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随着那些道具箱被一一搬走,外面的光亮透进来一大片。


    透过那些光亮,看到蔺滕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从他漆黑的瞳孔里看到她的倒影时,黄乐梨的心跳重重落空一拍。


    也因他刚才那句话,她不自然地转过头,微挺了挺脊背。


    什么叫就像现在这样,是跟她在一起这样么。


    但转瞬一想,刚才道具箱轰然倒塌时,确实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


    话是她起头问的,可听到蔺滕的回话,黄乐梨心里却有些不大乐意了,干嘛说的那么动听呢。


    仿佛就这样吃了醋,黄乐梨像个孩子似的,她又转头很不服气地也丢过去一句:“跟我差不多,我一见到喜欢的人,也恨不得扑到他身上呢。”


    “这么喜欢啊。”蔺滕的语气也不免偏了酸。


    黄乐梨的视线掠过男人的喉结,想到刚才蔺滕的话,她的胜负欲爆棚,口无遮拦道:“嗯,我还会忍不住咬他的喉结,他的耳朵,还有他的锁骨,让他身上到处都是我的味道。”


    蔺滕微抿了下唇,表情微微有些绷不住了:“行了,打住吧。”我不想听了。


    黄乐梨扬了扬下巴,完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仿佛赢了老板这件事,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


    “蔺前辈,你们可以先出去了!”


    听到那边工作人员唤他,蔺滕即刻站起了身,他朝那边摆了摆手,示意听到了。


    转头正要扶起旁边的黄乐梨时,她已经站起身,朝前走去。


    蔺滕慢悠悠地跟在了她身后,想到她刚才的那句话,他微不可察地咬了下舌尖。


    他快要嫉妒死她喜欢的那个男生了。


    走出洞口,外面光亮一下子有些晃眼,黄乐梨不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吴沛菡已经挽住了她的胳膊:“小黄梨,你没伤着吧。”


    “没,一点伤都没有,当时我跟老板还没走到洞口呢。”黄乐梨解释了一句。


    吴沛菡却心有余悸道:“没伤着就好,刚才听到那声巨响,快给我吓死了。”


    一边的阿旺紧抱着蔺滕的胳膊哇哇大叫:“老大,去做个全身体检吧!可别有什么内伤啊!”


    蔺滕:“……”


    花心费劲地将阿旺扯到了一边:“你能不能盼滕哥点好!”


    冯川走过去,给蔺滕递了瓶水:“滕哥,喝点水吧。”


    蔺滕接过,他拧开瓶盖,可能真的渴了,他连着喝了好几口。


    “诶,对了,你喝水么?”吴沛菡问了黄乐梨一句。


    黄乐梨亮了下她手上的那瓶水:“我有的。”


    说着话,黄乐梨下意识地拧开瓶盖,仰头喝了起来。


    那边蔺滕喝完水,他边慢悠悠地拧上瓶盖,边意味深长地瞅着正在喝水的黄乐梨。


    察觉到他的目光,黄乐梨眨眨眼,这才意识到她喝的那瓶水,刚才就是蔺滕喝过的。


    这不就是间接跟他接吻了嘛。


    电光石火间,黄乐梨有些不知所措,她红着脸羞愧地“噗——”的一下,将嘴里的水都吐了出去。


    “……”


    竹林的戏份杀青后,蔺滕一行人就跟着剧组前往南方的海边小镇洲海镇,拍摄最后一场外景。


    正值国庆假期,出游的人很多,但好在洲海镇不是什么旅游景点,游客不多。


    十月初,洲海镇偏南,气温比吉川市高一些,但也没那么热。


    蔺滕他们到的早,剧组的人都还没到齐,就这样有了一天休息的假期。


    乘坐去酒店的商务车里,几人就商量着明天去海滩玩。


    抵达的第二天上午不到十点,阿旺就穿着花裤衩,抱着泳圈敲开了其他人的门:“同志们,快起床了!我们下海玩啊!”


    最先开门的是花心:“你再这么扰民,小心被抓走啊!”


    “怕啥,这一层不都是让我们剧组包了么,都是自己人。”阿旺催促了句,“快点啊,青春不等人,一起踏浪去啊!”


    花心摆了摆手:“知道了,让我换身衣服。”


    吴沛菡跟着开了门,她已经换好了泳衣,下半身还专门围着条丝巾,她走过去,敲了敲黄乐梨的门:“小黄梨,你换好泳衣了么。”


    “等一下,快好了!”黄乐梨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吴沛菡等在那里,来回瞅了瞅了走廊:“老大不去啊。”


    “我这不是不敢敲老大的门嘛。”阿旺耸了下肩,“再说了,老大会跟着我们去么,万一下水伤着了,咋拍戏呀。”


    话刚落,走廊深处响起一声开门响,很快就看到蔺滕走了出来,他穿着冯川给他准备沙滩裤,花衬衫,踩着夹趾凉拖踏踏踏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老大,你也跟着我们浪去啊?”阿旺有些意外道。


    蔺滕双手插着兜,他随手倚到了墙边:“我不下水,在沙滩上躺会儿。”


    说话间,他正对着的房间门忽地打开了,黄乐梨穿着红色的比基尼,她抱着游泳圈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


    “我好了,可以出发去看小鱼啦!”黄乐梨戴着潜水镜欢快道。


    她已经换好了比基尼,跟吴沛菡一样,下半身围了条丝巾,跟裙摆似的。


    蔺滕的视线从她饱满的胸前掠过,他不动声色地撇开目光,轻咳了声:“走吧,去沙滩。”


    说完,他微倾身,双手还插着兜,帅帅地转身就朝前走去。


    阿旺眨眨眼:“老大,你落东西了,要回房间拿么?”


    “去沙滩。”蔺滕头也不回地懒洋洋丢过去一句。


    看蔺滕还没反应过来他走错方向了,阿旺紧忙纠正道:“电梯在这边,老大你往回走干嘛,难不成你要从窗户那边跳下去么,这可是六楼啊!”


    蔺滕:“……”


    沙滩离酒店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能到,上午这会儿人不多,沙滩的躺椅上到处都是空位。


    蔺滕随便选了个躺椅,他从花衬衫的领子边摘掉墨镜,戴上,就躺了下去。


    黄乐梨跟吴沛菡占了旁边的躺椅,俩人叽叽喳喳地解开了围在身上的丝巾,而后抱着游泳圈,就欢快地朝着大海奔去。


    花心跟阿旺也迫不及待地朝着海边撒丫子跑了过去。


    黑漆漆的墨镜下,蔺滕微睁着眼,目光始终落在了黄乐梨的身上。


    她身上的比基尼是分体的,但没那么暴露,胸前荷叶边遮的严严实实,连下边也都是带着花边的裙摆。


    可即便这样,还是能看到比基尼包裹下的,她玲珑有致的好身材。


    “滕哥,那边有芒果汁,你要喝么。”


    听到冯川的声音,蔺滕回过神来,他微点头:“嗯,多放点冰。”


    冯川应了声好,便抬脚朝路边的芒果榨汁摊走了过去。


    海边,黄乐梨兴奋地跟吴沛菡说道:“沛涵,这边有个潜水区,能看到很多小鱼,你要是会潜水,咱俩一起去看吧。”


    “不行啊,我就只敢抱着游泳圈游会儿,我可不敢下去。”吴沛菡摆摆手道。


    黄乐梨将水下相机缠到了手腕上:“那我给你拍视频。”


    “给我多拍些。”


    “行,没问题。”


    将游泳圈丢到沙滩上,黄乐梨跟只小美人鱼似的,一猛子扎进水里,而后她熟练地朝着潜水区扑腾扑腾地潜了下去。


    来来回回潜了几次,直到玩得尽兴,黄乐梨才上了岸。


    她摘掉潜水镜,抱着游泳圈朝着沙滩椅走了过去。


    这会儿,只有蔺滕一个人还躺在沙滩椅上,他戴着墨镜,看起来还在睡觉的样子。


    黄乐梨走近,她坐到旁边的沙滩椅上,也没叫醒蔺滕,从包里掏出一件宽松的t恤套上,而后她就拿起旁边的一瓶水,喝了几口。


    嘴里含着最后一口水,黄乐梨忍不住打量着对面的人,男人的墨镜支在鼻梁上,双眼闭合着,遮阳伞下的暗光里,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宛如雕刻般冷峻迷人,睡个觉都这么秀色可餐。


    余光晃过旁边的杯子,杯里大半竟然都是冰块。


    嚯,火气还挺大。


    黄乐梨心里嘟囔着,视线再次落到蔺滕诱人的睡颜上,盯着他左侧的脸颊,她恍惚地想起,他每次低头笑时,左脸颊上会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几乎是在这遐想的同时,黄乐梨又忽地想起小时候,夜里看星星时,奶奶偶然跟她说,爷爷脸上有酒窝,听说戳了喜欢的人脸上的酒窝,那个人就会喜欢上她。


    当时天真的小乐梨眨巴着大眼睛,像听神话故事似的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是奶奶戳了爷爷的酒窝,你们才在一起的么?”


    奶奶笑着跟她说:“对呀。”


    黄爸爸却紧张地将闺女拉到一旁:“假的!假的!乖女可别信啊!”


    以前从来没在意过,就算后来回忆起来,也觉得是奶奶在跟她开玩笑,但这会儿想起来,黄乐梨突然就有些想试试了,万一成真了呢。


    戳了蔺滕的酒窝,她希望他能喜欢上她,她会代替他心里的那个白月光好好爱他。


    虽然有些玄学,可也不会像下降头一样伤害到人,就是戳一下酒窝嘛。


    黄乐梨咬着唇,她盯着蔺滕左侧的脸颊,食指的指尖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终究是没忍住,她半握着拳,只伸出食指,一点点地伸了过去。


    刚凑近过去,还没碰到蔺滕的脸颊,她的手腕就猝不及防地被他一把握住了,他缓缓地睁开了眼,视线微凉:“干嘛,想偷袭我,嗯?”


    “……”


    黄乐梨抿了抿唇,实话肯定不能跟蔺滕讲,她灵机一动,便随口胡诌了一句:“我以前听我奶奶说,戳一下男人的酒窝,可以好运一整年。”


    怕蔺滕不相信,黄乐梨又补了一句:“那个男人要特别好看才行。”


    黄乐梨盯着对面那个拥有绝色美貌的特别好看的男人,想戳他酒窝的心思达到了顶峰:“老板,你就让我戳一下吧。”


    蔺滕狐疑地瞅了瞅她,也不知道有没有信了她的鬼话,他起身,跟她面对面坐着。


    身上的衬衫有些紧绷,坐起来朝前探身时有些碍事,蔺滕索性从领口直接脱了下来,就那样裸着上半身,微微伸着侧脸:“来,戳吧。”


    “……”


    我戳的是你酒窝,又不是你腰窝,你脱衣服干嘛。


    日光透过遮阳伞的边缘,零零散散地落下来,光亮稀碎。


    蔺滕坐在躺椅的边缘,他鼻梁上还挂着墨镜,吊儿郎当的跟个街头小混混一样,往前杵着脸,像是要跟她索吻似的,一副无赖的样子。


    黄乐梨慌乱地垂了下眼眸,她目光闪烁,面前的大明星腹肌袒露,亲眼看到比照片冲击力还要强百倍。


    男人肩膀肌肉线条流畅,锁骨精致,胸膛结实有力,仿佛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他胸前的银色吊牌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晃啊晃,晃得她眼花。


    那一瞬间,黄乐梨的视线慌得像只迷路的小鹿似的无法定焦,余光不小心逾越,瞥见他清晰可见的人鱼线,上面凸起的青色血管闯入她的眼帘时,她心跳一惊,差点忘了呼吸。


    临近午后,气温升高,黄乐梨坐在伞下的阴凉里,可脸颊却还是开始有些发烫,她始终不好意思再抬眼看蔺滕。


    但刚才说得那么信誓旦旦,总得戳一下他酒窝应付一下吧。


    黄乐梨低垂着眼眸,她伸过手去,也不管能不能戳到他酒窝,就想象征性地随便戳一下了事。


    她半握拳,伸着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过去,还没凑近,蔺滕却突然毫无预兆地握住了她的手。


    与他的肌肤想贴近的那一瞬,黄乐梨只觉心脏重重一跳,整个人也越发不自在起来,此刻她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男人滚烫的掌心包裹。


    她被烫得浑身动弹不得,只得呆呆地坐在那里。


    蔺滕捏着她的食指,力道不轻不重,他牵引着她,轻轻地戳了一下他左侧脸颊的那个浅浅的酒窝。


    指尖碰触那一下,黄乐梨不禁屏了下呼吸,她抬眸望过去,蔺滕抿着唇边的笑。


    他这一笑,令她恍惚得有些晕眩,几近溺死在他的酒窝里。


    正于不知所措时,她听到对面的人轻声跟她说:“祝你一整年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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