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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不值钱的人


    刚刚满月的温蓉蓉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吃奶、睡觉。


    偶尔睁开眼看看周围,总有一群人围上来,凑得很近,不停喊她名字逗她玩。


    过了月子期,杜美月就准备回学校了。


    杜父杜母好容易劝她多留了一周,一周后,她抱着孩子领着丈夫带着包袱坚决回到了学校。


    白天她和温棋分工合作,孩子们很高兴她能回来,年纪小点地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后勤部长温水多了份带娃的工作,他不时抱着丁点大的小女儿站在窗前朝妈妈招手。


    学校的厕所盖了快一半,温水每天都要跑去看看,给工人们倒碗水、搭把手,他期望着早日峻工,早点看到像电视上那样干净漂亮的厕所。


    晚上杜美月坐在床上,温水像平时那样给她按摩按摩腿。


    杜美月看着床上吃饱了奶呼呼大睡的女儿,满脸幸福的笑,“说句自私的话,我真希望大哥能留下来。有他在,我可轻松太多了。而且大哥教得很好,不愧是补习班的金牌老师,他教的好多方法我都想不起来,听了他的课我总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大哥要是能留下来多好。”


    温水笑,“你现在信了吧,我以前夸大哥你还总说我夸张。当年我们那个孤儿院的孩子,只有大哥一个人考上大学,还是江城的大学。大哥他一边读书一边照顾我们,还得自己打工凑学费,可不容易了。”


    杜美月跟着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舍不得大哥走。一想到放暑假他就要离开了……”长叹口气,“可我们又不能把他留下来,他肯来帮我们三个月,我就很感激了。”


    按摩完,温水躺在妻子身边,捏捏女儿的小手,脑海里突然想起下午季云凛打来的电话,“对了,季哥说他下周要过来,还说,要带一个什么团队……呃,说是要拍纪录片。明天他会发详细的计划书过来,你看看,说是可以宣传宣传,会有更多的爱心人士关注到咱们这所山村小学,会给这里的孩子们带来帮助。”


    “纪录片?”杜美月一脸不解,“宣传我们学校?这个季哥到底是干什么的?导演吗?”


    温水想了想,“大哥说他是开公司的,认识不少人。”


    杜美月:“开公司的?什么公司?你回头搜一搜,看看网上有没有相关的报导。”


    山上信号不好,网络也是时有时无,温水点了半天也打不开网页便把这事抛到脑后。


    第二天清晨,杜美月被一声惊呼吵醒。


    女儿蓉蓉被惊得大哭出声,杜美月边哄女儿边捶了丈夫一拳,“你叫什么,吓到女儿了!”


    温水忙轻拍女儿的被子,安抚好她后,一脸紧张地把手机拿到妻子面前,“你看看,你快看看。”


    手机里赫然是关于季云凛的简介,JL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名下产业包括JL会所、绿星地产,资产过千亿。


    杜美月惊得张大嘴巴,“季……这是季哥吗?”


    温水重重点头,季云凛的照片摆在那,他不会认错。


    “大哥怎么会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他们,他们还是朋友。这么有钱的人跑来我们学校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温水,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上午,杜美月好几次偷偷看向温棋,满肚子疑问憋得她难受。


    季云凛发来了拍摄计划书,主题是讲她的故事,优秀女大学生放弃城市生活,毅然回到家乡为乡村小学建设做出贡献。


    计划书上把她夸得天花乱坠,夸得她都不好意思看下去。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纪录片的拍摄对他们徐家小学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她没思索太久,便接下了拍摄邀约。


    几天后,由十几人组成的拍摄团队扛着设备跋山涉水来到了徐家小学。


    林瑜导演五十多岁,是国内知名的纪录片导演,她把往期拍摄过的作品拿给他们看,杜美月很满意她镜头下呈现的画面。


    接下来便是商讨拍摄细节,杜美月拿出很多从小到大的照片,一遍遍回忆她的成长故事。


    两天接触下来,林瑜大致掌握了拍摄方向。


    与此同时,前来支教的温棋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季云凛坐在快把他脑仁颠出来的拖拉机赶到徐家小学时,林瑜的拍摄正在如火如荼进行中。


    拒绝出镜的温棋根本禁不住杜美月、林瑜、温水三人的轮番轰炸,委屈求全地答应,但希望拍到他的镜头能少点、少点再少点。


    这里是杜美月的天地,是她愿意奉献一生的地方。而他温棋不过是来支教三个月的路人,没必要接受任何夸赞。


    纪录片一共六集,林瑜打算拿出一集讲述温棋从高薪补习班辞职来到山区支教,为乡村教育为孩子们的未来做出贡献的故事。


    温棋惊出一脑门汗,造假可以,但不兴造谣啊!


    季云凛看出他的顾虑,笑着替他解围,“他的部分一笔带过,不用给太多镜头。”


    季云凛发话了,林瑜也不好再说什么。


    孩子们不懂什么叫纪录片,只觉得他们都能出现在电视上,一个个兴奋地直往镜头前凑。


    学校里住宿条件不够,摄制组的便在空余的教室里搭起了帐篷。


    林瑜年纪上来了的缘故,醒的比一般小年轻要早。


    她找了块空地,边呼吸山林里的清新空气,边跟着手机音乐打起了太极拳。


    一套拳没打完,教师宿舍的门开了。


    年轻的温老师和季云凛端着盆一同走出宿舍,小小的洗漱池边挤着两个大男人。


    很明显能看出季云凛心情很好,不时碰碰温老师胳膊,弯着腰勾着脑袋凑得很近,按现在人的说法,就叫不值钱。


    不值钱的季总给她揽了个活,自己还跋山涉水来到这偏僻荒凉的山村小学,说是待上半个月,监督他们拍摄。


    呸!


    千年的狐狸,跟谁玩聊斋呢!


    她林瑜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世面没见过,季云凛的心思,她瞥一眼就看得出。


    瞧瞧那不值钱的样,温老师走哪他跟哪,眼睛就差没粘人家身上了。


    不值钱的人,连犯花痴的笑也那么不值钱,看得林瑜直翻白眼。


    不过……


    倒也不失为一个卖点。


    林瑜跟摄影师李康嘀嘀咕咕了好一阵,他们不敢有大动作,但偶尔那么不经意地露一两个镜头……


    谁能说不是无心之失呢?


    到了她这个层次,奖项已经拿到手软。她有她的艺术追求,但在现实面前,在几十个人靠着她吃饭的情况下,她得顾忌一下实在问题。


    叫好又叫座,才能走得更长远。


    团队跟着杜美月他们一起吃大锅饭,温水和团队的助理小刘一起做饭,倒也没有手忙脚乱。季云凛三不五时会让村里的饭店送一些熟菜过来,改善改善大家的伙食。


    温棋走进厨房时,小刘正在灶台汗流浃背地炒菜,温棋上前,“我来吧,你去洗把脸。”


    “哎,好,”小刘也没跟他客气,把锅铲递给他,小跑着去了水池边。


    回来时,温棋已经将菜盛在了大盆里。


    中午打饭时,温水端着饭菜去了小屋,女儿蓉蓉还小,不适应和那么多人待在一起,于是一家三口通常都是打了饭回小屋吃。


    小刘年纪不大,干活却很麻利。他和温棋两人边给孩子们打饭边热络地聊天。


    小刘是个标准的社牛,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脑子里新奇的事一箩筐,逗得温棋不住笑出声,气氛欢乐融洽。


    不过这融洽看在某人眼里就不那么是滋味了。


    第122章 周末早上六点的疯狂


    最后一节体育课,某人累死累活领着一群孩子在操场奋战,不时还得理理官司,安慰安慰某些小学生脆弱的小心灵。


    这就不是他季云凛该干的活。


    结果……结果他忙活了半天,来到食堂一看,没良心的那人正和别人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别人偏偏又是个小鲜肉型的,正正长在温棋审美点上。


    季云凛很不痛快。


    这不痛快在他心里横冲直撞,撞到最后,被他生生压下去。


    他不能总跟温棋硬碰硬,最后,他能捞到什么好果子。


    走到小刘身边,伸出手,面无表情道,“我来吧!”


    小刘一愣,忙笑道,“不用了季总,我来就行。”


    “我来。”季云凛重复一遍。


    小刘再没眼力劲,这会也察觉出什么,忙将打饭勺递到季云凛手上,“那麻烦季总了。”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温棋眉头微蹙,“你干什么?”


    “你说呢?”季云凛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随后接过学生递来的饭盒,打上满满一勺。


    晚上季云凛仍旧睡在他的课桌床上,侧身枕着手臂,月光照进室内,他只能看见隔壁床上一个朦朦胧胧的轮廓。


    “哎,明天是周末,去乡里转转,你总待在学校,不闷得慌啊?”


    “有什么好转的?”天气转热,温棋盖了条薄被在身上,翻过身,背对着声音来源处,“你季总还能看上乡里的这些东西?”


    “这不是怕你无聊吗?把我们兢兢业业的温老师憋出毛病了怎么办?走吧,明天带你逛逛街,有什么想要的我买给你。”


    “哼,”温棋轻笑一声,“知道你季总有钱,没处花就捐给学校吧!盖个三层小楼,杜校长肯定给你送个大大的锦旗。”


    “我盖三层小楼用得上吗?一共才38个学生,怎么,打算一个教室坐两个人?你们有这么多老师吗?还是你温老师腿脚好,上上下下跑着玩,当减肥了?”


    沉默,一室沉默。


    “哎哎,别不理人,说不过我就装哑巴,就这样说定了,我明儿一早喊你起床。行,就当是陪我出去逛,我无聊,行了吧!喂,说话!叫你呢,温棋……温棋……”


    第二天刚刚六点,温棋便被那急切喊他起床的某人摇醒了。


    眯着困顿的双眼,他看了眼闹钟。


    “你有病吧!”六点!六点!乡里哪家供他季总裁消遣的店开门?


    “快起来,睡什么懒觉!”季云凛把衣服一股脑扔给他,自己换好衣服小跑着出了宿舍。


    温棋实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天刚亮就巴巴地往乡里赶,一刻也不能等的样子,总不会是把他给卖了吧!


    洗漱好,只见温水发动拖拉机等在大门前,人是被季云凛强行开机的,困得直打哈欠。


    “大哥,季哥这么早去乡里是有啥事啊?”


    温棋也是一肚子怨气,“吃撑了,去消食。”


    “啊?”


    清晨六点多,拖拉机轰隆隆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去往一小时车程的闽川乡。


    七点过,各村来赶集的人络绎不绝,马路上三轮车电动车拖拉机挤在一起,认识的人们互相打着招呼,热热闹闹的把温棋最后一点困意驱散了。


    给他们送到乡里最大商场旁边,温水和他们告辞后便直奔菜市场。


    刚下拖拉机,季云凛拉着还没站稳脚的温棋上了一辆乡里负责载人的三轮车。


    “去你们乡里最有档次的酒店。”


    “哎,好咧!”


    一看这两人就是不差钱的主,三轮师傅更加热情。


    “去酒店干嘛?”温棋皱眉问。


    “去了就知道。”季云凛卖起关子。


    办理入住时,季云凛掏出两张身份证递过去,温棋瞪大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偷的他的身份证?


    办理完入住,季云凛拉着他急匆匆往电梯方向走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温棋甩开他的手,脸黑得像锅底。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季云凛语气也不好,“在这里?对你用强的?”


    “那就把话说清楚!”


    “说不清楚!给我过来!”


    季云凛一把抓着人,不容他拒绝,硬是往电梯里扯。


    进了电梯,温棋挣了挣胳膊,放弃与他争吵。


    别的不敢说,但强J这种事,以他对季云凛的了解,他不会。


    两年多,不管是在季云凛家里还是多花小镇、天城,那个憋到快爆炸的家伙愣是没有对他霸王硬上弓过。


    以季云凛的财力与混不吝的作派,他们之间一直没有突破防线,是连温棋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他一直知道季云凛要的是什么,但他不信、不愿也给不起。


    服务员打开房门,入眼是大片的落地窗,不愧是酒店最豪华的套房,不管是面积还是装修上都比一般房间升了好几个档次。除了客厅、两间卧室、厨房、两个卫生间以外,甚至还有一个超大的会议室,以供客人商谈重要事宜。


    打发走了服务员,季云凛迫不及待将人领进卧室。


    “说吧,你——”温棋刚把随身的包放下,一个转身便被人扑倒在床上。


    温热的唇压下来,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便被夺走了呼吸。


    季云凛像一只饥渴了太久的野兽,在捕捉到食物的那一瞬,脑海里只剩厮杀和掠夺。


    “季……”温棋的声音断断续续,季云凛的强势进攻让他找不到空隙抵挡。霸道闯进来的吻,一点点蚕食他的理智。


    扯开上衣,季云凛将手钻进他的后背,急切却不失温柔地抚摸他背上道道凸起的伤疤。


    他爱温棋。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他,要他。


    贴着唇瓣,他把思念化成一个个绵密的吻,把温棋的抗议和排斥全都吞进肚子里。


    他爱温棋。


    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如果可以,他想把这个人紧紧拴在身上,永不分开。


    “季……云凛……放……放开……”


    良久的亲吻后,温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被季云凛死死抱在怀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你记得你刚才说了什么!”


    意犹未尽的人辗磨着他的唇瓣,用不正经的语气道,“说了什么?你怕我会在这里对你做什么?哈哈……温棋,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季云凛!”


    “嗯,我在呢!行了,不碰你,放心。就是想亲亲你,你都多久没让我亲了?你规矩多,在学校不行,大马路上也不行,我只能把你拐到这。”


    “你先放开我,松手!”


    “不松。一松你又跑了。”季云凛把人搂得更紧,双脚缠着他的腿,夹在自己双腿间,“今儿哪也不去,你就陪我在床上躺一整天。”


    “你疯了!”温棋知道挣扎不开,渐渐失了力气。跟季云凛较劲,他一次也没赢过。


    “疯了就让亲吗?”


    温棋理解不了他,早上六点就匆匆把他叫醒拉来乡里,什么也不干直奔酒店,直到中午,他还被季云凛手脚并用地缠在怀里,一动不能动。


    “12点了,你不饿吗?”


    “你饿了?”季云凛腾出一只手,打了前台电话。


    季云凛像新得了一只宠物,爱不释手,抱一会亲一会,密密匝匝的吻直把他吻到缺氧才会放开一小会。


    “温棋,等你下个月回天城,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他的眼神深情而诚恳,温棋相信,这时候的季云凛应该是爱他爱到了骨子里。


    追逐了两年,不管他温棋是胖是瘦,是伤疤遍布全身还是落魄颓废跌如泥潭,季云凛始终不肯放弃。


    逃不掉躲不了,不接受,只剩永无止境地耗着。


    耗到两人都筋疲力尽。


    第123章 他的爱,扎根万米


    “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又要说我吊着你?”


    季云凛动了动腮邦,十分的热情被他突然的冷水浇灭了两分,“我真想把你脑子挖出来看看,除了记仇,什么都记不住。”


    “季云凛,”温棋注视着他,“你真觉得我们这种关系,正常吗?”


    “怎么不正常?你是不是又要说让我不痛快的话。”


    “如果我们在一起,就只有无休止的争吵。一旦有了矛盾,我不可能会让着你,你也不会对我客气。你真的想要这种不健康不合适的关系吗?”


    “不健康不合适?”季云凛贴得很近,额头挨着他的,像是要证明一样轻轻蹭了蹭,“中国14亿人口,有哪对夫妻不吵架。是,我脾气不好,我不是在改吗?两个人之间有问题,是要解决而不是放弃。温棋,我的改变你真的一点也看不见吗?”


    温棋看得见,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他的心,也在无限拉扯。


    这段感情,全是季云凛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没有回应的独角戏。


    一旦放手,天城到云市,600多公里,这一辈子,他们都很难再见。


    而现在的季云凛,感情正浓烈。


    “你改不了的。不是你学着做饭、学着洗衣服、学着和我身边的人和平相处,我们之间的问题就不存在了。季云凛,我和你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你融入不了我的圈子,我也一样。”


    “坐在你朋友堆里,你觉得你那些自认身份地位高我一大截的朋友会怎么看我?一个你季大少包养的老男人,还会暗自嘲笑你季少爷眼光变差了。我不想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不想变成别人茶余饭后讨论、嘲讽的对象。”


    “我也不会改,我温棋有手有脚有本领,能养活我自己,能给我自己一份好的生活。我不缺你的钱,不会对你低三下四,更不会觉得低你一等。我出身孤儿院,院长妈妈教会我自强、自立、自信,所以,我这辈子也学不会自卑两个字怎么写。”


    “你想要的是一个听你话的金丝雀,不会跟你吵跟你打,最好是不和任何人有来往,每天围着你转。可季云凛,我不行,我成不了你想像中的样子。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不管你是要把我关起来还是打断我的腿,我温棋,宁可死,也不会任你拿捏。所以,你看,我们之间的矛盾永远无法调和。”


    30岁的温棋,也许平凡也许无能,也许圆滑也许市侩。面对季云凛也许无可奈何,也许有心动有游离,但他绝不会亲手给自己戴上项圈,做他脚下匍匐的一条狗。


    他是人,一生只会直立行走的人。


    靠得太近,季云凛甚至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看清他眼底的倔强和自珍自重。


    他轻扬唇角,托起他下巴,在他唇瓣印下一个个凶狠的吻。


    “听话的金丝雀?别给你自己脸上贴金。听话和金丝雀,你符合哪个?温棋,我追了你两年,你一次次不告而别,一次次用最难听的话来羞辱我,哪一次不是我低下头来找你。”


    “低三下四?你配用这个词吗?你都快把我踩在脚底了,还不许我发泄怒气?你跑到多花小镇跑到天城跑到这里,我干涉你了吗?你当补习班老师,我就陪在补习班。你来这支教,我就屁颠屁颠的当好后勤主任。”


    “温棋,你摸摸良心,我想让你做一只听话的金丝雀,这种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是,你没有让我来,没有让我跟着你,一切是我一厢情愿。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犯贱,我就是要跟着你。哪怕我快死了,你不想见我最后一面,我也没有怪过你,我甚至哄我自己,因为我还没有让你爱上你,我还没有在你心里留下点位置,所以,我活该。”


    他把头埋在温棋颈间,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的爱,沉重而痛苦。他一个人陷在里面,万劫不复。


    “温棋,就算是不健康不合适的关系,我也想牢牢抓在手里。我放不了。给我一次机会,温棋,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不要听话的金丝雀,我要你,要你温棋,要你,温棋……”


    温热的手掌游走在温棋背上的疤痕处,一道一道描摹,一道一道,刻在季云凛的心上。


    没有修复的药膏,无法缓解,无法清除。


    随他的爱一同生根发芽,长成阳光下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


    他的爱光明磊落,他的爱,扎根万米。


    温棋。


    我爱你。


    *


    纪录片在六月中旬拍完,最后一幕师生大合照,林瑜直接把照片发给了杜美月和温棋他们。


    学期即将结束,温棋的支教生活也迎来了尾声。


    温水心里闷闷的,小时候照顾他和他一起生活的大哥,好容易团聚了三个月,又面临分离。


    杜美月能感知他的心情,在期末考试结束的晚上,特意让温水买了些熟食,一瓶酒,两个大男人,喝个痛快。


    两人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小时候。


    “哥,你还记得我们以前玩捉迷藏吗?院长妈妈在屋里午睡,我偷偷溜到她屋子里,特意藏到她床底下,我就想你们绝对找不到我。果然,你们找了一下午,就差没报警了。”


    “你还说!我后来拿鸡毛掸子揍你屁股你还有脸哭。你那天没把我们吓死。”


    想起童年趣事,温棋不禁笑出声,烈酒入喉,拉开回忆序幕。


    时隔十几年,他还记得孤儿院每个孩子的名字。只是那一张张童稚的笑脸,却随着时光越来越模糊。


    温水憨憨地笑了许久,不远处妻子杜美月正逗弄着两个月大的女儿,幸福、温馨。


    “大哥,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就大胆去追。你那么优秀,她肯定会接受你的。”


    “喜欢的人?”温棋夹了口菜在嘴里,“我哪有什么喜欢的人。”


    “怎么没有?就那次喝蓉蓉满月酒那次,你亲口说的。”


    “噢?我说了什么?”温棋一点印象也没有,只记得他那天喝多了,温水送他回的宿舍。


    “你说……你喜欢脾气差的,呃,总和你吵架、打架的。”温水努力回忆温棋醉酒那天说过的话,“还说,喜欢,喜欢总叫你名字,追着你跑,喜欢吃你做的菜的……噢,对了,还有,还有除夕会赶回来和你团聚的,对,团聚。”


    温棋被咽了一半的菜呛得直咳,好容易缓过来,他猛灌了一气水。


    “那个……温水啊,我,我那是喝多了胡说八道。你别信啊!”


    “嗨,”温水不赞同地笑道,“大哥,那有什么害臊的,你那么大年纪,有一两个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嘛!小姑娘家脾气大能理解,大哥,你作为男人,该让就让,她们气过就好了,哄着点。不能动手啊哥……”


    温水还在啰啰嗦嗦地讲道理,温棋却再也听不下去,他猛地打断,“温水,你别在外面乱说,我那天真是喝多了。季……你季哥那边,你千万别说,我怕……我怕他笑话我。”


    温水重重点头,“放心吧哥,我一定不说出去。”


    那天到最后,温水喝得人事不醒倒头就睡。温棋把他扶回床上,转身回了宿舍。


    空间不大的宿舍里摆了不少东西,洗漱用品、水杯、拖鞋一式两份。


    他打开简易衣柜,找出换洗衣服,旁边静静躺着季云凛没带走的几件。


    靠墙一边用课桌垒在一起的床上放着他叠好的铺盖。


    不管是天城还是这里,他的空间永远充斥着那个抹不去的男人。


    第124章 成功从徐家小学毕业


    “温棋,等你下个月回天城,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季云凛的话响在寂静的室内,他逃避似的大步走出去。


    他摆脱不了季云凛的纠缠,也给不出答案。


    试卷批完当天,他和温水夫妻两去了一趟乡里,杜美月自掏腰包给不少孩子们购买了奖品。


    分别在即,温棋也在乡里的婴幼儿店给温蓉蓉买了些小衣服小鞋子。


    温水在一旁笑着说:“大哥,你不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吗?早点结婚吧!”


    温棋没有回话。


    和陈小筠在一起的十年,他从来不觉得没有自己的孩子是一种遗憾。一生有爱人相伴,扶持到老才是最幸福的事。


    直到被背叛,被伤害,他才明白,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他这样想。


    家财万贯的季云凛,哪怕感情再深,终有一天,也会面临子嗣问题。


    与他而言,不过是下一个十年,被提前了许久的十年。


    下午,温棋午睡醒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拍拍装得满满登登的行李箱。


    为期三个月的支教生涯划上了还算完美的句号,到老的那一天,他要好好在沈知面前吹嘘一番。


    他,温棋,一个半路出家的老师,面对一屋子从一到六年级的学生,如何出色地、成功地、完美地完成任务。


    他得意地勾起唇角,得意地走出宿舍,得意地想着措词,得意地——


    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得意洋洋站在他面前,扬起那张欠揍的脸,笑容在七月阳光照耀下格外灿烂。


    “我来接你回家了,温老师。”


    *


    到了领成绩单这一天,徐家小学再一次热闹起来。


    孩子们吵闹的声音几乎要把房顶掀翻,杜美月用小竹板在讲台前连敲了三下才把他们的聒噪镇压下去。


    成绩单和奖品发下去,杜美月讲完放假的注意事项后,把时间留给温棋。


    台下是一张张年少稚嫩的脸庞,温棋很高兴这三个月和他们一起度过。与城里孩子们不同,没有繁重的学习压力和过量电子游戏,他们眼里有纯粹、天真以及对未知事物的茫然。


    “温老师要跟大家说再见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温老师还是很高兴和你们一起度过这段时光。以后,要认真听杜老师的课,因为你们每一个学生对她来说都是无价之宝。她很珍惜你们,希望你们都能健康快乐地成长,长成对社会对国家有贡献的人。”


    “温老师出生在一个有爱的大家庭,有很多像你们一样的弟弟妹妹,也有一个像你们杜老师一样伟大、善良、优秀的母亲。她教会我们热爱这个世界,热爱身边的兄弟姐妹,热爱来之不易的大家庭。她送我们每一个人去读书,告诉我们,只有读书才能改变我们的命运。温老师靠着读书走出了大家庭,走向大学,走到一个繁华的城市,见识了太多太多只能在电视机里面见到的场景。温老师和杜老师有一个共同的愿望,把母亲对我们的爱传承下去,我们也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靠读书改变命运。走出这里,改变这里,建设这里,不管选择哪条路,不管成功与否,你们都在各自的人生路上闪闪发光着。”


    “温老师在未来等着你们,老师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在另一个地方重逢。祝大家暑假快乐,再见。”


    七月初,温棋结束了短暂的支教生活。


    背起行囊,拉着行李箱,他挥手告别徐家小学的学生、老师以及他年少时的家人。


    温水抱着女儿蓉蓉,拉起她的小手跟温棋再见,他眼眶里含着泪,“大哥,以后有机会,你再回来看看,我和美月会一直守在这里。大哥,再见。”


    杜美月递给温棋一张奖状,上面写着“最优秀教师奖”


    她是大山的女儿,是上天赐给这个贫瘠山村的礼物,她会和她的家人一起守护着这里的每一个孩子,守护着,每一份希望。


    “温老师,恭喜你,成功从徐家小学毕业。我们……有缘再见,祝你前程似锦,一路繁花。”


    受不了煽情场面,温棋摆摆手,转过身。


    下山的路同样崎岖颠簸,他将“最优秀教师奖”奖状小心放进包里。


    他成长的道路上考过许多证,拿过许多奖,而没有半点含金量的这一张,却弥足珍贵。


    这是他第一次站上学校的讲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老师”


    这张奖状是徐家小学校长对他的肯定,是徐家小学孩子们对他的肯定。


    也许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站在这样的讲台,再也没有机会面对一张张稚嫩、求知的脸庞,把所学知识毫无保留地教授给每一个希望的种子。


    告别最热爱的事业,下一段旅程……


    催促检票的广播一声声响起,他拉着行李箱,旁边站着高大的季云凛。


    回过头,窗户外是成江县一望无际的蓝天。


    这里,是他教师生涯的终结。


    下一段旅程,是新的开始。


    30岁的温棋,重新启航。


    *


    从成江回到天城,折腾整整一天的时间。


    下了高铁,李硕开着吸睛的豪车,等在出站口。


    天城的房子三个月没有住人,累了一天的温棋也提不起劲打扫,干脆不矫情,依着季云凛在“伯文”酒店预订了三天的别墅。


    “酒店房间住不下你?订什么别墅?”


    季云凛懒懒瞟过来一眼,“怕吵到别人。”


    “吵到别人?”温棋一头雾水,“为什么会吵到别人?”


    没有等来回答,他被季云凛的大掌牵着,走向五星级酒店私密性极佳的独栋别墅。


    晚餐在高铁上解决的,拜季大总裁所赐,温棋也体验了一把商务座的魅力。


    放下行李,温棋只想尽快洗完澡,好好休息一番。


    人还没走进浴室就被从身后抱住,某发Q期大型生物紧紧贴着他后背,温热双唇游走在他颈间。


    “季云凛!”


    扳过他的身子,将人牢牢抵在墙边,炙热疯狂的吻几乎将他淹没。


    “季……”


    陷在晴欲漩涡里的季云凛就像铜墙铁壁,任他怎么挣扎也推不开半分。


    温棋的抵抗越来越弱,他知道,两个人的较量,他从来没赢过。他只能等,等季云凛身体里的燥热一点点消散。


    “温棋……温棋……”


    一遍遍的呢喃,一声声急切又隐忍的呼唤,让温棋渐渐迷失。


    倒在沙发上,他无助地感受着季云凛的双手在他后背疤痕处一寸寸抚摸,一寸寸,解尽相思。


    “季……云凛……”


    男人没有回应,耳畔是越发粗重的呼吸以及一道道强有力的心跳。


    两年时间,他太过熟悉季云凛的触碰,每一次的游走,每一次的分神,他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偏离。


    “季云凛!”


    他用尽最后的理智,制止住那人接下来的动作。


    “又怎么了?!”被打断的男人情绪不佳,眉宇间尽是不耐,“你还想找什么借口?”


    “你能不能别每天都像个处在发Q期的禽兽!”


    “你以为我像你啊,X功能障碍!你干脆去当和尚得了。”


    温棋咬咬牙,这会儿不是跟他打嘴仗的时候,“你起来!”


    “温棋,”季云凛眼里的晴欲还未散去,他对着眼前人修长的脖颈狠狠咬上一口,在听到痛呼声时才满意地松口,“记得你答应我什么,别想再反悔。”


    “我答应你什么了?!”他抬手抚上被咬痛的地方,愤恨地瞪着始作俑者。


    他何尝不知道季云凛说的是一月前那个无聊的单方面约定,他甚至可以想像那家伙在手机日历上一道道划去日期的急迫。


    第125章 这一秒,他们正相爱


    纠缠了两年,那个人,那个经历了无数次挣扎、放弃、妥协的人,总要等到一个结果。


    属于他们两人的结果。


    “想耍赖是吧!真以为我不敢对你用强的,嗯?”


    季云凛的语气也在耐心即将耗尽时变得冷厉,他被折磨了太久,如果粗暴能得到在他心上不停作妖的这个人,他不介意毁了原则。


    他季云凛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人。


    温棋停下挣扎,漆黑的瞳仁静静凝望着他。


    其实他也很好奇,为什么两年多的时间,明明季云凛动动手指,他就只能被关在笼子里像是被拔了利齿和爪牙的狼狗,任他予取予求。


    却因为可笑的冠上了一个“爱”字,便守着最后的道德底线。


    季云凛的爱……


    温棋歇了争吵的心思,季云凛的威胁和变脸他见识过太多次,像一只高傲的雄狮亮出獠牙,宣誓主权般地咆哮。


    只可惜,最后却是灰溜溜地匍匐在地,讨好般蹭一蹭放在心尖上的他。


    他扯了扯嘴角,似无奈又似最后的挣扎,“就非我不可吗?”


    “嗯,非你不可,得意吧?”


    没有等来预料中的争执,季云凛紧贴着他,鼻尖相抵,不满地蹭了蹭,说出的话带着滔天的怨气。


    一声长长的叹息,是温棋放下执念的妥协。


    如果他注定要走这条路,长痛不如短痛。


    他注视着季云凛的眼神变得坚定,语气严肃,“我可以答应和你在一起,但是季云凛,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说来听听。”季云凛咬了咬后槽牙,一改玩笑的态度。


    “首先,定个期限吧!我不可能一直陪你玩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两个月够吗?以你对C伴的新鲜度,两个月绰绰有余了吧!两个月后,我们分手,你这辈子都不要再来纠缠。不管我将来过什么样的日子,和谁在一起,你无权干涉。我也不会做你心血来潮时偶尔上个C消遣一下的玩具。”


    染上晴欲的目光一点点冷冽,紧盯着那个将他的感情践踏得一无是处的男人,季云凛心中的暴虐缓缓升腾,有一瞬间,他真想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他无可救药爱上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两个月?你在耍我?”他嘴角勾起笑,微眯起危险的眸子,“我在你身上耗费了两年,你想用两个月将我打发了?温棋,我有没有说过,别惹我,你承担不起后果。”


    温棋敛了敛眸,“行,你说多久?”


    “到我玩腻了吧!放心,用不了太久,你还真没那么大魅力。”


    如果说以前的温棋的确会被他这些幼稚的言论激怒,但现在——


    纸老虎一个!


    至少在季云凛玩腻之前,他的魅力大到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的地步。


    “别这么看我。”季云凛靠近他耳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脾气,“接着说,下一条是什么,我听听,说不定我就应允了。”


    温棋抬手推了推他,“什么时候结束,可以由你说了算。但是我希望你记清楚,我不管你以前乱到什么程度,跟我在一起一天,你就不要出去乱搞,一次也不行,我嫌脏。”


    收敛起脸上真真假假的笑,季云凛面色逐渐阴沉。能肆无忌惮当着他的面嫌弃他的人,温棋是唯一一个,或者说,是活着的唯一。


    “行,我答应你,和你在一起一天,我都不会碰任何人。同样的,”他轻扯了扯温棋脸颊,“你也收好你的心思,别再给我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出来。我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说话。”


    季云凛是一个从骨子里就刻着骄傲的人,他平等地蔑视一切能力不如他的人。温棋知道,如今的自己只能仗着那点大过天的爱,去和那个人谈条件。


    他逃不开季云凛的纠缠,在越陷越深之际,他只能跳下深坑,等着被伤到体无完肤那天,鲜血淋漓地退场。


    终有一天,刻在两人心上的那道疤会愈合,会结痂,会淡化,会消失。


    会两清。


    “最后一点,”他眼里装着未来一段时间,或许很长,或许很短一段时间的爱人,“有一天,你玩腻了,你想尝试别的新鲜的人,答应我,告诉我一声,你放心,我温棋绝不会纠缠。十年的感情我说放就放,更何况……季云凛,”停了片刻,再开口时一字一顿,清晰明了,“别瞒我。”


    十年的感情像在他身上生生剜下一块肉,痛得他死去活来。他知道下一段感情注定没有结果,他只希望,不要再被他爱过的人蒙在鼓里,像一个小丑一样,还傻傻地期盼着明天。


    和他爱的人,一起度过的明天。


    “更何况……”季云凛反复咀嚼这三个字,被摆到台面上比较的三个字,原来也可以化成利剑。


    “更何况什么?更何况我这个可有可无的人,是吗?”


    温棋不置可否,坚定的目光却没有半点动摇,“答应我,真有那一天,别瞒我,别纠缠,放我走。”


    沉默游走在静谧的客厅,没有退路的感情,他们只能不断往前、往前,直到,无路可走。


    “温棋,是不是在你心里,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答应我。”


    “我做了这么多,就得到你一句‘脏’的评价,温棋,你可真——”


    “答应我。”


    季云凛早该知道,从始至终,他爱上的温棋,就是个坚强、有原则、韧性十足的男人。他追逐了两年,也许在那个人心里留下了那么点位置,可笑的那么一点。风一吹,便散了。


    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选择,不是吗?


    他不得不承认,感情这种事,最是可笑。谁认真了,谁就输了。


    “好,我答应你。”


    仗着这点爱,这一刻,这一秒的爱,温棋得一个允诺。除此之外,他别无它法。


    他没有与季云凛抗衡的资本,真走到相看两厌的那一天,他也只能拿出这句允诺,赌一份良心。


    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说完了吗?还有什么,一次说清吧!”


    温棋摇摇头,“没了。”


    “很好。”他收起针锋相对的凌厉,抓起温棋戴着手表的那只手,举到他面前,“看清了,这一秒,从这一秒起,你温棋,是我的,是我季云凛的。”


    压下身子,紧贴着温棋的双唇,他把不满、怨愤以及深不见底的爱意通通发泄出来。


    这一秒,他们拥有彼此。


    这一秒,他们正相爱。


    *


    在温棋30年的认知里,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懂得克制。


    人不会像畜牲一样,依着本性,不知分寸,无所顾忌地索取。


    所以——


    “滚!!!”


    整整三天,他没有走出过这间临时下榻的别墅。


    他一直以为,季云凛口中的需求量大不过是一句吹牛的屁话,就像很多男人总会吹嘘自己房产三套,工资几万,奖金无数。


    直到他亲身体会,直到一晚上被那个畜牲一样的家伙索取了五次以上。


    他疯了!


    “分手吧,分手,我后悔了……我说分手,你耳朵聋了……季云凛,你怎么不去死!!!”


    三十岁的温棋根本禁不起这样高强度的……他的腰快断了,不,他的腰一定已经断了。


    他杀人的心都有。


    穿着浴袍,推着酒店人员送来的晚餐,季云凛没事人一样,俯身凑近他身边,贴近他耳畔,“知道你辛苦了,我尽量克制,最多,一晚上四次?”


    “滚!!!”


    穿透耳膜的怒吼响彻伯文酒店别墅上空。


    沈知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时,温棋特心虚地挂断。


    第126章 成功上位的男朋友


    “怎么不接?”


    24小时,身后粘着一只大型人型宠物,温棋是有多大的心,敢接别人的视频电话。


    “你能离我远点吗?”


    “不能。”


    人型宠物回答得很干脆,顺便把人搂得更紧。


    温棋实在好奇,季云凛的小女友光他见过的不下三个,每一个他都粘到这种程度的话,是如何有时间有能力掌管一家庞大的娱乐公司的?


    “下周把时间空出来。”


    温棋回过头,“怎么了?”


    季云凛贴着他脸颊蹭了蹭,“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现在就知道,还有什么惊喜。对了,你护照办了吗?没有的话交给我,我找人给你弄。”


    “护照?”温棋沉思片刻,“你要干嘛?”


    季云凛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怎么,怕我把你骗去国外做苦力还是割腰子?放心,你的腰子没你手上的表值钱,卖不了你。”


    七月暴雨下了两天两夜,第三天,一轮红日缓缓升上半空,赶走空气中的潮湿。


    暑假来袭,大街小巷多了很多朝气蓬勃的学生,三五成群,相约一场难分胜负的篮球赛。


    小餐馆坐满了人,林浅和小金拎着奶茶赶到包间时,温棋几人正开怀地聊着近日趣事。


    张润入职了市郊的私立学校,薪资待遇还算不错,温棋想要继续从事教书行业,似乎也只能去私立学校碰碰运气。至于去哪里的私立学校,他还没有拿定主意。


    离开鹏程,常予泽找了个小饭桌的工作过渡一下,也有话题继续经营他的帐号“教物理的常老师”粉丝量涨幅稳定,还算小有起色。


    温棋调出手机里和徐家小学孩子们的合影,一一展示在他们面前,“怎么说呢,支教生活苦是苦了点,但是收获颇多。山村里的孩子和我们平时接触的相去甚远,他们没有手机电脑,和外界接触的机会不多,普遍家境贫困,在教育资源相对落后的情况下,想靠知识改变命运,真的需要很大的决心和毅力。”


    张润大学暑假时做过短期支教,对此他很有发言权。一提到那些让他想起来就头疼的孩子,他无奈地说:“孩子就是白纸,只可惜在那种村民普遍文化程度低的影响下,有很多无可奈何的坏毛病。想改变那些孩子的情况,不是一个两个老师能做到的。说实话,我真的佩服你说的那个杜校长,见识过外界的繁华还能甘愿把一生奉献在贫瘠的大山里,这样的人,说句英雄都不为过。”


    纪录片大概年底播出,温棋承诺到时候会通知大家,作为徐家小学曾经的一名教师,他自然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在电视上见一见那个优秀又伟大的校长,听一听她的故事,感受一下山村生活的一天。


    如果反响好,也算给徐家小学添一份助力。


    小金咬一口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目光在温棋身上打转,“温老师,你去支教那么久,季总有没有陪你一起啊?说来听听嘛!”


    季总的追妻路也太坎坷了,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这三个月她和林浅抓耳挠腮,好想知道下文。只可惜这两人没一个理她的,害得她们茶饭不思,总担心磕的cp就这样散了。


    温棋把预备给两人的礼物默默收回包里,“再八卦,连肉都让你们吃不上,老板,把刚刚点的两份烤鱼还有五串鸡翅给退了。”


    “哎哎,温老师,不带你这样的。”


    “我们不问了总可以了吧,切,你们这叫卸磨杀驴。”


    酒足饭饱,从小餐馆出来,小金打了个满意的嗝,“好饱。”


    林浅看着手机里的打车软件,她们打的车离这还有一站路,“让你少吃点不听,明天保准长两斤。”


    张润瞅了瞅小金明显凸出来的肚子“卟哧”笑出声,小金一脸生无可恋。


    常予泽掏出手机,对准自己比个“V”,身后是打打闹闹的三人,没办法,生活博主就是时时刻刻记录生活。今天的小伙伴都不介意出镜,尤其小金和林浅更是乐意蹭蹭这位小网红的流量。


    “来,合个影,难得聚在一起,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几个人对着镜头做搞怪表情,落在后面的温棋掀开小餐馆的布艺帘子,抬脚走出来。


    “温老师。”


    常予泽喊了一声,温棋应声转头。


    察觉到他在拍自己,温棋也没有回避,大大方方展露笑颜。


    许是柔光滤镜的作用,勾唇一笑的温棋在镜头前光芒四射。


    常予泽不禁感叹,长得帅的人就是有让人心情舒畅的魅力。


    回到家,温棋洗了个热水澡驱散大半酒气,躺上床没一会,手机就响了。


    不用看他也知道,一天给他打三个视频电话的,除了季云凛就没别人。


    “你天天没事做吗?公司破产了?”


    季云凛也不恼,指间夹着烟,看周围环境像是在酒会,“放心,破产了也养得起你。去哪疯了,现在才回来?”


    “跟你的几个间谍一起吃完饭才回来。”温棋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季总,以后有什么事你不如当面问我,打点人的钱让我也赚赚。”


    季云凛笑,抽了口烟,“还不是你三天两头闹失踪,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这样能追到你吗?男、朋、友。”


    温棋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直到今天,他还是不太能适应这个身份。


    “你忙吧,我挂了。”


    “挂什么,没说两句就要挂。”酒会那边传来一阵喧哗,季云凛靠在阳台栏杆边,勾着唇角,默默望着屏幕里的人。


    温棋抬眼,正撞上他深情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仿佛在他目光里看到了失神的自己。


    一秒一秒深陷、沉沦,无法自拔的自己。


    酒会那边似乎在进行什么活动,喧哗声不断。


    “云凛。”


    一道突兀的女声响起,季云凛抬眼看向镜头外。


    温棋放下手上的毛巾,从抽屉里拿出那管用了大半的药膏。


    季云凛轻扯嘴角,对着镜头外的人说:“忙着呢!”


    女人:“忙什么呀!”


    温棋:“你去忙吧,不聊了。”


    季云凛嘴角笑容加大,眼角眉梢透着得意,“怎么,吃醋了?”


    “没那么无聊,我要睡了。”


    季云凛:“能睡得着吗?是不是翻来覆去想那个女人是谁?和我什么关系?我是不是背着你偷偷和她在一起?”


    温棋:“你不如兼职编剧,还省了一笔费用。”


    “哈哈……”季云凛的笑声爽朗,响在静谧的小出租屋里。


    他调转镜头,冲着不远处穿着礼服长裙正和人开怀聊天的女人喊了一声,“宁姐,打个招呼。”


    女人转过头,手里端着酒杯,一脸好奇,“打招呼,和谁啊?”


    正是温棋刚才听到的女声。


    “我爱人。”


    “爱人?”宁姐拎着裙摆,快走几步,“我看看。”


    离得近了,很明显能看出是个精明干练的中年女人。


    宁姐刚凑过头要看手机,季云凛关了屏幕,一脸玩味地笑,“他害羞,不给看。”


    “你就逗我玩吧!”宁姐打了一下他胳膊。


    女人离开后,季云凛挑了挑眉,一脸欠扁的表情,“四五十岁的大妈,你总不会还要吃醋吧?”


    温棋:“……”


    季云凛:“要是不放心,你就搬回云市,日夜看着我,怎么样?”


    温棋:“季总,我明天有两个面试,不陪你闲聊了。”


    在挂断电话前,温棋成功看到了季云凛转瞬铁青的脸色。


    第127章 深夜楼梯间的祈求


    七月盛夏的夜晚,空调冷风吹凉燥热的房间,温棋腰间搭一条夏凉被,翻来覆去,却怎么也进入不了梦乡。


    他明明很困,明明醉酒应该让他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


    脑子里很乱,走马灯一般太多太多的画面闯进来,无论他怎么劝说自己控制,还是无法阻止——


    阻止,不该存在的……


    “温棋……温棋……温棋……”


    男人的声音像夏日涂了厚厚巧克力酱的甜品,甜得发腻。


    “温棋,我在告白啊……我是第一次跟人告白……我喜欢你。我们,不是包养,我想认真和你交往。”


    “我看过你在讲台上的样子,意气风发、儒雅自信……被学生和家长爱戴的温老师,期待着你早点回归属于你的舞台……你说过,我是在你最痛苦无助时,彻夜守在你身边的人。现在,是你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我依然会守在你身边。我会帮你,陪着你一起治疗。你不想听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说。”


    “你要是和我在一起,每个除夕我都陪你一起过,好不好……你不是想要一个家吗?我给你一个家,你要不要……温棋,新年快乐。”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把男人的话记得那样清楚,每一个字都响在脑海,配着那人熟悉的表情,刻在心里。


    多花小镇、天城、徐家小学……


    无论他逃到哪里,始终摆脱不了那人的纠缠。


    无论他怎么否认,始终无法抗拒像根藤蔓一样疯长的情感。


    一点、两点、三点……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他透过窗帘缝隙望出去,熬红的双眼干涩生疼。


    30岁的温棋,做了一件连自己都不能理解的疯狂的事。


    五点整,他打开手机软件,第一时间买了去云市的车票。


    他翻身下床,找出行李包,胡乱塞了两件衣服,装好证件,快步跑出门。


    最早一班高铁是三个小时后,从隔壁枫市出发。


    他背着包一路跑出小区,没有出租,他只能边跑边不停张望。


    两个街区后,他终于坐上出租,气息未喘匀时,他急着报出“火车站”三个字。


    他知道,他不能泄气,一旦泄气,他可能再也拾不起这份勇敢。


    一一“温棋,”十一月寒风裹挟着厚厚的雪花将天城染成肃白,王清手握成拳,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一脸平静地说出和季云凛没有半点关系的男人,“你不会不知道季云凛对你的感情,就算你不能接受,难道连见他最后一面也不肯吗?你当真能那么狠心?让他死也不能瞑目?!”


    关了车门,温棋踩着地上厚厚的积雪,在漫天飞舞的风雪中,头也不回走向远处一一


    上午八点多,他坐上开往云市的高铁,车子启动,直到这时,困倦才迟迟到来,他靠着椅背,缓缓闭上双眼。


    一一“温老师请假了,很突然,说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所以今天的课调到下周,真的抱歉。”


    “现在凌晨两点,打车去云市?哥们,你疯了?低于两千块我可不走……你真去啊?两千块也去?行行行,上来吧,看来你是有很急的事,连火车都等不了。”


    “温老师?这么巧,我有好久没见到你了,洋洋前阵子还提到你呢……云凛?你怎么知道他出事了……他的情况不太好,一直在重症监护室……可能,可能……”一一


    中午12点,高铁到站,温棋跟着人潮走出车站。


    澎湃的激情在这三个小时里渐渐沉淀,他的脚步越显踟蹰。


    出租车停在面前,司机探出头,“去哪?”


    犹豫了三秒,温棋坐上车,“JL娱乐。”


    一一整整三天,他像只见不得天日的老鼠,守在重症监护楼层的楼梯间,不时望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每天固定探视的时间,脸色憔悴穿上隔离衣的人一一走进病房,探望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的亲朋好友。


    他没有探望的资格,他只能狼狈地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三天没有洗漱,他又脏又臭,跪在深夜楼梯间,满是红血丝的双眼望着窗外,向不知名的神佛祈求:让他活着,让他活着……


    以前,他从不信神佛,现在,他只能祈求神佛。


    活着,让他爱的那个人,活着一一


    温棋第一次踏进JL娱乐的大楼,云市繁华路段最气派的那座高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季云凛,运气不好的话,也许今天一天也见不到。


    他坐在一楼咖啡馆,戴上口罩,没有足够的休息,双眼无神地盯着远处的电梯。


    即使胃里空空,他似乎感觉不到饿。


    30岁的温棋,留给他冲动的机会不多了。


    一一重症监护室传来了好消息,守在病房外的季父季母站起身,李硕紧紧攥着拳头。


    季云凛,醒了。


    一行泪滑过温棋脸庞,他扶着墙,想要站起身。


    颤抖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他却牵动嘴角,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季云凛……季云凛……季云凛一一


    电梯门打开,远远走来的高大身影,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西装革履,连头发丝都打理得精致的男人,面无表情走在人来人往的公司大厅,身后跟着一身职业装的洪念和李硕。


    戴着口罩,温棋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笑。


    季云凛离开五天,每天都会和他视频通话。


    他不顾一切买车票,赶到云市,在JL娱乐大厅坐上整整六个小时。


    匆匆一面,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劝说自己控制,还是无法阻止一一


    阻止,在心脏深处疯狂悸动的,思念。


    *


    下午六点,咖啡馆的小许捣了捣旁边同事的胳膊,朝角落一侧努了努嘴,“那个人从12点就来了,坐一下午,咖啡都点三杯了,一口都没喝。”


    同事不以为然,“兴许等人吧,别管了。”


    咖啡馆墙上的电子表显示18:15分时,电梯门打开,远远走来的高大身影,是温棋再熟悉不过的人。


    西装革履,连头发丝都打理得精致的男人,面无表情走在人来人往的公司大厅,身后跟着一身职业装的洪念和李硕。


    奔波半天,等了半天,就为这匆匆的半分钟,温棋竟然觉得,值了。


    果然,人不能冲动。


    走出JL大楼,李硕打开后车门,季云凛弯身坐进车里。


    隔着大厅玻璃,温棋目光久久放在那扇紧闭的车窗上,直到车子启动,驶离他的视线。


    嘴角笑意渐渐收拢,温棋刚想起身,手机响起。


    他眉头微皱,坐回椅子上,摘下口罩,将视频电话切到语音。


    “怎么了?”


    “在外面,不方便。”


    季云凛一脸不满,“有什么不方便?你和谁在一起吗?”


    “没有。”温棋瞥了眼大厅外,这里是云市金融中心,房价高到离谱,他这小贫民还是到沈知家附近找个小馆子解决温饱吧!


    “今天面试的结果怎么样?”


    “面试?”温棋想起他昨天随口编的话,沉吟片刻,“还行吧,距离有点远,我再考虑考虑。”


    “你是真想长久留在天城啊?”季云凛的语气不太好,温棋假装听不出来,正想挂断电话时,一道突兀的男声响起。


    “温棋?你小子什么时候来云市的,也不通知一声,不行,今晚哥哥作东,喊上沈知一块,咱们好好聚聚。”


    温棋心下一惊,忙按住手机听筒,但似乎为时已晚,只听那端传来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你在哪?”


    第128章 为什么来云市,打算见谁


    温棋扯了扯嘴角,以一句“我这边还有事”匆匆挂了电话。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JL大楼遇到方刚,刚一起身,对方就揽过他的肩头,热情地非要请客。


    怀里的手机一直振动不停,他可以想像季云凛的怒火烧得有多旺。


    “今天恐怕不行,下次吧,下次我请客。”温棋一头汗的和方刚寒暄了几句,送走对方后,他掏出手机。


    好家伙,就这一会的功夫,8个未接来电。


    是一秒也没停啊!


    硬着头皮接起电话,果不其然听到对方比数九寒天还冰冷的声音,“在我还有理智的时候,告诉我,你、在、哪!!!”


    车子开到离JL大楼两站路的地铁站,这是温棋计算时间后赶地铁能到达的地方,李硕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一路跑出地铁站的温棋背过身去擦了把脸上的汗。


    他想了很多理由来应付盛怒中的季云凛,一时头脑发热跑过来看人这种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果然,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


    坐进车里,后座隔窗缓缓升起,季云凛的脸色如他所想,又黑又臭。


    换位思考,他也能理解。


    所以,道歉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


    解释加道歉的话还含在嘴里,他就被一具宽阔结实的身躯抵在车边。


    “季云凛!”


    男人压低凌厉的眉眼,表情阴沉,质问的话脱口而出,“为什么来云市?”


    温棋不太自然地别过脸掩盖心虚,“找沈知有点事。”


    “什么事?”


    “工作的事,你不懂。”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谈完事就回去了,没必要跟你说。”


    “谈完事就回去?所以,你回了云市,没打算告诉我,也没打算见我一面。在你温棋眼里,我季云凛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对吗?”


    温棋知道,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恋人过家门而不入,甚至连知会一声也不曾,所以,这件事,是他的错。


    “我……我是临时打算过来的,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没打算待多长时间,所以——”理由蹩脚,但时间太短,他实在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季云凛靠得很近,近得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相对的,他眼神躲闪,明显心虚的表情也逃不过季云凛的眼睛。


    “所以,你的事谈完了,现在是打算回去了?”


    “呃……嗯。”


    “温棋,”季云凛抬手抚摸他的脸庞,一下一下,“你撒谎的样子,挺可笑的。”


    温棋下意识皱紧了眉头,他抬眼直视季云凛危险莫测的眸子,被他紧紧箍住的身子动了动,想要推开他,“你够了,别这么咄咄逼人,我不是你的犯人。”


    季云凛却丝毫不退让,一手揽住他的腰身,似要贴得更近,“说吧,你到底为什么来云市?打算见谁?”


    温棋愣怔了许久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他眼中的温情和心虚一瞬退散,语气冷硬,“你以为我来见谁?”


    “温棋,要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是谁的爱人?”


    “谢谢你的提醒,我时刻都记着,我们的关系,取决于你对新鲜事物的尝试时间。我只是想问,季大总裁,半个月了,你还没腻吗?”他转过头,冲着车前大喊一声,“停车!”


    他就不该冲动,不该来云市,不过是身体分泌的多余的、无聊的情感,他竟当了真。


    很好。


    他就该回到天城,按部就班地找工作,过好他的每一天,等着哪天季云凛腻了,他们之间就彻底断了联系。


    很好。


    温棋的挣扎更加剧烈,季云凛也不惯着,抓住他后颈,一个结结实实的吻封住他所有的怒吼。


    “嘶!”


    季云凛抬手蹭去唇边的血渍,恶狠狠瞪着眼前半点不肯服输的男人,“早晚有一天把你牙全拔了。”


    车里气氛变得沉重,两块倔强的石头碰撞到一起,除了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季云凛抓着他手腕,温棋甩了两下没甩开。


    “你还有脸跟我闹脾气,你能怪我胡思乱想吗?我男朋友,瞒着我偷偷来云市,见谁?为什么见?什么都不告诉我,甚至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温棋,这就是你对我的态度!”


    若换作几分钟前,温棋还会觉得是自己有错,也有耐心哄哄他,可现在,“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我正大光明的去,从来也没有偷偷一说。我想见谁就见谁,你管得着吗你!停车!”


    一大早,像个傻缺一样赶到相邻的城市就为了能早点见到这人。一整天连口饭也吃不下,这会又气又饿,还被人指着鼻子骂。


    温棋,你就是个大SB!!!


    “我管不着?我是你的谁?说话!”


    “我多少次劝你回云市,你从来不放在心上。而现在,你瞒着我偷偷过来,温棋,你要我怎么想?换成你,你怎么想?”


    “别拿沈知当借口,要我现在跟沈知打电话吗?就因为我爱你,你他妈就打算把我当傻子耍吗?”


    “行,我这次可以不计较,但是温棋,我绝对不会容忍再有下次。这里没有你想见的人,如果你敢跟我扯见最后一面、告别过去那种鬼话,”手指指着温棋心脏处,“我不介意把你心底那点灰,彻底扬了。”


    又是命令,又是威胁,身份地位严重不对等的两个人,温棋还妄想跟这家伙和平共处!


    笑话!


    头更疼了!


    “季云凛,你好样的!送我去车站,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云市。”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有本事你关我一辈子!”


    “温、棋!”


    车子开进御苑,下了车温棋甩开他的钳制,咬牙切齿丢下“我自己走”后,一路黑着脸走在季云凛身后。


    他尽量忽视管家和佣人脸上的诧异,反正他也逃不掉,不让季云凛出出气,今天这关是过不去的。


    电梯到达三楼,打开房门,温棋还在感慨时隔两年又回到这间奢华到他每次都要怀疑人生的房间时,季云凛一把将他拉到沙发上。


    “季云凛!”


    双唇紧紧相贴,熟悉的碰触,灼热的呼吸,季云凛心里的怒气在一点点消散。


    他有多爱温棋?


    如果可以,他想抹去温棋过去的十年,那段刻在脑海、刻在骨子里的爱情,是扎在他心里长长久久的一根刺。


    他费尽心思才得到,哪怕鬼门关走过一回也不想放弃的人……他不能容忍,容忍一丝丝的动摇。


    他捧起温棋脸颊,眼眸中全是那个他恨不得揉进骨血里的男人,待自己的理智回归,他又一次哄好了自己。


    兴许温棋是真有事要办,兴许是沈知那边出了什么事,兴许……兴许……


    算了!


    他放缓了语气,“气消了?能好好说话了?”


    温棋快被他气笑了,“你真会倒打一耙。”


    哄好了自己的季云凛抱着温棋,一下一下亲吻着他的脸庞,像寻求慰藉般,渴求着他的味道。


    “你知道我在意什么,也知道我非你不可,以后别做让我误会的事。”


    “两年了,你还是不肯搬回云市吗?离我近一点不好吗?”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每天跟你通电话是为了什么?温棋,你可真是世上最没良心的人,连回了云市都不打算见我。”


    “温棋,说你爱我。快点!说!”


    这一刻,季云凛就像一个被拔了爪子的猫,只剩凶狠的呜咽,毫无威慑。


    温棋上一秒还坚固的心,被凿出了大口子。


    第129章 氛围感男神出圈


    他伸出手,轻抚那个人的脸庞,这段感情,被季云凛强求的感情,他知道,季云凛付出了多少。


    知道季云凛为他做了多少改变,知道季云凛朝他走了多少步。


    他温棋也是个人,他的心也是肉长的,怎么可能……不会心动。


    明明洛城是长在他审美点上的男孩,有通情达理的父母,有稳定的工作,有相守到老的决心,明明他只要朝前一步就可以触碰到他一直向往的幸福。


    可是,在他温棋心里,藏了一颗很深很深的种子。


    终有一天,它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他可以欺骗别人,却没法骗自己。


    他爱季云凛,比自己以为的还要爱。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想过去见别人。那段感情我早就放下了,以后,不要再提。”


    算不上解释的解释,季云凛泄愤一般,狠狠吻上了温棋的双唇。


    “说你爱我,快点说!”


    幼稚!


    温棋轻笑出声,不轻不重地说了句,“我爱你。”


    “别那么敷衍,真当我好哄。”


    “我爱你。”


    “再说,接着说,别停。”


    “我爱你……我爱你……季云凛,我爱你……”


    得到满意结果的某人一步步攻城掠地……


    “季云凛!你干什么!放手,我不Z!!!”


    “就一次,温棋,就一次。”


    “滚!说了不Z!!!”


    “都几天没Z了,你想……我!就一次,好不好,别闹,就一次……”


    “季云凛……”


    *


    接到常予泽电话那一刻,温棋整个人是懞的。


    咖啡馆里,常予泽脸上全是激动和兴奋,他打开手机,把一个点赞过10万的视频摆在温棋面前,“你看看,温老师,你快看看,你火了。”


    那是常予泽最新发的一个视频,视频里他站在小餐馆门前和小伙伴们打打闹闹,唠叨着生活趣事。


    几个人正对着镜头做搞怪表情,落在后面的温棋掀开小餐馆的布艺帘子,抬脚走出来。


    在他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常予泽的手机捕捉到了最神奇的一幕。


    潮湿的空气,雨后的霓虹,车灯的闪烁,光影交织,自成让人浮想翩翩的氛围感。


    温棋抬脚,一道灯光打过来,顺着他脚下那双运动鞋一步步攀升,直至将他彻底包裹。


    柔顺的短发透出褐色光泽,被柔光勾勒的侧颜立体精致,引人遐思。


    “温老师。”


    常予泽喊了一声,温棋应声转头。


    许是柔光滤镜的作用,勾唇一笑的温棋在镜头前光芒四射。


    常予泽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兢兢业业做了半年视频没太大起色,一个无心的镜头忽然大爆。


    底下几千条评论全是大呼“氛围感男神”


    有不少人将他视频里关于温棋的部分切割出来,配上各种氛围的音乐,制作了几十条视频。


    “你火了,温老师,你火了……”


    温棋被他噼哩叭啦的欢呼震得脑仁疼,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常予泽就拿起他的手机,“赶紧,温老师,趁着这波流量,注册新号,我们一起创业吧……”


    自那天起,温棋就被常予泽拉进了一个他不熟悉的世界,小饭桌不上课的时间,常予泽便窝在温棋家里研究拍视频做教学系列的事。


    有这波流量加持,温棋的新号瞬间突破一万粉丝,第一条视频是常予泽帮忙拍摄剪辑的,精选了温棋课堂教学的精彩瞬间。


    短短20多秒的视频,配上热门的音乐,完播率很高。


    一时间,氛围感男神,有颜有才的标签贴满温棋全身。


    常予泽的意思是,流量这玩意瞬息万变,既然来了,一定要及时抓住。把号做起来,有自己的特色和固定粉丝,后续只需要持续输出,不求大爆,实现“星巴克”自由不成问题。


    沈知无意中刷到温棋的视频,迅速打来电话确认,三十岁的温棋特欠揍地抚额轻叹:“没办法,咱这颜值宝刀未老,你也别羡慕,等我吃到肉了一定赏你口汤喝。”


    沈知在电话那头整整喷了十分钟才算消停。


    常予泽租住的地方离补习班仅仅一站路,装修还算不错的单身公寓,为了做教学系列,他网购了大量教学用具,把这里改造成了两人创业的大本营。


    一般新号起号很难,尤其是像他们这种科普教学的赛道。幸而有温棋自带的这波流量,让他们的起步比一般人轻松许多。


    晚上回到家,温棋打开电脑对着同类型的视频研究了大半夜,终于慢慢摸索出一些门道。


    要想在同质化严重的赛场里杀出一条道,他必须有自己的风格。


    短短几天,温棋被常予泽拉着拍了十几条氛围感的备用视频,穿插着他们的教学内容轮流播放。他们深知流量只是一时的,人们新鲜感一过,他就又成了大街上普普通通的路人。必须迅速出击,大量输出,找出固定粉丝,把新号稳定下来。


    常予泽主攻初中物理,温棋是小学奥数。


    他们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在各自的领域撰写剧本,分工拍摄。寓教于乐,不断添加时下流行的元素,他们的教学视频拍得生动有趣,两人抓着流量的小尾巴,在这最后的“疯狂”里狠狠涨了一波粉丝。


    小金也不可避免地刷到了他们的视频,疯狂点赞的同时,抱着常予泽大腿星星眼跪求加入。


    “兹啦”


    温棋将熟油浇在放了花椒和葱花的水煮鱼上,随着响声,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飘散在小小的公寓屋里。


    小金和林浅顾不得保持身材,对着色香味俱全的水煮鱼和醋溜肉段大快朵颐。


    “温老师,你这手艺不开店也太亏了。”


    “就是就是,你干脆开个小号,自己做菜搞吃播,绝对涨粉。”


    常予泽从电脑前抬起头,浓郁的香味唤起了肚子里的饥饿感,他小跑到餐桌前夹起重口味的菜,就着米饭狠吃了两大碗,边吃还不忘夸赞,“哇,温老师,你这水煮鱼做得比饭店还正宗,这也太下饭了。”


    八年煮夫生涯可不是吹的,温棋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自信的。


    吃到七八分饱,几人才放慢进食速度,商讨下一期的拍摄内容。


    常予泽主打在实验中探寻真相,小剧本配上有趣的物理实验,用快乐的方法把知识一点点灌输进人们脑中。


    温棋有八年的教学经验,生动幽默的语言讲解课程一直是他的强项,有了小金和林浅的加入,把一道枯燥的数学题拟人化、具象化,收获无数好评。


    他趁热打铁开了两个小号,一个主打答题,一个负责生活。


    刷到他的学生和家长越来越多,他的微信一整天响个不停,许多家长亮出手机里以前拍摄的他上课的内容,配上各种文案和音乐发到网上。


    熟悉的家长们边聊着自己孩子的近况边调侃地喊他一句“氛围感男神”


    和家长打了许多年交道,他早已得心应手,面对调侃他一笑置之,认真回复他们的问题。


    “大家希望杯的竞赛都报名了吧,不管怎么样,让孩子们去体验一下也是好的,能拿到名次,对他们小升初争取重点班也是有利的。”


    “兰馨和梓悦的妈妈,明年初一了,记得报名旭阳杯的竞赛,孩子都提前学了数学、物理、生物,那就不要浪费,都参加一下,拿了名次到时候也可以填在综合素质评价表上……没关系,物理就随便填个初二的班级,跟你们班主任说一下,到时候去初二的班级拿奖状。”


    第130章 英国古堡婚礼


    “学前班啊,家长,太心急了,可以等到一年级再让他接触这些,我会在网上尽量教得浅显些,让孩子们更容易接受。”


    应付完热情膨胀的家长,回到出租屋,还要继续高强度的构思和拍摄。


    这波突然而来的流量让温棋小范围出圈,着实火了一小把,沈知的电话打来时,他忙得脚不沾地,简短回了几个字,便匆匆和常予泽一起准备教学道具。


    凌晨回到家连洗漱都省了,直接倒头就睡。


    除了连打五份工的那几年,温棋从没觉得生活如此充实,就连每周固定的几次健身都省了。


    醒来时,从厨房飘来阵阵香气。


    温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专注切菜的男人,旁边炉灶上炖着一锅牛腩,香气勾得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季云凛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不是让你不要过来了吗,我没时间陪你。”


    “没时间?你不吃饭不睡觉的?怎么,现在上位了,这么快就腻了,连看我一眼都懒得看。”


    季云凛将满满一碗米饭端到他面前,再把筷子递到他手上,“赶快吃,吃完我送你过去。”


    牛肉炖得软烂可口,温棋垂下眼埋头吃了一整碗。


    出国计划被无限延期,季云凛竟破天荒地没有发火,只在他投来不解目光时问上一句,“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助?”


    温棋摇摇头,“不用。”


    他不希望自己的事业和季云凛扯上关系,既然总有走不下去的那一天,牵扯过多,分开时会更麻烦。


    他们是独立的个体,总该有独立的人生。


    晚上十二点,走出常予泽的公寓,一辆黑色奔驰停在楼下。


    隔绝了喧嚣的车内,季云凛将人搂在怀里,双唇轻轻摩挲着他日思夜想的人。


    深夜,冰凉的药膏抹上他的后背,耳畔是季云凛轻轻浅浅的呢喃。


    细密柔软的吻一下一下落在他唇上,季云凛一手搂着他肩膀一手捧着他脸庞,满足地翘起嘴角,“我怎么就那么稀罕你。”


    双眼紧闭的温棋,不论五官还是性格,哪哪都没长在他的喜好上,却又哪哪都落在他心尖尖上。


    “稀罕死你了。”


    话落,他托起沉睡的温棋脸庞,凑上一个冗长而又密不透风的吻。


    肩膀被人重重一推,咆哮声紧跟而来,“季云凛!!!”


    “好了好了,不弄你了。”季云凛死皮赖脸凑上前,再次将人搂个结实,大掌在他PG上轻拍了好几下,像是安抚,“乖,别闹,快点睡。”


    陷入梦乡前,温棋有一种错觉。


    或许,这么平静的日子,和季云凛相爱的日子,真能长长久久。


    久到他两鬓斑白,牙齿掉光,身旁拄着拐杖的老伴还能固执地牵着他的手。


    走完一生。


    等到这一小波热度下去,温棋和常予泽终于放缓脚步,各自回到家睡了个昏天黑地,直接把午饭和晚饭都省了。


    “你还知道接我电话啊!棋子,你这心都长野了,这样下去,你什么时候才能回云市?!”


    睡饱精神足的温棋难得悠闲地躺在空调屋,闭着眼不去看沈知那张臭脸,“回什么云市,我在这里过得挺好的,你死心吧!等我七老八十再去养老院找你作伴。”


    沈知跳脚,在电话那头怒骂了十分钟,温棋挑挑眉,摆出一个十分欠揍的表情,摸摸因忙碌而有些瘦削的下巴,“你说,咱俩同岁,这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不行你去整一个吧,别哪天被嫂子扫地出门,我还得念着那点同窗情收留你。”


    “嘭”电话断了,世界清静。


    温棋满意地伸了伸懒腰,感受强劲冷风在酷暑八月带来的舒爽,生活,还挺美好的。


    *


    从坐上季云凛的私人飞机那一刻,这趟长达15天的旅行,带给温棋无尽的惊喜。


    从Martha Baker第一本小说的原型地开始,季云凛带着他游览这片曾在他梦中踏上过无数次的土地。


    参观承载文化的伦敦塔,搭乘泰晤士河游船前往格林尼治,停留在小说男主出生的拜伯里小镇,打卡纺织工居住的阿灵顿排屋……


    20岁的温棋不止一次幻想过和他爱的人一起踏上这片土地,他们会在留着山羊胡的胖老板的面包店买上一块面包,漫步在鹅卵石铺砌的蜿蜒曲折的小巷、湖水清澈湛蓝的百年低矮石桥,在咖啡馆点一杯咖啡,在啤酒屋买两杯啤酒……


    30岁的温棋,和他爱的人一同踏上这片土地,在中世纪教堂的钟声敲响时,他们走过一座座挂满鲜花的尖顶小屋,走过紫色海洋的薰衣草庄园,在码头尽头闭起眼睛听漫天海鸥的鸣叫,唇瓣落下柔软的吻,以及那句永不过时的……


    我爱你。


    白天的季云凛带着仅有的那么一点克制,难舍难分的拥吻已是收敛。


    到了夜晚……


    温棋紧紧皱着眉头,不愿回想。


    他就不该跟这头不知饥饱的狼一块出来旅游。


    参加一场浪漫的古堡婚礼自然是英国行必不可少的一环。


    将近两个小时的造型让温棋的耐心耗尽,他转过头对一脸享受的季云凛说:“我们是去参加婚礼,不是去当新郎,有必要打扮那么夸张吗?也不怕喧宾夺主。”


    季云凛闭着眼,任凭造型师在他头发上精心打磨,“当然有必要,出席重要活动精心打扮,是对主人的尊重,有点耐心吧!”


    J家高定男装穿上身,温棋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他底子本就不错,这么多年从没缺追求者。三十岁的年龄更显成熟从容,多年的教书生涯,举手投足间全是被知识浸染的魅力。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怀疑哪天季云凛厌了腻了,他还能回归平凡人生活吗?


    七位数的礼服!


    他要不考虑一下,多抱抱金主的大腿。


    乘坐直升机来到位于私人岛屿有着七百年悠久历史的古堡,从空中望去,坐落在湖泊中央郁郁葱葱树林里的那座气势恢宏的古堡格外引人注目。


    下了直升机,金发碧眼的工作人员引领他们进入城堡内部。


    穿过长长的鲜花庭院,婚礼音乐响起,温棋愣怔的功夫,季云凛不知去了何处。


    厚重的木门打开,分坐两旁的客人齐齐起身,注视着入口处的他,温棋正想拉着工作人员解释他是来参加婚礼的客人时,远处站立在尽头的男人正一脸含笑望着他。


    到了这个时候,再不明白季云凛的用意,他温棋就真是个傻子了。


    几个王子公主装扮的花童将祝福的花瓣洒满通向幸福的道路,错愕片刻后,温棋抬脚,艰难走上这条路。


    自从18岁遇到陈小筠,认清自己性向的那一天,他就知道,他一辈子也等不到一场属于他和爱人的婚礼。


    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注定走不到阳光下。


    “温棋,我在告白啊!这样说,没问题吧?你别笑我,我是第一次跟人告白。温棋,我喜欢你。我们,不是包养,我想认真和你交往。”


    季云凛嘴角噙着笑,伸出手,等着他想相伴一生的爱人,朝他一步步走来。


    “我的感情不是一蹴而就的,最一开始,只是针尖那么大点的心动,随后慢慢积累、慢慢发酵,一点点靠近你,发掘你身上不同的闪光点,你的每一页,都让我惊喜。当我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没办法抽身了。”


    从云市到多花小镇、天城、徐家小学,季云凛追逐着他的身影,始终不愿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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