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明春盎然 > 70-80
    第71章 初恋脸


    早上八点, 林婋醒来,揉着眼睛,走下楼梯 , 看见傅行川还在,她看了眼钟。一般他早上六点起来锻炼,这个点已经出门了, 她问:“你怎么还在?”


    傅行川抬起眼眸, 没回话, 林婋看见他在系领带, 好像是系了一遍不满意,他又松了重来,反反复复。


    林婋观察他的表情, 眉头蹙着。他不像其他总裁一样, 身边没有其他人。林婋又问:“你怎么不招个秘书?”


    他手一顿,“招个秘书专门为我系领带?”


    “额…也不是不可以。”


    “过来。”


    “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林婋小声嘀咕,慢悠悠下楼走到他面前,“干什么?不会是要我帮你系吧?”


    傅行川眼神示意她, 林婋这才注意到家里还有个人,王姨正端着早餐从厨房里出来。


    “太太, 早上好。”


    “早。”


    “我是傅二叔派来的。”


    “知道了。”


    王姨顾着家务。


    “她是来监视我们的?”林婋悄声问。


    “很可能是。”傅行川点点头, “我这段时间会留在南安, 你就到这住吧!”


    “那房间?”


    “不让她上二楼。”


    “哦。”林婋倒是不介意这些, 不过忍不住吐槽, “你们家是什么龙潭虎穴?我之前见傅家人看他们都很和善啊!现在怎么跟宅斗一样?”


    “你说什么?”他问。


    林婋摇摇头, “没什么, 只是在家也得装了。”


    傅行川:“你装了吗?不是真情流露?”


    林婋:“谢谢夸奖, 说明我演技好。”


    傅行川:“那你继续保持。”


    他示意搭在脖子上的领带, 林婋老实说:“我不会系。”


    “没给你前男友系过?”傅行川盯着她。


    林婋眨了眨眼睛,“我…前男友不爱穿西装。”


    “是吗?”他轻飘飘地说。


    林婋两手各抓着领带一边,拉紧,和他对视,故意说:“没事,我也可以现在学了,以后给我下一任系,说不定他爱穿西装呢!”


    “那你好好学。”


    傅行川口头教她该怎么系,也不难嘛,林婋轻易就系好了,她一股脑地往上推,傅行川拿开她的手,用气音说:“太紧了,你故意的?”


    傅行川手心紧贴她手腕,她愣了几秒,“不是。”


    脑海里浮现出些画面,只是还没变清晰,早餐的香气飘来,林婋肚子饿了,挣脱手,对他说:“你自己系吧。”


    她扔下傅行川走到餐桌上喝王姨准备好的粥,她过来放了一保温杯,林婋朝她竖个大拇指,“真好喝。”


    “太太,您慢点喝,喜欢吃什么和我说,我给您做。”


    林婋被她的话给呛到了,“说话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林或者婋婋都行。”


    “好的。”


    “这是什么?给我准备的?”她指着那保温杯问。


    “红糖水,补气血的,给你带去研究所。”


    林婋皱起眉,“我不喜欢红糖水。”


    “对身体好。”


    她抿了抿唇,“苦!”


    余光看见傅行川走来,林婋问:“你怎么还没走?”


    “先生。”王姨拿着保温杯看着他。


    林婋注意到,“这红糖水你带去公司吧!王姨的一片心意,甜的,对身体好。”


    “我刚刚都听见了。”傅行川淡扯唇角,脸色不太好看。


    “哦,那你耳朵挺灵。”林婋自顾自地喝着粥。


    傅行川站到她身边,手摸上她耳垂,“我去上班了。”


    林婋手抖了下,浑身一激灵,刚想瞪他,看见王姨在,目光变温柔了些。


    “今晚有个采访,下午我去接你。”


    说就说,手能不能放下?他还摩挲,林婋咬牙切齿地应了声“好。”


    “要送你去研究所吗?”傅行川松开手。


    林婋松了口气,“不用。”


    终于走了,林婋耳朵仍留有余温,王姨在厨房忙碌,她打开那保温杯。


    红糖水苦涩的味道飘出来,林婋用力拍了拍脸,告诉自己不要重蹈覆辙,陷入温柔乡里,一定要能随时脱身。


    厨房里水声响起。


    研究所办公室里,林婋看着水柱,提醒吴韵,“你浇太多了,发财树要淹死了。”


    吴韵看着手机没注意,听了她话才停手,“完了完了,我的财飞了,这弟弟就是妖精,害人不浅啊!”


    “婋婋,我昨天看到个视频,说你是初恋脸。”吴韵打量了圈她的脸,又移开视线,“然后我就问弟弟,他初恋是什么时候谈的?你猜他怎么回答?”


    “他怎么回答的?”林婋趴在桌子上附和。


    “他说高中,对隔壁班校花一见钟情,然后就猛追。”


    她笑着说,林婋抬起头来,“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多诚实啊!”吴韵眉飞色舞,“我也没告诉他我那十八个前男友。”


    “你哪来的十八个前男友。”林婋逗她,“说少了吧!”


    “这辈子这么长,没准还真不止十八个,反正我是不打算结婚。”她坐在椅子上晃着腿。


    “结不结都无所谓,开不开心最重要。”林婋碰了碰发财树的叶子,气温太高,叶子边缘都蔫了。


    空气中飘着股怪味,林婋嗦了下鼻子,发现是从吴韵那边传来的,她正打开一保温杯喝水,见林婋望着,“红糖水,我生理期,弟弟准备的。”


    “哦。”这味道这么多年还是很难闻,林婋想起了杜云燕每天监督她喝的日子,觉得直犯恶心,想赶紧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正好,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她立马接起,“喂。”


    走出办公室,她耳边才有声音,“你好,请问是唐沐辰的姐姐吗?我是他的班主任。”


    “刘老师,突然打电话给我有事吗?沐辰怎么了?”那小子以前三天两头做检讨,这段时间消停点,不会是憋了个大的吧?林婋隐隐担心。


    “是这样的,沐辰今天为一个女生打架……”


    电话里说不清,林婋请假开车去了趟一中听刘老师说。


    冲刺班有个小姑娘长得漂亮,差点遭了外校的欺负,唐沐辰出手相救,为她打了架。


    总结来说就是,“你是说唐沐辰早恋了?”


    “这是我收缴的他们之间往来的情书。”刘老师扶正眼镜,“希望你能够好好开导一下沐辰,这个时间很关键,沐辰的成绩本来波动就大,可千万不能被这种事情影响。”


    林婋拿起那信封,看了会,“好的,我一定和他好好聊聊这事,劝他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离开办公室,林婋走进守信楼,路过一间间教室,来到高三(十六)班后门门口,唐沐辰正被英语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


    林婋看见他穿着干净的白校服,懒散地站着,回答不出来,求助旁边的女同桌徐欢愉。


    女孩不搭理他,把身子往旁边移了移,英语老师让他向英语课代表徐欢愉认真学习,他乖乖应了声好,老师让他罚站,他似乎对徐欢愉说:“听见了吗?小徐老师以后可得认真教我。”


    女孩依旧没说话,低着头,从这个视角,林婋看见有一滴水从她眼眶里坠下,她急忙擦掉。


    林婋叹了口气。


    唐沐辰东倒西歪地站着,正想换个姿势,一侧身看见林婋站在门口,立马举起手来。


    “唐沐辰,你又干什么?”老师看样子很烦他。


    “报告老师,我姐在门口,应该是有事找我。”


    老师看了眼后门,赶紧摆摆手,像是在说:“小祖宗,赶紧走吧。”


    唐沐辰一出门,嬉皮笑脸,林婋没忍住直接拽他耳朵,他第一反应,“姐姐姐,我错了我错了。”


    “你错哪了?”


    “我不该打架,可你也应该听刘老师说了我那是见义勇为。”


    错在不该招惹别的女孩,可他也不是有心的,在他的眼里,又有什么错呢?林婋松开手。


    沉默一阵,并肩走在出校门的路上,林婋问他:“你有喜欢的人吗?”


    唐沐辰大大方方地说;“嗯,她叫姚入夏,名字好听吧!”


    “嗯。”林婋把他衣领给翻出来,“你喜欢她什么?”


    他脱口而出,“她长得漂亮。”


    被爱的前提首先是漂亮吗?


    也对,换作以前长相普通的她傅行川绝对看不上,更别提和她结婚了。


    林婋脸色有些凝重。


    唐沐辰小心翼翼问:“你生气了?我还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呢!难道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没有喜欢的人吗?”


    林婋看着学校门口来接她的傅行川,对她他说:“有。”


    唐沐辰问:“谁啊?”


    正好放学了,旁边的广播响起,有男播音员的声音传来,林婋意识到,傅行川连声音都变了 ,没有记忆里的清润了。


    “姐,谁啊?”


    “没有!我那个时候一心学习,没有别的心思。”


    唐沐辰顺着她目光看去,注意到靠在大G前的傅行川,叫了声:“姐夫。”


    快步走过去,傅行川扼着他后颈,“小鬼,你又犯事了?”


    “那还不是学你。”唐沐辰理直气壮。


    “好的你怎么不学?”傅行川语气散漫,“欠揍是吧?”


    路上学生多了起来,林婋看见马路对面徐欢愉一个人低着头走路,仿佛是十七岁的自己经过。


    “姐夫,当初我姐说要和你结婚,我可是最先答应的。”唐沐辰活脱脱一机灵鬼,“你得向着我。”


    林婋看不惯他那副德行,打了他头一下,他立马告状,“姐夫,她打我。”


    林婋看着傅行川,还以为他要护着,但他说:“本来成绩就不怎么样,别给打傻了。”


    “哼!”唐沐辰抱着手臂生气,林婋没管他,“你怎么来了?我开了车,可以自己过去。”


    “一起去比较好。你车等会让李叔开回去。”


    作秀作上瘾了?


    “哦。”


    “唐沐辰,这谁啊?”有他认识的同学过来打招呼,他得意地说:“我姐和姐夫。”


    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林婋看时间不早,把他拉上车。


    林婋坐在副驾驶,唐沐辰坐在后面,嘴说个没停。


    “姐夫,我可喜欢你了。你让我在那些同学面前倍有面子。”


    林婋看他嬉皮笑脸样,让他坐好,不然就把他打架的事告诉妈。


    他仗着有傅行川给他撑腰,对林婋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姐夫你可要替我做主啊!你肯定能理解我,这种对某个女生有好感的懵懂的青春期。”


    “对了,姐夫,你高中时有喜欢的人吗?”


    林婋微偏着头,先瞥见的是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无名指上戴着她挑的婚戒。


    他说:“没有。”


    骗人。


    林婋不禁冷笑一声,傅行川似是听见了,伸手过来摸她头。


    林婋把他手移开,“看路,手不能离开方向盘,安全驾驶。”


    后座的唐沐辰撇撇嘴,继续刚刚的话题,“怎么可能,你是看我姐在旁边才不敢说的吧!”


    傅行川:“真没有,我当时只热爱学习。”


    唐沐辰吐槽:“那你俩真是天生一对。”


    他躺在座椅上,“怎么就没人能懂我呢?”


    车内太安静,林婋打开车载电台,男播音员的声音出现,“初恋是我们用尽全力爱过的人,这种爱没办法再给第二个人,也给不了。第一次心动的人,怎么会只心动一次。接下来一首《初恋》送给大家,不知是否能唤起你的初恋记忆?”


    粤语歌欢快的旋律响起,林婋想起了佟允的脸,那才是真正的初恋脸。


    傅行川想起他初恋了吗?林婋好奇。


    她伸手去调音量,傅行川的手先一步搭在上面,林婋指尖触上他手背,他把声音调大了些。


    整个车里都回荡着那句:“分分钟都盼望跟她见面。”


    林婋把手缩回,握成空心拳。


    第72章 冰美式


    先把唐沐辰送回家, 到了小区楼下,正好撞上唐衡下班,林婋也下了车。


    “唐叔叔, 下班了。”她走过去,唐衡眼睛亮了下,“林婋, 怎么不早说回家吃饭, 我现在去菜市场买点菜。”


    “不用了。”傅行川也下了车, 唐沐辰在和他说悄悄话, 林婋指着傅行川说:“我们等会还有事。”


    唐衡对傅行川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他看着林婋, “哦, 那改天再回家里吃饭,你妈老挂念你。”


    “嗯,叔叔最近身体好吗?”


    “还行。”


    “那你晚上多关注下沐辰,偶尔去接接他下晚自习。”旁边路灯亮了, 林婋继续说:“以前我高三的时候你不也每天来接我嘛。”


    “他一男孩子有什么好接的。”


    唐沐辰走过来,听到这话, “哼!爸, 你偏心。不对, 心里压根就没我。”


    唐衡白了眼他, “那你把你房间里我买的乐高玩具都还给我。”


    “哦, 心里还是有我的, 但是就占那么一点点。”他两只手指捏着, 林婋把从刘老师那里拿回来的情书还给他, “你让我们省点心吧!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自己心里要有数。”


    唐沐辰把信小心翼翼放进口袋,林婋对唐衡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行。”他无意间看了眼傅行川 ,但视线很快便移开。


    上了车,傅行川问她:“唐叔叔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他本来人就淡淡的。再说,你以前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


    “我什么样?”傅行川把车门锁上,靠近她问。


    林婋扯了下唇角,“不怎么样,否则我也不会上了贼车。”


    他笑起来,林婋看向窗外。


    “你以前收到那么多情书,最后都是怎么处理的?”


    都扔了?


    “一部分扔了,一部分有署名的大多都还回去了,没署名的毕业的时候放进写给十年后自己的信箱里去了。到时候可能有人认领,那也算一种青春的纪念物了。


    确定不是黑历史?


    “哦。”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下午回了趟学校,想起了以前。我那时候也写过情书,后来不是让你扔了,现在想想还挺可惜的。”


    早知道就该自己扔,毁尸灭迹,清理得干干净净。林婋懊悔。


    傅行川莫名有些不爽,“可惜当时没能给Y同学?”


    已经给了Y同学。


    林婋没说话。


    车停在了南安市广播电视总台门口,他们结婚后这几个月来,林婋也陪他参加过一些应酬酒会,家宴晚宴。


    采访倒是没有过,傅行川问:“紧张吗?”


    “这有什么可紧张的,我博士毕业典礼还在几千人面前演讲呢!”林婋气定神闲地说。


    可谁知道下一秒傅行川有个电话会议走开,留她在大厅中央等负责人来接的时候被人给撞了,对方手里的咖啡全倒在了她白衬衫上。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那人匆匆离开,林婋拿纸擦拭着咖啡渍,负责人正巧到了,“这怎么了?”


    “被人撞了。”


    “真倒霉。”


    “好在是杯冰美式,要是是热的,那就真倒霉了。”林婋笑着说,“后台化妆室有衣服能借我换吗?”


    “有。”负责人先带她去换了衣服。


    *


    傅行川结束了会议,大厅里只有寥寥几人,他独自前往演播室。


    南安近年来发展得好,电视台新出了个访谈节目,采访当地有名人士。傅氏在这边新成立了分部,与政府合作带动了些产业振兴。加上林婋在网上关注度一直很高,电视台便邀请了他们。


    等电梯的间隙,傅行川低头看着手机,想问问林婋准备好了吗?


    消息还没发出去,他注意到旁边来了个人,好像是没拿稳东西,纸掉了一地。


    傅行川把手机摁灭,蹲下帮着那人捡纸,刚捡两张,他发现纸上的内容正好是今天要采访的提纲。


    “谢谢。”


    这声音好耳熟。


    傅行川循声看去,徐凡清对上了他视线,手里这纸就是他掉的。


    “又见面了。”傅行川和他打招呼。


    “嗯。”他尴尬地笑了笑,自然地调整好呼吸,“傅总,欢迎你来我们电视台。”


    “你是编导?”把纸递过去,傅行川注意到他接的时候手还是抖的,“对。”


    心虚什么?


    “那也是事业有成。”他随口说。


    “谢谢。”


    电梯到了,后面有一保洁员推着推车,空间太小,傅行川和徐凡清被挤到电梯最里面。


    有手机提示音一直响起,傅行川还以为是自己手机,但不是,徐凡清往后瞥了眼他,又侧了侧身子,才打开手机来看。


    他心里绝对有鬼。


    傅行川没忍住多往他那边瞄了几眼,结果就看见他的聊天界面上面备注是林婋。


    傅行川摁开手机,自己一条消息也没有,徐凡清的却响了三次,他还笑了声。


    奇怪,为什么觉得生气?还是怒火中烧的那种。


    电梯很快到达目的楼层,傅行川和徐凡清分别,“傅总,我还有事,等会演播室见。”


    “好。”他蹙着眉说。


    他寻找着演播室的位置,正好一女人从拐角处走来,傅行川询问她:“你好,请问5号演播室怎么走?”


    那人认出他来,“傅总,你好,我是节目的主持人,我带您过去。”


    “好的。”


    “我听说您高中是在一中读的,我是你的学妹,以前也参加过校广播站,还听过你的录音带呢!”女主持很热情,自来熟。


    傅行川面无表情,他手紧紧握着手机,可就像握了块板砖一样,又重又安静,他无意扫到女主持手上拿的采访提纲,把手机放回口袋,“那学妹能帮我个忙吗?”


    “哦…当然行啊!”


    5号演播室里,傅行川坐在沙发上,工作人员还在准备,傅行川给林婋发消息,【我见到你的老同学徐凡清了。】


    林婋:【所以呢?】


    行:【提醒你一声,别露馅了。】


    林婋:【好的,傅总管好自己,少操心我。】


    傅行川怀疑林婋这几年去上了课,这嘴怎么能变得怎么毒?


    对面徐凡清进来,和导演在沟通,傅行川散漫地坐着,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西装革履,举手投足矜贵清隽,引得场内女工作人员纷纷犯起了花痴,只是那张帅脸现在好像有点冷漠,像在提醒生人勿近一样。


    能把傅家从走下坡路又拉回鼎盛的继承人,能是什么小角色,必定是狠心深沉的那挂。


    工作人员差不多都到岗了,可以提前开始,但导演不敢催他妻子,乖乖等着,也没人敢靠近他,连刚刚打过招呼的女主持都没过去,坐得远远的。


    林婋一袭纯白长裙走来,面庞清冷淡然,对上她们的视线微微一笑,眼睛盈盈动人,温婉轻声地说:“借过。”


    傅行川看着林婋,半晌,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抱歉啊,各位!衣服脏了换了身,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结束后我请大家吃饭。”她笑着说。


    徐凡清开口:“不耽误,这还有五分钟才到约定录制时间呢!”


    “毕竟让大家等了。”


    林婋说着坐在傅行川旁边,徐凡清没再说话。


    距离非常近,傅行川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偏头看着她莹白透粉的脸颊,像一颗水蜜桃似的,傅行川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她耳朵上戴着个耳坠,一摇一晃的,害他的心也不平静。


    “好般配啊!”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这对模范夫妻身上。


    访谈进行得很顺利,但有个小插曲,快结束时,女主持提了个事先不在提纲里的问题,“两位…是谁先告白的?”


    林婋神情有一下不太自然,傅行川倒是淡定地很,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回答:“是我,我暗恋了她十年。”


    “哇!好深情。”有人悄悄感叹,旁边掌镜的小姐姐愣了瞬,因为从镜头画面中,她好像看见林婋假笑僵在脸上,还白傅行川一眼。


    傅行川说完,拍摄结束,在场工作人员纷纷拍手,唯独徐凡清站在一旁没有鼓掌。


    林婋脸色不太好看,吃饭时候兴致不高,回去路上也一言不发。


    车上,祝岁安的电话打进来,傅行川接通,祝岁安的声音冲出来,“傅行川,我要离婚!”


    “怎么了?”他温柔地问。


    “有个女学生喜欢阮烨,但他压根就看不出来人家的心思,每天还认真地给人家讲题,不保持距离,他在学校和那些学生们呆的时间比在家里和我呆着的时间还长,我不喜欢。”


    他没正面回答,只说:“林婋也在,你问问她。”


    “林婋,你评评理,这事是不是阮烨有问题?”


    以傅行川对她的了解,要是平常她会公正地说:“不是,毕竟他是老师,传授学生知识也是应该的”,但现下她只是“嗯”了声。


    等红灯的间隙,他看过去,林婋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他打量着她,发现她手上没有带婚戒,印象里就没见她戴过。


    祝岁安下了结论,“傅行川,我要离婚!”


    “你休想。”


    绿灯亮了,傅行川踩了脚油门,车快速行驶,他的声音也飘起来似的,“和阮烨好好过,不要无理取闹,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不要藏着掖着。”


    “我感觉他没有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车停在家旁边的车库里,傅行川说:“以前,太久远了,人都是会变的。”


    “算了,不管了,我明天想去维多利亚港开游艇party.”


    “阮烨又没有假期,你一个人去?”


    “嗯。”


    “我给你安排。”


    “傅行川,还是你最好了。幸好你一直没变。”


    没人回应她。


    “对了,林婋,你有时间吗?我们可以一起去玩。”


    “我有工作。”林婋淡淡地说。


    “哦,那可惜了。”


    傅行川又叮嘱她注意身体,电话才挂断。


    林婋没有和他说话,直接下车大步走回家。进了门,傅行川抽掉领带,解开扣子,林婋刚换好鞋,没来得及迈步,他把她圈在怀里。


    “你不开心?”


    “没有。”林婋不抬头看他。


    他坐在椅子上,和她平视,“你有话想说就直说,别憋着。”


    他都这样说了,林婋就开门见山,“为什么刚刚说暗恋了我十年,那么多剧本你可以挑,为什么非选这个?我知道你是故意的,还当着徐凡清的面,有意思吗?”


    傅行川屏着一口气,盯着她,笑着说:“就许他喜欢你十年,我不行?”


    林婋看着他那张笑脸,这人真是坏透了,“你无耻。”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傅行川故作轻松地说,林婋是真的生气了,拉起他手臂往上面咬了一口。


    傅行川任她咬,咬完看着手上红印还说:“牙还挺利。”


    “解气了吗?”他问。


    林婋没回答,傅行川凑近吻她,林婋呼吸立马乱了,傅行川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势如破竹,舌尖撬开她牙关。平时他们只做,很少亲,林婋感受到他在舔舐她的牙,心头重重一颤,把他给推开。


    傅行川抿了下唇,巨大的空虚感袭来,他特别讨厌被她推开。


    “对不起,要去医院看看吗?”林婋指着他的手,上面的红印太深,是把他给惹怒了吗?


    “叮—”手机响了声,林婋看见是徐凡清发来的语音,没察觉到空气里透露着一抹危险气息,傅行川双眸犀利地落在她身上。


    他猛地靠近一步,林婋手不小心摁到,语音开始播放,她正想关掉,傅行川抢走她手机扣在桌上,吻重重落了下来。


    徐凡清的声音传出来,他应该是醉了,说话含含糊糊,“林婋,谢谢你,你今天依旧很漂亮……对了,我忘了和你说一声……新婚快乐。”


    林婋推了几下傅行川,但他太强势,吻得很凶,大手托着她的后脑,不容她动弹。林婋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倒像是醉了般,闭上眼睛。手抵在他胸口,也再没动作。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就从一楼亲上二楼,亲到床上,但还留有一丁点理智,把他推开,羞红着脸说:“戴套。”


    “你妈催婚你和我结婚,你妈催生你怎么不答应给我生?”


    温热的东西抵在内侧,林婋一双眼睛眨巴着看他 ,“不要。”


    傅行川受不了她这样,声音温和了些,但又想起什么,唇瓣贴在她耳边说:“疼你就喊出来,不喊的话我当你不疼。”


    床头柜上的灯被脱下来的衣服罩着,林婋刚刚戴的耳坠被衣服勾住,一摇一晃的。


    后来,耳坠掉在了地上,傅行川把衣服拿开,关上了灯。


    房间里漆黑一片,沉静了会。


    林婋瘫在床上,浑身疼,踢了下身旁的傅行川,“你去次卧。”


    “睡完就翻脸不认人,你可真行。”男人沙哑着声音靠近,手捏着她下巴,林婋睁开眼和他对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不是暗恋了十年吗?”


    她没意识到自己说着眼眶红了,借着月光,傅行川看清,指尖覆在她红唇,情不自禁又吻了上去。


    很快便分开,傅行川赖着不走,“累了,走不动。”


    林婋侧过身子,留背面给他,傅行川手背落了束头发。


    挠得他心痒。


    第73章 坏毛病


    半夜, 林婋醒来,翻了个身,发现傅行川还睡在她旁边。他呼吸平稳, 脸上还挂着抹笑,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美梦。


    林婋慢慢靠近,他似是察觉到, 眉头皱起, 不过没醒。林婋伸手轻抚了下, 他眉眼又舒展开, 她勾起唇角,这才闭上眼睛。


    一大早林婋就起了,傅行川还睡着, 想起他有起床气, 林婋不敢叫他。


    到点,她开车去研究所上班。一上车,电话就响了,是徐洋洋打来的。


    徐洋洋:“婋婋, 你在上班路上吗?”


    林婋:“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这段时间去外地做了一个项目。


    徐洋洋:“昨天。”


    林婋:“怎么不早和我说, 我去接你。”


    徐洋洋:“朱长宇接的我。”


    林婋:“难怪, 嫌我电灯泡碍事是吧!”


    徐洋洋:“嘿嘿, 我发现你现在说话可厉害了。”


    “有吗?”在家和傅行川练的。


    徐洋洋:“这样也好, 等同学聚会见到程凯中嘴上就不会吃亏了。”


    林婋:“同学聚会?”


    徐洋洋:“对啊!你没看群消息啊……哦, 我忘了你以前手机掉了, 就没再进群了。”


    因为志愿填报南大, 林婋觉得让同学们失望, 又加上不想见程凯中, 所以就没有参加过同学聚会。


    后来手机遗失,以前的电话卡没了,就新注册了个微信账号,没重新进这些群。


    徐洋洋:“今年不是毕业十周年吗?程凯中安排田雅君组织全班人一起聚聚,说一个也不能少。尤其是你这个大红人。他那个势利眼肯定想巴结你。所以,你这次去吗?”


    以前她没去,程凯中压根都不记得她这号人,现在她在网上关注度高,程凯中倒想起她来了。


    林婋思考了会,“去吧,也没必要躲着谁。”


    “对,咱们会会他。”徐洋洋那边传来雪花的叫声,她起鬼主意,“要不那天把雪花也一起带去,让她咬程凯中。”


    林婋顾着停车,徐洋洋的声音听起来心情愉快,“我们要成为一只强壮的狗,可不能像你哥哥那样弱。”


    “汪!”雪花在抗议,不许这样说我哥哥。


    “你哥都不在面前,你还这样护着他,以后不许吃他给的肉了,吃人嘴短知不知道。”


    林婋停好下车,她问:“你们进展怎么样?”


    “老样子。”


    林婋轻叹了口气。


    前段时间,朱长宇去了马达加斯加做义工,他那么胆小还学会自由潜,在群里炫耀那里的海水清澈。


    佟允依旧没有回她消息,怀城的那片海不知道是否还和十年前一样蓝。


    徐洋洋:“田雅君在群里让会参加的人接个龙,要把你拉进去吗?”


    林婋:“算了,你帮我接一个吧!”


    徐洋洋:“也行。”


    看到安副所长经过,林婋对她说:“我上班了,先不说了。”


    徐洋洋:“行,改天叫上大家,我们一起喝酒。”


    “嗯。”电话挂了。


    林婋看着安副所长垂头丧气的背影,心想估计又是没喝成酒。


    结束上午的工作,林婋和吴韵在食堂吃饭,“我们泰泰还是妻管严呢!”


    “泰泰?”


    “安正泰副所长啊!”


    “你说话注意点。”林婋瞥了眼周围,“旁边还有其他人呢!”


    “没事。”吴韵性格一向大大咧咧,她突然好奇,“傅行川是妻管严吗?”


    “应该不是。”林婋夹着饭进嘴里。


    吴韵挑了下眉,“婋婋,你夜生活挺快乐的吧!”


    她拿筷子的手悬在空中,“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脖子上……”她半眯着眼。


    林婋急忙拿手机照,就看见脖子上有一个吻痕挺明显的。早上头发放下来她没注意到,刚刚进实验室把头发随手扎起,现在在白皙的皮肤下格外显眼。


    “傅行川的战斗力很强吧?”


    林婋耳朵烫了起来,“吃饭呢,别瞎问。”


    “害羞了。”


    林婋赶紧把头发给放下,始作俑者发了条消息过来,【同学聚会那天我有事去不了。】


    林婋回复他,【知道了。】


    过了会,他又发来一条,【那天也不是周末,你那么忙有时间吗?】


    林婋:【有。】


    以为结束了对话,林婋认真听吴韵说八卦,但没过多久,傅行川告诉她,【这几天出差,我那天会赶回来参加。】


    他为什么又改了主意?林婋想知道,但也没过问,【好的。】


    对话彻底结束,林婋问吴韵:“佟允会去参加你们的同学聚会吗?”


    “她从没参加过,也没人联系得上她。”


    “哦。”


    吴韵看她神情淡漠,直接问她:“怎么,怕傅行川忘不了初恋啊?”


    那可是佟允,别说傅行川了,她都忘不了。


    她没说话,吴韵猜到答案,“林婋,你要自信点。”


    “嗯。”她微扯了下唇角。


    周末,傅行川出差,王姨又请了假,别墅里空荡荡的,林婋便回了趟家。


    坐在餐桌上,杜云燕给她盛了碗汤,“特地煲的鸡汤,尝尝鲜吗?”


    她喝了一口,“好喝。”


    “姐,下午我们去打球吧!”唐沐辰坐她旁边扒拉着饭进嘴。


    “你作业写完了吗?”杜云燕先问,林婋看着他。


    显然是没写完,他撇着嘴求助林婋,但没用,“我给你请了个大学生英语家教,下午来给你补课,你们英语老师天天和我哭诉教不了你这个泼猴。”


    “不用补课,我同桌就是英语课代表,不会的我问她就行。”唐沐辰想起来,“你上次不是见过吗?叫徐欢愉。”


    “人家也得学习。”林婋不跟他商量,“你先上两节课试试先,不行再说。”


    “那好吧。”他委屈地说。


    唐衡给夹菜,公筷从他碗上飞过落到林婋碗里,唐衡看都没看唐沐辰,他生气了,把自己塞成个仓鼠。


    “吃要有吃相。”杜云燕说他。


    林婋扫了眼这小子,好奇徐欢愉喜欢他那点啊?好像她知道自己当年为什么喜欢上了傅行川一样。


    少管别人事,她对自己说。


    仅说说而已,她还是忍不住管。


    那天在刘老师办公室看到近几次十六班的考试成绩,她发现徐欢愉的数学一直是劣势。


    于是她就加了徐欢愉的微信,打算给她笔记资料,教她数学,也算是为唐沐辰无意间一些中伤她心灵的举动赔罪,还有对徐凡清的感谢。


    毕竟这些年来他一直深情陪伴,林婋也都看在眼里。


    可能是徐欢愉和舅舅提了这事,当天晚上徐凡清便和她发消息表示感谢。


    手机不停振动,林婋思绪被拉回,是请的家教到了,林婋看着女孩青涩的面庞想起来大学时的自己。


    她叮嘱唐沐辰好好听讲后出了房间,拿着翻出的数学资料书和习题册到客厅写题。


    徐欢愉给她发来消息:【林婋姐姐,谢谢你教我题目。】


    林婋:【不用谢,吴老师的传校宝你也拿到了吧!】


    徐欢愉:【嗯。】


    林婋:【试卷习题我也整理了一份,明天让唐沐辰带给你。】


    徐欢愉:【林婋姐姐,你给我的资料习题册都很贵,要不我教唐沐辰英语吧,不然我过意不去。】


    林婋:【那些都是我前几年做家教用过的,都是老书了。】


    徐欢愉:【那白嫖也不好。】


    林婋:【你想教吗?】


    她没有立马回复,林婋想到些什么。


    林婋:【他比较调皮,肯定会耽误你时间。没事,我已经给他请了家教,你在课堂上帮衬着他点就行。】


    徐欢愉:【嗯。】


    唐衡上班去了,杜云燕在一旁剥芒果,可能是有段时间没见了,杜云燕时不时看她,但这一看她就留意到她脖子上一个还没消下去的吻痕。


    她放下芒果,“我从你李阿姨的亲戚那得了个方子。”


    “什么方子?”林婋笔断水了,抬起头来。


    杜云燕凑近她,“我跟你说,男人不行可得重视。”


    林婋手上的笔给甩飞出去,“什么鬼?”


    “我都是过来人了,他满足不了你,这种会影响夫妻关系和谐的。”


    “妈!”林婋赶快远离她去捡笔。


    捡完了看杜云燕盯着她,手里还捏着几张方子,她急忙把她切好的水果盘端起,“我送进去。”


    “还没切完呢!”杜云燕在身后喊。


    林婋没停留,“自己吃吧!”


    她轻声推开门,唐沐辰一脸苦相,“吃点水果休息一下吧。”


    “谢谢。”


    不想听杜云燕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林婋躲在唐沐辰房间里,边解徐欢愉发过来不会的数学题,边观察唐沐辰对知识的接受程度。


    “终于上完了。”唐沐辰伸了个懒腰。


    “那姐,我就先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女学生刚走两步,又倒回来,看着林婋,手机上是和她的聊天界面,“这钱,我不能收,本来说好是试课的,我刚做家教,讲的也不太好。”


    “我觉得你讲得好,但以后肯定能讲得更好。再说,试课也是要付钱的,收下吧。”林婋看着她满是老茧的手,柔声说。


    “谢谢姐姐。”


    “没事。”她当年急需赚钱给唐衡交医药费的时候,也希望每次家教遇见的都是这样的家长。


    门外杜云燕让女学生带两个芒果走,林婋问唐沐辰,“你觉得这个老师怎么样?”


    唐沐辰挠了挠头,“我觉得……还是徐欢愉讲的好。”


    “她是怎么教的?”林婋问。


    唐沐辰:“就这样教啊!听写默写刷题……”


    林婋:“那为什么她教得更好?你们英语老师和刚刚那个老师也都是这样教的啊!”


    唐沐辰:“我也不知道。”


    林婋冷笑道,“给你请老师教就不错了,你少耽误人家学习。”


    “我什么时候耽误她学习了。”唐沐辰不解。


    “我看你那课桌之前乱糟糟的,现在那么整齐是你自己收拾的吗?”


    “徐欢愉看不下去帮我收拾的。”他漫不经心地说。


    林婋看他不爽,“人家凭什么帮你收拾,丢三落四是你自己毛病。”


    唐沐辰眉头蹙起,他觉得林婋今天存心和他作对,“姐,你自己不也丢三落四,还好意思说我。”


    “我什么时候丢三落四了?”林婋把笔合上。


    唐沐辰指着她手,“那你戒指呢?不见了吧!”


    “我……”林婋看了眼手,真没戴戒指,她赶紧摸了摸口袋,但都没有,“我戒指呢?”


    唐沐辰得意洋洋,“我就说你丢三落四吧!问问姐夫吧,我东西找不到的时候都问徐……”


    他欲言又止,林婋顾不上他,在包里翻找戒指。


    还是没找到,她只好给傅行川发消息,【我戒指不见了,你看到过吗?】


    没一会便回了,这个点他应该是刚好下班,【没有,什么时候不见的?】


    林婋:【好像,上个礼拜进实验室之前摘下来后就没见过了。】


    又隔了会他才回,【正好手上的戴着有些紧,等我回来去换一对。】


    紧他还天天戴着,【傅总,这爱妻人设塑造得屹立不倒。】


    行:【过奖。】


    林婋:【可别入戏太深了。】


    林婋看着屏幕,迟迟没有等到回复,唐沐辰突然指着她刚刚做的一道题,“姐,你这写错了吧!”


    “怎么可能?”林婋仔细判别,确定她没错,但唐沐辰坚持说她错了,两人各执己见,争执起来。


    “不争了,问问我姐夫,看看到底谁对。”唐沐辰叫停。


    “如果是我对,你怎么办?”林婋问。


    “我…我就一个月不打游戏。”


    “行,说话算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林婋打开手机,想要问傅行川,看见界面提示他撤回了一条消息,他发了什么?


    算了,应该是发错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加更[红心]


    第74章 耍流氓


    望亭街现在成了南安最纸醉金迷的地方, 开了一条龙的酒吧,KTV,台球馆, 麻将馆……


    灯红酒绿,声色犬马。


    个个店门口霓红灯缤纷璀璨,唯独有一家店门口黑乎乎的, 是以前傅行川他们会去演出的钟live house, 它从外面看来一成不变。


    “婋婋, 我来了。”徐洋洋一下出租车就朝她飞奔而来。


    “有什么好事吗?这么开心。”林婋问。


    徐洋洋笑着摇摇头, “没有,但是那么久没来酒吧了,突然好兴奋啊!”


    “要是不遇到齐尧就更好了。不过我听小贺说他去怀城了, 不在南安, 要不然才不来他这里。”徐洋洋双手拜了拜祈祷。


    “你不高兴吗?”徐洋洋搂着她肩,“我们工作科研都很忙,不像大学的时候了,现在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来一次。”


    林婋调整一番表情, “高兴。”


    “好,我们今天不醉不归。”徐洋洋带着她进去钟旁边的酒吧。


    这里的服务员小贺和她们很熟, 给她们留了吧台的好位置, 为她们调酒。


    他给林婋特意调了杯看起来火辣的酒, 对她说:“林婋, 你好久没来了。”


    她微笑着, “是啊!”


    “听说你结婚了。”


    “对。”


    徐洋洋看他不大高兴, “你怎么这副表情?喜欢我们婋婋啊!”


    “那不是, 知道她结婚的消息, 这酒吧一半单身男青年常客都失恋了。”小贺敛下眼眸来。


    徐洋洋打量一圈, 认识的男性熟客们都看着这边,虎视眈眈,她咽了口口水,忐忑地问林婋:“傅行川知道我带你来这种地方不会把我杀了吧?”


    林婋皱了皱眉,“不会,再说他出差了,不知道的。”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今天人好多啊!有好些帅气又陌生的面孔,找一个小奶狗来,我想谈恋爱了。”


    林婋听到她这话差点没被呛着,“那朱长宇呢?不喜欢了?”


    “还是喜欢,但他心里没我。”她晃着酒杯,面色绯红,“说不定我和别人谈了,就能忘了他。”


    她酒量一般,这么多年都没练出来。


    “那你试试吧,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也不是办法。”爱一个不爱你的人有多么辛苦,她最了解不过了。


    “好。”徐洋洋突然站起来,“我先去个厕所,你帮我留意下帅哥。”


    “慢点。”


    “嗯。”


    林婋看着她的背影,转回头来才发现她手机落桌上了。


    林婋独自喝着酒,舌尖辣辣的,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和傅行川干柴烈火,手不自觉触上脖颈一处。


    但现在那个吻痕已经消掉,没有半点残痕,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小贺送了杯新的酒让她尝,林婋不由分说拿起喝一口,牙齿磕到酒里的冰,心里一阵凉。


    有男人来搭讪,“你好,小姐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我结婚了,但我姐妹长得很好看,可以和你加个微信认识一下。”


    林婋拿起徐洋洋的手机,打开解锁扫他的二维码加好友。


    刚扫完余光看见一个人站着,又是搭讪的?


    林婋扭头,对上傅行川的视线。他神色不悦,林婋有一瞬间被抓包的心虚,“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走开,傅行川站在她面前,开口,“怎么,打扰你雅兴了?”


    “不是。”谁惹他了?


    “齐尧,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们没可能了。”齐尧缠着徐洋洋,她直接甩了一巴掌过去。


    林婋还以为齐尧做到这份上,会和以前一样不在意了,结果他卑微地说:“洋洋,你打我骂我都行,再给我个机会吧!”


    徐洋洋苦笑道:“以前我给了你多少机会,你不珍惜,现在后悔也没用了。齐尧,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吧!”


    齐尧还想挽留,走到他们面前,恰好朱长宇打来电话,徐洋洋拿过手机展示给他看,“孩子她爸电话来了,要打个招呼吗?”


    齐尧像被揍了一拳,走了,徐洋洋挂掉朱长宇电话。


    她问:“傅行川,齐尧鱼塘里没鱼了吗?怎么还有吃回头草的时候?”


    傅行川没回话,只是看她的眼神犀利,瘆得慌,害她酒醒了。


    “你们玩吧!”他留下话上二楼包间去了。


    徐洋洋晃晃林婋的手,“他是不是在生气,吃醋了?你要不要上去哄哄?还是我跟他解释解释?”


    手机推送了新闻,说是傅氏和秦家的合作没谈成,林婋猜他是因为这个糟心的,才不是因为她吃醋呢!


    “没事,应该是在为生意上的事发愁,我们好好玩。”林婋和她碰杯。


    小贺自然是要为自家老板说话的,“洋洋姐,我们老板这段时间真的很安分,每次喝醉了都喊你名字呢!他以前是浪子没错,但现在为你回头了。”


    徐洋洋冷笑一声,“我以前太蠢,现在聪明了,这浪子就是浪子,你还想他回头,这不可笑吗?他现在呢,就是暂时玩不动了而已。”


    小贺无话可说,专心调酒,徐洋洋对林婋说:“诶,你知道吗?我前几天见到方绍了。”


    林婋:“在哪见到的?”


    徐洋洋:“我后来才知道,他是我上一个客户的儿子,装修的那婚房就是给他准备的。”


    林婋:“他要结婚了?”


    徐洋洋:“那时候是,现在不知道了。”


    林婋:“为什么?”


    徐洋洋:“他非要在家里给他青梅竹马那女生留个房间,婚房欸,他未婚妻肯定不同意,然后就闹得不愉快。”


    她感慨道:“我看人还是挺准的,交往的都是渣男。”


    “别这样说,你难道不相信朱长宇吗?”


    徐洋洋闷头干了杯子里的酒,“所以没和他在一起啊!”


    她拉着林婋,“我们去跳舞。”


    “好。”


    灯光昏暗,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摇曳着身姿,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她们投入其中,嘈杂震耳的音乐和叫喊声二楼听得一清二楚。


    包间里,傅行川坐在沙发上,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次出差,无论是工作还是休息,他总是分神想起林婋来,大会上收到她的消息他也忍不住回,于是他改了机票提前两天飞回来。


    可一下飞机就被齐尧拐来了酒吧,祝岁安又给他打来电话,说要离婚。


    原因是钟庆参加她的派对,祝岁安给阮烨误发他们的合照,但阮烨什么都没说。


    居然是这么个原因。


    傅行川无奈,但还是劝和劝了半天,刚挂电话松口气,突然有服务员过来告诉齐尧,徐洋洋来了。


    徐洋洋来了,那林婋?


    她来了。


    傅行川从二楼下去,一个男的先一步到她身边,好像是和她搭讪,傅行川走近,看见林婋和他加上了好友。


    他回过神来,手上戒指还是觉得紧,勒得不舒服。


    齐尧坐在他旁边醉成滩烂泥,抱着酒瓶当话筒大喊大叫,三句不离徐洋洋。


    “你活该。”傅行川瞥了眼他,扯扯嘴角,“我也活该。”


    楼下音乐换了首,徐洋洋电话响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林婋跟着她从人群里出来。


    “朱长宇说雪花拉肚子了。”徐洋洋清醒过来,有些着急,连忙往外走。


    林婋挽着她,“我和你一起去。”


    徐洋洋本来点了点头,途经另一通向二楼的楼梯时,看见服务员带着一些穿着清凉的女孩上去,她想到了什么,对林婋说:“朱长宇已经带雪花去了宠物医院,应该没什么大事,我们能行,你还是先顾着傅行川吧!别让齐尧给带坏了。”


    徐洋洋先走了。


    林婋抬头看楼上,那些女孩确实去了齐尧专用的包厢 ,但她并没有停下脚步,走出店里。


    她站在钟门口,看着里面黑漆漆的,想起来那年她第一次来酒吧,在这借着酒意给傅行川打了个电话。


    当年那个女孩已经改头换面,不再脆弱了。


    林婋呆呆地站在那里,没一会,一声喇叭声唤醒了她。


    她看见车牌号认出来是傅行川的车,开车的是个没见过的中年司机,车窗没降下,看不见后座的情况。


    司机下来给她开门,林婋看见傅行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上了车,司机关上门,前后排之间的隔板挡着,空间密闭狭小。林婋想开窗,傅行川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不像话,“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


    “看不出来你还挺开放的,跳舞跳得也很好。”


    他似是在自说自话,“也对,不开放,也不会同意和我结婚。”


    “你醉了?”林婋蹙起眉,他清醒吗?


    “没醉。”


    “哦。”真的吗?


    她偏过头来想观察,正好对上他那双眼睛。


    傅行川手摸上她的脸,林婋看清他脸红红的,真是醉了。


    他靠过来。


    记得以前他喝醉差点被女生偷亲,他现在不会是已经和别人亲过了再来亲她吧?林婋别开脸。


    傅行川愣住了。


    “我看了新闻,你合同没谈下来,傅总的能力也不过如此嘛!”林婋拉开和他的距离,可车子转了下弯,她没坐稳,傅行川用手扶着她。


    他左手紧贴着她腰侧,林婋垂眸注意到他指尖,“你这手都被戒指勒出红印了,赶紧摘下来吧!这又没别人,不用做戏……”


    嫌她吵,傅行川手蹭着衬衫移到后背,将她推向自己,唇则触到她温热的唇瓣,让她闭嘴。


    林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摁在座椅上亲。他手和她的十指紧握,舌尖勾着和她交缠,不时发出极为涩情的吮吸声。


    后来,口红花了,林婋也生气了,使劲推开他,傅行川懒洋洋靠着前排车椅,居然敛下眼眸装委屈,“我醉了。”


    “醉了也不能耍流氓。”


    傅行川笑了声,“谁耍流氓?我亲我媳妇儿。”


    媳妇儿?


    林婋看他是醉得糊涂了。


    “换作是徐洋洋就赏你一巴掌了。”林婋揪着他耳朵说。


    “你又不是别人。”他声音含含糊糊,倒在林婋怀里,头埋在她胸口,闭上眼睛。


    睡着了?


    “喂。”


    “起开。”


    “傅行川!”


    第75章 五厘米


    司机师傅帮忙把傅行川放在沙发上。


    “谢谢啊, 喝口水吧!您是新来的吗?”


    “太太,我在傅家当了二十多年司机,只是前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请了很长时间的假, 所以您还没见过我。”


    “哦,这样啊,怎么称呼您。”


    “和小川一样叫我李叔就行。”


    林婋震惊, “李叔?您返老还童了?”怎么这么年轻?


    李叔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傅行川不停喊着:“我要水。”


    林婋瞪了眼他, 转过头来微笑着对李叔说:“没事, 您下班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好。”


    林婋给傅行川倒了杯水,扶他起来喝,喝完他抱着她不肯撒手。


    林婋被他带倒在沙发上, 她累了, 就没有再折腾,枕着他胳膊睡了。


    早上七点,林婋醒来,傅行川站在不远处系领带。


    她身上披着件毯子, 厨房里王姨在做早餐,是她盖的吗?


    她睡眼惺忪, 傅行川问:“你怎么睡这?”


    林婋突然警醒, 盯着他的手臂, 系领带很顺畅麻溜。


    傅行川注意到她的微表情, “心虚什么?昨天对我图谋不轨了?”


    她松了口气, “想多了。”


    收拾一番自己, 出来吃早饭, 傅行川还没走, 林婋当他不存在。


    徐洋洋给她发过来雪花的照片和视频, 小可怜病怏怏地窝在狗窝里,徐洋洋肯定心疼坏了,还好有朱长宇陪着。


    一个视频里,朱长宇在给雪花讲冷笑话,背景音是徐洋洋咯咯咯的笑声,“朱长宇,你对狗讲什么冷笑话?”


    他回答:“雪花好像喜欢。”


    朱长宇接着讲,不知道他是从哪学来的那么多冷笑话,林婋也被其中一个给逗笑。


    傅行川正好出门,停住问她,“看什么呢?这么好笑。”


    林婋看着视频里软萌的雪花团子,骗他,“肌肉男,你不喜欢。”


    他还不动,林婋瞥一眼钟,“傅总,最近出门挺磨叽,上班要迟到了。”


    “我是老板,上班时间自由。”


    林婋咬着个三明治,站起身来拎包,“对对对,你是老板,我是牛马打工人。不说了,我上班要迟到了。”


    “诶,婋婋,把这个给带上。”王姨又拿了个保温杯递过来。


    “红糖水吗?”她问。


    王姨放她包里,“不是,是枸杞水,对身体好,记得喝,路上注意安全。”


    “哦,好。”林婋赶紧出了门。


    “你看见我戒指了吗?”傅行川跟在她身后问。


    林婋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没,不见了吗?”


    “对,不知道被哪个小偷偷了。”傅行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林婋面无表情,“说不定不是小偷,是戒指自己松了也有可能啊!”


    “你好好找找,没准就找到了。”


    “算了,反正也要换,到时候直接戴新的。这次可得买个不会自己长脚跑的。”傅行川勾了下唇。


    怕他看出什么破绽,林婋赶紧溜,“拜,我走了。”


    上了车,一路快速安全行驶,到了研究所还有八分钟迟到,她从兜里掏出个戒指,拿在手里看了会,然后放进空无一物的手套箱。


    下午,林婋受邀回南大给学弟学妹做演讲。


    秋季樱花短暂开放,通向熟悉教学楼的一条道两旁的樱花树经风一吹,似在下一场樱花雨,地上坠满粉嫩的花瓣。


    一辆自行车驰过,扇动的风掀起地上的花瓣,落了片在后座女孩的手心。她笑着给骑车的男生看,嘴里念了句台词,“如果樱花掉落的速度是每秒5厘米,那么两颗心需要多久才能靠近?”


    男生将她手拉至腰间,“抓好,我要加速了。”


    女孩羞红了脸。


    自行车被纷飞的花瓣给挡住,林婋看不见了。


    回想起她们的大学生活,一以贯之的是徐洋洋的励志名言:恋爱可以谈的稀巴烂,学习不行。


    她走进报告厅,里面坐满了人,一见到她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林婋看着大屏,上面写着她一系列头衔,主持人也向台下观众介绍:


    【她是南安大学2017届优秀毕业生,你们的学姐,在校期间连续两年获得国家奖学金,三好学生等荣誉。】


    【她是京禾大学2022届优秀博士毕业生,读博期间认真钻研,在国内外高水平刊物如Nature、science、call 、科学通报等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发表多篇文章。】


    【她是南安研究所研究员,放弃了国外高薪offer,回到家乡潜心投入科研工作,获得了中国青年女科学家奖,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生命科学创新奖等多个奖项。】


    【当然,她也是骑马拦截盗猎者“婋”勇善战的女骑士,靠一条视频二十四小时走红网络,获赞百万。】


    “让我们有请林教授上台。”


    掌声雷动,林婋穿着件法式清新碎花裙,扎着高马尾,自信从容地接过话筒,说着简单的开场白,“大家好,我是林婋。”


    然后直切正题,和他们分享学术经验。


    她尽量用浅显的语言讲述,不显得在炫技,语气像丁文心说话那般温柔平和。


    “我喜欢把人生比作一场马拉松,给自己设立一个目标,一步一脚印。尽管路上可能下起了雨,雪或是冰雹,都不回转方向,而是一往直前。有时我们会因为种种原因停下脚步,但没关系,那都是暂时的。相信我们会再次迈步向前,即使走得慢也是在进步。”


    “希望各位都能有不惧风雪,以及被阻挠后再次迈步的勇气,谢谢大家!”


    话落掌声响起,她微笑着,扫视了圈台下。


    之后是问答环节,很多人踊跃举手,林婋随便指了一个,“学姐你好,我得知您丈夫是一三届的省高考状元,当初考研选择京大是因为他吗?”


    “不是。”她不想过多回答这个问题,点到为止,但被那人带偏,接下来的人问的问题都是和傅行川有关的。


    林婋嘴角收起笑,“既然是关于我和学术的讲座,麻烦不要提及别人。”


    她这样说,举手提问的人少了大半,林婋又指了一个,“听说您曾经争取到教育部长江学者奖励计划,成为了京大的特聘教授,可为什么没过几个月又自请辞职,然后毕业加入南安研究所,这是出于什么考量呢?是想专心科研吗?”


    “实话实说,是卑鄙地逃跑了。”林婋抿了下唇,“那时候获得了很多荣耀,人有点飘了,心浮气躁。新的课题研究一直没有进展,就变得焦虑起来,压力大到崩溃。后来觉得这样不对,状态不好,科研做不下去,更没精力教学生,所以就放弃了当教授的念头,专心做好本职工作。”


    “好的,谢谢!”


    “下一位。”


    “大家都知道,当科学家的年薪比不过当网红赚得多,您现在在网上关注度很高,有想过转行吗?”


    “没有。”虽然林婋有时会去唐芝华直播间做客,但她从没这个念头,“做生命研究是我所热爱的事业,我走了很远的路才站在这里,所以从来没有过转行的想法。希望我的高关注度,能转化为对国家科研事业的关心,让科学家的待遇更好一些。”


    “谢谢!”林婋又解答了几个专业上的问题。


    讲座结束,林婋没有立马走出南大,而是走进旁边一栋教学楼。


    下课铃声正好响起,学生们纷纷走出教室,林婋低着头默默地走进其中一个阶梯教室。


    讲台上阮烨戴着副半框眼镜,在为一个女学生讲解物理题目,林婋找了个位置坐下,手扶着脑袋,替祝岁安监视着他。


    女生眼里满是崇拜,阮烨冷冰冰的语气似乎被她甜甜的笑容给融化,神情变缓和了些,林婋坐直身,警惕起来。


    但下一秒就听见阮烨问女孩:“头上的珍珠发夹是在哪买的?”


    “好看吗?”女孩笑容更加灿烂。


    阮烨没看她,收拾手里的教材,“戴在你师母头上应该好看,可以发我链接吗?”


    女孩收起笑容,显然不情愿,“好久以前买的,没有链接。


    她淡淡地说:“老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阮烨没作声,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祝岁安发来消息,【讲座顺利吗?】


    林婋回她:【顺利。】


    岁岁平安:【见到阮烨了吗?他是不是又在教女学生题目?】


    林婋:【刚刚是,现在女学生被他气走了。】


    岁岁平安:【为什么?】


    林婋:【阮教授问人要珍珠发夹的链接,说要买给你。】


    岁岁平安:【算他还有点良心。】


    岁岁平安:【我这来了个病人,先不和你聊了,待会见。】


    林婋:【嗯。】


    摁灭屏幕,教室里只剩她和阮烨两个人。阮烨还没发现她,林婋走近,阮烨冷不丁瞥她一眼,没有惊讶,面无表情。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在这?”林婋问。


    “不感兴趣。”他这样说,但林婋看见他包里有她讲座的宣传传单。


    这人只做,什么都不说,怪不得祝岁安会感受不到爱意。


    “哦。”


    他们一同走在校园里,两人沉默不语,不知道的还以为刚认识,林婋破冰关心他,“你的婚姻生活怎么样?”


    “就那样。”


    那是哪样?和他说话老费劲了,林婋想赶紧和他分开。


    “嘭—”


    一声巨响,林婋看向前方,发现是刚刚那个女学生在开车出库时撞上了旁边一辆停着的车。


    女学生看见阮烨,立马下车走过来,咬着唇道:“老师,对不起啊!你的车……我会赔偿的。”


    撞成那样,明显不是不小心剐蹭,倒像是想故意引起注意,阮烨扫了眼,冷漠地说:“不用,有保险。”


    女孩还想说些什么,阮烨看向林婋,“走吧。”


    林婋还没回过神来,阮烨已经走到她车前,她眨眨眼睛,心想这女学生害的是她。


    “岁安是心理医生,怎么就看不透你呢?”她慢悠悠系上安全带,小声嘀咕。


    “你婚姻生活怎么样?”阮烨突然发问,林婋还没反应过来。


    副驾驶上有个快递盒子,林婋让阮烨把它放进手套箱,他意外看见个男士戒指,自己回答了刚刚问的问题,“看来不怎么样。”


    他不会是看出了什么吧?林婋急忙掩饰,笑着说:“哪有,我们感情非常好。”


    “这怎么在这?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原来是掉这了。”她把戒指攥在手心。


    不知道阮烨有没有怀疑,但他话锋一转,“帮我个忙吧!”


    似是早有图谋,林婋问:“什么忙?”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樱花掉落的速度是每秒5厘米,那么两颗心需要多久才能靠近?                              ——《秒速五厘米》


    第76章 掌心热


    今天是同学聚会的日子, 林婋载着阮烨到了他们约定好的场地,是一个高档餐厅。


    傅行川和祝岁安一起来的,徐洋洋真把雪花带来了, 朱长宇牵着,祝岁安在和它玩。


    阮烨默默走过去。


    林婋眼神不经意间落在傅行川身上,他穿着件黑色西装, 里面是暗棕色衬衫和黑色马甲, 搭配棕色佩斯利花纹领带和同颜色口袋巾, 应该是工作中抽空来的。


    对上傅行川的视线, 但她仍站在原地,等着他走过来。


    傅行川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牵着她。


    林婋感受到他渡过来的温度, 开口道:“你不忙吗?”


    他这些年也都没参加过同学聚会,为什么这次改变主意要来呢?


    “吃饭的时间总是有的。”


    林婋瞥他一眼,“你等会别喝酒,我不想和酒鬼一起回家。”


    傅行川淡淡“嗯”了声, 目光移开,看着那只活蹦乱跳的小狗。祝岁安和它脸贴着脸, 阮烨给她拍照, 朱长宇和徐洋洋又在互掐。


    林婋眨了眨眼睛, 拉着傅行川进里面, “我们进去吧, 下午一直站着, 现在想坐会。”


    她手扣紧了些, 傅行川迟疑一秒, 随后跟上她的步伐。


    刚到包厢, 正好在门口遇见些同学,和他们打招呼,感觉傅行川情绪不高,林婋挨个和他们寒暄。


    “坐下再说。”傅行川突然打断他们,拉着林婋进去。


    田雅君也到了,组织着纪律,“对对对,先坐,堵门口干什么。”


    林婋刚坐下,松了口气,想放开傅行川的手,但他反倒握得更紧。


    有人注意到,“虐狗啊!”


    “我看你们的采访了,原来川哥暗恋了婋婋十年啊!十年,那不是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了。我们都没看出来呢……”


    大部分人都知道当时傅行川和佟允的事,田雅君推了说话那少数人的肩一下,给她碗里夹东西,“尝尝这菜,这家的招牌。”


    大家都很自觉地换了个话题,林婋另一只手心还攥着戒指,像有一把刀在割她。


    她抬起头发现朱长宇站在门口,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并没有进来,徐洋洋也没有进来,不过黑白芝麻团子嗷呜了一声,依依不舍地离开。


    田雅君问进来的祝岁安,“他们怎么了?”


    “狗狗生病了,去趟医院。”她虽不知情,但也阅人无数,大概猜出些什么。见氛围冷下来,她活跃气氛,“大家!好久不见了,我可想你们了。”


    大家把矛头转移到她身上,“岁安,兜兜转转还是嫁给了我们阮大神,你都不知道,高三你出国之后,我们班里因为某人都降了十几度,跟个大冰箱一样。”


    “哪那么夸张。”祝岁安拿起一杯酒要喝,傅行川看见想制止她,但阮烨先一步接过替她喝了,祝岁安笑着说:“大家一起干一个。”


    高三共患难的情谊一直延续到今日,场面很热闹,可林婋有些倦怠,不知道是不是累了的缘故。


    手还牵着,放在她腿上,傅行川的手臂横在身前,她甚至想直接枕着睡觉。


    脑袋就快要靠上去了,傅行川松开她的手,凑近轻声说:“我去接个电话。”


    “嗯。”


    他走了,林婋低着头,闭上眼睛。


    “哎呦,我迟到了。”即将要睡着,听见熟悉的厌恶的声音,林婋艰难地抬起眼皮,看见程凯中朝她笑。


    他的头发稀少,但还顽固地留在头上,地中海造型一成不变。


    “二哥来了。”


    不少人和他寒暄,有权有势的当面叫他外号他也不介意,混得一般的他就不怎么搭理。


    程凯中有意无意多看了她几眼,不顾别人还在讲话,“哟,这不是林婋吗?现在变这么漂亮了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她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太想搭理,程凯中反倒像是很想和她聊天,“现在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啊!我听说逢年过节你还会去探望吴老师,怎么都没有来看过我呢?”


    那是因为他脸皮厚,不用她这点油水。林婋把一些话憋在心里,没说出口,只是微笑着,“那么多人抢着去拜访您,哪还轮得着我。”


    现在林婋的一言一行都倍受关注,不仅是成年人,还有很多学生也以她为榜样,因此她不想由于某些言论让自己陷入争议之中,更不想让有些学生有样学样不尊重师长。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唐沐辰还是他班里的学生,她要顾虑的因素很多。


    “林婋是变了不少,现在场面话说得可好听了。”程凯中特地走过来给她的空杯子里倒酒,“来,我敬你一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婋诧异地看着他,“我不喝酒。”


    “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要扫兴嘛!”程凯中给自己的酒杯满上。


    拿着要和她干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毕竟是田雅君好不容易组的局,弄得太难堪也不好。林婋便举起酒杯,朝前面,“敬各位。”


    她小口喝了点酒,程凯中直接干了,笑眯眯坐在林婋旁边的位置上。


    “这有人。”林婋小声提醒。


    程凯中有些怪罪的意思,“我知道,傅行川傅总是吧!林婋,这我可要说你了,你说你们结婚怎么都不邀请我,我当了你们一年半的班主任啊!”


    “我们又没办婚礼。”邀请你什么?


    “那阮烨和岁安呢,我都没收到请帖,婚礼当天安保工作做得严格,我想送句祝福都不让进。”他带着怨气说。


    祝岁安装傻充愣,“怎么可能,我没给程老师送请帖吗?”


    她推了下阮烨,“我记得是送了的。”


    阮烨点点头,他很少说谎,祝岁安柔声说:“可能是其他人代收了,最后没交到您手上吧!这样,我给您赔罪,以果汁代酒,干了。”


    她喝果汁喝出酒的气势,大家都被她给逗笑。程凯中脸色不好看,把注意力转回林婋身上,“林婋,当年我对你的一些举动不是很恰当,我知道你可能埋怨我,但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着想啊!”


    “是因为我,让你遭受那些磨难,你才得以快速成长,不然你怎么会成为黑马,又怎么有今天的成就。”


    他就差把“我是你恩师,你可要知恩图报。”写在脸上了。


    程凯中不停地说好话夸她,“那个,最近……”


    林婋猜他要切入正题,但傅行川回来了,他一见到程凯中就提起,“程老师?好久不见了,你现在还在一中教书吗?”


    “我……”


    几个月前,程凯中被人举报受贿,差别对待学生,反映到了上级,证据确凿。王主任已经升为一中副校长,他一向为学生着想,眼里容不得沙子。


    本来程凯中是唐沐辰所在十六班的班主任,被处罚停职几个月,现在复职是唐沐辰的数学老师。


    手机里弹出来林大勇的消息,说傅行川本来争取了很久和秦氏合作,但几天前终于说服秦氏签合同时又反悔,现在改要和他谈合作。


    秦氏肯定是最好的选择,但林大勇也需要这样一个机会,所以他询问林婋的意见。


    林婋看着傅行川,他双手插兜站在她旁边,和程凯中说话夹枪带棒。


    “傅行川,你怎么说话呢!不管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我都是你老师。”他愠怒道。


    所有人都看过来,傅行川眉心微蹙,隐隐透着几分烦扰,俯下身在他耳边说:“我是心胸狭隘的人,本来知道你以前对林婋做的事,是真的很想让你连老师都做不成,但看在你家人的份上,我已经给你留了最后的颜面,你就别再作妖了,否则也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变脸,提高音量,弯了下唇,像是在笑,却又觉得这笑容里添了几分邪气,“程老师,你位子在那呢!占着我的做什么?”


    程凯中自知不能和他硬碰硬,否则以傅行川雷厉风行的手段,他会败得很惨,便灰溜溜地走开。


    林婋扭头一直盯着傅行川的侧脸,他这人真的很难琢磨。


    程凯中有一个脑瘫的儿子和瘫痪的母亲要照顾,自从高中和杜云燕对峙后,他做亏心事更为小心谨慎,分寸把握有度,难以抓住把柄。


    可突然落马,还是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家长举报成功的,这能做到吗?


    所以,是傅行川做的对吗?


    几个月前,他们刚结婚,他图什么?


    单纯为她报仇,想讨好她,但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他说自己重利,那为何放弃和秦氏合作,要给林大勇机会?


    林婋有一个猜测,却不敢想。


    换个思路,可还是困惑,林婋深深叹了口气。


    她歪了下头,傅行川注意到她举动,用手掌托着她半边脸,靠近问:“还困吗?我们先回家吧!”


    他的声音和刚刚不同,林婋睁大眼睛,先看向桌上,他面前的杯子里是酒。


    他又醉了是吗?


    等等。


    林婋看见酒杯旁还有瓶喝了四分之一的橘子汽水,而杯子里是满的。


    难道,他真的动情了?


    第77章 救风尘


    动情了又怎样, 她这么优秀,对她心动很奇怪吗?就怕又是他的行为让她误会,害她多想, 一厢情愿,这样的错她又不是没犯过。林婋把他手拿开,摇了摇头, “我不困。”


    旁边阮烨给祝岁安披衣服, 傅行川偏回头来看林婋, 她在喝闷酒。


    “不是让我别喝酒吗?怎么自己喝起来了?”他问, “我也不想和酒鬼一起回家。”


    “我酒量好。”林婋扫他一眼,白酒烈,流进喉咙里跟烧心似的, “不然, 今晚我回自己家也行。”


    小白眼狼,刚刚还帮她说话呢!傅行川心里说,但见林婋眉头紧锁,他抿紧唇。


    傅行川好像有一瞬间明白了阮烨, 他猜阮烨是因为被抛弃过一次,所以有些患得患失, 想让祝岁安顺心, 这样他才不会被再次甩掉。


    他喝着橘子汽水, 嘴里甜丝丝的, 心里却苦涩。


    想和林婋继续说话, 但她起身, 他问:“去哪?”


    红唇轻轻一动, “厕所。傅总, 要一起去吗?”


    听见祝岁安甜甜地对阮烨说:“谢谢老公。”


    傅行川生硬地吐出:“不了。“


    怎么老他叫傅总, 这么生疏。


    想起进来时看见卫生间门口有保洁员在拖地,傅行川坏笑着说:“老太太,你悠着点,厕所地滑,别闪着腰了。”


    林婋拧了他胳膊一下,出包厢。


    今天这酒喝得不得劲,可能是累的缘故,几杯下肚,她还有些醉了。


    “林婋现在性格好像有些沉闷。”


    “搞科研的严谨呆板一些也正常。”


    有人在外面议论她,林婋手扭开门锁。


    正想推门出去,就听见又有人说:“傅行川真的喜欢林婋吗?”


    “肯定喜欢啊,你喝醉了吗?说什么呢!”


    “可我发现他们手上都没戴戒指,感情状况肯定不怎么样。”


    “傅行川还在采访中说暗恋了她十年,谁不知道他当年多喜欢佟允,现在一看就像是在作秀。”


    “这种话,背地里说说得了,千万不要当着人夫妻面说。”


    “肯定啊!你当我傻吗?”


    她们笑起来,林婋手悬在空中,没有开门。


    她一直在门后呆着,一陌生女人要上厕所推开门看见她,连忙说:“对不起。”


    林婋这才回过神来,头晕晕沉沉,她扶着墙,却轻声说:“没事。”


    地是真的滑,洗完手走出去,差点滑倒,傅行川突然出现扶着她才没摔着。


    “你酒量真的好?”他看上去不信。


    林婋立马站得直直的,“我练出来的,千真万确,不信你问徐洋洋。”


    谁不信了?傅行川感觉她站不稳,双手扶着,对上她眼睛,“好啊!徐洋洋正好来了,岁安说要去下一摊,你去吗?”


    “去,谁怕谁啊!”她喊了声 。


    傅行川嘴角牵起,问她:“我们俩现在在一个频道吗?”


    “你在什么频道?”她看着傅行川。


    “嗯,温馨剧场。”


    “那我呢?”


    “拳击比赛现场。”


    林婋噗嗤一声笑了,脸好烫,她双手捂着,站不稳干脆就靠在傅行川身上,笑了会她头更加晕,对傅行川说:“我酒劲好像上来了,好晕啊!”


    像在撒娇,傅行川呼吸停滞几秒,“那…那还去吗?”


    “……我想去。”


    没人再说话,一阵沉默,傅行川手环上她的腰,她头靠在他胸膛,他们抱了几分钟,林婋才缓过来。


    徐洋洋正好过来洗手,林婋推开他,徐洋洋呆呆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徐洋洋一点一点慢慢移过去,真想当空气。林婋跟着她重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朱长宇呢?”她问徐洋洋。


    “拐跑了我的狗,现在不知道在哪坐着睹物思人吧!”徐洋洋对着镜子重新上了个口红。


    “你怎么不趁机和他表白?”


    “算了,万一表白了连朋友都做不成就惨了,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他想着别人的时候,我就在外面野会。”


    “好看吗?”她转过来问林婋。


    林婋看着一团红晕开了,那是什么颜色呢?


    红?紫?还是黑的?


    酒吧包厢里亮着昏暗的光线,红的,紫的,还有四周的黑墙,傅行川坐在林婋旁边,徐洋洋和祝岁安玩疯了,在对唱情歌。


    这才是真正的拳击比赛现场,一人一句对唱,唱得一个比一个难听,耳朵都要被打出血了。


    林婋倒是乖,安静的很,但她嫌渴,非要喝酒。


    服务员把地下藏酒拿上来,开了几瓶01年的拉菲。


    “好喝吗?”傅行川摸摸她的头问。


    “好喝。”她抿了抿唇。


    傅行川手捏着她耳垂,“你少喝点。”


    “嗯。”


    阮烨也在喝酒,徐洋洋唱伤感了,拿着手机给人发消息。包间里回荡着祝岁安的歌声,傅行川手里拿着清水,和他碰杯,“你多担待。”


    话刚落,祝岁安唱破音了,傅行川又说:“她平时唱歌不这样。”


    “我知道。”阮烨酒窝浅浅显露出来。


    祝岁安来了个电话,是钟庆打来的,她看着阮烨,关掉声音,走到他旁边接。


    “喂,什么事?”她故意按了扬声器。


    钟庆的声音传来,阮烨和傅行川都觉得刺耳,“岁安,你上次不是说想办假面party吗?正好我过几天生日,邀请你来玩。”


    祝岁安瞄一眼阮烨,他不紧不慢喝着酒。


    “好啊!这么多年交情了,你生日我肯定得去。”她爽快地答应,阮烨神情自若。


    祝岁安生气了,徐洋洋看上去也有些不高兴,祝岁安拉着她坐下。


    没人说话,音乐突然切换成《情非得已》。


    傅行川立刻扭头看林婋,没想到她靠得近,唇从他脸上擦过。


    林婋主动搂着他脖子,又亲了他两口,小鸡啄米似的。


    傅行川瞳孔微微放大,室内的光扫过,他眼眸里有绚烂的色彩。


    林婋又咬他耳朵,他这才感觉不对劲。茶几上的红酒瓶空了,里面光线太暗,看不清,其实林婋满脸红晕,唇瓣红肿,活脱脱一煮熟的小虾米。


    旁边传来动静,是祝岁安要点男模气阮烨,徐洋洋也很起劲。


    林婋分神,想过去凑热闹。


    傅行川拉着她,搂在怀里,“你不行。”


    “为什么?”


    “你是有夫之妇。”


    “岁安也是。”


    她到底醉了还是没醉?傅行川挑了下眉,“你老公小心眼。”


    “老公?”林婋跨坐在他身上。


    傅行川喉结不自觉滚动,林婋继续这样叫他,“老公。”


    “老公!”


    傅行川浑身燥热起来,手握着她手腕,真切感受到她身上好软。


    徐洋洋迫不及待站在门口等男模,祝岁安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人,听见林婋声音又轻又撩,观察傅行川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林婋喝醉了,还从没见过她这面呢!好可爱啊!某人快要把持不住了吧!”


    傅行川呼吸真的有些乱,目光移开,看见阮烨的视线也扫过来,他抱起林婋,背对着阮烨,“她醉了,你们玩,我先带她回家。”


    “李叔在外面。”他告诉祝岁安。


    “知道了。”


    门口徐洋洋和林婋挥手,“婋婋,拜拜。”


    林婋没回应,走远了,她才想起,“不能走,我还没见到男模呢!”


    林婋挣脱他怀抱,靠着墙站着。


    傅行川站在她面前,她意识不太清醒,眯着眼睛问:“你是男模吗?”


    “嗯?”


    林婋打量着他上下,“你皮相这么好,身材也不错,肯定是销冠吧!”


    她手挑起傅行川下巴,“你把酒都拿出来,我全买了。”


    傅行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陪她玩,“我的酒都很贵,你买得起吗?”


    她一下慌了神,想从口袋里掏东西,却发现穿的是裙子没口袋,她委屈地说:“我没有钱,买不起怎么办?”


    傅行川手撑在墙上,“那你给我赎身吧!”


    “比买酒便宜吗?”


    傅行川被她可爱到,“对,便宜多了。”


    “好,等我去车上给你拿钱。”她踉踉跄跄走出酒吧,傅行川在身后护着。


    一上车,她就闭上眼睛,像是忘了这茬,傅行川给她系上安全带。


    不经意看见窗外阮烨跑过来,他敲了敲车窗,林婋被他给吵醒,睁开眼睛。


    “阮烨?”她降下车窗,外面风吹得很凉快,她伸出头问,“你怎么来了?”


    “钱包落车上了。”


    “哦。”林婋缩回头,从身后拿出个皮夹克来,难怪刚刚坐着不舒服,原来是因为这个,她递给他,“在这,给!”


    “林婋。”阮烨像是有话要对她说。


    傅行川看见他戴着明晃晃的婚戒,而自己手上空落落的,好不习惯,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林婋头又伸出去,“怎么了?”


    阮烨淡淡地说:“下午和你说的事,别告诉其他人。”


    林婋反应大,喊了句:“我知道,要保密!”


    “嗯。”阮烨示意傅行川,“快带她回去吧!岁安我会照顾好。”


    傅行川不吭声,微点了下头,阮烨没马上离开,在车外和李叔说话。


    傅行川问林婋:“你们下午……”


    还没问完,林婋一根手指比在嘴唇前,又喊道:“是秘密,不能说!”


    傅行川面色骤冷,把车给锁上。


    手伸进裙子里,放在她大腿内侧,声音压低,带着些引诱的意味,“林婋,要和我车震吗?我都为你从良了。”


    林婋摁住他作乱的手,推开他,“会被人看到。”


    透过车窗的缝,看见阮烨,傅行川咬着牙说:“我恨不得被人看到,你是我的。”


    第78章 又沦陷


    “快点, 再快点!”


    傅行川也想再快点,但那样就超速了。


    林婋靠在窗边吹风,发丝被吹动, 高马尾随着头动也在摇。


    远处摩天轮亮着灯,是一颗心的形状,看上去好像还在跳动着。


    “我们去那里吧!”她指着摩天轮给傅行川看。


    那是和回家路相反的方向, 路口傅行川没转弯, 林婋皱起眉, “我要去摩天轮!”


    “别闹, 我现在很急,改天再去。”傅行川柔声说。


    林婋不开心,眨了眨眼睛, 泪立马掉了下来, 哭着说:“我就想去摩天轮。”


    她现在很少哭了,自重逢以来,傅行川还是第一次见她哭。


    眼眶一红,傅行川就心软, 放慢速度,“行, 我现在就掉头带你去。”


    进了舱内, 林婋默默看着底下南安的夜景, 傅行川坐在旁边喝冷水降火。


    坐了一圈她还要再坐一圈, 傅行川把矿泉水瓶贴在她脸上给她降温。


    林婋接过, 自己拿着。


    “你知道我第一次坐摩天轮是什么时候吗?”林婋问他。


    重逢后, 他们好像还从来没有坐这么近好好地说说话, 傅行川顺着她的话, “什么时候?”


    “十七岁那年暑假。”


    “那不是……”


    “嗯, 我们七个人一起坐的。”


    “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林婋有些哽咽,“第二次是唐叔叔出院后,全家人一起来的,那时候……”


    林婋张开手,“他们坐在我旁边,一人拉着我一只手,说‘对不起’和‘谢谢’,唐沐辰恐高,吓得瑟瑟发抖,抱着我大腿。”


    傅行川手握成拳,认真听她说。


    “第三次是和爸爸,他从国外回来,我生日那天带我坐的。我记得我很开心,因为吃到佟允送的蛋糕,还圆了小时候的心愿。但最后还是哭了,我告诉爸爸,‘我不怨他’。”


    “后来,是大四毕业前夕,我和徐洋洋、朱长宇、阮烨来了一次,你们三个缺席了。”


    她说着手摸上脖颈处的项链 。


    “那次我们又要各奔东西了,我要去京禾,阮烨保研留在南安,朱长宇报名西部计划,徐洋洋去苏东打拼。我们四个约好不会……再散。”


    传说,摩天轮的每个舱里都装满了幸福,但其实是和爱的人一起坐才会感受到幸福。和傅行川单独坐一次,是林婋一直以来的愿望,今天终于实现了。


    林婋泪流顺着脸庞划落,傅行川用手轻轻擦去,手捧着她的脸,就要亲上去,她接着说:“现在我们每个人都越变越好,可我真的很讨厌……”


    傅行川愣住,林婋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我讨厌看到你戴着戒指,我一想到你压根不爱我,就很心痛。我知道,一切都是我自己的独角戏,但爱根本不会因为几次心碎而停止,我现在又要重蹈覆辙。”


    “你就不能看看别人?”傅行川低哑道。


    “要能我早就能了,还等现在?”


    傅行川自嘲地笑了声,拉开和她的距离,坐着看向窗外。


    直到林婋泪痕都快风干,他才开口,“那我帮你。”


    “……帮我什么?”林婋笑着说,眼睛弯弯的。


    傅行川眉头蹙起,林婋睁大眼睛,像是认清了他,“呀!我这么把你给拐出来了,我还没付钱给你赎身呢!老板会不会来抓我?”


    她惊讶地看着身旁,“我们怎么在这?好高啊!不过也好,这样别人就抓不到我们了。”


    傅行川看着她,长舒一口气,“我们下去吧!有我在,不会有人来抓你的。”


    “不行,我还想再坐会。”


    又坐了两圈傅行川问她:“够了吗?”


    “不够,我要坐到天亮。”林婋兴奋地说。


    傅行川今晚被她折腾得比连开几场会议都还要累,他哄着说:“下次再坐到天亮好不好,先陪我去玩我喜欢的项目行吗?”


    林婋无辜地看着他,问:“你喜欢什么?”


    “嗯……碰碰车。”


    正好门开了,林婋不舍地说:“那好吧。”


    出了舱,林婋左脚绊右脚朝碰碰车那边走,傅行川直接把她扛起,林婋拍着他后背,“碰碰车不是在那里吗?我们去哪?”


    “等会你就知道了。”


    傅行川一路飙车,用最快时速到家。


    一进门,傅行川便从身后抱住她,林婋裙子背后拉链滑落,他的吻也顺着往下,还不忘告诉她,“碰碰车要开始了。你忍着点,今晚就算你哭了我也不停。”


    话是这样说,但后来一滴咸湿的液体掉在他唇上,他还是不忍心,抽了出来。


    林婋闭着眼哼唧唧几声,傅行川抚着她后背,“睡吧!”


    “你给我唱歌。”林婋没睁开眼,声音却很响亮。


    傅行川纳闷,“不是累了吗?怎么还有精力?”


    “你快给我唱歌。”她命令道,傅行川紧紧抱紧她,“你想听什么?《情非得已》不行。”


    “那……那我给你唱吧!”


    她靠在他胸膛上,傅行川感觉自己心率飙升,“也行。”


    连气两次绿灯都过渡了


    与他再爱几千里


    ……


    林婋唱完睁开眼,傅行川睡着了,她迷迷糊糊地说:“这首歌是佟允教我的,我怎么可能忘记她。”


    窗外生了风,窗帘飘动,傅行川的长睫也不禁颤抖。


    第二天早上起来,林婋头还疼,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她看清身上全是吻痕。床头柜的盒子空了,依稀还记得一丁点记忆片段。


    林婋想起来自己在酒吧借着酒意对傅行川动手动脚,又亲又抱,还要为他赎身的画面,暗骂自己一声疯子。


    她全身酸痛,小心翼翼从二楼下来,王姨请假了不在,傅行川正好运动完回来,在倒水喝。


    林婋走过去问他:“我昨天说了什么吗?断片了,什么也不记得。”


    “没说什么。”傅行川抬眸,意味深长地停顿几秒,逗她,“就是要和我车震。”


    “哦。”林婋的脸腾一下红晕开,飞快转移话题,“你……刚运动回来啊!”


    “对,这不是因为某人体力消耗大嘛。”


    林婋看出来傅行川有意在捉弄她,也故意说:“你不会是……虚吧?”


    傅行川呛了口水,林婋好心递张纸过去。


    林婋突然想起来傅行川说想玩碰碰车,她问:“我们昨天玩碰碰车了吗?”


    傅行川玩味地看她一眼,“玩了。”


    “我醉了的情况下也能玩碰碰车?”她疑惑。


    “嗯,你还挺厉害的。”


    “哦。”


    绕到他身后倒水喝,林婋发现他脖子上有道伤口,她指着问:“你脖子怎么了?”


    “被你抓破了。”傅行川递过来一杯水。


    昨晚在床上一次又一次的记忆如泉涌,林婋没接,结巴地说:“我,我要迟到了,先去上,上班了。”


    傅行川把水放下,双手抱在胸前,“嗯,怎么去,开车吗?”


    “我今天坐地铁好了。”林婋边说边快步走出家门。


    昨晚在摩天轮上说了什么话,林婋怎么也想不起来,手机提示音清脆的一声,把她的思绪给拉回。


    她打开手机,看见是程凯中发的信息,【林婋,之前的事我真的深刻反省了自己,对你说一句迟来的抱歉,对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她思考着该怎么回。


    又发来一条,【不管怎么说,老师肯定是为了你好,你当初没报京大,我非常为你可惜。你不信可以问问王主任,当时我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吴韵把打印出来的实验报告递给她,她看了会,再次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最新消息,【林婋,省优秀教师评选你能帮老师写封推荐信吗?】


    林婋犹豫一会,回他:【行啊!】


    程凯中不停感谢她,林婋屏蔽掉他的信息。


    “吴韵,我记得你有个亲戚是特殊教育学校的校长是吗?”她问。


    “对。”


    “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吗?”


    “可以啊!”


    听说疫情带走了程凯中的妻子,他的儿子本来就生着病,妈妈走了,对他打击很大,更加容易被激怒,便没有再去上学。后来怕误伤其他学生,很多特殊教育学校也不愿意接收他。


    上次去拜访吴老师听他说孩子现在情绪更加稳定了,程凯中一直在想办法让他去读书,和同类人一起学习。


    林婋拨了号,和校长聊了半天,解释清楚所有情况,看在吴韵的份上,人终于同意让孩子先在学校试读一个月。


    电话挂了,吴韵给她鼓掌,“林婋,你真的是菩萨心肠,又是写推荐信,又给他儿子找学校。想想程凯中以前是怎么对你的,换我我肯定做不了。”


    林婋淡淡笑着,“谁说我会老老实实给他写推荐信。”


    “那你是故意答应他的。”吴韵恍然大悟,“那他儿子总不能是故意的吧!”


    “程凯中是有些地方做的不对,伤害了我和其他学生,但他没有对不起自己家人。在他们心里程凯中占据了很重要的地方,于他们而言可能是半个世界,或者是一整个世界。所以虽然不是很情愿,确实没必要赶尽杀绝,受到应有的惩罚了就够了。”


    吴韵给她竖个大拇指。


    林婋给程凯中写的推荐信里明确指出他师德有问题,不配优秀教师的称号,为人师长是否合适还有待考察。


    这也算是她为当年的自己报仇了,这样就够了。林婋在心里说。


    下班了,林婋走出研究所,给吴老师打了个电话。


    她问:“吴老师,你也要评省优秀教师,怎么不找我写封感谢信,铮亮下你的履历?”


    “臭丫头,这种事怎么好开口。”吴老师笑着说:“再说,人家评审哪里看你这种东西,人家看的都是综合实力。你老师我实至名归。”


    还是那么自信和自恋,林婋勾了勾唇,开车回家。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这里吃饭,你夏蕊初学姐前几天来了,说我现在厨艺有长进。”


    “是吗?改天有空一定去。”


    “带上傅行川一起来。”


    车通过一路口,运气好遇上绿灯,林婋加速通过,答应他,“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个好日子,打算从今天起以后都日更啦![亲亲]


    第79章 见一面


    到了家里, 傅行川居然在,王姨也回来了。


    他难得没穿西装,身着件宽松卫衣, 前面还系着个围裙,亲自下厨。


    林婋走进去,看见他刚出锅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 感叹时间真是塑造人呐!


    王姨可有眼力见了, 去买酱油给他们两个留独处的机会。林婋站在他身后, 默默看着, 傅行川突然说:“来试试盐味。”


    他夹了筷子菜回头看见林婋,明显定了几秒,她朝他笑了笑, “酱油没了, 王姨去买了。”


    “哦。”傅行川喂给她吃,忐忑地问:“怎么样?”


    “好吃。”林婋点点头,他心满意足。


    他回过头去继续炖肉,林婋看着他背影, 开口问:“傅行川,你能夸我几句吗?”


    “为什么?”


    “别转过来。”林婋抿了抿唇, “没有为什么, 就是想听别人夸我了。”


    他没有多问, 真的夸她, 还不带重样, “你很棒, 你做得非常好, 你的选择一定是对的……”


    “我相信你 。”他补充道, 林婋靠近他, 想抱上去。


    傅行川突然扭过头来,林婋抓着围裙两根的系带,“松了,我帮你系好。”


    “嗯。”


    厨房里香味扑鼻,林婋站在傅行川旁边帮忙,是她每次回家看见杜云燕和唐衡在厨房忙活,格外羡慕的那种画面。


    菜都上了桌,林婋摆上三双筷子,之后便和李阿姨在微信上聊天。


    傅行川拿走其中一双,林婋看着他,他说:“我让王姨下班了。”


    “为什么?”林婋问,是想和她单独吃吗?


    “早点下班有什么不好的?”傅行川反问。


    他两还真不是同一个频道的人。林婋摇摇头,把手机放旁边,坐下吃饭。


    傅行川:“你和阮烨有什么秘密吗?”


    林婋:“嗯。”


    傅行川:“是什么?”


    林婋:“他让我保密,以后你会知道的。”


    傅行川没作声,林婋问:“我爸说你要和他合作?”


    “对。”


    “我能问问你选择他的原因吗?”林婋停下筷子。


    傅行川漫不经心地说:“公司专门测评过,从市场,供应链等角度考量,甬力比秦氏更适合我们。总的来说,还是因为利益。”


    林婋不自觉加快语速,“就只有这个?仅此而已?”


    傅行川垂下眸夹菜,“当然,还有你的因素。林总是你父亲,而你是我妻子,和陌生人竞争,我肯定要给他个机会。”


    不是名义上的妻子吗?林婋偷笑,“原来如此啊!”


    傅行川给她盛了碗汤,“你以后能叫阮烨妹夫吗?”


    “为什么?我这么多年都是直接叫他名字,突然改口很不习惯。”


    傅行川挑着碗里的鱼刺,“我们家家教严,一向很重视长幼有序,只有岁安是个例外。所以,希望你能习惯新称呼。”


    “那好吧。”


    吃过饭,林婋躺在沙发上休息,唐沐辰告诉她月考英语上了90分,求奖励,【你想要什么?】


    一颗星:【当然是零花钱了。】


    林婋发了个红包过去。


    唐沐辰回过来条语音,可开心了,“我的好姐姐,下班回到家,劳动了一天,真是辛苦了!啦啦啦啦啦啦啦!”


    一颗星:【我有个好姐姐,我要发朋友圈昭告天下。】


    还天下呢!以他那交际圈,估计点赞连五十个都困难。林婋进入朋友圈,看他发了什么内容。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项丞的一条动态,文案是【看看我来机场接谁来了!】,林婋点开图片,看见了苏有仪,地点是京禾云希国际机场。


    她回国了。


    他前女友。


    傅行川在洗澡,他手机放在沙发上响起,林婋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是苏有仪的电话。


    林婋拿起手机走到浴室门口,“傅行川,你电话响了。”


    “谁打的?”他问。


    林婋诚实说:“备注是苏有仪。”


    傅行川打开门,他没穿衣服,林婋下意识遮住眼睛。


    傅行川唇角牵起,“你没看过?”


    铃声还响着,催命一样,林婋把手机递给他,他接过后,林婋还站在原地,傅行川对她挑了下眉,“要帮我擦?”


    林婋耳根红了,她没有偷听别人打电话的癖好,默默走开。


    窗外天色阴沉,林婋的心情也由晴转阴。好不容易他们才开始过上勉强幸福的生活,又来障碍。


    林婋觉得好困,回了主卧,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没一会,傅行川来敲门。


    林婋开门,问他:“怎么了?”


    “公司有事,我要去京禾出差一趟,时间估计会很长。”


    是去找他前女友吧!林婋敛眸不语。


    傅行川观察她的神情,是舍不得他吗?


    他想伸手拥抱她,结果她说:“你住酒店小心点,别被媒体拍到了。”


    她在提醒他和前女友注意点言行举止。傅行川没明白,“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你如果想带别的女人去酒店或者回家注意点狗仔,闹出什么绯闻就不好了。”


    “你不介意?”傅行川眼眸森然。


    林婋摇摇头,现在以他们的假夫妻关系,她好像还没有生气的资格。


    本来换上西装,就挺不舒服的了,傅行川扯下领带,语气也烦闷几分,“那你这段时间和别的男人也注意点,别被拍到了。”


    林婋淡淡“嗯”了声。


    傅行川走到门口,外面下起倾盆大雨,林婋对他说:“下雨了,把伞带上吧。”


    站得远,他好像没听见,回应她的是干脆的关门声。林婋走到窗前,俯瞰下面,李叔撑着伞等他,他应该不会淋湿吧!


    真的好想抱抱他再让他走,为什么却说出了违心话呢?


    雨声哗啦,回响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林婋睡在傅行川的枕头上,上面依稀还留有他的味道。


    十一月中旬,南安城温度骤降,冷空气频繁来袭。


    林婋裹紧大衣,走进羊虎猪。


    雪花看见她狂摇尾巴,她便和它玩,徐洋洋皱着眉看资料。


    朱长宇在厨房忙,时不时抬头看着林婋,准确来说,是看她的围巾。纯属巧合,这围巾和当年他送佟允的那条挺像的。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她问徐洋洋。


    “齐尧要我们工作室装修他的新房子。”


    林婋给雪花喂狗粮,“是故意想见你吧!”


    徐洋洋趴在桌子上,林婋问:“那你们接吗?”


    “当然接了。有钱不赚白不赚,而且还是齐尧的钱那更得赚了。”


    “那不就得了。你在烦恼什么?”


    “主要是看见他就倒胃口。”她直起身来,看朱长宇,一脸花痴样。


    林婋朝她浅笑着。


    “傅行川出差还没回来?”她话一出,林婋手没反应过来,差点被雪花咬了。


    “我最近看到关于他的老多新闻了。”徐洋洋一针见血,“怎么总是有个女的在他身边?”


    这段时间林婋和傅行川都没怎么联系,他和苏家合作得很顺利,苏有仪作为将来要接手苏家的继承人,自然也要密切关注。


    雪花汪汪汪了几声,林婋回过神来。


    “我看有些底下评论居然还说什么他们很般配,简直就是笑话,不知道傅行川已经是有妇之夫了吗?”


    “婋婋,你就应该陪着傅行川多在大众面前露露脸,让他们知道你才是真的傅太太。”


    傅太太,徒有虚名罢了。林婋摸摸雪花的头。


    朱长宇从厨房端了一甜品出来,看见徐洋洋就穿了件开衫,问她:“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冷。”她压着笑容说。


    朱长宇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扔给她,“你说说你,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什么季节该穿什么衣服吗?”


    徐洋洋把围巾系好,虽然和她今天这身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时尚穿搭不太搭,但她开心地围上,把头埋进围巾里,只露出半个脑袋来。


    林婋洗干净手,坐在徐洋洋对面,她在吃甜品,好可爱,林婋忍不住想逗她,“是谁说的,齐尧天天送甜品来,看见了就想吐的?”


    “谁说的,不是我啊!”她装傻。


    “不许转移话题,我们刚刚说到傅行川。”徐洋洋认真地说,“你现在就应该去京禾,站在他旁边。”


    “我还要工作呢,哪有时间去。”林婋叹了口气。


    “工作什么时候不能做啊!等傅行川的心被别的女人拐跑了有你懊悔的。”徐洋洋反应过来她的话,急忙解释,“我不是说不信任他,但确实有这个可能嘛!”


    毕竟徐洋洋又不是没经历过。


    林婋沉默了。


    漫步在南安的街道上,空中刮着刺骨凛冽的北风,地上一片片金黄的梧桐叶被吹起,树上差不多变得光秃秃。


    林婋看着前面一对小夫妻手牵着手散步,男生怕女生冷,拉着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


    “今年是不是会更冷一些?我听说可能会下雪。”女孩仰头看天空,“北方是不是已经下初雪了?我好想看雪啊!”


    男生掏出手机,“还有去哈尔滨的票,今天晚上走,明天我带你去滑雪怎么样?”


    “工作不要了?”女生顾虑得多。


    “请个假呗!这么多年你一次也没请过假。回来我再多努力工作加加班,咱们很快就能攒齐首付了。”


    “……那我真请了!”女生脸上笑容压不住,男生点点头,搂着她,“你还是赶紧想想看雪要穿什么吧!”


    他们走远了,林婋摁开手机看天气预报,京禾的,上面显示今明两天可能会下今年第一场雪。


    她赶紧打电话回研究所请假,“你也知道,明天课题组要去外地交流,有什么急事要请假吗?”


    “有。”


    非常急的事。


    要去京禾和傅行川看初雪。


    第80章 做美梦


    刚落地京禾, 林婋在机场给李叔打电话,问傅行川住在哪个酒店,说要给他个惊喜, 让李叔别告诉他。


    京禾还是老样子,林婋打车到酒店门口,正好遇上傅行川回来。


    看见林婋, 傅行川目光神情稍有变化, “你怎么在这?”


    来找你。


    林婋正想开口, 他手机屏幕亮了, 是苏有仪的电话。


    与此同时,有一群熟悉的人进来大厅,是研究所的同事, 傅行川注意到, 问她:“来出差的?”


    林婋生硬地扯了下嘴角,“对。”


    “知道了。”手机灭了,傅行川对她说:“有个会要开,先走了。”


    “好。”


    他走后, 吴韵看见她,非常惊讶, “婋婋, 你怎么在这?不是有急事请假了吗?”


    “已经解决了。”她淡淡地说。


    “那你已经请假了也能休息, 不用过来的呀!”


    “没事。”林婋苦笑着, 怎么会这么巧。


    下午林婋跟着同事们去参加学术论坛, 好不容易来一趟京禾, 结束后大家便一起去聚餐。


    包厢里, 林婋没什么胃口, 一直看着窗外, 但黑漆漆一片,什么动静也没有。吴韵上厕所回来,凑到林婋身边,“怎么了?”


    “傅行川就在隔壁包厢,你不去打声招呼?”


    没猜错的话,苏有仪也在,而且还有其他老总,“他是来谈生意的,我去凑什么热闹。”


    “我听见要和他们吃饭的人好像是国外一有名的生物制药公司的CEO吧!他肯定认识你。”


    “我哪有那么有名,万一不认识那不就尴尬了。”


    话刚落,新来的助理研究员小霏酒量不好,喝醉了耍酒疯,不小心把红酒倒在她衣服上,里面的内搭湿了,黏在身上不太舒服。


    吴韵把一袋子递给她,“我这有衣服,你去换上吧!”


    林婋没接,“这不是你新买的吗?我等会穿脏了。”


    “脏了就洗呗!没事,咱俩谁跟谁啊!”吴韵硬塞在她怀里。


    林婋去卫生间换掉湿衣服,吴韵买的这件衣服是白色温柔慵懒风斜肩毛衣。尺寸好像有些大,担心走光,林婋时不时留意一下右肩。


    “Cecilia.”


    好熟悉的声音,林婋抬起头来。不远处Cody看着她,将眉目舒展开,用标准的中文说:“真的是你!”


    “你什么时候来中国了?来做什么?”林婋很惊喜。


    Cody侧过身,林婋看见后面有一个外国老头,她认识,是刚刚吴韵提到的CEO。


    前面的包厢门被打开,傅行川从里面出来,用法语和老头打招呼握手。


    Cody告诉她:“我这次是来做中文翻译的。”


    老头居然真的认识她,走过来用法语说些什么,傅行川也跟过来。林婋看着Cody,他翻译道:“他说林婋小姐,很荣幸见到你。我看过你发表在Nuture上的那篇研究成果,年纪轻轻有如此成就非常厉害。”


    “谢谢。”林婋微笑着。


    Cody和老头介绍她,傅行川学过点法语,听懂了他说林婋是他的中文老师。


    他看林婋的眼神满是骄傲,不太清白,傅行川眨眨眼,走到她身边,对他说:“你们以前就认识,真巧。”


    “我是她的丈夫。”他伸出手和Cody握手。


    Cody嘴角弧度缩小了些,林婋看着傅行川,他又要开始作秀了。


    Cody向老头翻译,老头大笑起来,傅行川听懂了他话的意思是:“傅先生和林小姐看起来很般配。”


    但Cody并没有翻译。


    苏有仪从厕所回来,从容大方地用法语和老头打招呼,她大学毕业后就去了法国留学。


    林婋压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Cody想向她翻译,傅行川抢先一步,对她说:“一起进去吃饭吧!”


    傅行川应该是因为她有用才留下她,林婋轻轻“嗯”了声。


    他们交谈着生意,Cody兢兢业业翻译,林婋光听着插不进去话,默默地嚼着牛排。


    Cody坐在她对面,听着他十分标准的普通话和高翻译水平,林婋想起了大学时晚上给他上网课纠正他的发音,教他组词造句,白天辛苦学习打工的那段日子。


    第一次见傅行川谈生意,张弛有度,波澜不惊,苏有仪举止言谈优雅,两人配合得好,林婋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老头也夸她,说她长得漂亮,气质像法国女人,林婋垂下眼眸,她现在穿的好像不是很端庄。


    傅行川面无表情,看CEO的合作意向挺明确的,又在和苏有仪聊私事闲话,终于松了口气。


    他偏头看林婋,发现她今天的衣服好像不太合身,而且半个肩膀都露出来了,就将手绕到她右边,给她往上拽了拽。


    林婋被他掌心的温度惊到了,悄声问:“干什么?”


    “你这衣服挺奇怪。”他笑着说,“是不是穿错了。”


    靠得太近,林婋肘击了下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傅行川的手依旧停留在她手臂上,帮她固定着衣服。其他人的眼神投过来,林婋脸泛红,对上苏有仪的目光,更是心情复杂。


    老头说:“傅先生很爱傅太太,好让人羡慕。”


    林婋皱了皱眉,是真心还是做戏呢?


    吃过饭,送走醉醺醺的老头,林婋和Cody站在一旁道别,他明天还有工作,要飞去爱尔兰。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Cody突然念了句诗,林婋还没反应过来,他说:“还记得吗?这是你教我的第一首诗。”


    她不大记得了,也忘记了为什么当时最先教这么一首诗,不是应该先教更简单的吗?


    “你现在弄懂了什么意思吗?”她问。


    “嗯。”Cody突然抱住她,“林婋,你当初问我为什么要学中文,我没有回答,但其实我学中文是因为一个漂亮女孩。”


    林婋没有问她是哪个漂亮女孩,她手拍着他的背,“认识你很高兴,真的很谢谢你。”


    他们分开,林婋看着Cody上车走了,也不知道他们以后还会不会再见。


    傅行川开车停在她面前,苏有仪先跑到副驾驶,拉车门,朝里面喊话,“傅行川,我喝多了,能送我回家吗?”


    傅行川视线扫了过来,林婋低头避开,就听见他说:“抱歉,恐怕不行,我太太会介意。”


    林婋抬起头来,舒了口气。


    苏有仪真的站不稳,林婋没立马上车,而是先帮她打了车,毕竟可能是因为刚刚傅行川以胃疼的借口躲酒,她才喝了这么多的。


    林婋拍下车牌号,送走她,正要上车,听见吴韵喊她,还有研究所的其他同事。


    他们走过来,林婋问傅行川:“能顺路载他们回酒店吗?”


    “可以。”


    后座坐着吴韵,小霏还有安副所长。


    他们三个都醉了。


    吴韵失恋了,哭着说:“弟弟有什么好的啊!这下我又多了个前男友,我难道是什么集邮卡吗?”


    “婋婋,我下次要找傅行川那样帅气还不黏人的。”


    林婋偷瞄几眼傅行川,他仍没什么表情。


    “傅行川?小林的丈夫?我还没见过呢!”安副所长扶了扶眼镜,睁大眼睛看车内后视镜里的傅行川,“长的也就这样吧!没我那个学生帅。小林呐!你结婚动作太快了,就应该先和我那学生相个亲再定。”


    您可别说了。林婋注意到傅行川蹙起眉来。


    坐在中间安静了没多久的小霏又耍起酒疯来,像是突发恶疾,手舞足蹈,“那个傅行川看着就挺花心的。”


    “他要是敢欺负我师姐,我肯定第一个饶不了他,打他个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我谢谢你。林婋对傅行川说:“他们喝多了,说胡话呢!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傅行川懒洋洋道:“你平常在办公室就是这么评价我的?我在他们心里的现象堪忧啊!”


    “我没怎么提过你。”林婋实话实说。


    傅行川冷笑一声,到了酒店门口停好车,安副所长还想喝酒,奔小卖部去了。


    林婋和吴韵扶着小霏,她把林婋给推开,“师姐肯定是要和傅总一起住的……师姐就别送我们了,我们能行。”


    林婋手垂在两侧,看着吴韵和她互相搀扶着进去。


    她看着傅行川,他带她回了房间。很豪华的一个房间,听说他是不想看傅家其他人的脸色才没回家住。


    傅行川还要开电话会议,林婋坐在床上,给温泽年发信息:【师哥,我来京禾了。】


    几乎是秒回,【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婋:【参加学术论坛,今天你怎么没去?】


    NIAN:【感冒了,早知道你来了戴着口罩也要出门。】


    林婋:【感冒了就好好休息,赶快好起来,我还要请你吃饭呢!】


    NIAN:【好。】


    余光看见傅行川走近,林婋抬起头来,没有前奏,他直接吻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吻像暴风雨一样令人措手不及,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鼻尖错开,唇齿相偎,这个吻漫长又缠绵,林婋的唇被他吮到红肿,差点缺氧。


    林婋喘着粗气,傅行川把她的毛衣往上推,轻而易举地脱掉,林婋感觉他今天有些凶狠,像是不打算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当林婋被他弄得满脸潮红,难受地看着他,他反倒又松懈了下来。


    林婋主动亲他,他躲开,用手指撩开沾在她脸上汗湿了的头发,哑声问:“这段时间没联系我和其他男人玩得开心吗?”


    她不说话。傅行川也不急,就和她僵持着。


    林婋咬着唇,许久不开口,傅行川没耐心了,把她弄得不上不下,林婋被逼着说出口:“没有其他人。”


    傅行川摸着她的脸,“你早说嘛!早说不就让你爽了。”


    真是坏蛋!林婋却喜欢。


    傅行川专心耕耘,林婋没有指甲,指尖深深陷入他后背薄薄一层肌肉里。


    夜深人静,林婋从睡梦中睁开眼,迷迷糊糊看见傅行川的手轻抚着她眉头。


    他说:“那老头眼睛绝对有问题,你长得虽然不像法国女人,但比法国女人好看多了。”


    林婋很开心。


    傅行川疑惑,“傻笑什么?”


    他又说:“你眼睛也有问题,下次我得找个医院带你去看看。”


    林婋笑得更开心了。


    她看见零星几片雪花在窗外飘着,傅行川就躺在她身旁,她靠近他,把头埋进他怀里,十分温暖。


    这真是一个好梦!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