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站在酒店的顶楼,举着手机四处转了好几圈,还是没信号。
才叹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快四月了,高原的温度还是很低,寒风吹过来,贺屿忍不住裹紧衣服。
程叙这边有条不紊地进行,这天他正半躺在躺椅上等自己的戏份,顺便琢磨剧本,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叙宝!”
程叙一激灵,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看过去,“知夏?你怎么在这?”
姜知夏笑着小跑到程叙旁边,“我也混进娱乐圈当助理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是挺意外的。
程叙这才注意到姜知夏后面还有一个人,赫然是陆嘉,对于这两个人怎么在一处,程叙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叙哥。”
“你俩……”程叙的目光在陆嘉和姜知夏之间转了两圈,疑惑开口。
陆嘉摆出个无奈的姿势,“我是来探班的,就你们组男二,是我发小,我想着来都来了,就过来看看你,结果这小姑娘听我说来找你非要跟着过来。”
“对对,我是傅柏安的助理,他现在在拍戏,我也是闲着。”姜知夏接过话题解释道,同时在心里吐槽,谁是小姑娘,我们一看就差不了几岁。
傅柏安这个人程叙听说过,好像刚入圈不久,演技不错,资源也还可以,蹿头很快。
一句话总结,就是很有潜力。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从旁边过来,正是傅柏安,那张脸轮廓分明,眼窝很深,眼眸中带着深蓝,混血的特征很明显。
傅柏安站定,额头微低,谦逊开口,“程老师。”
程叙挂着温和的笑意点头,“快坐吧。”
姜知夏虽然是第一次做助理,但显然也经过培训,很上道拿了个椅子,把手机的矿泉水递给傅柏安。
傅柏安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来,李导拍戏很磨人,这个片段他来来回回拍了二十多遍才过,说台词喉咙都要冒烟了。
陆嘉坐在傅柏安旁边,担心地问,“我看你今天没戏份了,要回去休息吗?”
傅柏安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呢?”
陆嘉直接说,“我在片场玩会,现在不累。”
傅柏安休息他在酒店也没事干,不如在片场跟程叙聊聊天,陆嘉心想。
“不用,我观摩一下程老师的戏。”傅柏安状似随意地说。
程叙看破不说破,恰好这个时候到他的戏份,“你们聊,我就先过去了。”
这个小插曲确实给程叙的剧组生活带来点乐趣,不过陆嘉没待多久,他还有工作,就先走了,也因为姜知夏和陆嘉的关系,程叙跟傅柏安慢慢熟悉起来,偶尔还能对一下戏。
程叙越发觉得傅柏安很有灵气,一点就通。
时间来到四月底,距离贺屿回北京的时间越来越近,戏份却远远没有结束,估计要在五月中旬才会拍完雨崩的部分。
每一次通话程叙都在跟贺屿抱怨,说李导拍戏太磨人了,有时候一场戏一拍就是一整天。
但抱怨归抱怨,在拍戏上程叙比谁都要求严格。
只是接不到贺屿,程叙在心中哀叹。
三天后,程叙今晚有个夜戏,结束已经凌晨三点了,这是贺屿突然给他打电话过来。
程叙正感到疑惑,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喂,程叙。”贺屿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消弭于空气中。
程叙耳朵有点痒,轻声嗯了下,“怎么了?”
贺屿就站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程叙,“你现在在干嘛。”
“刚下戏呢。”饶是程叙再如何爱演戏,此刻嗓音里也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这个问题啊……”贺屿说话说一半,像是故意卖关子。
“什么?”
“回头。”
程叙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拿手机的五指收紧,像是有什么预感一样,连开口说话都变得艰涩,“你……”
才刚说完一个字,程叙转过身,贺屿就站在他背后几百米的位置。
程叙身体里像有烟花炸开一样,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耳际,让他什么都听不清。
贺屿见程叙愣着不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程叙身边,调笑道,“怎么,几个月不见不认识了?”
程叙眼睛发酸,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眼眶,经过脸庞,然后掉在贺屿的掌心里。
贺屿动作很轻地替程叙擦掉水渍,“怎么了,受委屈了吗?”
程叙情绪失控也只是片刻,摇头随手擦了一下眼睛,“没,就是有点累了?”
马上步入五月,雨崩凌晨的气温也只有几度,泪水粘在手指上被冷风一吹,寒冷刺骨。
程叙用冰冷僵硬的手指触上贺屿的侧脸,声音轻,动作更轻,像是怕戳破这场环境,“你真的回来了吗?”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贺屿温柔的手掌紧紧攥着程叙的指尖,力气大到有些发痛,程叙忍不住嘶了声。
“痛吗?”贺屿深深盯着眼前人,“痛就对了,所以不是梦,我回来了。”
在父母去世后的四年里,贺屿一直用忙碌来填补空洞的内心,他从来都是去哪里,没有回哪里,因为自从那场车祸后,他就再也没有家了,可此时此刻,在程叙身前,他再次说出回来二字,他终于有家了。
程叙的身边,就是他的家。
贺屿顾及还在外面,拉着程叙上车,直接往程叙住的民宿开。
程叙后知后觉想到什么,“小夏呢?”
按理说小夏作为程叙的助理,应该在停车场等他的,怎么没看到她人。
“我让她先回去了。”
程叙眼睛瞪大,这个样子看着有点傻,贺屿腾出一只手牵住程叙,把他的所有疑问一次性解释清楚。
“我联系了你经纪人,找到剧组后就在这等你。”
“刚刚碰到你助理,我看她一个小姑娘,就让她先回去了。”
“那,这车?”这个车曾经带着他跑完了阿里大环线,他不会记错,几千公里,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不愿去想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那就是贺屿是开车过来的。
这么长的路程,一个人开很累,也很辛苦。
他不想贺屿吃一点苦。
“我开车过来的。”贺屿的话直接揭开了真相。
还没等程叙说什么,贺屿就接着说,“不累,我一路慢慢开过来的,本来想直接开回北京,但你在云南,我就拐道过来了。”
说话间,车子抵达民宿停车场。
贺屿把帽子扣在程叙头上,“走吧,上去休息,很晚了。”
程叙下车之后被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很多,“为什么非要开车,直接飞过来更方便。”
贺屿笑着转移话题,“好了,别想这么多了,你的大脑需要休息。”
贺屿不会告诉程叙,自驾是他的一种逃离方式,每离拉萨远一步,每离程叙近一步,他就能抛弃掉一部分曾经的枷锁与负担,当抵达程叙身边时,就是他重获自由之时。
自此之后,他完完整整,只属于程叙一个人。
二人回房间洗漱完,已经四点过,程叙关掉闹钟,明早他没戏,基本沾床就睡。
傅柏安的戏比程叙早一个小时,他有个地方情绪把控有问题,鉴于他们之前也会经常对戏,眼见快十二点,程叙也该起床了,就直接去程叙房门外敲门,想着正好可以吃饭的时候对下戏。
“程老师,程老师……你醒了吗?”
贺屿连着开了几天的车,身体疲惫,也跟着睡到了十二点才被敲门声吵醒。
见程叙还在睡,一时间拿捏不住要不要去开门,怕万一被有心人传出去不好。
程叙也睡得差不多了,迷迷糊糊爬起来,“谁啊?”
贺屿下床套上裤子,“不知道,你去开门?”
程叙衣服都没穿,打了个哈欠道,“你去吧,来敲我门的都是熟人,没事。”
反正这段感情他从来都没有要藏着掖着,好像见不得人一样。
傅柏安低头给程叙发信息,但都没有回,不应该现在还在睡觉吧?两点还有戏呢。
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门打开了,是一个陌生男人。
双方看到对方的第一反应都愣住了。
傅柏安以为自己敲错门了,“不好意思,敲错门了。”
说着又想起不对,315就是程叙房间啊?
傅柏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又看了贺屿一眼,这不就是程叙在西藏那场直播的另一位主角吗。
贺屿撑着门框,眼神上下打量,“来找程叙的?”
傅柏安莫名从这几个字里面听出了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也有些尴尬,“额,我本来是想找程老师对下戏,他没空就算了。”
说完就告辞,大步流星走了。
这时程叙也起来了,走到门口往外开了眼,“谁啊?”
贺屿又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程叙,“不认识,说是来找你对戏。”
“哦,傅柏安啊,我们组男二,挺有潜力的新人。”程叙见人走了,边往浴室去边说。
一回头发现贺屿还在门口没跟上来,又折回去扑到贺屿怀里,“怎么啦?”
“程老师桃花挺多。”一副酸溜溜的语气。
程叙立马反应过来,但他没急着解释,反而笑意更明显了,“怎么,吃醋了?”
“对。”贺屿直接了当地承认。
不知道哪里戳到了程叙的笑点,他笑得肚子都隐隐发痛。
这样的贺屿可太让人稀罕了。
笑够了也不忘解释,“陆嘉你还记得吧,就我那小学弟,这是他的发小,傅柏安喜欢的陆嘉啊。”
贺屿知道自己误会了,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哦,那也不耽误我吃醋。”
这句话又让程叙笑了好一阵。
程叙手机给傅柏安回了信息,表示等会去片场对戏。
程叙和贺屿洗漱完就直接去餐厅吃饭,饭后直接去了剧组。
“你跟我进去吧。”程叙直接开口。
贺屿还有点犹豫,“片场人多眼杂……”
程叙直接打断,“没事,李导的剧组保密方面很严,都是签了协议的。”
听到程叙这么说,贺屿才妥协,跟程叙一起进入剧组。
大家在雨崩已经呆了一个多月,相互之间不说都认识,至少脸熟,骤然出现一个陌生面孔,而且长相还如此优越,难免引起一阵骚动。
程叙跟傅柏安约好了对戏,没一会人就过来了,一起的还有小助理姜知夏。
姜知夏看到贺屿也很震惊,“向导?你也来探班啦?”
今天一定是cp粉的福利日!
傅柏安再见贺屿已经没有之前的尴尬,很从容地跟贺屿握手介绍自己。
程叙和傅柏安在对戏,贺屿就坐在旁边沙发上看着,确实如程叙所说,很有潜力的一个新人。
贺屿垂眸,眼底的情绪被彻底盖住,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在雨崩这部戏拍到五月底才正式结束,这期间贺屿一直在剧组陪着程叙,说是以朋友的身份,但组内人员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破不说破罢了。
贺屿也没闲着,开始着手准备他复出后的第一部电影,现在剧本已经确定,后续还需要去考察拍摄选址。
今晚是杀青宴,虽然贺屿已经在剧组混熟了,但他还是主动提出在结束后来接程叙.
临近六月,温度有了明显的回升,贺屿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单腿微屈靠在黑色车身上,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从远处只能看到一明一灭的腥红火光慢慢往上爬。
宴会上难免有人敬酒,程叙作为主演一场下来也喝了不少,但他步伐平稳,看不出一丝醉态。
黑暗里明明看不清人,程叙却在第一秒就锁定贺屿的位置,直直朝他走过去。
贺屿按灭烟头,“结束了?”
程叙清冷的脸上这才绽放出一模笑意,“嗯,结束了。”
贺屿见程叙一副慢半拍的样子,就知道他又醉了。
拉着他的手腕把人塞进副驾驶,贺屿俯身越过程叙拉过安全带扣上,起身的一瞬间被程叙双手勾住脖子。
贺屿拉了下程叙的手臂,“干嘛。”
程叙仰头亲上贺屿的喉结,“想亲你。”
贺屿喉结剧烈滚动了几圈,到底没有忘记这是停车场,随时都可能有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平静道,“回去再亲。”
程叙不高兴地撇嘴,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贺屿猛地踩下油门,飞快地向住处疾驰。
不到半个小时,可到达民宿,程叙已经睡着了。
贺屿扶额低笑,只撩不负责,他早晚要讨回来。
这段时间经常这样,程叙下戏后很累,偏偏又手贱要去撩拨,撩完后到头就睡,徒留贺屿一个人燥地浑身难受。
贺屿停好车绕到另一边把程叙抱下车,中途程叙惊醒了一下,见是贺屿又放心睡过去了。
他们次日下午六点的飞机,雨崩交通不便,他们还要开车去香格里拉登机,小夏掐着时间早上十点来敲程叙的门。
他们已经醒了,来开门的还是贺屿,小夏一副习惯的样子,“屿哥,早。”
贺屿点头,“他还在洗漱。”
三人稍作休整就出发赶往香格里拉机场。
这次开车的是小夏,本来贺屿要自己开,但小夏很犟,说自己是助理,这时她的工作,最后程叙也表示小夏车技很好,不用担心,贺屿也只能随她去了。
他已经离开娱乐圈太久,让一个小姑娘来开车,贺屿本能有点不太习惯。
小夏虽然平时咋呼,但正事上从来没出过纰漏,他们到底机场的时间卡的刚好。
把行李送去托运,在登机口等了十多分钟,就开始播放登机广播了。
程叙跟贺屿的位置连在一起,一想到要跟贺屿一起回北京,就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激动。
“这部戏拍完我有一星期的假。”程叙偏头看着贺屿,眼睛里亮晶晶的。
贺屿难得有点尴尬,握拳咳了两声,“我大概,三天?”
程叙上扬的嘴角微微下沉,有点委屈,“要去干什么呀?”
“堪景。”贺屿虽然大部分时间人不在,但是团队已经组建地差不多了,要跟制片人,摄影,美术等人去实地勘察,过关的话就要可以选角了。
程叙知道是工作,瞬间就没气了,这一行是这样,分离是常态,他自己也是一走就是几个月。
“好吧。”知道理解是一回事,但是不开心是另一回事,程叙还是有点情绪低落。
程叙下飞机的时候心情还是很好的,他幻想跟贺屿一起站在北京这片土地上很久了。
秦芸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来机场接他们,也没过多说什么,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小心狗仔,出门要乔装打扮,不要被拍,程叙公寓楼下就直接开车走了。
程叙一进屋就摊在沙发上不动,明明以前也有过几个月不回来的情况,但这次却格外想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程叙慢慢把这个他常落脚的公寓,称之为家,他习惯性地喊糖糖,喊了半天没反应才想起自己把糖糖寄养在宠物店了。
他躺倒贺屿怀里,“我们明天去接糖糖回来吧。”
贺屿低眸玩弄程叙的耳垂,拍戏需要,那对绿松石耳坠被摘下,耳垂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嗯。”
跟贺屿声音一起到来的还有微信提示音。
程叙在沙发上摸到手机,看到来信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很快恢复正常,点开聊天框。
但里面的内容让他没办法冷静,程叙猛地从贺屿腿上起身,又把信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贺屿见状询问,“怎么了?”
程叙的声音带着莫名复杂的情绪,“是我妈,前段时间不小心摔了,现在在住院。”
贺屿闻言一愣,“那要去看看吗?”
程叙点头又摇头,一如他复杂的心绪,“我不知道……”
程叙跟家里的关系太微妙,贺屿到底只是个外人,不好说什么,只能把程叙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安抚他。
时钟滴滴答答,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叙像是怕自己后悔,飞快说道,“去吧,明天去,你陪我去可以吗?”
“当然。”
次日一早,程叙把自己和贺屿打扮到亲妈都不认识的程度,才买上礼品往医院赶。
他们到的时候,程宴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了。
贺屿一眼就认出程宴,无他,这两兄弟至少像了五层,只是程叙的气质更清冷,而程宴更温润内敛。
事实证明程叙的伪装确实到位,等他们都走到程宴身边了,他都没认出来。
直到程叙拍了程宴一把,把他吓得一激灵,盯着看了好半天才试探性喊,“哥?”
“嗯,进去吧。”程叙带着口罩,声音听着闷闷的。
程宴在前面带路,目光有意无意落到另一个陌生人身上,“哥,这位是?”
“朋友。”程叙没有过多解释。
走到病房门口,程宴叹了口气,又才开口,“妈就是太要强了,你不要跟她吵,她现在情绪受不了波动。”
情绪受不了波动什么意思?一丝疑惑闪过程叙心头,但太快了没有抓住。
程母住的是单人病房,此刻正在刷搞笑段子,见程叙和贺屿进来,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认出来。
直到程叙去掉伪装,露出真容,程母才关掉手机,房间里安静了一瞬,“你怎么来了?”
程叙抿唇,这句话太奇怪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作为子女,母亲受伤不说也就算了,来医院看望的第一句居然是你怎么来了。
他假装听不懂,只是说,“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真的上来了,程母以前那个泼辣劲已经没了,脸上带着深深的疲倦,但说话一样刺人,“不是不要我管吗?现在又来干什么。”
程叙的视线从那已经白了三分之一的头发到眼角的皱纹,上次见是大半年前,不到一年,怎么衰老的如此快。
程叙不知道,也许是那白发刺到了心里柔软的那部分,他难得没有火药味十足地说话,语气非常平静,“妈,我给你带了些补品,好好休息,不要再操劳了。”
程母听到这声妈,心竟也软化了几分,干巴巴道,“我知道。”
贺屿从进房开始就没说过话,存在感很低,只是把手里的礼盒挨个放好。
程母的目光落到贺屿脸上,感觉有点眼熟,“这是你朋友?”
“嗯。”程叙一样没有解释。
程母想了半天,才想起这张脸为什么眼熟,那场直播,她也看到了,也知道网上的诸多讨论。
但她并不认为程叙是同性恋,他此前从未有过这方面的征兆。
程叙很多年没有跟程母如此心平气和相处过了,过程中一直不知道说什么,没待多久就以工作为由告辞。
出了病房之后,程叙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只是腿受伤为什么看起来虚弱了这么多?”
程宴闻言脸上闪过一抹痛色,“妈不让我告诉你,这次摔伤做了个全面检查,才查出乳腺癌,中期。”
程叙像是没听清,过来两秒才开口,“乳腺癌?中期?”
“之前为什么完全没发现?”
他说出口才发现这个问题谁都有责任,他属于一年都回不了几次家的,而程宴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对方才刚大学毕业考公上岸,在家时间也不多,程母把她的健康问题瞒得太好了。
贺屿见程叙情绪激动,轻轻拍了下他肩膀,“现在医生怎么说?”
“先化疗,后期看情况手术。”
程叙冷静下来,再开口已没有刚才的失态,“我会联系医生再做评估,你多照顾着点,我改天来看她。”
“好,哥,妈她……”程宴停了几秒才继续说,“她对于以前的事也后悔了,只是太要强,哥你不要再跟她置气了。”
程叙有点心不在焉,“她跟你说后悔了?”
程宴被噎了一下,“我看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程宴这两天能看到程母天天都在刷程叙的视频,眼中隐隐有泪光,只是一见到有人进来就急忙收起来,不肯在人前显露半分。
归根结底,经此一遭,慢慢也想通了一些事,亲人之间大可不必如此敌视。
程叙的低情绪一直持续要回家都没有好转。
贺屿见状安慰道,“别太担心,乳腺癌好好配合治疗不会有大问题。”
“嗯,我知道。”程叙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
“只是觉得,我好像真的没有尽到做子女的责任,这么大的事她都不想告诉我。”
贺屿穿过程叙的腰际,把他抱到自己怀里,面对面跨坐在他大腿上,“这不是你的错。”
母子俩争锋相对这么多年,贺屿偏心地想,这不是程叙的错,是他母亲自己造就了这个结果。
医院出来程叙顺便去把糖糖也接回了家,此刻糖糖跳到沙发上,想往两人之间的缝隙里钻。
程叙只能往后退一点,糖糖成功在二人之间占据一席之地,喵~~
“你看,糖糖在安慰你,让你不要难过。”贺屿轻声说。
程叙噗嗤一声笑了,把糖糖抱到怀里,跟小猫自说自话,“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嗯?”
贺屿松了口气,终于笑了。
他看了眼糖糖,干得不错,回头给你买罐头吃。
程叙这段时间休假,每天都会去医院看望,贺屿也跟着一起,连带着跟程母都熟了。
“小贺啊,你是干什么工作的?”程母不太跟程叙说话,母子之间还有点别扭,就拉着贺屿闲聊。
成年人都逃不过这个问题,“我是导演,就拍电影的。”
程母闻言脸色变了一瞬,有点尴尬地笑了笑,“电影啊……”
贺屿假装没看到程母的言下之意,“其实华语电影发展得很好,不然程叙也不会为这份工作这么拼。”
他试图让程母明白,这不过就是一份工作,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三六九等之分。
程母对这个话题虽然不再一提就爆,但还是保持回避态度,她的固有观念让她没办法接受这是一份好工作。
程叙咳了两声,“妈,我找的医生给你做了全面的评估,化疗三周一次,大概三个月的样子,没问题就可以手术,等腿好了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好。”说完程母觉得太冷淡了,又加了一句,“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飞快,像是烫嘴一样,到底是太生疏了,一时间想挽回点感情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程叙先是愣了一下,才勾起一抹笑,“妈,不用跟我说这些,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亲生的。”
程母囫囵应下,尝试关心程叙,“你马上就26了,有喜欢的姑娘吗?要不要妈给你介绍介绍?”
作为母亲最关心的就是子女的人生大事,例如结婚,程母也不例外。
程叙心虚地瞥了眼贺屿,贺屿没什么反应,只是专注地给程母削苹果。
他还记得医生说程母不能情绪波动太大,就只是说,“妈,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其实是不会结婚。
“可你都26了,从谈恋爱到结婚还要两三年,可以先认识认识。”
“妈!我现在工作太忙了,这不是祸害人家吗,以后再说以后再说。”程叙试图把这个问题蒙混过关。
程叙都这么说了,程母只能暂时放弃,恰好这时贺屿递过来一个苹果,“谢谢小贺。”
“欸,对了小贺,你有女朋友吗?”程母似乎打开了什么奇怪的脑回路,一个劲想给人介绍对象。
程叙见状急忙阻止,“妈!”
贺屿笑着示意程叙被激动,语气平静道,“我有。”
程母还想说什么,但想到过分打听别人的隐私不太礼貌,就打住了这个话题。
回程的路上,贺屿还打趣程叙,“阿姨想给你介绍对象啊……”
程叙现在已经对这个话题应激了,“打住打住,没有其他对象,只有你。”
贺屿临行前的最后一天,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兄弟,就约了晚上聚聚,地点在一家隐私性不错的会所。
程叙和贺屿推开包厢门,里面意外很安静,只有较为昏暗的五色光线,秦子羽已经到了,另外还有一个男人,看着跟秦子羽差不多年纪,只是程叙没见过。
秦子羽率先起身,大步走过来想跟贺屿哥俩好似的抱一下,结果贺屿完全不给面子,伸手抵住秦子羽的肩膀,“好好站着。”
秦子羽停下象征性拍拍肩膀,“真没意思,屿哥你这性子程叙能受得了吗?”
程叙就站在旁边,闻言也只是笑笑,“秦总。”
“叫什么秦总,都是一家人,别客气,都坐都坐。”秦子羽很大方地说。
程叙和贺屿都坐下来,另一个男人才开口,“屿哥,听秦子羽说你要回北京我还不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钟临,也是跟贺屿和秦子羽大学同宿舍的,那时候关系都很好,只是贺屿单方面跟秦子羽更好一些,离开北京之后跟钟临断了联系。
“你今天也来了。”贺屿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一丝好友重逢的喜悦。
钟临见贺屿对他不热络,也有点尴尬,就喝酒没说话。
秦子羽悄悄跟贺屿耳语,“钟临不知道从哪知道你要回北京,非要跟过来看看,兄弟拒绝过了,但架不住他坚持,好歹是朋友。”
秦子羽知道贺屿跟钟临关系谈不上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钟临非要跟过来,但这跟他没多大关系。
期间因为有三个人都是娱乐圈的,难免共同话题更多,都围绕着这个展开,还有贺屿新筹备的电影,秦子羽说要投资,当最大的投资方,显然很放心贺屿的能力。
钟临难免就被疏忽,程叙是跟他不熟,贺屿是不想搭理,只有秦子羽时不时带一句,他应该也自觉尴尬。
“不好意思,我老板临时喊我去加班,就先告辞了。”钟临走的很匆忙,话音刚落人就没影了。
秦子羽琢磨着,“怎么回事,你们以前虽然算不好关系很好,但也没到这个地步吧?”
贺屿喝了口酒,双腿交叠靠在沙发里,嗓音染上一层沙哑,“太久没联系了。”
贺屿没跟任何人讲过,包括秦子羽也不知道,钟临在他离开北京之前跟他告白过,他很直接了当地拒绝了,没有因为是朋友就留有余地,相反,因为表白,他们再也做不成朋友了,他不会把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当朋友,这是对双方的不负责。
贺屿想到这,暗中拉住程叙的手,轻轻摩挲。
程叙瞥了一眼秦子羽,微微挣了一些,贺屿反而握得更紧了。
殊不知这些小动作全都被秦子羽看在眼里,“得了,你俩也别偷偷摸摸了,又不是不知道。”
“只要你们不嫌我这电灯泡够亮,狗粮有多少吃多少。”
程叙闻言笑了下,也不知道秦子羽跟贺屿是怎么玩到一起的,两人性格可谓是天差地别。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自在,秦子羽好歹是他老板,在老板面前和他兄弟秀恩爱,怎么想怎么古怪。
次日贺屿直接飞贵州堪景,程叙送他上的飞机,后面他再去看程母就是一个人去的。
程母见程叙今天一个人过来,还习惯性往后看了看,“小贺今天没来?”
程叙坐在病床边给程母剥橘子,“他去工作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我觉得这个腿已经差不多了。”程母在医院已经无聊透了。
程叙刚刚来的时候就问过医生,“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到时候来接你。”
“你最近不忙?”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程母已经能够最大程度忽略他的工作性质。
“刚拍完一部电影,有一周假期。”
“那明天回家吃饭吧?”程母试探性问。
程叙剥橘子的手指停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好。”
程母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又被她压下来。
“妈,你真的不能接受我的工作吗?”不同于程母的回避,程叙对于问题一直都是直面。
“额……”程母到底要强了半辈子,这句话说得很艰难,“程叙,儿子,对于以前的事,我很抱歉,我现在不干涉你的工作了,我干涉也没用对吧,你喜欢什么就去做吧,可能我以前真的狭隘了。”
最后程母叹了口气,她这段时间把程叙所有出演的剧全部都看了,也知道自己儿子在娱乐圈地位不低,很多人都喜欢程叙,慢慢也开始释怀了,戏子这种称呼是几十年前的蔑称,现在早已不存在,以前说的丢脸,也都随着这一称呼消散。
程叙手指交叉,用力到发痛,他垂下眼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哽咽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妈,我……”
“好了,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程母应付不来这样煽情的场面,急忙大声打断。
程叙还没酝酿起来的情绪断在中途,只能用大笑来掩盖。
他花了二十五年,终于取得了家人的认可,之前笑说自己不在乎,到头来真的拥有了,才发现他还是在乎的,他一直都在乎母亲的看法,所以之前才会一次又一次伤到他。
如果真的不在乎,又怎么会受伤呢?如果真的不在乎,又要如何解释他此刻轻松的灵魂呢?
无非只有两个字,在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隔天程母出院程叙还是没有去接,之前的一个代言临时要补拍几个镜头,程叙只能又飞了躺上海。
再回北京已经是两天后了,微信上程母一直在打听他的行程,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因此程叙下飞机之后就直接回了家,程母家是以前的老房子,只有步梯,此刻天色渐暗,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往往要下脚的力度住够才能亮。
程叙一路摸黑走到四楼,如果楼道里有人估计要被吓一跳。
他站在门口,指尖相互摩挲了好几下,才抬起手去敲门。
没过几秒门就开了,是程父。
程父在程叙的童年生活中扮演着一个沉默的形象,考试考砸他沉默,跟别人打架他沉默,跟母亲吵架时他也沉默,在他印象中,程父在这个家里没有多大的存在感,所有的剧烈情绪全都来自于程母。
“爸。”
“欸,快进来吧。”程父从旁边拿了双新拖鞋放到程叙脚边。
程叙脱鞋的脚顿了顿,等程父起身之后才穿上。
程母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混在油烟声中听不真切,“不是有钥匙吗,回自己家敲什么门。”
“我下飞机直接过来了,没带钥匙。”程叙小小地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程叙的视线在房间里面晃了圈,随口问道,“程宴呢?”
“他……”程父才刚开口,门外就响起开门的声音。
程宴提着一个烤鸭和几种凉菜走进来,看到程叙坐在沙发上喊了声,“哥,你忙完了?”
“嗯。”程叙走上前接过程宴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怎么买这么多。”
“还不是妈,说你爱吃这家烤鸭,非让我绕一大圈去买。”程宴边说边往厨房看,声音故意放大,像是故意要让谁听到一样。
程母正炒好一盘菜端出来,把程宴赶开,“去去去,别挡我的道。”
程叙低头轻笑了声,程宴看在眼里,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哥,空了多回来看看。”
程叙侧头看向程宴,这个弟弟从小就是他的噩梦,现在看,好像也有几分可爱。
“知道了。”程叙说完,像是不服似的,又补充了句,“不过我一向很忙。”
程叙跟程宴可谓是两个极端,一个朝九晚五双休,一个日夜颠倒,假期完全随机。
不过这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人生。
饭桌上程母一直给程叙夹菜,像是在弥补什么,只是到底母子俩相处少,程母夹的大多是程宴爱吃的,包括那个烤鸭,程叙也早就不喜欢了,但是他还是把程母夹的菜都吃完了,演出一副喜欢的样子。
演戏嘛,这是他擅长的领域。
对于这段亲情,程叙想这些就够了,不再争锋相对,可以平心静气地坐下聊天,逢年过节相互串个门,这段关系就已经完美了。
而他的生活,系在另一个人身上。
晚上程母极力留程叙在家里住一晚,但被程叙以糖糖一个人在家不放心给推了。
程叙推开公寓的大门,里面没有没有暖黄的光线,也没有朝他飞奔过来的白团子,只有一片寂静的黑夜。
“唉,今天要独守空房喽。”程叙自顾自叹气道。
程叙把外套脱了丢在沙发边,躺下就不想动了,活像被吸干了阳气一样。
他躺着躺着,眼皮越来越重,竟不小心睡着了。
“贺导,这雨越来越大了,要不先折返回镇上吧?”副导演看着窗外都快看不清路的大雨,担忧地说道。
贺屿在心中飞快地做考量,这雨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不到三秒就决定好,对着传呼机跟另一车的成员同步,“全员返回,注意安全!”
贵州的山路平时尚且不好掉头,跟别说下这么大的雨,不过他们请的司机技术尚可,花了接近二十分钟成功掉头,正打算往回走,前方突然发生巨大的声响,大块的石头混杂这泥土和雨水猛地砸下来。
程叙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喉咙干痒,一吞咽就疼。
他扶着胀痛的脑袋起身,茫然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睡在沙发,难怪这么难受,想来是空调温度打得太低,有点感冒了。
浴室的温度升高,热水兜头淋下来,程叙混沌的脑子总算有了片刻清明,但心脏处还是有点闷闷的,涨得难受。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下午都没好转,程叙翻看他跟贺屿的聊天记录,贺屿已经一天一夜没回他信息了,不过之前也有这种情况,程叙没太放在心上。
他开了包薯片,把窗帘拉上,想找部电影来看。
嗯,今天不太舒服,放纵下自己。
程叙刚把电视打开,片子都还没开始找,就有电话进来。
他以为是贺屿,甩开遥控器就去摸手机,拿过来一看,是陆嘉。
程叙眼眸垂下,闪过一丝失望,“喂,什么事啊?”
陆嘉好像永远都有活力,“学长,出来玩啊,傅柏安和我都休息,你刚好也一个人无聊,一起出来聚聚?”
程叙才不想去当他们的电灯泡,要知道现在贺屿都已经一天没回他信息,都快变成望夫石了。
“不去,我明天有行程,今天要休息。”
拒绝地堪称冷酷无情。
“真的不来吗?两个人有什么好玩的?”陆嘉刻意把声音拖长,像是在撒娇一样,但是程叙根本不吃他这套。
“不,两个人有很多玩的,去找你发小去就知道了。”程叙漫不经心地开玩笑。
陆嘉微妙地停顿了一秒,“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而且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找发小,不应该是去找美女吗?我纯直男!”陆嘉越说声音越大,像是生怕程叙不信一样。
“你……”程叙刚想接着说,目光晃过电视屏幕突然顿住了。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周围的画面,声音全都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个真空地带和里面的程叙,还有那则新闻报道。
“据本台消息,昨晚贵州山区大暴雨预警,发生山体滑坡,一则考察队被困,至今仍未有消息……”
贵州,山体滑坡,考察队,未有消息……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太陌生了,他看不懂这段话。
“喂?喂喂?学长?怎么不说话?”陆嘉在另一头喊了程叙好多声都没听到回声,接着电话突然被挂断。
怎么回事?陆嘉心里犯嘀咕。
程叙闷胀的心脏突然尖锐地刺痛起来,他好像犯心脏病了,手抖得不成样子,一遍又一遍拨打贺屿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
打了不知道多少通后,程叙放弃了,他飞快从房里抓了个背包,把自己的身份证,充电宝等必备用品装进去就跑出了门。
程叙踩油门的脚都在抖,还腾出一只手给小夏打电话,“小夏,给我订最近飞贵州的票!”
小夏从没听过程叙这种语气,闻言愣了一秒就立刻点开订票界面,“好,好,我现在就订……”
“欸,哥,贵州的航班停飞了,说是特大暴雨……”小夏说着声音渐消,好像贺屿是去了贵州,加上现在程叙这个反应……
程叙反手挂断电话,油门踩到底,一路上超速抵达机场。
他一路跑到售票柜台,“离贵州最近能飞的地方,给我一下订最近的航班。”
柜台小姐姐显然也被程叙的样子吓到了,“稍,稍等我查一下。”
“快,快点。”程叙喘着气催促道。
求你了,快一点。
这是程叙过的最漫长的一分钟,“先生,最近是到重庆的,在一个小时后登机可以吗?”
“可以可以。”程叙声音焦急,连带着柜台小姐姐的速度也快很多。
他现在什么都管不了,只要求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机场等待这一个小时,程叙一刻没停地拨打贺屿的电话,直到手机没电关机,被他插上充电宝接着打,但无一例外,都没接通。
他的心沉入谷底,像是急速跳动过后产生的后遗症,越来越沉,越来越慢,躯体在六月份浑身冰冷,都快感知不到外界的动向。
直到登机广播把他的心脏吊起来,再次被迫跳动。
程叙给小夏发信息,让她联系租车送到江北机场,他脑海里唯一还能思考的问题,就是如何抵达贵州。
贺屿之前说过县名,程叙直接在车上导航出来,用最快的速度往贵州开,期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能打电话的机会。
但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程叙的情绪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
渐渐进入贵州地界,这场大暴雨还没有结束,像是天空破了一个洞,直接把水往下倒似的,砸在路上,车玻璃上,连前路都看不清,程叙不得不降速。
他猛地拍上方向盘,手心出了越来越多冷汗。
就在他的烦躁情绪将要抵达巅峰时,电话声响起来,程叙余光看过去,上面跳动的名字,竟然是贺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程叙指尖抖个不停,好几次都手滑没能接通,最后一次好不容易接通了,他却没有开口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暴露自己翻滚的心绪。
“喂?怎么不说话,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贺屿没听到程叙的声音,眉头紧皱,声音中饱含担忧。
程叙深吸一口气,竭力遏制自己颤抖的嗓音,“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贺屿没有一丝停顿地说,“这几天下雨信号不好,我一直在忙,就没怎么注意。”
程叙不知信没信,鸭舌帽地帽檐让他的眼睛处在一片暗色里,让人看不清情绪,“是吗?”
“对啊,我骗你干嘛?”贺屿很轻松地说,“对了,怎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哦,有个东西想寄给你,才想起没有你的具体地址,你给我发一个?”
贺屿没做多想,随口答应下来,“行,我等会发给你,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挂了。”
程叙停了好几秒都没说话,直到贺屿又说了一次,才轻声嗯了句。
其实程叙的语气跟平时差别很大,贺屿居然完全没听出来,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程叙很清楚贺屿有什么瞒着他,理智上知道是不想他担心,可感情上还是很生气,他就这么不值得依靠吗?居然不配知道自己男朋友的情况。
窗外的雨慢慢小了,贺屿把地址发过来,是一个酒店地址,程叙把导航重新定位,把油门踩到底向目的地疾驰。
程叙用最短的时间到了酒店,直接找到房间号敲门,如他预料般的,没人。
他下楼直奔前台,“你好,8420的客人是这几天都不在吗?”
前台小姐姐很快反应过来,显然清楚情况,“他们遇到山体滑坡,三四个人都受伤了,现在都在医院呢。”
程叙闻言手猛地攥紧,指尖陷进血肉里,却远不及五脏六腑的疼,缓了快一分钟才艰难地问,“他们在那个医院。”
前台小姐姐很快报出一个医院,他们这个县很小,只有这一个三甲医院。
程叙快速上车,再次往医院开去,当到达医院时,才发现这次山体滑坡,受伤的远不止贺屿他们一行人。
医院里面人满为患,坐在走廊等着拿药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伤,而且看样子都是外伤。
程叙花了不到两分钟找到护士台,询问贺屿的病房。
护士报出一个房间号,头还没抬起来,程叙就走远了。
医院的墙壁不隔音,程叙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
“真实太倒霉了,这么大规模的山体滑坡多少年没见过了。”
“哎,其他都还好,就是贺导和小李的伤太重了,住院起码都还要一周。”
“对了贺导,小李都通知家里人来接了,你怎么办?”
“对啊,景也勘地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北京了。”
贺屿的声音隔了道门,却清晰传到程叙的耳中,“我在过几天就能下床了,自己可以。”
众人都在说贺屿太能逞强了,而本人却毫不在意似的,还能笑得出来。
程叙听到这声笑声终于忍不住了,狠狠敲门,那力道硬是把敲门做成了砸门。
这几十秒的时间过得很慢,他甚至注意到里面瞬间停下来的交谈声,大概以为是来找茬的。
来开门的是一个长相有点凶的男人,对方上下迅速一圈,见程叙包得严严实实,不像个好人,没好气道,“你干嘛的。”
“找人,找贺屿。”
男人听到他说找贺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来是贺导朋友啊,早说啊,快进快进。”
而贺屿在听到程叙说的第一个字时,就浑身瞬间僵住,思绪很乱,显然不知道远在北京的程叙为什么会出现在贵州这么偏僻的一个小县城。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周围人估计看出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刚想开口就被贺屿打断,“你们先出去吧。”
你们是谁,不言而喻,众人纷纷离开病房,一时间只剩下程叙和贺屿。
贺屿低着头,人生头一次感到心虚,正在琢磨怎么开口解释这件事,程叙先出声了,“不是没信号吗?”
“没信号到医院来了。”程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此时此刻贺屿不得不抬起头,看向程叙毫无表情的脸,声音哑然,“我只是……”
“不想要我担心?”
贺屿默默点头。
“所以就因为不想担心,我连知道的权力都没有了吗贺屿?你问过我的想法吗?换位思考一下,我发生生命危险却使劲瞒着不让你知道,你又是什么心情?”程叙声音越来越高,一团火把他的五脏六腑烧地生疼,心像是在滴血,“你想过我吗?你知道我看到新闻那一刻是什么心情,你知道我从北京到重庆,再一路开车过来的心情吗?”
程叙从未有过如此歇斯底里的时候,他被诬陷最多是心如死灰,而此刻,他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去揍贺屿一顿。
贺屿哑口无言,眼尾泛起薄红,眼神中满是痛苦,“对不起,我没想到……”
他只是怕程叙担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的初衷仍然是让程叙健康快乐,怎么现在这个人的痛苦都是因为他呢?
程叙站得离他太远了,他竭力挪动双腿,想去拉程叙的手,可是他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程叙发泄过后,像是泄了力道一般喃喃道,“贺屿,你把我当什么?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除了当初那场车祸,贺屿从来没有这么慌过,“没有,我把你当男朋友,当爱人,当此生唯一的伴侣,你很值得信任,是我的问题,我总想着自己年龄更大,应该多照顾你一些,害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
而且他知道程叙有行程,他不想程叙为他推掉自己的工作,他希望自己带给程叙的永远都是好的那面。
程叙面无表情,好像没有丝毫触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哪怕在这么生气的情况下,他的身体还是喜欢这句话,贺屿很少说爱,以至于每一句都显得万分珍贵。
贺屿还在试图让程叙的方向靠,在快要摔下去的时候,程叙终于动了。
他坐到贺屿旁边,一言不发,只是把贺屿受伤的腿小心往床中间挪了挪。
贺屿小心地观察程叙,伸手去抓程叙修长的手指,被躲过了,他继续抓,又躲。
程叙仿佛铁了心不让贺屿抓到。
但最后还是被贺屿抓住机会一把擒住,他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你不喜欢,我就不做。”
程叙不知是信了没有,并没有接他这句话,转而放到贺屿的腿上,“什么情况。”
他扫过贺屿打了石膏的左腿,看不出情况,但打石膏估计是骨折了。
果不其然,贺屿刚被程叙一通训斥,根本不敢隐瞒,“被石头砸中,骨折了。”
贺屿握着的那只手猛地收紧,程叙不知该不该庆幸,砸中的是腿,而不是脑袋。
如果是头,他简直不敢想后果。
“如果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回去?”程叙还记得刚刚在门外听到的话,他的团队都打算回北京了。
“额……”贺屿刚露出点犹豫,就被再次打断,“说实话。”
“我打算等可以下床了自己回去。”
“然后你打算怎么跟我解释?”
“……扭伤了……”
好好好,程叙气笑了,理由都想好了。
贺屿一看程叙那表情就心里一紧,连忙转移话题,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程叙的话给了他太大的刺激,随口一扯又踩雷,“为什么要去云南开车过来,不直飞贵州?”
程叙冷笑一声,呵。
“因为贵州的航班停飞了,你满意吗?”
贺屿摇头,程叙立马盯着他,他只能又点头。
好像都不对,这似乎是个死亡问题,跟你是不是个东西这种同类。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贺屿是怕自己多说多错,程叙是根本不想理他。
恰好这时秦芸给程叙打电话过来。
“听说你去贵州了?你明天的拍摄怎么办?”
程叙揉了揉眉心,语气很疲惫,“给我推了吧,把我未来一周的都推了。”
秦芸沉默,显然不乐意,一周,不知道又要赔多少违约金。
贺屿刚想说话,就被程叙一个眼神逼回去了,里面明晃晃写着,你别给老子说话。
最后还是秦芸败下阵来,她向来犟不过程叙,反正也不是她赔钱,爱咋地咋地吧。
“我……”
“闭嘴,你别再惹我生气。”程叙面无表情道。
贺屿无奈,“我是想问,你带换洗衣服了吗?你身上这件湿了。”
现在程叙才后知后觉,湿掉的黑衬衫贴在身上,很冷很冰。
贺屿一把抓过旁边自己的衣服,“去换一件吧,干净的。”
程叙瞥了贺屿一眼,对方嘴角勾起,跟以前的懒散不同,现在脸上全是讨好的神色。
湿衣服贴在身上确实不舒服,程叙也没跟贺屿客气,抓过就进了浴室。
贺屿的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大,虽然两人身高差不了太多,但贺屿体型明显比他大一圈,裤子必须栓皮带才穿的稳。
程叙从自己的裤子里面抽出皮带系上,勾勒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又被垂下来的衣摆牢牢遮住。
贺屿见程叙出来,罕见的有点不敢直视,不知道是刚刚的原因,还是衣服的原因。
他们虽然算短暂同居过,但衣服基本都是各穿各的,一个是尺码不合适,一个是穿衣风格也不同。
跟生活环境有关,程叙更爱西装衬衫,贺屿更爱休闲冲锋衣。
贺屿这是单人病房,眼见天要黑了,他也不敢说什么让程叙回酒店休息的话,“让护士加一个床吧,你赶一天路了,也休息一下。”
程叙也不至于跟自己过不去,让护士加好床,然后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扶起贺屿,什么都没说,像是打定主意不理贺屿。
贺屿这时候脾气好到一种新境界,“谢谢。”
程叙白了他一眼,还是不理。
医院哪怕是深夜,走廊外的灯也都是开着的,顺着透明的玻璃照进房内,让病房里面不至于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贺屿的脚受伤,只能平躺着,他侧头看过去,程叙背对他侧躺,没有一丝动静。
“宝宝,你睡着了吗?”
程叙的背影一僵,“睡着了。”
贺屿低声笑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黑暗里多了几分性感,“睡着了是谁在跟我说话。”
程叙耳朵有点痒,但还能忍,“你到底想说什么,没话说就睡觉。”
贺屿安静了好久都没说话,就在程叙都快睡着了,黑夜里才传来贺屿叹息般的声音,“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因为一个不确定的新闻,就千里迢迢赶过来。
在他父母去世后,再也没有一个人为他这么风与无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程叙还在气头上,没好气道,“谢我什么。”
贺屿却不再说话,只是低声笑开,在这个半暗不暗的夜晚勾人至极。
“睡吧,过两天我们就回家了。”
在这个陌生,连环境都算不上好的医院,程叙难得没有失眠,可能是潜意识知道贺屿就在旁边,也可能是情绪起伏太大,真的累了。
贺屿常年生活在西藏,到底身体底子好,比预计提前一天就出院了,这两天程叙对他一直不咸不淡,说话照样应,就是不像以前一样,两人挨到一起就亲近彼此。
贺屿倒是想,奈何自己行动不便,程叙也还在气头上,不敢妄动。
程叙一路上都在冒冷气,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经冷到小夏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哥?”小夏刚接到程叙,疑惑喊了一声。
“怎么了?”程叙偏头看了小夏一眼,眼里带着疑惑。
很正常,看来就只是针对贺屿的。
小夏朝贺屿投去一个眼神,贺屿无奈耸肩。
自己造的孽,哭着也要走完。
小夏把他们送到就离开了,还不忘提醒程叙,明天有行程,不能再推了。
程叙微微点头,继续扶着贺屿上楼,开门,把他扶到沙发的位置,程叙就想松手,结果被贺屿一把拉住。
程叙挑眉,示意他有话就说。
贺屿只是这么坐在沙发上仰视这程叙,阳光洒在他俊朗深邃的五官上,没有丝毫瑕疵,“我真的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贺屿大概一辈子都没说过这种话,说得及其别扭。
程叙冷着他的本意也是让贺屿长个教训,下次就不敢瞒着他了,这么多天,也差不多够了。
贺屿见程叙面上松动,一把揽住程叙的腰肢,微微用力让他坐在自己没有受伤的右腿上。
他倾身靠近程叙,灼热的呼吸打在程叙耳畔,手缓慢摩挲着他腰间的软肉,“宝宝,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不生气了。”
说着,还似有若无地轻吻程叙的耳廓,缓慢往下含住他的耳垂吸/吮轻咬。
程叙浑身跟过电一样,一阵酥麻,单手撑着贺屿的胸肌把他往外推,“我还没原谅你。”
嘴上说着不原谅,却没多坚定,任贺屿抱着他。
“那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贺屿握住程叙抵在自己身上的手,轻轻挠他的掌心。
程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被贺屿挠地很痒,很想笑。
他竭力想压下那股笑意,最后还是在嘴角泄露了两分。
程叙一把甩开他的手,“好了好了,下次在这样我跟你没完。”
话音刚落,程叙就被贺屿吻住了,贺屿这次很温柔,用舌尖缓缓描绘程叙的唇形,等玩够了才轻轻撬开他的唇齿,舌尖轻轻缠住他的,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接过这么温柔的吻。
贺屿一只手揽着程叙的腰,一只手抓住程叙的指尖,身体缓缓往后靠,程叙察觉到情不自禁追上去,吻作一团。
二人双双倒在沙发上,喘息声越来越大,最后程叙堪堪止住,从贺屿身上爬起来,坐到一旁。
程叙等休息够了,清了清嗓子,“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贺屿也爬起来,调整了下位置,“休息几天就开始准备选角。”
程叙挑眉,“有心仪的演员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撑撑场子?”最后这句话才是目的。
现在只有程叙挑片子的份,没有片子挑程叙的份,他的档期可是很难等的。
贺屿听到这句话丝毫没有意外,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不是很忙?”
程叙高傲地抬了下头,“我是演员,拍戏的时间还是有。”
“好,那到时候来试试戏?”
“我还需要试戏吗?”话虽然这么说,但程叙完全没这个意思,就是逗逗贺屿罢了。
半个月后,贺屿的电影开始选角。
程叙提前十分钟到达试镜地点,意外还遇到个熟人。
是傅柏安,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一点都不意外。
“你也来试戏?”程叙坐在傅柏安旁边,随口问。
傅柏安点头,“程老师试男一?”
“对,你呢?”
“男二。”
程叙挑眉,“看来我们有机会二搭了。”
上一部电影里面,他们也是男一和男二。
傅柏安露出一脸苦笑,“程老师高看我了,来试镜男二的很多,白霖也来了。”
白霖是一个一线演员,演技在线,各方面来说似乎都比傅柏安合适。
程叙拍了拍傅柏安的肩,安慰说,“贺屿不看其他的条件,只看演技,是否适合角色,我觉得你可以。”
“多谢程老师了。”
很快就叫到了程叙。
他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意料之中都眼熟,除了贺屿,其他几个都是在贵州的医院碰过面的,不过是单方面的,当时程叙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旁边有人给程叙递过一份剧本,贺屿坐在他前面说道,“准备好就可以开始了。”
程叙入戏速度很快,抬眼一瞬间,眼里属于他自己的温润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剧中人的怯懦,胆小,畏畏缩缩。
这时一个讲校园霸凌的故事,程叙饰演的沈青就是常年被霸凌的对象。
试戏过程中,程叙,不,应该是沈青,那种身处地狱,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的命运勾起了在场所有人对他的同情心。
结束之后,现场除了一片抽吸声再无其他。
贺屿脸色很严肃,让人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大约过了两三秒,才勾起一抹笑意,“合作愉快。”
程叙出戏也快,很快调整好心态,“合作愉快。”
程叙后面还有事,试镜完就走了,没做停留。
当天晚上贺屿加班到将近一点才回来,程叙都快睡着了,又被开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把脚塞进拖鞋里,抬脚走出房门一把抱住贺屿,眼睛都没怎么睁开,“顺利吗。”
现在北京温度越来越高,贺屿刚从外面回来出了一身汗,不着痕迹往后拉开点距离,低头吻了下程叙,“还行。”
“我先去洗澡,你困了就先睡。”
程叙又迷迷糊糊把自己摔在床上,意识越来越浑浊,恍惚间有人把自己拉进怀里,他翻了个身在贺屿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过去。
次日程叙先贺屿一步醒来,他缓缓睁开眼,眼前是贺屿放大的睡眼,他们正以一个密不可分的姿势抱在一起,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如此。
程叙抬手碰了碰贺屿的睫毛,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睫毛比好多女明星的都长。
玩着玩着贺屿眼皮颤动,有要醒来的预兆,果不其然,下一秒程叙的手就被抓住,贺屿低声笑了声,“干什么。”
程叙手搭在贺屿的脖子上,阖眸轻轻摩挲,“不干什么。”
贺屿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还不起来。”
程叙今天没工作,可以任性一把,把贺屿抱得更紧了,耍小脾气似的,“不起。”
电光火石之间,程叙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含有一点幽怨,“对了,之前那个剧本是你递给我的啊,你怎么不告诉我?”
贺屿立刻就反应过来程叙再说什么,他故作轻松,“你忘了。”
忘了,说明不重要。
“那你也要告诉我,如果不是芸姐,我现在都不知道。”
“好,以后告诉你。”
程叙窝在贺屿怀里很舒服,随口问道,“你当时为什么要给我送剧本?”
贺屿像是陷入了什么久远的记忆,不过也就一两秒的事情,又接着说,“因为你有天赋,符合角色。”
程叙漫不经心嗯了声,果然跟他想得一样,不过心里面还是有点得意的,没有人不喜欢被夸赞,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男朋友。
不知是不是他们确实起得太晚了,糖糖都耐不住来挠门,喵喵叫个不停。
程叙下床开门,糖糖一下子就窜进来,蹭他的小腿。
糖糖这几个月来被养的很好,已经不是曾经瘦小的小奶猫了,白色的毛发蓬松,像一个球,配上水润的蓝眼睛,让人一见就喜欢。
不过糖糖好像更喜欢贺屿,因为贺屿每次都心软给她喂罐罐,零食。
程叙笑骂一声,“小白眼狼。”
虽然程叙这段时间比较闲,要为进组做准备,贺屿却一反常态忙起来,基本一周五天都不在,程叙闲在家里也无聊,加上程母已经喊过他很多次了,让他回家吃饭。
自从上次之后,程母似乎决心做一个好母亲,总是在各种方面试图“关心”他,尤其是感情方面。
好像程叙是什么大龄剩男一样,这次也一样,在程母又一次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的时候,程叙没忍住坦白道,“妈,我有对象了。”
程母闻言一怔,又马上高兴起来,“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哪里人啊?干什么工作的?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接二连三的问题砸下来,程叙根本就没听清具体是什么,只知道是在查户口,“妈,这个人你也认识。”
程母不知道想到什么,高兴的神情微顿,“谁啊?”
程叙停了好一会没说话,他知道程母能猜到,因为他们之前母子关系不好,程叙从来没带过自己的朋友给程母认识,要说起来,只有贺屿一个。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程叙一脸平静,好像不是他在出柜一样。
程母试探问出一个名字,“小贺?”
内心非常希望程叙否定,奈何程叙没有听到她的心声,十分自然就应下来了。
他本来就没打算瞒着谁,现在这个社会,虽然同性恋情还没合法,但已经很普遍了,大家都见怪不怪,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那天他官宣了,对他也没有太大影响,像芸姐说的,他从来都不是靠脸吃饭的流量明星。
程母像是没办法接受,没有一个母亲听到自己孩子喜欢同性能够坦然接受的,她没发火的是因为好不容易两人关系好一点,不想就这么被破坏了,“你真的喜欢男的?”
“是吧。”程叙想,他只是喜欢贺屿,不存在喜欢同性还是异性,如果贺屿是个女孩,他也喜欢,他喜欢的,从来都只是贺屿这个人而已。
“我,我……”程母想说什么,半天都没能说出口。+
程叙帮程母顺了顺气,“妈,别激动。”
“你们两个大男人日子怎么过,没有孩子,将来老了怎么办?”程母终于气顺了,说出自己的担忧。
“日子照样过,我们也不需要孩子,而且养儿也未必防老,何必呢。”程叙看得很开,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年轻人把父母当作仇人,这样的生了不如不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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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什么?你跟阿姨出柜了?”贺屿才刚回家,就得到这么一个说不上好坏的消息,震惊地语调都变了。
程叙慢悠悠地躺在沙发上看剧本,语气平静,“是啊,不是什么大事。”
可能贺屿真的太久没有跟父母相处过,以至于不理解为什么出柜都算不上大事了。
他难得有点紧张,不停地摆弄手机,“阿姨怎么说?”
虽说之前程叙跟家里面关系不太好,但那也是他长辈,贺屿自身家教的原因,很看重来自长辈的支持。
程叙把目光从剧本上移开,眯着眼想了想,“让你有空跟我回家吃饭。”
贺屿闻言握着手机的手倏然收紧,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被他压下,“什么时候。”
“看你,这个不急,你选角怎么样了?”程叙有意扯开话题,不想让贺屿觉得有压力。
回到贺屿的舒适区他就显得放松很多,“没什么大问题,可以按时开拍。”
程叙显然很高兴,这是他跟贺屿合作的第一部戏,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部,他们是最亲密的恋人,亦是最信任的合作伙伴。
这部戏拍摄地是贵州山区的一所高中,讲述了男主沈青如何在校园霸凌下由懦弱到勇敢的转变,再一步步爬出大山,走上旁人所不及的位置,男二的人选是傅柏安,曾经袖手旁观,最后又帮助沈青走出大山的年轻支教老师。
就像程叙说的,他们将要二搭。
剧组全程保密,程叙提前空出自己将近一年的档期,跟剧组一起去到贵州。
这部戏拍得并不顺利,贺屿在工作上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一度折磨得程叙都受不了,两人在剧组的日常基本属于贺屿白天折腾所有人,晚上还要哄程叙。
程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工作上他跟贺屿一样要求严格,却还是享受贺屿的哄人服务,一次次故意冷脸。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怎么感觉自己这么作呢?但程叙不管,他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拍完这部戏,所有人都被迫减重十斤。
杀青宴那晚,程叙坐在贺屿旁边,依稀记得一年多以前,贺屿只能在外面等着自己,如今,确是可以一起坐在聚光灯下,接受着不同人的敬酒。
他们都变得越来越好。
再次回到北京,程叙下飞机的时候发现外面有很多粉丝接机,行程不知道怎么泄露了。
秦芸发来的信息也侧面印证了这一点,其中还强调让程叙跟贺屿分开走。
程叙墨镜下的眸子微眯,随后退出微信,不仅没有像秦芸说的那样远离,反而靠得更近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似的。
“啊啊啊啊哥哥,拍戏幸苦了,要继续加油啊。”
“我爱你哥哥,等你的新电影上映。”
“哥哥走花路呀,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
程叙一走出机场,就听到许多类似的声音,他单手摘下口罩墨镜,对着面前的粉丝笑得一脸温和,“大家的祝福我都收到了,机场人多,大家不要堵在门口,影响其他乘客……”
还有很多粉丝给程叙递信封,他一一收下,其中有个粉丝看着很激动,“哥哥哥哥,你跟贺导是真的吗?”
程叙还是那副微笑的模样,微微俯身,跟说悄悄话一样,“嘘,这个不让说。”
粉丝见状激动得尖叫起来,好像这句话就是变相承认。
最后程叙让小夏买了奶茶,在场的每一个粉丝都有份。
呜呜呜,粉哥哥真的太幸福了,这是什么神仙偶像!这是在场每一个女孩的心声。
程叙他们刚从机场离开,就立刻上了热搜,全是他跟贺屿的同框照,看着甚是亲密。
本来秦芸很生气,觉得程叙就是个恋爱脑,但网上风评意外还不错,大多都是在磕cp的,只有小部分唯粉表示不信,抱走不约。
看着看着,气也就慢慢消了,只要他们不一言不发官宣,她就知足了。
“我妈说已经在等我们了。”程叙坐上副驾驶,偏头对贺屿说。
“好,跟阿姨说我们半小时到。”
当初说好的吃饭,因为拍戏耽搁了整整一年,所以今天他们一到北京,程母就开始催,生怕他们哪个又因为工作跑没影了。
程叙和贺屿到程母家门外的时候,刚好是饭点,这次来开门的是程宴。
程宴看到贺屿还有点尴尬,大概还不太能接受哥哥给自己找了个男嫂子,但这个由不得他有意见。
“哥。”程宴喊了一声,轮到贺屿的时候顿住了,不知道该叫什么。
贺屿经过一年的心理准备,早已没有当初刚知道时的紧张,语气平静给程宴解围,“叫屿哥就行。”
程宴依言叫了一声,这时传来程母的声音,“你们仨站门口说话干嘛,快进来啊。”
贺屿这次过来带了很多补品,程母当时的手术很成功,但后续身体也需要时刻调养。
“小贺啊,你也太客气了。”程母当初就很喜欢贺屿,虽然刚知道程叙喜欢个男人有点难以接受,现在过去一年也就习以为常了,在一个圈子,有人照拂总是好的。
“没有阿姨,这些对你的身体好,我就随便买了点。”贺屿笑着说,细看还有点僵硬。
程叙在旁边看得分明,谁说不紧张了?
桌上一片其乐融融,任何人来看都会说这一个很有爱的家庭。
贺屿担心的那些都没有发生,程母没有过问他的家庭,只是聊了几句他们的工作,让他们要顾及身体,好好吃饭,该休息就休息,不然老了有他们后悔的。
贺屿心里很暖,他知道,肯定是程叙叮嘱过,不然怎么可能把他所有不想提到的都给规避掉了呢。
临走前程母一脸语重心长说道,“有空多回家看看,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会的。”贺屿觉得喉咙有点难受,说话都有些艰难。
程叙在旁边拉了贺屿一把,“妈,我们就走了,回去还要收拾东西。”
程母瞪了程叙一眼,急什么急。
回到公寓,贺屿先进去洗澡了,大厅里面堆了很多东西,是之前贺屿从拉萨寄过来的,因为他们不在,就一直这么放着。
程叙有一点强迫症,实在看不过去那么多东西就这么堆着,半蹲下身帮贺屿收拾。
里面大多都是一些以前的拍摄道具,还有一些手稿。
有一个小盒子很特别,程叙一眼就看到了它,因为他莫名觉得有点眼熟,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是他曾经代言过的一个香水的包装盒。
当下他只以为是巧合,直到他随手打开了那个盒子,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里面只有一本学生证,而上面的名字,竟然是他。
程叙瞳孔微微放大,愣在了原地,贺屿手里怎么会有他的学生证?他大学时候是补办过,因为他原本的丢了,可为什么会在贺屿这里?难道贺屿捡到了?可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保存着?
程叙心里不可自控地生出了一个有些荒唐的答案。
贺屿擦着头发走出浴室,见程叙蹲在客厅,背对着他也不动,疑惑地喊了声,“宝宝?”
贺屿现在这个称呼越喊越顺口,私下没人的时候都会这么叫程叙。
窗外是北京经年不变的霓虹灯,显示着这个城市无与伦比的繁华,贺屿缓缓走近,见程叙竟然翻出了他藏了很多年的学生证,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慌乱。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程叙拉起来,“地上凉。”现在已经开始入秋了,温度骤降。
贺屿抬眼望去,天边正挂着一轮圆月,今天是十五,是一个团圆的日子。
程叙起身的时候因为蹲的时间太久,踉跄了一下,他显然有很多话想说,“你……”
贺屿像是被揭穿了什么秘密一样,有点不好意思,“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说了不骗你。”
“你为什么会有我的学生证?”
为什么会有程叙的学生证吗?贺屿好像被拉回了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贺屿那个时候刚毕业,回校拿毕业证,但那段时间难得空闲,他就在学校留了一晚。
毕业的那天晚上,秦子羽说毕业后就不常能见到了,就喊贺屿去酒吧聚聚,那天程叙也在,而且喝醉了,贺屿一进门就注意到了。
酒吧的环境很吵闹,各色的灯光晃眼,音乐声刺激地他心脏急速跳动,贺屿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吧台上的俊美少年,杂乱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非但不显得俗气,反而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秦子羽见贺屿盯着一个方向不动,也往那边看了眼,但路过的人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到,“怎么了?”
贺屿摇头,但是在选位置的时候选了一个离程叙最近的地方。
这样一个长相优越的少年在酒吧喝醉,无异于狼入虎口,短短十几分钟,就有三拨人上前搭讪,但程叙虽然喝醉了,还是本能地拒绝,直到有个人想强行带他走。
贺屿猛地站起身,把秦子羽都吓了一跳。
愣愣地问,“你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贺屿没说话,直直往程叙的方向走去,一把握住那个男人想要摸程叙脸的手,冷冷看着对方。
男人被截胡有点气急败坏,“你谁啊,这是我朋友。”
无中生友,这是酒吧常见的套路,贺屿才难得跟他废话,手上用力往后一折,男人立马疼的嗷嗷叫。
男人大概见贺屿不好惹,也打不过,干脆利落认错,“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
贺屿很看不上这种人,收拾都嫌脏手,把对方的手腕一甩,沉声吐出一个字,“滚。”
程叙这个时候喝醉了,迷迷糊糊睁眼,以为是上来搭讪的,正想拒绝,可恍惚间看到一个五官深邃,气质冷淡的男人,真好看啊,他心想。
贺屿见程叙眯眼看着他,走上前正想问需不需要帮助,就被程叙一把勾住了脖子,灼热的呼吸打在贺屿耳边,声音沙哑暧昧,“你长得,真好看。”
贺屿闻言浑身瞬间僵住,秦子羽他们见贺屿半天不过来,也走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结果就看到贺屿被一个男孩给抱住了。
“你……”
话还没说完,贺屿见他们过来,把程叙的脑袋按到自己怀里挡住,一只手揽住程叙的腰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秦子羽一愣一愣的,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疑惑地问旁边人,“这是,铁树开花了?”
贺屿的想法很简单,程叙明显是一个人,而且喝醉了,放在酒吧太危险了,说不定就被人捡尸了。
夏天的风里没有一丝凉意,让贺屿越来越燥热,他皱着眉头问,“你住哪里?”
程叙醉的不省人事,只会抱着贺屿的腰傻笑。
最后贺屿只能带程叙去了他定的酒店,为了避险,他还把床让给了程叙,自己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醒来,想着程叙宿醉应该不舒服,还去买了早餐,回来的时候房间已经空了。
贺屿只在床脚找到了一本毕业证。
原来你叫程叙,贺屿摩挲着名字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叙听完,觉得这件事太奇幻了,他隐约记得这件事,当时还在庆幸,遇到个好心人,可是第二天有早八,急急忙忙就跑回去上课了,学生证不见了还是后面才发现的。
“那你,你为什么保存了这么多年?”
贺屿不知道在想什么,语气有点飘,“我刚开始是想还给你,但第二天因为工作就返回北京了,才一直没找到机会。”
程叙才没那么好忽悠,“然后呢?”
“所有你当初给我递剧本就认出我了?”
贺屿垂眸点头,让程叙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其实,是因为知道是他,才会亲自去递剧本。
一切好像都能串起来了,程叙向来就是一个有话直说的人,“你不会一直暗恋我吧?”
言语中带着疑问,联想到之前两人看过的那部暗恋电影,他心里模模糊糊就觉得贺屿有过暗恋经历。
贺屿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把程叙拉到自己怀里,像是妥协一般,“对,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当时可能没反应过来,但后面回过神才发现,原来初见即是心动,所以他后来才会一直有意无意地打听程叙的事情,只是他那个时候还没做出什么成绩,就一直没有出现在程叙面前,直到两年后,他终于觉得够了,就联系了程叙经纪人,希望给程叙送一份剧本,这是他预想中的初见,亦是重逢,再后来,就是车祸,退圈,五年后的拉萨重逢。
程叙眼眶红了,声音都开始哽咽,“怎么,这么傻啊。”
原来他们之间,错过的不止五年,而是七年,在程叙刚成年的时候,贺屿就曾短暂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只是后来,他们一个忘了,一个藏了起来。
哪怕程叙从不往回看,他的目光一直放在未来,现在也难免觉得遗憾,怎么会不遗憾呢,他们之间,错过了太多太多。
程叙本可以陪贺屿度过最艰难的时期,贺屿也本可以陪着他一步步成长,可惜,都错过了,七年前错过了,五年前也错过了。
程叙把贺屿抱得更紧,遗憾的同时也在心里庆幸,还好,老天爷愿意一次又一次给他们机会,哪怕他们天南海北,也终究没再继续错下去,至少此刻,他们是在一起的。
他们的心脏同频跳动,像是生来就该如此。
贺屿摇头,“不傻,是你值得。”
程叙值得最好的一切,能得到他的喜欢,是他的幸运。
程叙感觉自己的心很酸很涨,暗恋是什么滋味,他不知道,只知道绝对不好受,而这样的日子贺屿过了八年,他不敢想,如果他没有去西藏,如果没有……
贺屿总是能精准解读程叙的心理活动,“宝宝,至少我们兜兜转转,还是相遇了,能有如今,我早已知足,不用再去假设没遇到。”
程叙窝在贺屿怀里,闷闷得嗯了声。
窗外突然下起暴雨,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外面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被蒙上一层薄纱,雾蒙蒙看不真切,窗内是暖黄的光线,程叙和贺屿彼此相拥,这是今年第一场秋雨。
电影拍完后,贺屿变得更加忙碌,后期,宣发,还有后面的上映,全都要他跟进把关。
一反常态的,程叙反而慢下来,打算给自己放个长假,除了电影宣发方面的工作,基本都往后推。
最近这段时间,程叙最常干的事就是看粉丝磕他和贺屿的cp。
是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小部分的cp粉渐渐扩大,俨然成为一个成熟的团体。
央金如愿考来了北京,读的法学,只是她来北京的时候他和贺屿都在剧组,一直到现在,央金都大一结束了,两人才见上第一面。
程叙对于央金来说,是哥哥,也是资助人,跟小夏这边经常联系,两人俨然成了一对好姐妹。
程叙闲下来之后,央金第一时间约了程叙,地点在一个隐私性较高的饭店,还是小夏帮忙推荐的。
一推开门,程叙就看到这个快两年没见的小姑娘,上大学之后,央金白了,整个人意气风发,眼里的自信挡都挡不住。
“哥哥!好久不见了。”央金一看到程叙,就兴奋地站起来,为程叙拉开旁边的椅子。
程叙摘下脸上的口罩,笑道,“好久不见,都是大学生了。”
央金见程叙后面没人,好奇地问了句,“屿哥没来吗?”
程叙无奈摊手,“他现在可是大忙人,最近都不在北京。”
“好吧,嘉措还说让我帮他给屿哥带声好,说那边一切都好。”
当初贺屿离开,让嘉措帮忙多留意那边情况,主要就是那堆乱七八糟的亲戚,现在一年多过去,一切正常,他们总算是能够相安无事了。
“学习怎么样?能适应吗?”程叙充分发挥了哥哥的责任,非常关心央金的学习生活。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困难,但央金在学习上面向来不敷衍,如今成绩也是位列前茅。
“没问题,我这次年级前十呢。”
“那真厉害。”
饭吃得差不多了,央金委婉提出,“哥哥,我现在也能兼职赚钱了,就不用让再……”
程叙及时打断她,“央金,这个不急,我希望你去好好享受大学生活,而不是日复一日地兼职赚钱,还要兼顾学习,以后的时间很长,你未来还有几十年的班要上,但大学生活只有这几年,不用急这一时半刻。”
程叙跟程母闹得最严重的几年,也有过半工半读的时期,所以不希望央金也去经历,大学是最肆无忌惮的一个阶段,失去后就再也不会有了。
他希望央金能跟正常的女孩一样,去逛街购物,旅游看世界,遇到合适的也可以谈一段恋爱,结局不定,但过程一定是美好的,校园恋爱的纯真,是在职场上再也遇不到的。
央金显然不太好意思,支支吾吾,“哥哥……”
程叙无奈一笑,“央金,你都叫我哥哥了,还这么见外吗,而且你知道的,这点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却可以让你有一段愉快的大学生活,所以不要再拒绝。”说完还调笑似的补了一句,“再拒绝我可要生气了啊。”
听到这央金立刻闭嘴,不再提这事了,反而给程叙讲了很多她学校的事情。
央金晚上还有课,程叙把她送到校门口才往回走,还没到家贺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什么时候到家?”
程叙敏锐听到电话那头有油烟机的声音,“你到家了?”
“提前结束,想你了,就直接飞回来了。”贺屿的嗓音经过一道手机加工,仍然格外有吸引力。
“好马上到家。”
“马上是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程叙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一路跑到厨房从后面抱住贺屿,回答了他在电话里的那个问题,“现在。”
这样的画面哪怕重来无数次,依旧让他心动,贺屿遵循本能偏头亲了程叙一口,“我想你了。”
“好巧,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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