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心上疤 > 第7章
    第7章 你那是什么眼神?


    待人走后,王清撞了撞孙景辰胳膊,“还是我们季总人脉广啊,三教九流就没有他不认识的。这下不愁搭讪的门路了。”


    温棋一行人进了电梯后,他注意到刚才和季云凛站在一起的一个男人竟然舍近求远,上了他们这边的电梯。


    蒋博突然开口,“棋子,怎么没带你家那位过来,顺便给我们介绍介绍。”


    温棋笑,“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沈知:“是不喜欢这种场合,还是不喜欢我们这些人?”


    温棋瞪了他一眼,沈知知趣地闭上嘴。


    电梯门打开,男人走出去,严青柏紧跟在他身后。突然男人止住脚步,严青柏一个没刹住,撞了他后背一下。


    严青柏:“不好意思。”


    男人缓缓回过身,那双放肆打量的眼睛又跟了上来,“没关系,你有没有伤到?”


    严青柏怔了怔,“没有。”


    说完,他绕过男人走向温棋他们。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沈知忍不住笑意,“老严啊老严,要我怎么说你才好。”


    严青柏:“?”


    蒋博一脸无奈,“老严,你回头看看,我跟你打一万块的赌,那家伙绝对还在盯着你看。”


    温棋回头瞟了一眼,又很快转过来,憋着笑说:“老严,我替你看过了,你输了。那人还看着呢!我觉得你不从他视线中消失,他都不会收回目光。”


    严青柏对这样的玩笑都免疫了,“你们几个,有一天是不寻我开心的吗?”


    四人先去休闲区运动了一会,出一身汗后,又去体验一番SPA的舒爽。


    晚餐选在会所顶层的餐厅,半露天的设计,可以整个云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温棋望着窗外璀璨生辉的云市,不禁感慨,“这辈子是没机会挤进上流社会了,再投胎的时候我要好好选选。”


    沈知喝了口酒,也心生感触,“你别说,这纸醉金迷的生活就TM 一个字,爽。”


    蒋博:“别放弃啊,沈知是没希望了。温棋,你和老严你俩还能抢救抢救,虽然你那颜值比不上老陆,好歹也有八分,你不是孩子王吗?赶明儿泡个带孩子的富婆,搞定娃就搞定了一切。”


    温棋真服了他这张嘴,“我这基本等同已婚,你们还是把希望寄托在老严身上吧!”


    严青柏优雅地切着盘中牛排,“这话题是如何不着痕迹地扯到我身上的?”


    侍酒师捧着一瓶酒来到他们身边,微微颔首,将酒瓶正面展示在严青柏面前,“您好,这是98年的La Tache,请问现在帮您开酒吗?”


    严青柏一脸诧异,看看几人,均是困惑的表情,虽然他们对葡萄酒没什么概念,但一听这二十年的差距,就绝对是个价格炸弹,“我们没点这瓶酒。”


    侍酒师侧了侧身,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是那边的‘孙先生’为您点的酒。”


    孙先生?


    温棋朝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季云凛那一桌,电梯里那男人正端起酒杯朝严青柏抬了抬,脸上浅笑温文。


    严青柏放下刀叉,对侍酒师说:“麻烦你告诉那位孙先生,我们几个都是有家室的人,不适合接受这瓶酒,很感谢他的好意。”


    侍酒师捧着酒退出去时,王清快笑倒在椅子上了。孙景辰也不恼,不一会,有服务员走过来,把严青柏的话转告给他。


    王清又是一阵毫不掩饰的爆笑,“喂,季总,别和你那小美人腻歪了,这么精彩的戏你也不看看。咱们孙总的脸都黑了。”


    季云凛怀中的美女是他一眼相中的,艳丽性感的模样让人心猿意马,刚刚上手他正新鲜着呢。


    季云凛靠坐在椅子上,“怎么了?”


    王清忍着笑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季云凛不耐地朝窗边那几人瞥了一眼,四人中他只对温棋有点印象,拜他家小侄子成天“温老师”“温老师”的念经,他也算记住了那人的姓。


    温棋不知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得身子都在颤抖。


    季云凛冲着孙景辰慵懒一笑,“你要是真看上了,我就帮你组个饭局,一句话的事。”


    孙景辰收回紧盯的视线,“那就算欠你个人情了。”


    严青柏刚把那酒给拒了,沈知三人已经快笑趴在桌上了。


    沈知:“老严啊老严,你这魅力不减当年啊!”


    蒋博刚才特意记下了那酒的名字,掏出手机,快速查了一下,“乖乖,98年份的这酒现在炒到四五万了,老严,你这张脸可真贵。”


    温棋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禁咂舌,“有点亏,想尝尝,怎么办?”


    蒋博抬头看他,沈知心有灵犀地靠过来,温棋大手一挥,揽住两人脖子,“来吧,抱头痛哭三人组,再续前缘。”


    三人配合地“呜呜”了几声,随即爆笑出声。


    严青柏淡定地晃动酒杯:“咱们几人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聚会结束,蒋博和温棋去了洗手间,出来时只见本该站在会所外等车的严青柏晃晃悠悠朝他们走来。


    一看到他们,严青柏抬手揽住蒋博肩头,全身重量都往他那儿压。


    “怎么了?”蒋博拉住他胳膊。


    “快走,有人问我名字。”喝得晕晕乎乎的严青柏脸上染了酡红,一双迷离的眼看着煞是勾人。


    温棋朝他来时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又是那个骚扰了严青柏一晚上的男人。


    蒋博彻底无语了。


    “你哪天结婚了,你老婆能放心你出来吗?怎么这么会招人。”


    温棋眉头微皱,“咱们还是快走吧,出入这儿的人非富即贵,这人明显盯上老严了,咱还是别招惹。”


    蒋博点点头,明明自己也不是太能站稳,还是强撑着扶着严青柏匆匆上了车。


    温棋为了把几人安全送到家,一直没喝酒。刚要发动车子时,眼角余光瞧见季云凛搂着美女走出会所,那男人上前和他交谈了几句。


    这人是季云凛的朋友,以他的身份,朋友也差不到哪去。


    温棋有点心慌,这好意领他们来见世面,可千万别给严青柏惹来麻烦才是。


    幸而一夜无事,初六一早他们二人便打道回府了。


    初六,温棋回归忙碌生活。


    早起买菜,做饭,带饭,赶到补习班又是一天的忙碌,却无比充实。


    下午,又是季云凛送季洋来上阅读课。


    正赶上温棋下课,他在前台跟青青聊明天排课的事,季云凛站到他身后,“温老师。”


    温棋回过头,“季总?”


    季云凛:“有空聊两句吗?”


    温棋心里响起了警铃,该来的总会来,他也没必要躲着,“好。”


    温棋把他带到旁边的小会议室,这里没那么吵,关上玻璃门,他顺便给季云凛倒了杯水。


    “季总,您有什么事吗?”温棋脸上挂着礼貌的、标准的笑。


    季云凛靠着椅背,手搭在翘起的腿上,漫不经心开口道,“昨儿在会所玩得开心吗?”


    “嗯。”温棋知道这是他的开场白,把玩着手中纸杯,他没跟季云凛这种阶层的人打过交道,心里没底。


    他不确定这人绕几个弯才会来到正题,也不确定自己拒绝的话会不会显得太没分寸,得罪一个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挺开心的,还得感谢季总。”


    “客气了。”季云凛无聊地从玻璃窗看向外面来去匆匆的行人,“昨天那几个都是你朋友吗?看着关系很好。”


    “都是大学同学。外地的,来云市旅游。”


    “这样啊,温老师的同学,应该是挺不错的人。和你一样都是老师吗?”


    温棋垂下眼,唇角的笑一点点变淡,“算是吧!”


    寒暄的话点到为止,季云凛看了一眼手表,耐心耗尽,懒得再拉扯,“不介意的话,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我也有朋友,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温棋握着纸杯的手一顿,眸光微闪,勾起唇角,“真不巧,他们回去了。没办法,都是拖家带口的,孩子才三四岁,他们想玩尽兴也没那个时间。不过我一定转达季总的心意,对了,季总有时间吗?我手机里正好有他们孩子的照片,一家是男孩一家女孩,都挺可爱的。”


    温棋作势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几下。


    “不用了。”季云凛眉心微拧,坐实了那人结婚的消息,他在心里为孙景辰可惜一把,起身便要离开。


    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冒犯的目光,他诧异回望过去。


    只见上一秒还语带谄媚的男人,嘴角扯起淡淡的弧,那双说不出什么意味的目光正毫不避讳地注视着他。


    在季云凛印象中,温棋一直是个懂进退知分寸的男人,把礼貌和奉承的度拿捏得很好。


    几次接触下来,对洋洋嘴里最特别的这个人,他不在意,也不反感。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被这个普通到没什么闪光点的男人用一种让人感到冒犯却又不肯示弱的目光盯上。


    一秒,两秒,三秒……


    气氛持续僵持,季云凛的诧异逐步转成愤怒。


    他在,挑衅?


    “你那是什么眼神?”季云凛声音低沉,眸中装着难得涌起的风暴。


    墙上时钟滴滴答答,冒着热气的茶水在掌心变温,温棋收回视线,遮住自己的情绪。片刻抬眸时,眼里的冒犯彻底消失,嘴角弯起恰当的弧度,“季总,我怎么了吗?”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


    “怎么会呢!”


    温棋的语气带着几分深冬的寒意,把客套和分寸丢在脚底,季云凛甚至从那随意的口吻中听出几分轻蔑。


    该死的,轻蔑!!!


    微眯起眼,他想从那张平凡到引不起他半点兴趣的脸上寻找到他这样大胆的原因。


    他们的谈话再自然不过,全是没有意义的寒暄,话题围绕朋友、吃饭、孩子……


    昨晚的片段毫无征兆地闪现在季云凛脑海。


    孙景辰餐厅送酒被拒、温棋和朋友放声大笑、他迫不及待的晚餐邀约——


    一个糟糕的猜想在他脑中落实!


    所以——


    “你该不会——”季云凛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社会底层人士的羞辱。那羞辱就像一个重重的巴掌扇在他脸上,火辣辣的。他动了动腮邦,被极力压制的怒火转化成包裹住周身的冰寒。


    他第一次,正视眼前这平平无奇却敢无脑挑衅他的人。


    温棋扯了扯嘴角的弧,不明所以的笑意加深,双目落在手中把玩着的纸杯上,“季总多虑了,我没什么意思。”


    “你叫什么?”


    一般季云凛不太会记住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人,但这一次,他会把温棋的面貌牢牢刻在脑海。


    “温棋,温暖的温,下棋的棋。”


    温棋的照片和名字在大厅墙上挂了多年,这人来来去去那么多次,竟一次也没看到过?


    原来,上流社会的鄙视是刻在骨子里的。


    “温棋?很好,我记住了。”


    “季总呢?”


    季云凛属实没料到他会直接反问,他瞧不起的这个温棋,眉弓立体,眼眸深邃,侧挑的角度却有几分清冷之姿。


    倒是有胆量的。


    “大概我不够资格问季总的全名吧!”温棋垂下眼,纸杯中的茶水随着他手腕的转动而轻微晃动着。


    季云凛轻启唇角,“季云凛,风云的云,凛冽的凛。”


    温棋挑了挑眉,“季云凛?很好,我记住了。”


    从十岁踏出国门那天起,季云凛快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人。


    十几年时间,他遇到过许多不堪一击的对手,他们自负、狂妄、不自量力,却又在走投无路时像条丧家之犬,匍匐在他脚边,只求一丝活路。


    他突然有点期待,期待眼前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的男人,被他像只蚂蚁一般碾在脚下时苟延残喘的模样,想必,会比现在不服输的一次次挑衅精彩得多。


    危险的气息充斥在剑拔弩张的小会议室,两道胶着的视线彼此压制,以翻江倒海之势冲破对方防线。


    突然,门被打开,青青开口道,“温老师,下节课到时间了。”


    温棋起身,“好,我这就来。”路过季云凛身边时,他沉声道,“昨天还要多谢季总,不然,我这种人,可一辈子也进不了那种高档地方。不过,去过了倒觉得没什么特别的。那张卡,我会直接还给季洋,不打扰季总了。”


    走出会议室,温棋的笑容渐渐消失。


    季云凛……


    如同他这个人一样,烂到骨子里的名字,倒尽人胃口。


    课间休息时,他走进阅读教室,把那张卡塞进了季洋包里,在孩子天真的询问中,他如实回答:“温老师不喜欢那里,以后也不会再去。洋洋,等温老师放假了,带你去游乐园。”


    季洋欢天喜地,温棋轻松揭过这一页。


    路过小会议室,那里空无一人。


    温棋由衷期盼着,但愿,以后的日子,再也不用面对那个毫无底线的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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