不澜脑子没转过弯。
温梨语气哽咽,泪水止不住流:“你刚才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现在突然又改变主意了?萧不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需要你的怜悯?”
萧不澜大惊失色:“不,怎么会?你别想那么多好不好?我刚刚就是没反应过来,我怎么会可怜你呢?……”
Omega不理会他,信息素波动,温梨又控制不住情绪,开始抹眼泪。
萧不澜顺势挤进门里,登堂入室后,把门关上了。
“你、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温梨狠狠打了个嗝,萧不澜很久没看见他哭成这样了,“你不想标记我,那就算了!外面有的是人愿意标记我。”
“我就该再找一个喜欢我的Alpha,他肯定会疼我,怎么可能会像你这样?你、嗝,你就是个王八蛋……”
温梨抽噎着控诉他的无情,搞得萧不澜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又在兜里掏了掏,摸出一包纸巾来。
“不哭不哭,不哭了啊。我真没想那么多,你别老把我想得那么坏行不行?”
温梨接过纸巾狠狠擦眼泪,恶狠狠瞪着他:“什么叫我把你想得这么坏?你难道是什么好人吗?!!”
嗓门比刚才大了不少,萧不澜本就落了下风,此刻气势再弱一截。
如果说他平时是只老虎,在外高大威猛、神气十足,那在温梨面前就是只猫——在会哭的温梨面前更没有话语权,是个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了,满心满眼都只想求着眼前这个人别哭别闹,他做什么都依的。
萧不澜跟他道歉:“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你这么在意这种事,刚才犹豫了。温梨,我没有在可怜你,我……”
他心一横,豁出去了:“我是你的丈夫,在法律上也要对你负责的,给你提供标记,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义务。”
听见这话,温梨的哭声停了一下。他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抽抽搭搭问:“真、真的?”
看来这个办法奏效。萧不澜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
“还有,”萧不澜神色又严肃起来,“你刚才说什么,要出去找别的Alpha?”
“对啊,”温梨气在头上,理直气壮,“反正你也不喜欢我,那我们就各玩各玩!你以为我找不到吗?我出去肯定能找十个八个的!”
萧不澜被他逗笑:“你要开后宫啊?在外面养男宠呢?”
温梨不置可否,萧不澜又说:“别闹,你也不知道外面的Alpha是不是好人,不要随便相信他们。”
温梨吸了吸鼻子,看着他:“不相信他们,那相信你吗?”
“当然,”萧不澜又搬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可是你的丈夫,你连我也不能信任的话,外面的人就更不可信了。”
一晚上连着提了两回“丈夫”。温梨觉得他有点奇怪,别过头去,别扭地说:“我可没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丈夫。”
“你有……欸不对,我没有不负责任啊!”
萧不澜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却还得上赶着哄他:“温梨,你是我祖宗,我说真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不是想要标记吗,那我现在给你,你能原谅我吗?”
温梨正要开口,他又说:“不原谅也行,算我求你的吧。是我想标记你的,你给不给我标记?”
“……”
真是个怪人。
标记这种事,对于寻常AO来说,都是稀松平常的,或者很暧昧。
轮到他们俩头上,画风就变得很清奇了。
温梨平复一阵,勉为其难点头,尽管这事一开始就是他提出来的。萧不澜给了台阶,他不仅要往上爬,还得爬到人脑袋上去。
“那就、那就答应你吧。”
萧不澜笑:“还是你心善。”
温梨没搭理他,放下毛巾,又坐在床边,背对着他。
萧不澜眨眨眼睛,感觉有点懵。情急之下,他又只能求助系统,怕自己等会儿一不小心做错了,温梨又得讨伐他。
系统得了指令,一边从数据库里寻找相关资料,一边忍不住吐槽:
【宿主,跟您说了多少次了,要好好上生理课啊!我给您发的小说为什么不好好看?但凡多看两部ABO小簧文,也不至于连怎么做临时标记都不清楚!!!】
系统怒其不争,萧不澜只能认怂。
是是是,怪他怪他,全都怪他!他萧不澜就是千古罪人,上辈子也不知道到底欠了谁的,这辈子还债来了。
温梨就是他的最大债主。
资料加载完毕,萧不澜大概明白了。
他需要找到温梨的腺体位置,一般分布在后颈处,萧不澜记得上次泡澡,好像不经意碰到了两次。
腺体分布位置是很软的,还有点烫。
找到之后,再用犬齿咬开它,注入自己的信息素,就算完成临时标记了。
嗯,这么一看,也不是很难嘛?
萧不澜有了点信心。
温梨早就等不及了。他在床边坐好,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动作。
刚想质问对方,一只手掌就搭上他的肩,将他的长发拢到一边别着。
温梨洗完澡,穿的是件衬衫。领口有些高,萧不澜把衣领翻下来,看见他光洁白皙的后颈。
男人垂下眼,努力不看不该看的,用手指感受了一下腺体的位置,它比较靠下,所以衬衫还得往下拉。
如此试探两次后,温梨先忍不住了,他解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用力一拉,将衬衫拉到肩头的位置,后颈那块完全展现出来。
“你好磨蹭。”
温梨忍不住吐槽他。
萧不澜笑笑:“我这不是怕你不舒服嘛?”
说完,他低头,感觉眼前的一幕简直是“非礼勿视”。
Omega的乌发擦了个半干,散落披在肩头,白衬衫往下拉,挂在肩头要掉不掉,露出莹润的肩颈。
这个人毫无保留地,将最脆弱的地方,完全展现在他面前了。
萧不澜的心跳莫名错了几拍,他深呼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他不能慌。
——这可是个男人啊!!!
做足思想工作。萧不澜才敢上手,揽住他的肩,发觉他的体温有点低,便问他:“你很冷吗?要不要把暖气打开。”
卧室里是有空调的。
温梨其实也很紧张。他没有被Alpha标记过,只知道流程。
这感觉和“接吻”会很像,所有人都知道,接吻这件事,不过是两个人胡乱把嘴皮子凑一起再一碰,然而这么简单又简短的流程,却也能让人心潮澎湃,留下深刻印象。
温梨也是如此。他知道要做临时标记的Alpha会咬开他的腺体,但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感觉。
他的Alpha会很凶吗?会给他多少信息素?被标记过后会有特别的感觉吗?……
温梨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脑子一团乱麻,听见萧不澜还在问他“要不要开暖气”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他的话音便又带上哭腔:“你快一点,好不好?”
怎么又哭了?
“温梨今天因为什么哭”,萧不澜觉得完全可以把这玩意儿列入世界第十一大未解之谜的行列了,反正他没一次是猜中原因的。
萧不澜找到他的腺体,轻轻揭下抑制贴,同他说:“别着急。”
“……是这里,对吗?”
“嗯。”
Alpha眼神晦暗几分,倾身靠近,薄唇几乎贴在他的后颈处,热息蹭过:“我要咬了。”
温梨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眼角还挂着泪,用力点点头,只希望他快一点。
下一秒,他感觉一阵疼痛——不算是剧痛,和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疼痛蔓延开,紧跟着是酥麻的奇异感觉。
这感觉温梨以前从未有过。他先是猛地一颤,随后觉得喘不上气,身体抖得越发厉害。
萧不澜在咬住他的腺体后,也忽然变了脸色。
之前他没有感觉,现在才明白,高匹配度的信息素有多么可怕。
小茉莉信息素和它的主人一样,隐忍,害羞,含怯,平时不敢轻易显露。偶尔控制不住溢出一点儿,也都是淡淡的香气。
被咬开腺体后,它才终于大着胆子跑出来。馥郁的花香对萧不澜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男人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连带着自己的信息素也被它勾了出来。
一时间,茉莉和薄荷在空气里激烈对撞,又都不分彼此。
温梨先受不了。他身子弱,经不起刺激,只咬了不到半分钟,就已经摇着头想躲了。
可这次萧不澜并没给他机会,几乎是强制性地按住他。他惊呼一声,身体坐不住,便往床上倒,Alpha也跟着他躺下,犬齿又重新叼住他的脖子,像是饿狼衔着一只心爱的美味的兔子。
“呜,不——”
温梨哀哀叫出声,试图求饶:“萧不澜,够、够了!你的信息素好多,我受不住……”
理智处于崩溃摇摆边缘的Alpha,对他的哭求置若罔闻。
萧不澜想要制服他,简直太容易了。一只手就能扣住他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掌再掌住他的腰,叫他动弹不得,体型和力量差距都很悬殊,完全遏制了他逃跑的可能。
他叼住脖子就不肯放,全然不顾温梨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儿。
温梨没办法了。他叫不醒萧不澜,也摆脱不了控制,万般无奈之下,只有生生受着,祈求Alpha能快点清醒,然后放过他。
萧不澜也不知道叼了他多久,温梨哭到快要呼吸麻痹,对方才堪堪放过他。
小小的孱弱的腺体,被注入太多信息素后,竟然膨胀到鼓起来一小块儿。刚才它还是干枯可怜的,现在已经完全充斥着自己的味道。
这让Alpha感到心安不少。他终于占有这个Omega了,笑了一下,再小心翼翼吃掉边缘的血珠,餍足地合上眼。
“……呜?”
好不容易临时标记结束,温梨还等着他放开自己呢。结果转头一看,这个狗Alpha标记完他,竟然直接睡着了???
温梨快崩溃了,手脚并用地又想逃跑,可是根本爬不动。
萧不澜比他重好多,又很大一只,压在他身上跟山一样沉,他喘不过气,也不可能跑掉。
Omega彻底妥协了。
这事本来就因他而起,要不是他突然提出想要标记,萧不澜也不会主动提起这种事。
算了。事已至此,温梨只能接受。
他还是甩不开身上的Alpha,只能勉强爬出一小截,不让对方压住他的胸口,只搂着腰,这样能好受不少,温梨能呼吸了。
温梨在床上挺了一会儿,本想等着萧不澜醒过来,但他才刚被标记完,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挺着挺着,眼皮开始打架,意识渐渐模糊。
温梨也睡了过去。
——
萧不澜是在半夜醒过来的。
醒来时,他感觉脑子昏沉得厉害,像是宿醉之后留下的感觉。
好像有点累。萧不澜不太想起,下意识搂紧怀里的东西,又忍不住蹭了蹭。
软软的,还很香……
等等——香的?!
萧不澜彻底清醒,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怀里正搂着温梨。
不,更准确来说,是搂着温梨的腰。他刚才睡觉,竟然是就着这个姿势躺在床上,趴在人肚子上睡的。
他们刚才在做什么来着?哦,标记,他是在临时标记温梨。
明明这事儿过去没多久,但萧不澜一下子好像想不起来了。他到底怎么完成标记的?
萧不澜不知道,继续抱着人的腰,第一时间也没想着放开,而是盯着温梨的后颈看了会儿。
那一小块平滑的地方有点鼓起来了,里面已经注入了他的信息素。
没由来的,萧不澜忽然觉得心安。
他清醒了,本想把人撒开。怀里的人却皱着眉头哼哼起来,又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觉得冷了,还想伸手去扯旁边的被子。
萧不澜把他抱到床中间,扯过被子给他和自己盖上,说:“没事了,你睡吧。”
睡梦中的Omega似乎真的被安抚到。裹紧柔软的被窝,温梨再把头埋进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萧不澜便也继续搂着他,思考片刻,伸手把旁边的按钮按了,关掉灯,房间陷入黑暗。
回想起今天晚上的事,萧不澜心情很复杂。他思来想去,憋出一句:“一有不如意就撒泼耍混的,也不知道谁脾气能比你大了。”
嘴上这样说,记起温梨掉的那些眼泪,他心里也热,自言自语:
“哪儿有不疼你?钱不是都交给你了吗?东西也得买最好的,要是真讨厌你,怎么会做那些事?”
只是“不讨厌”和“喜欢”之间,终究是有点差别的。
窗帘没有拉,外面依然簌簌飘雪。不知道有没有过十二点,那应该也不重要。
萧不澜只知道,这是他第一个和别人一起过的,完整的新年。
怀里的人睡得安适。黑暗之中,萧不澜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笑了笑说:
“温梨,新年快乐啊。”
第38章 给他戴嘴笼
这一晚,温梨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家。那是一栋花园洋房,开窗就有良好的采光,窗外一片绿意,总是暖融融的。
午后气温舒适,温梨昏昏欲睡,拉上窗帘,习惯性栽倒在自己的席梦思大床上。
然后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的床不像之前那样软,而是硬硬的,还很戳人。
什么情况?温梨很困惑,思考片刻,发现是床下藏着什么东西。
于是他小心翼翼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一角,藏在被子底下的……赫然是个男人?!!
萧不澜也睁眼看着他,二话不说,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也拉进被窝。温梨惊呼一声,刚想挣扎,就又被对方咬住了脖子。
“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呜,你别……”
不对啊。梦里的温梨脑袋晕乎乎,他第一次梦见萧不澜,怎么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场景?
……
“你要让谁出去?”
萧不澜睡得正香,被怀里的人肘醒了,他捂着肚子睁开眼,发现温梨还没醒。
温梨似乎做了噩梦。脑袋还枕在他胳膊上,额头上出了细密的汗,不知道是不是被闷出来的。
青年缩在他怀里,止不住瑟瑟发抖,又在无意识挣扎,嘴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应该是梦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萧不澜看了他一会儿,手掌抚上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温梨仿佛感受到安抚,安静了一阵,而后用力摇头,喊了一声:
“萧不澜,这是我家,你给我出去……”
“……”
不是,到底梦见什么了?
萧不澜想把人叫醒,想了想又算了。听说在做梦的时候不能被打扰,不然容易精神不好。
于是萧不澜没动,也没把自己胳膊抽回来。
躺了一会儿,温梨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萧不澜。
这个角度,萧不澜刚好能看见他的后颈。
昨天晚上,他第一次临时标记了温梨。事发突然,萧不澜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冷静下来,他又打量起了温梨的腺体。
按理来说,临时标记只需要咬腺体就好了,可那原本光滑白皙的后颈处,一连多了四五个牙印,从颜色来看,都咬得比较用力。
……真是他咬的吗?萧不澜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只记得自己咬破腺体,注入信息素的感觉,其他的一概不知。
腺体的位置之前也是平坦的,眼下明显鼓起来一小块儿。萧不澜好奇心作祟,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一下。
硬的。
里面都是他的信息素吗?
为了印证答案,萧不澜俯身靠近,鼻尖凑近闻了闻,还真闻到一股明显的薄荷味儿。
真神奇。他想,一般人得喷香水才能有这个功效吧?
要是啃几口就能有这种味道,那Omega岂不是要省很多香水钱?
系统:【……】
它这到底是找了个什么宿主啊?脑回路也太清奇了点吧!!
温梨察觉到动静,被人闹醒了。醒来之后,他有点恍惚地眨眨眼,随后便觉得脖子酸。
是因为昨天晚上……
温梨不经意回头,正巧对上萧不澜的脸,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又是刚才那个梦。
梦里的Alpha对他可凶了,简直要把他的脖子都咬烂了,牙齿叼着他的后颈肉一遍遍地磨。
当然了,现实并没有好上多少。因为昨晚萧不澜就是这么对他的,感觉都没差。
被临时标记后的Omega,理应对自己的Alpha感到亲近。
但温梨此刻却有点怕他,没办法,温梨没有经验,实在是不太适应。
“起了?”萧不澜看见他躲自己,无奈道,“怎么了,做噩梦了?梦到我了是不是。”
温梨点头:“嗯。”
萧不澜笑笑:“跟我说说,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萧不澜脸不红心不跳地信口胡诌,“那你刚才还在说梦话,求我不要走呢?”
“怎、怎么会!”
温梨大惊失色。他在梦里都被男人欺负成那样了,怎么可能主动挽留?
“你胡说!我不可能说这种话的,我又梦见你标记我,我只想让你滚开!”
“噢,原来是这样。”
萧不澜了解了,把房间的灯打开,在床上坐起来,问他:“照你这么说,昨天晚上的体验很不好?”
“不然呢?”温梨反问一句,觉得脖子实在酸痛得难受,抬手一摸,竟然摸到好几个牙印。
他震惊了,连忙穿鞋下床,跑去卫生间照镜子,随后传来一声惊呼:
“萧不澜,你是属狗的吗?!!”
……
“不好意思啊。”
半小时后,萧不澜拿着从附近药店刚买的伤药,满怀歉意地给人上药。
路上顺便给温梨买了份早饭。这附近还有卖灌汤包的,听说很正宗,他打包了一笼回来,还带了份海鲜粥和小菜。
新家的饭桌是在客厅,也是一张方桌,但它明显要崭新很多。
温梨坐在桌边,端着海鲜粥,咬开灌汤包的一角,差点被烫到。
他紧急把包子吐出来,又听见萧不澜跟自己道歉,没好气对人说:“你现在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呢?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有多吓人!”
萧不澜拿棉签沾着药膏,轻轻涂抹伤处:“说实话,我有点记不太清楚了,你要不跟我说说?”
王八蛋!
温梨真是要被他给气死了。怎么会有人干了坏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就算是因为信息素也不能……
不过。温梨也有点意外,他和萧不澜的匹配度很高,但从前萧不澜好像没怎么受到信息素影响,只有他自己被干涉得更多。
昨天还是第一次,他才知道,萧不澜竟然会因为他的信息素失控。
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温梨咬着粥里的虾仁,捉摸不透。
好坏参半吧?坏处就像昨天晚上那样,发生他无法控制的意外,面对失去理智的Alpha,他一点反抗的办法都没有。
但是,如果利用好这一点。温梨想得很大胆,如果给他一个机会,他好像也能像从前萧不澜磋磨他那样,狠狠让萧不澜也吃一回教训!
渴求信息素的Alpha,发起狂来和狗没区别,只要把这条狗栓好了,就不会咬伤他的。
这样想着,温梨的心情勉强好了一点儿。
萧不澜给他上药,不小心按重了些,疼得他“嘶”地叫出声:“你轻一点!”
“抱歉抱歉,”萧不澜不知跟他道几次歉了,知道是自己犯了错,比孙子还怂,“我尽量轻一点。”
温梨“哼”了声,再吃掉一个灌汤包。因为有一碗海鲜粥,他最多再吃两个包子,剩下的都留给萧不澜了。
萧不澜毫无怨言,给他上完药,洗干净手,回来三两下把剩包子往嘴里塞。
别人剩下的东西,也能吃得那么殷勤,这家伙还真跟狗一样!温梨都想给他一根骨头磨磨牙了。
不,那还是算了吧。牙齿已经够尖了,不然也不会把他咬成那样。
萧不澜吃了包子,收好垃圾。
今年是新年第一天,外面出了太阳,暖融融的,天气很不错。
温梨站在新家视野相对开阔的窗前,看了好一会儿街景。
他在潮湿发霉生腐、不终日见日光的出租屋里住了一年多,糟糕的环境虽然不至于摧毁他,但同萧不澜说的一样,人长期住在那样阴暗逼仄的地方,是会被消磨心智的。
要不是温梨比较坚韧,遇事又能忍,还有点做饭的小爱好,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来。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已经搬出那个乱糟糟的小屋子了,新家让温梨又充满希望。
他瞬间觉得,那一千五不包水电的房租不算太贵了。换一个环境,有时候真的很不一样。
温梨晒了会儿太阳,身体放松下来,转身对Alpha说:“萧不澜,我们出门逛逛吧。”
“啊?哦,好。”
萧不澜很少被他主动邀请,感觉怪荣幸的。
温梨说要出门买东西,萧不澜打开导航,骑上小电驴,带他去最近的商场。
这一片街区也不算特别发达,但至少有些人气。
温梨特别喜欢这些楼房的“装扮”,许多户人家的窗台上都种着花,藤蔓类的植物肆意生长,枝叶蔓延出来,远远望过去,一片盎然的绿,漂亮极了。
他想好了,他回头也要种花。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不知道能不能种菜?
昨天好像看见有人在小区底下种,甚至还有养鸡的……那样也不太好吧?还是种点花好了。
“我们到了。”
萧不澜停靠在路边。
温梨下车,走在前头。
两人推了个购物车,买了挺多东西。
做饭要用到的油盐米醋,温梨买了点,卫生纸之类的日用品也要备着,还有清洁工具也买了一套。
温梨看了一圈,临走的时候,又往购物车里丢了几块桌布,蓝白和红黄格子纹的,跟新家的浅色木制家具很配。
买完出来,萧不澜手里拎着两大包,问他:“买完了,该回家了吧?”
温梨却摇头:“还得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计生用品店?”
萧不澜被他拉着来到门店前,人都愣了下。
温梨靠着导航找到这里,被他盯着,反倒奇怪:“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说完,抬脚走进去,把萧不澜撇在后边。
萧不澜看着他的背影,神色莫测,问系统:“你觉得他是想做什么?”
【宿主,您问我,我应该问谁呀?我的数据库里可没有这种东西哦!不过都来计生用品店了,肯定不是为了买玩具吧!】
废话,那还用你说?
算了,这破系统不靠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萧不澜自认倒霉,拎着东西,跟着进店。
进来以后,萧不澜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现实世界的计生用品店,大都比较简单,店面也不大,许多城市以机器自动贩售为主。
这家店规模却很大,货架陈列摆了好长一排,乍一看过去,像大商场里才会有的精品店。
“先生,您好,东西可以登记存放在这里。”
收银处有人提醒他,他便把东西放了过去,几步上前,紧追上温梨的步伐。
萧不澜不知为何内心有点忐忑。因为没有人真的会来这种地方买玩具的,温梨想要做什么,他好像猜得到,但又不敢猜。
“咳,”男人清清嗓子,面不改色问他,“所以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温梨还在看手机,头也不抬:“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刚好逮到一个导购,上前询问:“您好,请问您知道这个东西在哪里卖吗?”
导购看了眼他的手机,抬手一指右边:“在那边,倒数第三排货架。”
“好的,谢谢。”
搞什么,给导购看都不给他看?神神秘秘的。
萧不澜继续跟着他,路上左顾右盼,感觉这里卖的东西很奇怪,确实越看越像精品店。
门口摆着猫耳朵,这里又有兔耳朵,是发箍的样式,还带了个蝴蝶结,看着毛茸茸的。
萧不澜觉得好玩,拿起试戴的样品往头上比划。温梨问完东西,回头就看见他脑袋上顶着对兔耳朵。
“……”
温梨走上前,认真问他:“你喜欢这个吗?”
“啥?”
萧不澜懵,把东西放回去:“没,我就是随便看看。我一大男人怎么会喜欢这些?”
“噢,我还以为你喜欢呢,”温梨说,“没关系,你要真的喜欢的话,可以买一个。那边还有兔尾巴卖呢。”
萧不澜困惑:“兔尾巴?”
谁好端端买这种东西,买来能做什么?
温梨:“对呀,兔尾巴。”
“而且是还会动的那种呢。”
“……”
等等。
萧不澜反应一向迟钝,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谁家计生店好端端的卖什么猫耳朵兔耳朵发箍,还有电动兔尾巴——这他妈分明是忄青趣床上用品店吧?!
草。他刚才不知情,觉得好玩,还往脑袋上放,温梨好像都误会了。
萧不澜越想越不是滋味,拍拍人的肩试图解释:“欸,那个,我刚才真不是……”
“找到了。”
温梨来到导购指的货架前,拿起那东西,回头问他:“你刚才要说什么?”
“没什么。”
萧不澜已经说不出来了。
比他被误会在床上喜欢兔耳朵装扮更严重的是——温梨手里拿着的,称得上是不伦不类的东西。
如果这东西出现在宠物店,萧不澜完全没有意见,但它现在出现在这里,萧不澜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是一个嘴笼。寻常只会用来给狗用的东西,但现在许多人牵绳遛狗,在选择宠物犬时,也会筛选它们的品种和性格,所以很多狗都不会戴嘴笼了。
但这家店却在出售嘴笼。
服务的对象,貌似还是人。
萧不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好像要被重塑了。
温梨却毫无察觉,还给他展示手里的东西,举起来转了一圈,微笑问他:“怎么样,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Alpha没说话,温梨又道:“嗯,要是觉得这个不太好看的话,那边还有其他颜色,款式也很多的。那个银色的怎么样?蓝色的好像也挺好看的……”
“……”
“温梨。”
萧不澜努力克制自己,强撑着问他:“我们家,好像没有养狗吧?”
温梨端详着手里的东西,听见他的话,抬起头,又对他微笑。
过分漂亮的Omega,笑容还是纯洁无害,甚至称得上是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很吓人。
“萧不澜,你就是呀。”
温梨说这话时,语气严肃认真,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你不会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吧?”温梨反问他,又说,“可我是认真的,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在网上查过了。”
提问:家里有一个无法自控,还爱乱咬人的Alpha怎么办?
网上给出的答案一共有三种。
第一种,用温柔包容与真爱感化他。温梨无理由Pass这一条,他就是再蠢,也不至于用自己的身体健康甚至是生命,去赌一个Alpha对他是否有同样的真心。
这次萧不澜只是多咬了几口他的脖子,虽然没出什么大事,可谁能保证下一次呢?下一次还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第二种,药物辅助和心理辅导。这一条貌似是最科学的,但温梨之前用药物调理过身体,他知道这方法短时间无法奏效,所以也先不考虑。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了,最粗暴直接,但也最管用的一种——“物理降伏”。
当然了,考虑到Alpha和Omega之间普遍存在的显著生理差异,网友们当然不会提议O们和A面对面硬刚,而要采用更高明的智取手段。
网友A表示,他的Alpha平时很温柔,但在易感期的时候时常暴走,攻击性也极强,对谁都是无差别攻击。
【我哪儿能受得了这个气?后面在易感期找根链子把他在床上栓起来,他起初还很暴躁,后面老实不少,易感期终于不大吵大闹了,哭着叫我宝宝问我能不能放开他再亲亲他?呵呵,不过你们也不要信,我上次心软把他放了,结局可不太好。】
网友B则提出,可以采用物理隔离的办法。
【我不明白,既然你的A不能控制情绪,那干嘛非得凑上去伺候?直接把他关起来最省事,丢几支营养液和抑制剂进去,其他的都随他了。】
这个办法最省时省力,但底下也有网友回复指出,像这样对待伴侣,似乎有点太残忍了。
【虽然我宝宝易感期不听话,但还是舍不得把他关起来啊呜呜呜!】
【就是就是,O都知道没有伴侣安抚会很难受,A也是一样的!】
【所以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也想好心,但上次脖子都要被咬烂了,真的受不了……】
有的有的,网友C欣然表示,把Alpha当小狗培养,是非常有效的方法。
【Alpha嘛,虽然体力发达,但头脑有时候是很简单的,特别是在易感期的时候。你可是他的老婆,身上还带着他喜欢的信息素,这种时候,你说什么他都会听的。】
【但前提是,要保证他不可能伤害你。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可以采用网友A的方式,或者也可以用其他手段辅助,比如我就会给我的A戴嘴笼。】
[我靠,这么刺激?!]
[我一直以为这种东西只有小圈才会用……]
[你们平时吃得这么好的吗?]
网友C:【咳咳!这都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是,把他控制住之后,再用爱感化他!】
【你要把他当成一只小狗,你就是他的主人。这不是角色扮演,有人做过研究的,许多易感期的A在特殊时期,心理都会和狗类似。】
【养狗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奖励机制嘛!你要知道你的小狗喜欢什么,害怕什么,善用这两点,反复尝试几次,就能让他在易感期也对你言听计从了。】
【这个办法,既不会伤害伴侣的感情,还能保护好自己。不过建议大家酌情使用,不然一不小心开发出什么奇妙的属性,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
温梨仔细看了这位网友C分享的经验,觉得很有道理,而且看底下的网友回复评论,反响都还挺不错的。
看过之后,他决定自己也要试一试。
所以他才带着萧不澜来这里买嘴笼。
果然,Alpha们平时都被捧惯了,第一时间没办法接受的。
温梨早有预料,见萧不澜不愿意,他叹了口气,作势要把东西放回架子上,又说:“你实在没办法接受的话,我也不能勉强你。”
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
萧不澜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又听见他说:“但是,如果你不戴这个的话,以后我们可能都不会一起睡觉了。”
“为什么?”萧不澜想也没想问出口。
温梨抬眼看他,咬了下唇,“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你之前不知道我的信息素有什么威力,昨天晚上你感受过了,你之后都忘不了的。”
“平时还好,可要是哪天,你突然又失控了,再像昨天晚上一样……”
温梨说着,手捂住自己的后颈,垂下眼睫的样子乖巧又惹人怜,小声道:“那我就真的要被你咬死了。”
萧不澜慌张:“这怎么会?我,我昨天晚上是过分了点,但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信我。我就是一不小心没控制住……”
他想为自己正名,却感觉越描越黑。
说自己因为信息素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好像跟家暴男因为情绪失控而冲动,本质上都没什么区别呢?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本来就应该自控的。
这下萧不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温梨想了想,又道:“既然咱们搬到这里来了,日常也可以重新规划一下。我看附近吃饭很方便的,楼下就是好几家苍蝇馆子,味道应该也不差,你平时可以考虑过去吃。”
草!
如果说不能一起睡觉只是有点不适应,但要让他不再吃温梨做的饭,那萧不澜真的天塌了。
萧不澜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温梨,你别这样,我现在吃不惯别人做的了,由奢入俭难呐。”
温梨不回应,也不说话,只低着头,葱白的指尖轻抚手里的银色嘴笼。答案不言而喻,且只有一个。
“我——”
为了自己的饭,萧不澜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了:“我答应你。”
他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温梨却肉眼可见高兴起来,立刻扬起笑脸,问他说:“真的吗?不是我逼迫你的,对吧?”
你看,这人不讲理的时候什么混话都能说出来!温梨对他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到头来还得他承认是他自己想要?
萧不澜:“对,是我自愿的,我喜欢……戴这个。”
温梨颇为满意点头,内心最后一点负罪感也没有了:“你能想明白,那就太好啦。谢谢你愿意为了我的身体着想,萧不澜,你真是个大好人!”
这种时候喜提好人卡一张,萧不澜也不知道是赚了还是亏了。
Omega拿着手里的嘴笼看了半天,觉得挺好看的,大小似乎也合适,举起来递给他:“你要不要试一试这个?”
“……”
萧不澜深吸一口气,看向他身后,抬手一指:“我要那个黑色的。”
就算是当狗,也得选自己喜欢的嘴笼,这是萧不澜最后的倔强!
一刻钟后,两人拿着刚选好的嘴笼去结账。
除了那个嘴笼,温梨还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银手镯、束缚绳之类的……萧不澜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凉。
这人不会真的把他当狗了吧?那可使不得啊。
温梨看出他的顾虑,跟他说:“你别担心,不到必要的时候,我也不会用上这些东西的。我也只是想保护自己。”
他说着,低下头去,又不经意显露脆弱的神色。
“这也是你之前告诉我的,我要学着保护自己……你会觉得我的方式有问题吗?”
温梨说着,自己反而更心软,犹豫道:“如果你实在觉得伤自尊的话,要不我们还是不买了?你不能接受也是应该的,我只是——”
“结账。”
萧不澜爽快对收银员道:“麻烦把这些都包起来吧。”
温梨一愣,看着收银员一件件打包密封他们买的东西,听见萧不澜说:“温梨,你没有错。”
男人叹了口气:“确实怪我,我没控制好自己。”
“昨天晚上是不是被吓坏了?”萧不澜笑吟吟问他,“肯定是,做梦都能梦见我,还敢拉着我来这种地方。”
“……”
“那也没有,我就是……”
温梨还想嘴硬,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多柔弱,但又没法反驳,于是点头:“你昨天晚上,确实很吓人。”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温梨说着,感觉脖子上的牙印还隐隐作痛,语气再次凶狠起来,“你要是再敢这样,我们就离婚!”
“好,我答应你。”
萧不澜顺嘴说:“刚好收银员还能做个见证?”
收银员猝不及防被这俩疯狂撒狗粮的小情侣cue到,勉强笑了笑:“啊,是是是!你们二位感情真好啊,请问在一起多久啦?”
温梨没说话,萧不澜回答:“有一年了。”
收银员点头:“那还是新婚呢,怪不得这么如胶似漆,以后感情会越来越好的。”
“东西这边为你们打包好了,按照本店规则,消费超过两百块,我们再额外加赠一个惊喜小礼物——记得回家再拆开哦!”
买这东西还带送礼的?萧不澜也是活久见,牵着温梨的手腕往外走。
“走了,你拿这个,门口还有东西要拿。”
“好。”
温梨跟在他后头,看他拎着两大袋东西,又看看自己袋子里的止咬器。
这东西,其实以后未必会真的派上用场,温梨只不过是想买个心安。
他也想知道,萧不澜对他的态度到底如何?
此刻突然的心跳加速,却是真实存在的。
答案不言自明了。
第39章 最甜夫夫档
两人回到家后,温梨把买来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囤积的日用品,他都分类整理好,分别放进卫生间和厨房的柜子里备用。精心挑选的格子桌布果然很适合新家的桌子,铺开后垫上,更添了几分温馨可爱的味道。
嗯,感觉还差个花瓶?回头买一个插上好了。
换了新家就是不一样,只想把家里装饰得更漂亮,温梨想。
“现在更有家的感觉了。”萧不澜也很满意,如是评价。
温梨好奇问他:“家的感觉?那应该是什么感觉。”
萧不澜顿了一下:“我想想,大概就是,家里不至于总是冷冰冰,会有人等着自己,还有许多人生活过的痕迹?”
温梨突发奇想:“那不是跟宿舍一样的吗,你以前没住过宿舍?”
“……”
不是,那能一样吗?
再说了,一般室友会留心他的口味,给他做饭吃,晚上还跟他一起睡觉?不会吧!
萧不澜跟他说不清楚,脱掉外套,捞起袖子,进厨房帮他摘菜了。
今天在超市买东西,顺道把午饭和晚饭要用的菜买好了。
为了庆祝他们的新家,温梨买了一整只鸡,还有两斤猪肉。打算中午煲个汤,晚上再做红烧肉。
萧不澜可爱吃他做的红烧肉了,之前在工地里做盒饭,每次做了这道菜,都要求自己多留一盘。
有一次,温梨给他留了一整盒,好端端在灶台上放着。没想到有工人想进去喝口水,刚好看见,竟然偷偷就给霍霍了。
事后那人给温梨塞了一份盒饭钱,说自己实在馋得紧,中午没怎么吃饱,自己没忍住就吃掉了。温梨没跟他多计较,倒是萧不澜回来气够呛。
干完体力活,还没吃饱饭的Alpha可难哄了。萧不澜平时怎么都不跟他生气,那天下午愣是一句话都不肯跟他说。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温梨洗漱好盖着被子,凑上前哄他:“萧不澜,你别生气啦,我知道你中午没吃饱,晚饭怎么也不想吃了?”
萧不澜正用毛巾擦脸,别过头不看他,别扭道:“你明明说好了要给我留一份的,结果我连肉渣都没见着。”
温梨自知理亏,想了想,伸手拉过他的手腕,继续给他顺毛:“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发现的时候,肉已经被人吃掉了,事后他也拿了钱给我。你知道的,那毕竟是我的客人,我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你想吃红烧肉,我下次单独给你做,要吃多少做多少,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温梨都这样求他了,他就是再大的气,也都消了,勉为其难道:“好吧,这次就算了。”
“下次再有人抢我的饭吃——”萧不澜咬咬牙,“我要让那孙子知道什么叫‘护食’!”
……
虽然这事过去好些天了,但温梨还是一直记着。
他一方面觉得很好笑,那么大的人了,怎么会因为一盘肉,就生了这么大的气?
一方面却又觉得心头怪热的。看来萧不澜是真的很喜欢他做的饭,所以会为了一顿饭闹腾,这对厨师来说,是莫大的认可。
八角,香叶,桂皮,干辣椒,还有必不可少的冰糖。温梨码好炖红烧肉需要的香料,放在碗里备用,下午找个时间再炖上。
中午的重头戏是鸡汤。鸡肉提前让人帮忙处理好了,切成煲汤用的大块,冬天需要进补,再加一些补气血、调脾胃的药材进去一起炖。
温梨煲汤也很有一手,他炖出来的鸡汤油亮亮的,却不过分腥,还带着淡淡的药材香,让人忍不住想多添几碗。
他把鸡和药材放进砂锅里开始煲汤。现在是早上十点半,时间还早着,等汤差不多好了,温梨才开始炒小菜,不然到饭点菜都凉了。
等待的间隙,温梨闲来无事,打开视频软件回复后台消息,思考一阵,开启了他的第二次直播。
这两天刚好是休息日,闲暇空余的时间,直播间很快涌入不少人。
【宝宝怎么又突然开播!】
【嘿嘿嘿,还好我机灵,已经设置特别关注了,看见星标亮了立刻点进来!】
【老婆早上好!今天这么早就开播呀?】
【谁懂啊,新年第一天我还在加班,但是摸鱼的时候能看一眼漂亮媳妇,感觉工作都有动力了!(抹眼泪)】
温梨之前不太习惯这些网友叫自己“老婆”,后面发现大家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喜欢用这种方式活跃,引起他的注意,他渐渐也就接受了。
“新年第一天还在上班呀,那好辛苦的,工作加油。不过也要注意休息哦,多吃一顿好吃的犒劳自己吧。”
新家的厨房正面朝阳,采光很好,温梨把窗帘拉开,早晨的日光透进来,照得室内暖洋洋,也衬得他的气质愈发温润。
【怎么感觉主播浑身在散发圣光?】
【好温暖啊妈妈我是看见天使了吗?】
【没想到被翻牌了呜呜呜呜!谢谢宝宝,我上班真是上得微死了,今天下班一定要去吃好的!!!】
【欸,话说没人注意到,主播的背景变了吗?】
【好像是的,上次不是在工地直播的吗?】
【这是宝宝自己家吗?看着还不错嘛。】
温梨微笑:“这是我家,不过是新家。我之前住的地方……也不怕大家笑话,之前都是住的出租屋,条件蛮差的,你们看我视频拍得干净,是因为我特地收拾出来了,实则完全是家徒四壁呢。”
【这有什么好笑的!谁还没有个困难的时候了?】
【谁会想嘲笑主播啊?我只觉得主播好辛苦,但是又很励志,会做饭也很热爱生活,夸夸!】
【呜呜呜呜真的苦了我宝宝了,话说我一直觉得宝宝长得白白嫩嫩,看起来应该是家里背景不错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些网友还真是料事如神。温梨家以前条件还真挺不错的,也就是后面才没落了。
温梨没回复这些弹幕,主动聊起了别的事,问大家下次想学做什么菜?他回头做一下功课,整理新的菜谱。
聊了一阵,温梨说要去上个厕所,把手机放在桌上,没带走。
他走了没多久,另一个人跟进来了,弹幕一片疑惑。
【这是谁?】
【我也想问,没见过呢。】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上次小梨饭大大在工地直播,突然闯进来的那个男人吗?】
【我也认得!上次主播不小心切到手,就是这个人给主播包扎的,你们不在场的都不知道有多暧昧,感觉两个人都要亲上了!】
【我去,真是这样吗?】
【还挺劲爆。】
【那这个人是主播的对象?】
【不知道,上次主播急匆匆关了直播,后面又解释说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呵呵,上次也就算了,这次小梨子都承认这是他自己家了,谁家里会突然多出个男人?我看明明是同居了吧!】
【你们别这样,万一是朋友来家里做客呢?】
【你们信他是主播朋友还是信我是汉武帝。】
【叩见皇上行了吧!天天上网看你们这群人赛博登基来了。】
萧不澜看温梨走了,才大着胆子进厨房的。
他实在有点饿,两天没吃温梨做的饭,有点馋得慌,不好意思跟人说,想偷偷溜进来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刚好,在厨房里找了一圈,找到一个铁盆子。铁盆用瓷盘翻过来扣好,揭开以后,里面是刚泡不久的小菜。
温梨的做饭技能非常全面,寻常的家常菜他都可以做,一些大菜也能做,还会自己泡酸菜、和面发面、做酒曲等等,萧不澜别提多佩服了。
腌菜里有白萝卜、黄瓜、白菜和藕片。萧不澜拿筷子尝了口萝卜,虽然没腌太久,但也能吃出来酸酸辣辣的,口感爽脆,非常开胃。
他尝了萝卜,又继续尝其他的蔬菜,无一例外都很好吃。
一连吃了五六片,系统终于看不下去了,问他说:【宿主,请问您是饿死鬼投胎吗?】
萧不澜皱眉,并不回应。
个破系统知道什么,要是它能亲口吃到温梨做的菜,它未必也是什么正人君子!
男人小心翼翼偷吃了很多泡菜,过程中注意没弄脏剩下的菜。
很快,吃得差不多了,再吃下去温梨回来得发现了,回头肯定又要骂他。
萧不澜意犹未尽,把盆扣好,洗干净筷子放回去,假装无事发生,殊不知自己的罪证,已经被直播间几百号人都看见了。
温梨出来的时候,男人若无其事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回到厨房,查看手机,发现弹幕刷得飞快。
【谁懂啊?我真的要笑死了……】
【宝宝你终于回来了!你绝对想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真的好好笑,怎么会有人这样子的!】
温梨茫然,不懂他们的意思:“我就去了一趟卫生间,刚才发生了吗?”
【你的厨房里有老鼠啊宝宝!】
【就是就是,特别大一只老鼠,可吓人了,还会偷吃东西,坏得很!】
【对对对,我们刚才可都看见了。】
老、老鼠?!
温梨大惊失色。网友应该是不会故意捉弄他的,还这么团结一致,直播间这么激动,那老鼠肯定是很大一只了。
他环顾四周,紧急查看自己的鸡汤,还好没事,其他食材先来不及看了。
听说大老鼠都很有灵性的,指不定还会咬人,温梨一个人摆不平,对厨房外面喊:“萧不澜,你能不能进来帮帮忙?!”
【原来男朋友叫这个名字。】
【削不烂?这什么怪名。】
【嘿嘿我就说是对象吧,一出事就第一时间找老公来的!】
萧不澜猝不及防被cue到,还以为自己的行径被发现了。听见后半段话,他才放下心,跟进厨房里查看情况。
男人语气关切:“怎么了,又切到手了?”
温梨摇头:“不是,是有老鼠!”
萧不澜疑惑:“老鼠?在哪儿呢。”
不对,不应该啊。他前几天来这里做大扫除,特地打了虫鼠消杀药,按理来说都处理干净了,怎么还会有老鼠?
温梨指了指自己架在边上的手机:“我不知道,我刚刚去卫生间了,别人告诉我的……”
“还有别人?”萧不澜的关注点很清奇,“你在跟别人视频吗?”
那人是谁,跟温梨关系很好?应该是了,要不是关系不错,都不会随便打视频的。
萧不澜皱了下眉头,没多说什么,上前一步,拿起他的手机,却发现屏幕里映出自己的脸。
【谁家大脸怼我脸上了!】
【好好笑啊这个镜头畸变,感觉可以拿去做表情包!】
【不过有一说一,主播这对象长得蛮帅的,一身正气的那种标致帅哥。】
【所以重点难道不是刚才那只老鼠吗?】
【对啊,老鼠在哪儿呢?我刚进直播间,没有看见,真的很大吗?】
【对啊,很大超大特别大,大到屏幕都塞不下!】
这是什么东西?
萧不澜大脑宕机了下。原来是直播。
温梨跟他解释:“你知道我有个视频账号,之前开始接一些代言视频,现在学着自己做直播,今天没事做,刚好就开了,想和他们聊聊天。”
“是这样,”萧不澜表示理解,“我刚才都不知道,你下次要直播,可以提前跟我说,不然怕吵到你。”
温梨点头,上前一步,对着手机询问。镜头里一下出现两个人的脸。
“我想请问大家,那只大老鼠在哪里呢?我好像没有找到。”
【这波配合打得好,我在屏幕后面笑得肚子痛……】
【真的不行了。】
【宝宝你怎么这么笨!】
【大老鼠就在你旁边啊主播哈哈哈哈!】
【不能叫大老鼠,应该是千年老鼠精化形成人来的!】
“……”
这弹幕走向越看越不对劲,两个人横竖看了半天,温梨才反应过来,弹幕里说的“老鼠”,好像就是他旁边的萧不澜?
【小梨大人,我要举报!你旁边这个人刚才偷吃了。】
【就是就是,趁你不在的时候,他吃得可起劲了!】
温梨震惊:“什么?!”
他和萧不澜对视:“你什么时候进来偷吃的!”
这下惨了,真被抓包。
萧不澜尴尬得不行,摸了下鼻子,别过头不敢看他:“就,刚刚。”
平时老实本分惯了,好不容易干点坏事,谁特么会知道,这里居然还有个“监控”呢?!
温梨困惑:“可我还没炒菜呢,鸡汤也没煲好,你偷吃的什么?”
萧不澜抬手一指泡菜盆:“那个。还挺好吃的?”
温梨:“……”
你说人怎么能嘴馋到这种地步?他刚泡上的菜,还没腌入味呢,这人都能吃得这么起劲!
温梨拿他没辙,却也没生气,只是觉得很好笑:“有那么饿吗?早上没吃饱?”
“算了,你去把今天买的吐司和生菜拿进来吧。”
萧不澜乖乖照做,把他要的东西拿进来。
温梨铺好菜板,开始切菜和肉;吐司去掉面包边,在锅里预热后加入鸡蛋,再放进去煎面包片。
男人在边上看着,好奇:“这是做什么?”
“做鸡蛋三明治呀,”温梨挥动小铲子说,“你不是饿了吗?先做两个给你垫垫吧。”
偷吃被发现,竟然没挨骂,还有三明治吃。萧不澜瞬间喜笑颜开,欢欢喜喜跟在他后边,笑得憨厚:“好。”
又忍不住说:“温梨,你对我真好。”
吃瓜凑热闹的弹幕刷得更快了:
【两个人一下双双痛失网名。】
【我发誓这是我看过最好笑的掉马场面,没有之一。】
【哇,小梨饭大大的名字还真带了个梨字,感觉好可爱哦!】
【等等,刚才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来着?削不烂是吧。】
【梨子削不烂?我还萝卜炖不耙呢。】
【什么萝卜我避雷一下。】
【那我要叫洋芋烤不熟!】
【怎么突然来到乡土频道了???】
做鸡蛋三明治非常简单。鸡蛋放油煎一下,再放进吐司一起煎至金黄,肉煎熟,再单独煎两个鸡蛋,最后放上酱料生菜组合一下。一份简单又好吃的鸡蛋吐司就做好了。
温梨的动作很利落,几分钟就做好一个三明治。萧不澜真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迫不及待往嘴里塞,好像晚一秒都会被饿死。
瞧他那急急忙忙的样子,温梨忍不住笑:“你慢一点吃,没有人会跟你抢的。”
萧不澜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也不嫌噎挺,一个劲儿夸“好吃”。
【有点像老夫老妻。】
【谁懂我?小梨真的很慈爱。】
【我有点磕你们两个了,真的不是一对吗?CP感已溢出屏幕!】
温梨用一袋吐司,做了三个三明治,萧不澜两个,他吃一个。
做好后,才记得自己还有个直播,温梨咬了一口三明治,对着镜头说:“不好意思大家,我们马上要吃午饭啦,就先关掉直播了。”
【别呀呜呜呜,我还没看够呢!】
【求开上帝视角,要是能一直看见你们俩日常就好了,感觉好幸福的样子。】
【你们家看起来好冷清啊感觉缺个人能不能让我加入?】
净开玩笑。
温梨笑着摇头,跟他们说“拜拜”,关闭了直播。
关掉之后,两人分别吃完三明治。温梨看鸡汤炖得差不多了,着手开始炒小菜。
顺便问萧不澜:“你之前说,预计在工地做到年后,那之后你又打算做什么呢?”
萧不澜嚼嚼嚼,摇头:“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这些天坚持不懈投简历,终于有几个公司回复我了,不过可惜没谈拢。后面要是有合适的,我肯定要去试试”
温梨点头:“那是好事。你毕竟也是个高材生,总不可能一直做这种体力活……萧不澜,你能不能别偷吃我的泡菜了,我还没腌好呢?!”
还是被训了。萧不澜恋恋不舍扣上泡菜盆,嬉皮笑脸凑过来问他:“那你呢?之后还打算继续做盒饭?”
温梨:“我也想,但是没有条件,而且一直在工地上,工作强度有点大,我有点受不了。”
“是该好好养养。之前给你买的补剂差不多吃完了是不是?我回头再买点。”
萧不澜边说,边上下打量他。瘦,还是很瘦,虽然这段时间,他给温梨投喂了不少东西,但温梨身上依然没长二两肉,晚上抱着睡觉也还是硌人。
不过也有些成效,面色的确红润不少,脸颊上有点肉了,从侧面看着圆圆的。
有点想上手捏一把,不知道会是什么手感?
温梨想了想,又跟他说:“其实,我还想试着自己开一家店。”
这个想法,他很早之前就有了,但是由于诸多现实因素,感觉离自己太遥远,一直没能付诸实践。
萧不澜感兴趣:“哦?你之前也跟我说过的,你想开饭店?”
“嗯,”温梨看着他,“饭点起步的话,我想做一些简单的东西。比如说卖蛋包饭和咖喱饭,做起来不是很费力,也不复杂,出餐还快。”
萧不澜附和:“那挺不错啊,我建议你再把刚才的三明治加进菜单。我要是客人,我每天都得去店里买几个。”
他一脸认真地建议,温梨失笑:“这事还八字没一撇呢,你怎么就点上菜了?”
“你会支持我吗?”温梨小心翼翼问他,语气不太确定,“可是,要开店的话,成本就算再低,要盘下店铺,还要装修,最低也要个小几万块……还不一定保证能回本。”
几万块算什么?萧不澜从前创业发家,一下子贷了近百万,当时所有人都说他疯了,要是没成功,指定赔得血本无归、倾家荡产。可他最后偏偏打了所有人的脸。
温梨就是太不敢想了,在这方面很不自信。
萧不澜面色严肃了些,一本正经跟他说:“温梨,你想要做什么事,都可以去做,不用征求我的意见,看我的脸色。”
Omega却摇头:“可是,我们现在应该也算是一家人。”
“你平时赚了钱,把钱都交给我,是因为信任我,我不可以偷偷拿着你的钱,去做别的事情。我应该征求你的意见。”
一家人。
看似简单的三个字,却像在萧不澜心上重击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他们的关系很疏远,温梨嘴上也总说讨厌他、不喜欢他,可在温梨心里,他们原来已经算是“一家人”了吗?
萧不澜别过脸,压下莫名的笑意,心跳好像都有些加速。平复之后,他跟人说:“你这样想,也有些道理。但我还是那句话,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更何况,本来也没多少钱,赔了就赔了呗,钱没了可以再挣,但你以后可没有机会,能在二十一岁这年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饭店了。”
男人说得头头是道的,反倒把温梨劝好了。
萧不澜说得对,正好的年纪,想做什么都可以尝试去做。温梨不过是想开一家饭店,这算不得什么过分的要求。
温梨对他笑笑:“那,那就这样说好啦。等这阵忙完了,开春回暖的时候,我就要去选地址了。”
“好。”
萧不澜狗鼻子灵,鼻尖动了动说:“好香啊,什么味儿?”
明知故问。温梨打开砂锅盖子:“是鸡汤。你把饭和汤盛好,我要炒菜了,中午我多煮了一碗饭,你可以多吃一点。”
萧不澜拍拍胸脯,都有点性情了:“我说白了温梨,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少来,我可不需要你这样的儿子!”
而且,谁家儿子长这么大一只的?养起来不知道多辛苦!
第40章 洋娃娃老婆
下午温梨没出门,难得休假,有时间放松,在家研究起了菜谱。
他打开视频软件,看粉丝后台的私信和艾特,决定下期视频做椰香咖喱鸡肉、话梅排骨,还有芥末黄瓜的教程。另外,温梨自己还想学着熬木薯糖水。
在青城这小地方,地道的木薯糖水还挺难买的,温梨之前买了几次,都是红薯冒充的,味道很不好。所以他打算自己炖一锅尝尝。
晚上要做萧不澜爱吃的红烧肉,家里很多东西都是临时搬过来的,没有高压锅,要想炖得软烂一点,得提前两个小时开始炖。
以前没注意,温梨现在发现,萧不澜这人真的是越来越像狗了,这不是贬义词,而是陈述句。
他下完香料,搅动着锅里的肉,炖了没一会儿,客厅里的人闻着味儿就来了,鼻子嗅来嗅去,又明知故问:“这次是什么味儿啊?”
温梨看也不看他,信口胡诌:“是狗粮。”
萧不澜:“……”
“我知道,是红烧肉,给我尝尝呗。”
温梨没好气:“还没炖好呢,哪有那么急?”
萧不澜不嫌弃,说什么也要尝一口,温梨拗不过他,给他弄了一小碗。
的确没炖软,但味道还是不错的,萧不澜没嫌弃,慢慢把一碗肉吃了个干净。
系统幽幽开口:【宿主。】
“怎么了?”
【您知道吗?我做系统已经快十年了,您是我见识过的,最佛系也最好糊弄的穿书者,没有之一。】
萧不澜困惑,反问它:“我有吗?”
【您平时不是赚钱给温梨花,就是守着人家要吃饭。不是我说您,但您可不可以有一点更高的追求呢?】
萧不澜好奇:“你觉得什么算高追求?”
【当然是胸有大志、意气风发、努力创业,然后走上人生巅峰!】
说得倒好听。萧不澜反问:“启动资金你给我?刚好我俩还要开个饭店,你打笔钱来什么都好说。”
【……】
【那没有。】
拜托,系统也是要生活的。它自己都是打工人,还得紧着上面发工资呢,哪儿有钱给便宜宿主啊?!!
呵,给不了钱在这胡扯什么。说白了,它一个破系统真的能懂什么叫“过日子”吗?
不过系统会有这样的疑问,倒也很正常。萧不澜一直觉得,现在的人心态越来越浮躁了。
孩童时期,一个小孩的需求可能仅仅是需要吃饱饭、睡好觉,偶尔看电视、玩游戏,吃喜欢的零食,都能觉得日子很快乐。
伴随着年龄增长,这份需求就越来越复杂。物质上的需求一步步升级,精神需求反而更得不到满足。
萧不澜认为,问题往往就在于,许多人无法做到自洽。
吃着家里美味的饭菜,会思考去星级饭店豪吃一顿是什么感觉?拥有稳定的工作,又会幻想,要是能够不上班就好了,中一张彩票,下半辈子都吃喝不愁。拥有一位理想中的伴侣,心思也依然控制不住,觉得家花没有野花香……
归其原因,都是因为看不见当下拥有的东西。
萧不澜这人就比较佛系了。他有自己的目标和理想,但在达成之前,也不会忽略当下拥有的。
和室友一起住进更好的小房子,条件算不上多富足,但是平淡又安稳。
——更别说这位室友长得赏心悦目、做饭更是一流,现在的日子对萧不澜来说,明明就很快活,所以他不需要肖想其他的。
萧不澜这样想着,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客厅的温梨。
这间房子比之前的大一点,但也不过五十多个平方,客厅中间用隔板隔开,透过缝隙,可以看见青年正趴在桌上写东西。
饭桌上铺着红色格子布,看起来温馨可爱。温梨的手账本一共有两个,上次是蓝色的,差不多写满了,这次换了个橙黄色的。
温梨写菜谱,除了写做菜的注意事项,还有自己改进的要点、发明的小妙招,还会在旁边画一些简笔画,涂上颜色。
他搜集资料,总结了几个菜的做法,剩下的部分空着,等自己做完之后再补充。
把这部分内容写好,温梨再翻出自己之前的红色手账本,从后往前翻。
翻到一半,跳出来他当时做红烧肉记录的经验。
温梨之前在这里批注了一行小字:【虽然有很多要点,但感觉红烧肉不管怎么做,吃起来还是会有点腻,要搭配清爽解腻的小菜才行。】
这是温梨之前对这道菜的理解。他本人其实不太爱吃红烧肉,浓油赤酱,有点重口。
但是现在,有一个人很喜欢。
温梨思考片刻,拿起水笔,在旁边红烧肉的简笔画下方,画了一个圆圆的小人头。
画小人不难,一个半圆,头发简单几笔勾出形状,至于五官……温梨用笔戳住脸,脑海里浮现出萧不澜吃饭的样子。
男人平时看着还算成熟稳重,唯独吃饭的时候两模两样。萧不澜口急,吃饭速度会很快,还喜欢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于是温梨把记忆力的样子画下来了,眼睛是两个圆圆的豆豆,腮帮子鼓起来,嘴里总是塞着东西的样子,感觉非常形象。
画好小人,温梨给他打上腮红,在旁边画了一个爱心,写一行小字:【他说这是他永远吃不腻的菜。】
画好第一个小人,继续往前翻,又翻到红薯银耳羹、炖鸡汤、鸡蛋三明治……都是萧不澜吃过的菜,温梨在旁边一一做了记号,或是画上一个同样的小人儿。
温梨的记性其实不太好,这一点他小时候就知道。他背书总是要比别人费劲一点,要比别人多背几遍才能记下同样的内容。
为此,他一直有记录的习惯。上学喜欢写日记、做手帐,现在喜欢做饭还喜欢写菜谱,记录心得,还能记下某个人的口味。
或许这些事情,在旁人看来没有意义,甚至是很无聊,但温梨还是会坚持做喜欢的事。
他写完东西,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自己的菜谱,美美欣赏一遍,非常有成就感。
再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温梨去厨房忙活,把红烧肉用大火收汁。
他一走,萧不澜就来了。
萧不澜在旁边观察温梨半天了。
他发现温梨挺好玩的,写个东西,写着写着还会突然笑一下。到底在写什么呢?
萧不澜好奇,凑到桌边一看,不是日记,是手帐形式的菜谱,页面做了拼贴,旁边还有手绘的各种小东西。
如果萧不澜没看错的话,温梨在角落里画了一个小人儿,小人穿着的衣服款式,好像和他是一样的?
就是一样的。
萧不澜仔细比对了下,发现跟自己简直一模一样——除了没他本人那么帅气吧。
“怎么还偷偷画我?”
萧不澜笑出声,盯着那个小人儿看了会,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宿主,您这样做不好吧!】
系统看不下去了。
萧不澜理直气壮:“他画我这不也没经过我同意吗?我都没说他侵害我肖像权,拍个照又不影响。”
【……】
你会说,你有理!
萧不澜拍完照,又随便翻了两页,翻着翻着,似乎发现端倪。
有几道菜的名字和样子他记得,都是温梨做给他吃过的,温梨把这些菜都单独标注了出来,有些菜被自己夸上了天,温梨还会在边上多画几个星星,配一个“ovo”的表情包。
怪可爱的。
萧不澜是说那个表情包。
这菜谱这么厚一本……温梨平时一直在做这种事情吗?
真挺细心的。萧不澜手痒痒,又偷拍了几张照片。
要换他来,他肯定做不到这么仔细,还会专门记得别人细微的喜好。
厨房里的人还在忙碌,此情此景,萧不澜忽然有些感慨。
他又想说出那句专属直男的至理名言了。
——如果温梨是个女孩,他肯定会对温梨死心塌地,这辈子非温梨不娶的那种。
“萧不澜?”
“在。”
萧不澜吓了一跳,还以为被抓包了,赶紧给他翻过去。
还好没有,温梨在厨房里对他喊:“你能不能帮我拿一包卫生纸?饭也热好了,收拾一下准备开饭吧。”
“噢,好。”
萧不澜帮他收好东西,挪到一边,进厨房帮忙了。
吃完饭后,萧不澜照例善后,用红烧肉剩下的汤汁拌饭,碗也留给他洗。
温梨要去洗漱,找好衣服,过了一阵,又打开卫生间的门,问他说:“你之前来给家里做卫生,浴缸消过毒了吗?”
萧不澜:“我洗了三遍,应该基本上洗干净了。你现在要用吗?那我再洗一遍吧。”
温梨点头:“麻烦你了。”
他挺喜欢泡澡的,上次去洗浴店泡澡,泡得浑身都舒服。家里终于有了浴缸,温梨当然要物尽其用。
萧不澜用洗衣粉混合消毒液,再把浴缸彻底清洗一遍,用清水过了两遍,确认洗干净了,给他调试水温。
“要洗烫一点?”
“嗯。”
地板上全是水,温梨踩着凉拖鞋在边上看,脚趾都冻红了也没注意到。
他关注点很奇怪:“好像有点麻烦呢……咱们家这个月的水费会不会太高了?”
萧不澜无语了:“水费能有几个钱?”
回头一看,发现他脚趾通红,没好气说:“我在这儿洗浴缸,你冻成那样了,怎么不去披件衣服?”
温梨不好意思藏了藏,藏不住,说:“我忘了。”
真是让人没脾气。
萧不澜给他放好热水,转身往外走。
“都弄好了,你洗吧,我在外面,有事跟我说。”
“好,”温梨说,“谢谢你。”
不过他泡个澡而已,能有什么事?
温梨今天心情不错。买了新的沐浴露,橙花香味的,挤了几泵在掌心,用浴花搓出泡泡,水面上浮了厚厚一层。
他玩了会儿泡泡,就开始看手机。
看了没一会儿,温梨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浴缸里水温比较高,漫到胸口的位置,寒冷的冬天缩进水里泡一泡,是觉得很舒服的。
但渐渐的,温梨好像觉得身体软绵绵,没了力气。他靠在浴缸边沿,脑袋也有点晕,喘不上气。
……是泡太久了吗?
很快,有人来敲卫生间的门。
“温梨,你还没好吗?”
萧不澜都觉出不对了。温梨一洗就是半小时,要是一直在浴缸里泡着,肯定觉得不舒服。
门内的人过了好一阵才回答:“我马上出来了,等一下!”
温梨说话声音有气无力的:“我有点站不起来……”
萧不澜:“……”
你看,他就一会儿没盯着,这人又要出事。
真是操不完的心。
这是第几次了?萧不澜也记不得了,这么大个人了,洗个澡还能出事,干脆以后自己陪着洗得了。
萧不澜又问他:“很难受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就是没力气,”温梨又说,“我好像要晕了。”
“你别晕。”
萧不澜真的怕了他了,第一次见这么脆皮的人,赶紧说:“你能自己出来吗?不行我就进来了。”
说着,手已经握上门把手。
不料温梨洗澡没锁门,他轻轻一按就拧开了。
温梨脑袋还晕乎,强撑着试图坐起来,听见门开了,吓得他又坐回去。
他不着寸缕,尴尬得要命,还好水面上浮着不少泡泡,温梨把它们拨过来,好挡住自己。
“……”
你是小孩吗?还玩上泡泡了。
萧不澜没心思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取下墙上挂着的浴巾,问他说:“不是不舒服吗,还要泡多久?”
温梨叹气:“之前去澡堂,好像也没有这样的……”
“可能是你晚上吃得多了点,”萧不澜客观分析,“水温也有点高,加上卫生间没通风,所以就晕了。”
“快点出来,等会儿真出事了,新年第一天,你想去医院?”
温梨当然不想,赶紧摇头。
可是,他真的没穿衣服。
温梨抬起头,可怜兮兮看着他。
搞什么?顶着这张脸做出这种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
萧不澜受不了他这种眼神,别过脸不看他,耐着性子说:“你别这副样子,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赶紧擦干净回床上了。”
怎么突然好凶的样子。
温梨不明白,只能弱弱说:“我腿软,手也是。”
他用尽力气抬手,拉了拉男人的衣角,“你帮帮我……好不好?”
事已至此,萧不澜难道还能说“不好”吗?
男人深吸一口气,做了一番心理斗争,终于下定决心,重新转头看着他。
其实仔细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是男人,温梨身上也没比他多长二两肉,不就是白了点瘦了点,腿还长了点吗?
萧不澜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把人从水里捞出来。
Omega表现得很乖顺,他知道现在只能依靠这个人,手搭上对方的肩,很顺从地被人抱起来,又直往人怀里钻。
好软。
身上也香。
是新的沐浴露?
萧不澜的想法乱七八糟的,逼迫自己稳住心神,他的眼睛不敢乱瞟,死死盯着温梨的脸,这样就不会分神了。
温梨觉得莫名其妙:“你瞪我干嘛呀?”
“……我没有。”
算了,跟这个人解释不清楚。
萧不澜把他抱出浴缸,因为温梨身上还有不少泡泡,得再冲一回澡才行。
奈何温梨压根站不住,没有办法,萧不澜只能架着他,几乎是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勉强扶着对方,开始给他冲洗。
萧不澜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不免有些手忙脚乱的,把人扶着站好,打开花洒,忘了里面的水还是冷的,浇了温梨一脑袋。
“你干嘛!”
“不好意思。”
脑子都糊涂了。
萧不澜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必要紧张。
不对啊,他到底紧张什么?
男人之间应该坦诚的,他又不是他室友那种居心叵测的Gay佬,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光明正大帮人家一个忙而已,他有什么可扭捏的?
萧不澜把自己哄好了,不像刚才那样纠结,等水温回暖,认真给他冲洗身上的泡泡。
温梨觉得尴尬。地板有些滑,他又站不住,情急之下,只能站在萧不澜的鞋上垫着,背靠在人怀里。
这个姿势和角度,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而且萧不澜的衣服还因此打湿了。温梨怪不好意思的,想往前挪一挪,不料身体失去重心,他往前栽去。
预想中的磕碰和疼痛没有来临,因为下一秒,有人搂住了他的腰,萧不澜的大掌扣住他的小腹,把他摁了回去。
头顶传来声音:“不要乱动。”
又说:“真不让人省心,身体怎么就这么差?”
萧不澜发自肺腑说:“温梨,你还真挺难养的。”
都什么跟什么,他不过是泡澡泡久了,还被闷着,所以身体不舒服而已,萧不澜在说些什么呢?
温梨靠在他怀里,还很不服气,说:“我又没有让你养我!”
“好好好,你说的有理。”
萧不澜嘴上哄,冲完泡泡,关掉花洒,把遇见裹在他身上,包得严严实实,再对他说:“手给我。”
温梨照做,男人拉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弯腰将他抱起。
这好像是第二次公主抱,而且地点也是在卫生间。
他被萧不澜抱回卧室,放到床上。
青年身上的水还没擦干净,萧不澜又单独拿了张毛巾,仔细给他擦擦,嘴里念叨:“这么点小事也要人帮忙,真不知道你以后离了我怎么办?”
温梨裹着浴巾瑟瑟发抖,哼哼唧唧说:“以前没有你,我一个人还不是好好的?说得好像我离不开你一样。”
是了。这个不太聪明的Omega,不懂得示弱,也不会讨人欢心,遇见很多事情只会自己偷偷扛,然后把日子过得乱七八糟,但竟然也能撑下去。
挺厉害的。萧不澜想。
和自己以前一样。
萧不澜便又笑笑,把毛巾搭在他脑袋上,给他擦头发,“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又当真?”
“但你的身体不好,这个是事实,”萧不澜又忍不住皱眉,“我没学过医,又不懂这些,你这种情况,应该买点什么来补才好?”
温梨眨眨眼睛,摇头说“不清楚”。
他倒是有个医生朋友,但是医生也不是万能的,身体不好的人只能慢慢调理,哪儿有那么多灵丹妙药,让人一下子就补回来了?
萧不澜给他大概擦了擦,剩下的地方都被浴巾遮盖着,不方便再擦了。
他把毛巾递给温梨:“我去拿吹风机。”
“好。”
等人走了,温梨打开浴巾,自己擦干净了,再去套衣服。
萧不澜回来,把浴巾撇在一边,盯着他的湿发看了会儿,突发奇想说:“我能不能,帮你吹一下头发?”
他问的不是“你要不要”,而是“我能不能”。
这是萧不澜主观想做的事。
温梨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出这种请求。但萧不澜既然想主动帮忙,他也就不好拒绝,点头答应了。
他坐在床边,男人坐在他身后,吹风机插上电,开始给他吹头发。
萧不澜也没给人吹过头。他平时自己都是随便吹吹,头发短,三两下就吹干了。
温梨的头发却很长,发量又多,浓墨般乌黑。萧不澜记着他的头发之前发质好像没这么好的,发尾有一些干枯分叉,是营养不良的表现,估计这段时间也被养好了。
这么一想,还是很有成就感的。萧不澜握住他的头发,笨拙地给他吹。
一开始只会吹外围,温梨提醒他说,要把里面的头发也分层吹干,不然晚上睡觉会难受。萧不澜才把上面的头发拨开,给他吹下面一层的。
“你的头发好顺,”萧不澜边吹边说,“而且很香。”
好奇怪的夸奖。
温梨硬着头皮回答:“是洗发水的味道,山茶花的,你要用吗?”
萧不澜摇头:“我不用。”
很快,发尾吹干了,还得吹吹发根。萧不澜没想太多,手指在他的发间穿插,不知触碰到什么奇怪的开关,温梨竟然忍不住抖了一下。
“怎么了?”
“没,就是……”
头皮忽然麻了一下。
萧不澜没在意小插曲,继续给他吹干。干着伺候人吹头发这种事,他的心情却不知为何特别好。
不过这头发也真难吹,吹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才总算都干了,萧不澜手都有点酸了。
“好了吗?”温梨见他关掉吹风机,揭下脖子上的毛巾,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可以了,都干的差不多了,谢谢你。”
“不用谢,”萧不澜不需要他的道谢,只是又提出一个要求,“温梨,你现在想不想扎头发?”
温梨:“……”
“你想帮我扎?”
男人点点头。上次他试过一次,现在还想再试试。
这大概算是一种“洋娃娃”情结。
实不相瞒,萧不澜很小的时候,喜欢过一阵芭比娃娃。女生们基本上人手一个,经常讨论要给娃娃编什么头发、穿好看裙子。
可惜有人告诉他说,男人家家的哪儿能玩这些?萧不澜就没再想过。
直到遇见温梨,萧不澜沉睡的少男心好像又死灰复燃了。
打扮温梨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不管是上次给人买发圈,还是后面去买了羽绒服,亦或是现在给人吹头发……萧不澜都不觉得无聊和麻烦,反而乐此不疲。
温梨拿他没办法:“那你扎吧。”
“好嘞。”
萧不澜得了应允,笑呵呵去卫生间找他的发圈。除了萧不澜之前买的紫色发圈,温梨今天去超市还买了包黑色的大皮圈备用。
男人把皮圈全都拿过来了,温梨面露不解:“你拿这么多做什么?”
萧不澜故作神秘:“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说完,又让温梨乖乖坐好。温梨觉得他特别怪异,还有点幼稚,却又不好意思说什么。
萧不澜把他的头发仔细梳理柔顺。温梨的头发比之前更长了点,已经过肩了,前面的头发要稍短些。
感觉很适合剪一些造型。有段时间不是流行那个什么……水母头?好像是叫这个,萧不澜觉得应该蛮适合温梨的。
他梳好后,正式开始给人扎辫子。
过程中小心翼翼,注意不能扯到温梨的头发,自顾自捣鼓了好半天,温梨低头玩手机,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男人拍拍他的肩,跟他说:“扎好了,你看看。”
说完,还把镜子递过来,圆镜里照出温梨的脑袋。
天杀的。
温梨惊呆了,瞪大眼睛。
——萧不澜居然给他扎了个双马尾?!!
马尾辫的位置不算很高,两根马尾辫垂在肩的两侧,随着温梨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其实不算难看,萧不澜扎得精细又认真,还现场在网上搜了一下,要把辫子的碎发扯出来一些,做做造型,这样显发量,还更飘逸好看。
然而温梨不会觉得他手艺有多好,只觉得他神经兮兮的。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个男性Omega,虽然留了长发,可平时根本不会扎这种东西啊!
温梨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伸手就要拆开辫子。
萧不澜紧急劝阻:“欸,别别别!我还没拍照呢,你等一下行不行?”
“你还敢拍照?!”温梨不可置信,威胁道,“萧不澜,你要是敢把这种事情告诉别人,你就完蛋了!”
萧不澜反而委屈:“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上哪儿说去?”
“你别拆嘛,我就拍一张行不行?保证不会给别人看见。”
说完,竟然从兜里摸出三百块钱来,塞到温梨手里。
他的工资大头基本上发下来都交给温梨了,自己只留了这么一点私房钱傍身,一下子全掏出去,兜比脸还干净。
萧不澜也不觉得肉疼,只求他让自己拍一张照片。
“你到底有什么癖好?”
温梨不理解但尊重,有钱不要白不要,三百块钱当他做了回模特算了。
他没拆辫子,坐在那里,等男人对着他换角度拍照。说是只拍一张,库库一顿操作下来,不知道手机内存拍满没有?
温梨忍不了,开口:“这下可以了吧?”
“可以了,可以了。”
萧不澜这手机有点老旧,好一阵连拍,手机都有点卡了。
不过照片还是很清晰的。他打开相册查看,竟然没有一张可以称得上是“丑图”,温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正面看脸蛋俏,侧面看鼻尖翘,加上扎了两个辫子,更俏皮了。
这真是个明智之举。
萧不澜想,换作平时,他哪儿能看见温梨这副样子?
三百块钱,值了!
温梨等他拍完,拆掉辫子,梳了梳头发,开始赶客:“我要睡觉了,你去洗澡吧。”
“噢,”萧不澜收好手机,面色忽然严肃起来,“那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还是……?”
“你想得美!”
温梨才不给他可乘之机,这个狗Alpha昨天晚上怎么对他的,他可还没忘呢。
“我刚被你标记完,这两天需要适应一下,你也是,要学着克制自己,不然……”
后面的话温梨没说出口,但萧不澜也明白意思。
萧不澜要是再敢像上次一样,把温梨的脖子咬成那样,又吓着对方,估计以后都不能跟温梨一起睡觉了。
“好吧,我知道了。”
萧不澜认命般地走出卧室,关好房门,去卫生间洗漱,今天注定是一个人睡觉的,孤零零又冷冰冰的夜晚。
【……您到底在失望什么?】
说好的崆峒不亲近男人,说好的铁血直男呢?!
萧不澜懒得理会,边刷牙边吩咐:“你之前给我推荐了那个什么读物来着?什么纯情小O……我不记得了,你等会发我一份算了。”
系统:【???】
千年老铁树有朝一日也能开花,金刚擎天柱悄无声息弯成蚊香,这真是要变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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