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是春日序[先婚后爱] > 2、10.27/春日
    说是众目睽睽也不准确,两人站在台面左侧的角落,不是最中间的位置,但演讲台上光线太足,闻柠余光扫到台下观众席上有不少人的视线投向他们这处。


    身旁笼了一层冷冽的木质香,很淡,闻柠还没仔细分辨这味道是香水,还是只是他衣服上沾的气味,手臂上的触感消失,男人已经收手撤回了。


    闻柠抬头,能看到头顶明亮的光线落下后,他侧脸清晰的棱角线条,冷淡疏离。


    闻柠只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又听到段启呈问她:“刚给你发消息你就在台下?”


    他的嗓音和前几次见面时一样,沉稳疏冷。


    已经在台上遇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闻柠紧了紧握在托盘边沿的手:“嗯。”


    往前多走了两米的领导还没退回来。


    “仪式结束过来找我,二楼最东的休息室。”


    “好。”


    闻柠抿着唇,本想多问一句是不是还是聊结婚的事,斜前方那位有些谢顶的学院领导已经走过来。


    这位领导头顶中央的头发几乎掉完了。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在如此明亮的吊顶光线下,像一颗瓦数特别大的灯泡,尤为显眼。


    闻柠往后退了半步,闭上嘴,把犹豫要问的话吞了回去。


    不过虽然是角落,但到底是在台上,说话不方便,没问出来也好。


    领导走过来,两手伸出,和闻柠身边的男人重重握了两下。


    这是位德高望重的校领导,院士身份,本人又是交大很有地位的学术带头人。


    他笑着和段启呈打招呼,语气间满是欣赏和感叹,夸他年轻有为,又很认真地表达昭润对交大捐赠数亿元的感谢。


    被感谢的男人话不多,只淡声笑了笑,口吻平和带些尊重,说“是应该的”。


    颁奖结束,闻柠跟随礼仪队伍下台,再接着是企业家代表发言。


    闻柠提着裙子下到最后一级台阶时,回头看了一眼。


    代表发言的是位五十多岁的老总,国内某个科技公司的老板,五十多岁,风趣幽默。


    这种场合,其实年轻一点的人代表发言最好,段启呈无论是背景地位,还是本人的能力及给交大做的贡献,都很合适。


    但大概是他本人不喜欢做这种事,应该是交大先找了他,他给拒绝了。


    两分钟后,闻柠走回座位,接过吴肖媛怀里的外套穿在身上。


    礼堂里开了暖气,但只穿漏肩的裙子还是有点凉,裹上比刚刚暖和不少。


    吴肖媛提起刚刚在台上发生的事,言语间有些激动:“你刚在台上踩到裙子,是那位姓段的大佬扶你!他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他以为是他踩到我,跟我说对不起,”闻柠信口胡诌,又有点诧异地问,“你看到了?”


    她们坐的位置离舞台还有些远。


    吴肖媛点头,神采奕奕示意前面几排:“大家都看到了。”


    闻柠跟着她的示意往前看,看到前面几排确实有人还在扭头朝她坐的地方看过来,眼睛里有八卦好奇的神色,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


    吴肖媛解释:“你俩长得好看啊......站一起像一对一样。”


    闻柠现在有点听不了这个词,轻声打断她,整理裙摆:“没有吧,我跟他站一起看起来差好多。”


    地位、阶级、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都是。


    闻柠说到这里,不知道想到什么,很长的睫毛垂了垂。


    吴肖媛被讲台上演讲人的发言吸引,跟着身边的人一起鼓掌,没注意到她的用词,还是兴致勃勃:“哎呀,又没差几岁,长得好看嘛......大家都喜欢俊男美女凑在一起。”


    又坐了半小时,这场答谢仪式终于结束。


    闻柠没多停留,待观众席的人走得差不多,才起身往楼梯间的方向去。


    刚上到二楼,迎面撞上了她最不想遇到的人——程家宇。


    对方一身年轻男生最常穿的运动衣,脖子里挂了一个相机,简单又青春的米色运动服,穿在男生身上,却让人觉得有点恶心。


    闻柠皱眉,下意识想绕开他,却被几步上前的人挡住去路。


    二楼靠近楼梯间的右侧方是一个露台,闻柠刚为了绕开他,半边身体站在露台里。


    “抱歉,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可聊的,我现在有事......”


    男生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掏出自己的手机,打断:“柠柠,你怎么不回我的消息?你看我给你发了好多条,你哪条都没回,你到底要不要去看演唱会,机会很难得。”


    走廊尽头的露台不大,大约是为了给二楼吸烟的人提供的。


    程家宇有一米八多,常年健身,人高马大地堵在阳台门口,除非闻柠喊人帮忙,否则很难摆脱他从阳台出去。


    闻柠身上的外套刚在楼下还够穿,站在开敞的阳台上,冷风掠过,里面只穿了单薄的吊带裙,有些凉。


    她的声音也冷下来,没有再试图维系同学关系的平和:“我说过我不去,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程家宇像听不懂似的,言语间都是自负:“是吗?上次在学院办公室你虽然说不去,但那时候你不是不知道是谁的演唱会么,这次跟你说了是天王的,天王的也不去?”


    在阳台站了一会儿,闻柠已经被冷风刮透了,她又冷又记挂着段启呈找她的事情。


    什么鬼劳什子天王的演唱会,地王的她也不去。


    她的眉心紧紧锁起来:“谁的我都不去,我不想和你看演唱会,也不想和你有什么瓜葛,这次我说明白了吗?”


    “别啊,柠柠,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误会......”程家宇一只手握上她的小臂,试图把从阳台挤出的她再推回去。


    “闻柠。”从两人身后传来一道极平静沉稳的男声。


    男人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衣,布料挺括高级,休息室的门从里往外推开,他单手握在门把,稍蹙眉看向他们这侧,目光沉静。


    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可能是因为身上与生俱来的气质,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闻柠能感觉到身前的程家宇明显愣了一下,她抓住机会,提着裙子从他的身侧绕过来,挤出阳台。


    段启呈刚刚就在台上,程家宇作为摄影社的工作人员还给他拍过照,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谁,但很惊讶他认识闻柠。


    那可是昭润的董事,还是旭木资本的老板。


    段启呈扫了眼还怔在阳台门口的男生。


    他在休息室等了十几分钟闻柠还没过来,给她发消息也没回,想出来给她打个电话,推门就看到她和另外一个同龄的男生站在阳台说话。


    不知道是她的同学还是关系匪浅的朋友,两人站得近,男生握她手臂的动作也稍显亲昵。


    不过他晚一会儿还要参加一个饭局,时间不多,该找闻柠聊的需要先聊完。


    陈逸舟就站在他斜后方,自然也看到了刚刚那一幕,拿了茶台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茶,揶揄:“人家小姑娘跟朋友聊天,说不定还是亲伴侣,你打什么岔?”


    从阳台走过来有七八米,闻柠还没到。


    段启呈抬腕看了眼表,没什么表情,回答身后的陈逸舟:“我七点要跟交大校领导吃饭,只有十分钟能跟她聊。”


    说话间闻柠已经到了,她身后的男生还看向他们站的这处。


    段启呈自然也看到了,他思索了一下,还是问:“你男朋友?”


    闻柠一愣,连忙摆手:“不是。”


    担心段启呈误会,她又多解释了一句:“就是普通同学。”


    “嗯。”段启呈应声。


    应该的确不是,毕竟两人口头约定过,彼此都以单身的状态进入这段婚姻。


    那可能是暧昧的同学、或者关系亲近的朋友,不过无论是什么,他都不在意。


    “进来吧。”他错身让出位置。


    闻柠身上还穿着刚颁奖时统一的礼服,微点了下头,提着裙子走进去。


    刚进门,除了常跟在段启呈身边的李秘书,看到里面的沙发上还坐了一个男人。


    段启呈抬了下手,介绍:“陈逸舟,我朋友。”


    第一次见面,闻柠赶紧低头欠身,跟对方打招呼。


    男人穿一件敞着领口的深酒红色衬衣,比段启呈看起来要斯文浪荡许多,对方看到她,翘了翘唇,也算是打过招呼。


    段启呈从后走上来,坐到陈逸舟旁边,第一句先是问他:“陈舒清还没有回你?”


    陈家有个小陈逸舟四岁的妹妹,是陈家故交的女儿,自小父母去世,在陈家长大。


    陈逸舟扯了下唇,收起手机:“死丫头不知道跑哪儿了。”


    闻柠跟站在沙发旁的秘书李维对了下视线。


    对方比段启呈小两岁,是旭木资本总助室的人,原先跟着段启呈的秘书被调到了旭木在香港的分部,李维被提上来,接手了段启呈随行秘书的职位。


    闻柠先前和他见过两次,彼此算熟悉。


    李维也微笑着朝她点头,算打招呼。


    闻柠有些紧张,提了口气,往后几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刚整理好衣服,听到对面的人出声。


    “把文件给她。”


    “是。”李维走过来,递给她两个用绕线缠好的牛皮纸袋。


    “之前聊过的婚前协议和一些需要你签字的合同。”段启呈身体前倾,两手交叉搭在膝上,“有不合适的地方让李维再改。”


    关于婚前协议和相关的合同,两人已经沟通过两次。


    其中的合同是股份赠予,婚后段启呈会把旭木在香港分部的一部分股权赠给她。


    细节都已经在之前聊过,甚至电子版的合同她也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好再仔细确认的。


    闻柠只匆匆翻了两眼,就从李维手里接过笔,签了字。


    对面段启呈在放下茶杯后看到她的动作:“不再多看看?”


    闻柠把笔重新递回给李维,声线柔和:“不是都讨论过了吗。”


    况且,她其实也不是因为这些股权才跟他结婚。


    她说完又摇摇头:“我没什么意见。”


    结婚是段启呈提的,他为了补偿她,还给了她旭木的股份,她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意见。


    不过旭木的那些股份和钱,她最开始是说不要的,但段启呈说要给。


    事情就这样简单敲定,两人都在文件上签了字,就连一旁走了会神的陈逸舟再看过来,也感叹。


    “你真当是做生意?”他拇指蹭了两下打火机的滚轮,看着身旁在合同上签字的男人。


    他拿一只黑色钢笔,笔锋遒劲有力,和在生意场上签合同时别无二致。


    陈逸舟问话的声音低,他也淡淡应了一声:“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逸舟挑了下眉,往后靠,看向斜前方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女孩儿。


    她穿一条白色缎面的长裙,外面一件同样米白色的风衣,挺温柔文静一姑娘,也正在低头签字。


    就是可惜了,嫁给段启呈这种心里只有生意,怎么看都看不出能有什么感情的人。


    段启呈落笔,黑色钢笔放在茶色的玻璃茶几上,再看了眼腕表,轻敲桌面,问对面也恰好放笔抬头的人:“晚上跟我去看看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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