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无原则沦陷 > 第55章【全文完】
    第55章


    港城飞往海城的航线大约只需要四小时, 晨光穿透云层,庞巴迪滑行在停机坪上,机舱卧室内依旧一片漆黑寂静。


    齐望昭悄无声息洗漱后, 将宋霁雲整个抱起来, 裹好毯子, 示意Apple不用开口, 精壮的手臂力量感十足,将她从机舱抱下来的过程很稳,没有任何颠簸。


    她自己都没有发觉,从一开始在他身边风吹草动都要被惊醒,到现在睡沉到任由他抱来抱去都没有任何反应,是有多信任他,习惯他的存在。


    一整个机组打着哈欠下机,嘻嘻哈哈相约,准备拿着太子爷给的加班费,吃一顿除了狗粮外的大餐。


    Apple非常遗憾,从头到尾都没看到传说中的大小姐庐山真面目。


    幻影候在停机坪,齐望昭将她抱进车里, 宋霁雲蹙了下眉, 又埋进他的怀里,如同树袋熊,双臂搂紧他的腰,继续睡得香甜。


    “宝宝, 我给你调整椅背,你躺下睡,好吗?”


    宋霁雲不为所动,片刻都不肯松开他, 甚至埋得更深,舒服的叹一声,手掌搭在他的胸前,无意识捏了捏。


    “……”


    小色女睡着了也不忘吃他的豆腐。


    他只好维持着别扭的姿势,抱着他的大宝贝,用平板处理落下的公务,完全变成甜蜜的烦恼。


    等她醒来时,有点不知天地是何物,望着熟悉的房间,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宛姨听到动静,端着水过来,“小姐,您这一觉都快睡到中午了。”


    “齐望昭呢?”她眼睛红肿还未消,就记得昨天和他大吵了一架,又莫名其妙的和好,然后和他划清界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像是昏迷,再睁眼就回到了云阙,也太不可思议,她居然真的半点防备都没有。


    “姑爷正在陪先生和夫人说话呢。”


    “哦……”宋霁雲嘟了下嘴,有点小失落,心想他居然都不陪她,就知道讨好她爸妈,到底谁才是他心尖上的人,不是应该守在她床边才对吗。


    小姑娘穿着拖鞋去洗漱,温水胡乱扑在脸上,她突然之间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乱吃什么飞醋啊,那可是她爸妈啊!真是离谱,她什么时候被坏东西传染了,占有欲强到不可理喻。


    因为眼皮红肿,宋霁雲在卧室里磨蹭了很久,宛姨先是拿冰块敷,又是拿热毛巾尝试,忙里忙慌的,大小姐才勉强放过自己。


    走出门,迎头就撞上赶过来的齐望昭,男人在飞机上已收拾的清爽利落,镶银线黑衬衣笔挺,斜纹领带相得益彰,男香怡人清淡,俊朗的眉眼微微含笑,没有半点睡眠不足的迹象。


    看几遍都会让她感叹,就是要齐望昭这样懂得自我管理的大帅哥,才有资格和她结婚,做她的男人。


    “中午好,宝贝。”他试探的喊一声,刚刚陪她父母说了好一会话,惦记着她醒过来会不会要找他,想确认她的状态。


    不去理他伸出的手,宋霁雲仰头,这个男人长得高,看谁都居高临下的。


    齐望昭敛眸,以为她又要翻旧账,下一秒,她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用力跳到他的身上。


    男人的核心力量惊人,这样的冲撞力也稳住,全身因为发力而邦硬,宋霁雲挂在他身上,语气软绵绵又毛绒绒,像棉花糖,“齐望昭,以后不许你像牵小狗一样伸手。”


    他好笑的拍拍她的臋,抱着她往餐厅去,气息沉稳,“知道了,宋小狗。”


    “谁是宋小狗!”宋霁雲愤怒了。


    “谁在说话,谁就是小狗。”


    “……”幼稚,他越来越幼稚。


    午餐在小楼的花厅里用,宛姨非常识相,走之前还把忙碌穿梭的佣人们一并带走。


    大少爷自己顾不得吃饭,伺候着宋霁雲,一会布菜,一会端餐具,要么就是给她拿纸巾。


    宋霁雲乐得享受他生疏的服务,他现在练起来正好,谁叫他要做她的老公。


    眼看小姑娘吃饱喝足,端着汤慢条斯理的喝,齐望昭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斯文地开口:“糖糖,车子已经备在门口了,你要是没有其他安排,我们一会就出发?”


    “出发?干嘛,约会啊?”宋霁雲吹了吹还滚烫的汤水,浅浅抿一口。


    “你记性真的很差。”他看一眼手表,“今天是黄道吉日,你忘了?民政局下午也开门,现在出发正好。”


    “咳咳咳……”宋霁雲被这口汤呛到嗓子眼,咳到满脸通红,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齐望昭蹙眉,替她拍背,“嗓子眼细就慢慢喝。”


    “……”他是真不知道这话有多石破天惊吗?


    宋霁雲匀缓呼吸,微笑:“你休想,我才不要下午领证。”


    齐望昭纵容,“那就明天。”


    “不!”


    他定定的望过来,“宝贝……”


    宋霁雲擦拭嘴角,娇里娇气的说,“介于你昨天说的那些混账话,我单方面宣布,齐望昭先生,你从现在开始进入我的考察期,等期满,我们再领证咯。”


    齐望昭一时五味杂陈,昨天他一定是睡太少头晕脑胀,被脏东西夺舍了,又或是被谁诅咒了。


    触手可及,只差一步,结果被他弄丢了。


    “宝宝,考察期要多久呢?一天?”


    宋霁雲不说话。


    “两天?”


    她冷笑。


    “……三天?”


    没法和他谈下去了,她站起身,气哼哼说:“你,无期徒刑。”


    齐望昭深呼一口气,他迟早要被宋霁雲气死,这个小姑娘生来就是克他,与其等她点头同意,还不如……


    宋霁雲撅了下红唇,撞上他愈发幽深的眼眸,“齐望昭,你是不是又在想坏主意!”


    男人迅速收回视线,眼睫低垂,转动着戒圈,看上去是如此温雅贵重,风度翩翩。


    甚至唇角噙着浅笑:“怎么可能呢,宝贝,你想太多。”


    她信他才有鬼。


    夏至那日,青岚山的梵音寺前石阶已被香客踏的温润,暑气未至。


    宋家出资这间寺庙近百年,代代传承下来,早就是远近闻名香火鼎盛之处,铜炉里青烟缭绕,盘旋而上,与檐角的晨光融成金纱。


    远山青黛,晨雾渺渺,几只白鹭自山头飞来,又穿梭于云霄,山涧水汽清冽,寺外的古槐枝头挂满红绸,系着凡世间的惦念。


    宋霁雲从蒲团上站起来,身后的男人紧随其后,出了殿门,他才上前握住她的手。


    “宋小姐刚刚求签求的什么?”


    宋霁雲耳尖微烫,“我不告诉你,这是我的秘密。你都有秘密不说,我干嘛要说。”


    齐望昭很无奈,这一个月他使尽浑身解数,她就是不松口,也不告诉他考察期什么时候结束,还总拿他的黑历史说事,她这样调皮的女孩子,就应该被他压在床上,打屁股。


    “你不说,我也听到了。”他意味深长地扫过她。


    宋霁雲轻哼,“听到什么啦?你休想诈我。”


    男人垂眼,笑意渐浓,“你在问圆慧大师我们的八字合不合适,还让他算了我们成婚的日子。”


    “不许说,不许说!”宋霁雲跳起来,捂住他的嘴巴,坏家伙怎么会耳朵眼睛都这么好使,隔这么远都能听清楚,她羞耻的不行,赶紧转移话题,“还没问你,你来干嘛的呀。”


    穿的和走秀似的,西装革履,蓝宝石领夹在光下葳蕤生辉,谁家求神拜佛还这么招摇的呀。


    齐望昭与她十指紧扣,他清楚她喜欢看他穿什么,那为什么不投其所好,“宋小姐,我来还愿。”


    “你也信佛吗?”宋霁雲与他走到槐树下,迷惑的抬头,他好像从来没提过。


    “我不相信。”他止步,唇边笑意未褪,专注看她,“可我曾经向佛祖求过两件事,既然实现了,总要言而有信。”


    他的目光像晨雾一般笼罩她,这样的目光让她心口酸麻,宋霁雲怔怔地发问:“什么事啊。”


    铃铛顺着风,吹来清脆的旋律,红绸映着她的脸颊,白中透粉,他怜爱的抚过她的脸颊,字字温柔,句句缱绻,“我求的第一件事,希望上天神佛能让一个小女孩如愿以偿,不要和家人骨血分离。”


    吹来的风潮润,几瓣调皮的无尽夏花瓣落在男人高挺的鼻梁,深棕色的瞳孔似春水潋滟,她屏息,有种预感扑面而来。


    “你……”


    任由她替他拂去那片花瓣,齐望昭裹住她颤抖的指尖,轻声:“我求的第二件事,是希望祂们能帮帮我,如果那个叫云栖棠的小画家是故意躲起来不见我,那就让我找到她。”


    他吻了下她的指腹,似雪花落于她心间,融化后就是春天,他的眸底漾起旖旎微澜,“老天爷偏爱我,都让我如愿以偿了。”


    有时候他都觉得他是如此幸运,生于锦绣世家,不缺财富,家庭和睦,遇见宋霁雲之前,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初进入集团的那两年,遇见她以后,又何其有幸,能得到她的真心与珍爱,那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没有价码。


    宋霁雲拼命眨眼,忍住眼眶的湿热,“齐望昭,你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齐望昭轻笑一声,手指伸进西服口袋,又对着她摊开,两颗圆滚滚的巧克力躺在他的掌心,柠檬草的图案别致,他低沉的嗓音仿佛和她记忆里那道清越的少年嗓音重合。


    他说:“小妹妹,哥哥给你两颗巧克力,你开心一点,好吗?”


    此时晨钟敲响,洪亮悠远,为的是“惊醒世间名利客,唤回苦海梦迷人”,但也许这也是一面撞开命运的钟,是意外,是偏差,是心甘情愿,毫无原则的沦陷。


    原来是他,竟然是他。


    命运的红线早把她和他牵起,千万人都在擦肩而过,相触即散。


    只有他手里的线是无解,既然无解的话,那就应该纠缠到底。


    宋霁雲释然扬起唇角,颊边带泪,“你的秘密怎么这么多,居然不早一点告诉我。”


    他重新牵起她的手,与她一起把祈福的祈愿牌挂在树上,然后和她并肩下山。


    “这算什么秘密,宋霁雲,你就是个记性不好的小傻子。”


    “不许吐槽我,我已经都记起来了。”


    阳光穿透树枝,洒在他俊美的容颜,深棕色的瞳孔变成蜜糖的颜色,他郑重其事,如同种下与她不灭的箴言,“忘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们注定会再次相爱。”


    宋霁雲握紧他的手,翡翠珠碰撞在一起,她浅浅微笑,“齐先生,你这么会说话,我就告诉你刚刚我求了什么。”


    他忖度:“家里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小姑娘摇摇头:“都不是呀。”


    她忽闪的睫毛染成漂亮的金色,澄亮的眼眸盛满碎光。


    “我求的时候在心里默念,希望我们百年好合,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那结果呢?”齐望昭有些紧张的看她。


    阶梯陡峭,他们一步一顿,走过险地,她莞尔,“当然是上上签啦。”


    宋霁雲掩住眼底的狡黠,梵音寺都是宋家修建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望着边上男人肉眼可见的如释重负,窃笑了下。


    世界上果然只有她能骗到齐望昭,他只会在她面前做傻瓜。


    越往下走,他们的配合就越默契,步速适中。


    此后前路平坦,宋霁雲的胸腔里盈满安宁和满足。


    在一片美好的静默中,齐望昭忽然开口问她:“宋霁雲,你知道无尽夏的花语吗?”


    “什么?”


    山间的绣球开的很热烈,花瓣席卷,飘过槐树树梢上的祈愿牌,流苏晃悠着,齐望昭和宋霁雲的名字若隐若现,缠绵悱恻。


    无尽夏的花语是——


    即使短暂分离,我们终将重逢,爱不凋零,我们的夏天没有尽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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