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如露如电 > 14、十四夜
    两人慢悠悠往停车的地方逛,天空一碧如洗,是初冬独有的薄凉的蓝。


    石板从他们脚下流走,文采随意挑走鞋尖的一片枯叶:“你跟菌见怎么认识的?”


    许至濯目视前方:“我之前在北外念书。”


    文采偏眼:“你在北京待过?”


    许至濯“嗯”一声。


    “后来怎么回申城了?”


    许至濯未答,转而问起她来:“文小姐,查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该递上自己的信息?”


    文采哼笑一声:“我在欧斐的事你问过我?还是我在你那过夜的时候说了梦话?”


    既已把话说开,文采索性追究下去:“跟谁打听的?”


    男人浓密的睫毛尖被光洗得银亮亮的,“问谁就不方便告知了。”


    文采假装揉揉额角:“睡个觉也要做背调?”


    她又问:“还调到什么了?说说?有没有说我在公司是什么德行?”


    许至濯说:“今天领教过了。”


    文采莞尔。


    许至濯反而不再兜圈子:“我有朋友在珀丽欧事业部,之前聚餐就问了问。”


    “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面后。”


    “问了什么?”


    “你是否单身。”


    文采憋不住笑了:“你在我家看不出来?”


    许至濯面不改色:“你家那盒避孕套不是原封不动。”


    文采回眸:“怎么,你还想用全新的?”


    “不管全不全新,那盒套还是让我屈就了。”


    光天化日的,文采不可置信,用拿包的手砸两下他胸口,指节刚好撞到树脂质地的胸针表面,轻微吃痛。


    她抽回来,被他半途捉住:“下午还有事?”


    文采干脆把手抵回去,按在他胸膛:“没事了。”


    “去我那坐会儿?”


    —


    二刷“美术馆”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吻,文采踮脚把唇迎过去,就被许至濯含住。两个人的吻像踉跄的舞步,跌撞着,被嵌着玻璃砖的玄关墙面扶住。


    御寒的外套变得碍事,掉落在地,他的,她的,白白灰灰厮混在一起。


    文采的鞋跟无意碾到大衣,脚底打滑,随即被男人打横抱起。


    她细细尖叫一声,搂紧他脖颈。


    脸再次挨近,文采欣赏着近在咫尺的喉结,它今天太暴露了,她要用嘴巴包起来。


    凑上前去,吮了吮,许至濯意外低头,胸腔震出轻笑。


    作恶多端的嘴巴要怎么制裁。刚被放上沙发,许至濯就单膝跪上来,卡在她腿间,不急接吻,只是俯下身,看她的样子。


    用眼睛,用呼吸,用鼻尖。


    文采仰躺在那,被他发烫的视线挠得咯咯笑,又噘起唇瓣。


    许至濯还是不慌不忙。


    她就吊住他脖子,把他勾下来,嗑咬他嘴唇。


    唇舌重新咬合,腿在皮沙发上来回蹭动,文采意识到她还穿着鞋,在喘息间抽出空:“……我鞋还没脱。”


    许至濯右腿离开沙发,为她脱长靴,一只一只,耐心剥离,丢去地毯上。


    “唔——”文采溢出闷哼。


    可恶的许至濯,用拇指在她脚板底捻了一下,她踹他,随即被握住小腿肚,拖过去。


    腿指望不上,趁他伏下身来,文采又捏起拳头。


    许至濯拿住她一只手,把它引向下腹。


    “这就是你说的屈就?”文采直勾勾盯着他的眼,抓握两把,像在挑选芒果。


    许至濯说:“你第一次见?”


    文采咧出洁白的月牙,摸到拉链,嘶嘶滑下去,又把金属纽扣顶出扣眼。


    许至濯鼻息凝住。


    他拿她恶作剧,自然也该接受她的手头捉弄。


    “你多大了,许至濯。”饭桌上的问题没有随狼藉杯盘撤走,而是打包带回了这里。


    他哑声回答她:“三十一。”


    “为什么要在意我是不是单身?”


    许至濯略显无奈地勾了勾唇:“我有基本道德好么。”


    “你还有道德?”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文采挑眼想了想,神色竟有几分天真。她对自己的答案分外满意:“会用避孕套当书签的人。”


    相似的低笑又从男人肺腑间传出,他拨正她的脸:


    “只是插在书里么?”


    文采的眼神从盯变成瞪,跟要撞他头似的,把舌头插回他嘴里。


    ……


    原来许至濯家不是没有智能家居。需要窗帘为他们穿上衣服时,通透的客厅慢慢昏了下来。文采面前也暗了,腿升上去,牙咬住唇,眼睛却再也抓不住东西,余光里起伏的一片白,颤颤的,形状不断失去,又不断回来。最后什么都没了,沙发污得一塌糊涂。


    —


    洗完澡已经快五点,立冬后昼短夜长,客厅的拱窗已是向晚之色。


    文采换上许至濯的睡衣,纯色的沙滩棕,袖口和裤脚都长出一截,她就故意踩在地上,蹦蹦跳跳。


    把自己扔回沙发,文采解锁手机,查看工作消息:“你这wifi密码多少?”


    许至濯端两杯热饮回来,把手机靠过去。


    密码被共享到文采手机上。


    文采拿起其中一杯,抿了口,惊喜:“你还会做奶茶?”


    许至濯也尝了尝:“甜度够吗?”


    “够,”文采挑剔起来:“就是有点烫。”


    “刚出锅能不烫?”


    刚搁下马克杯,又被使唤:“许大翻译,能帮我把玄关的电脑包拿来么?”


    许至濯靠去单椅上,岿然不动:“你脚呢?”


    她抬高沙发边缘的双脚,它们正被桑蚕丝布料遮得严严实实,隐约透出小而圆的脚趾轮廓:“被你的睡裤困住了。”


    许至濯勾勾唇,跑了趟玄关,把她电脑包提过来,横到茶几上。


    文采从沙发滑回地毯,盘腿而坐,打开笔记本办公。


    许至濯家茶几偏矮,方方正正,上面几乎不放东西,就一盏立方体小灯,黑银金属片层层堆叠,把琥珀金的光切得薄薄的。


    茶在灯边起雾。


    回了两封邮件,文采从屏幕后掀眼,就见许至濯滑着手机,没什么表情。


    他换了件修身的黑线衫,针脚细密,把身体妥帖地收置起来,关起禁闭。


    “oi.”她唤他。


    许至濯抬眼,平平淡淡的语气:“还有什么吩咐?”


    文采问:“你英文怎么样?”


    许至濯宛若听见笑话,唇角有了哂意。


    文采让电脑掉个头,面朝他,“帮我看看第二段。”


    “珀丽欧不是外企么?”看得出被当随叫随到的人工翻译不那么情愿,男人必须逞点口头之快。


    文采说:“我懒得复制给gpt了。”


    “用我倒是很勤快。”许至濯变换坐姿,躬身上前。


    文采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不勤快现在能在你家么?”


    许至濯瞄了两眼,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他细长的手指像抛过光。


    几分钟后,他把电脑转回来:“看看,cleo小姐。”


    好得很,还偷看她工作名。文采努着嘴,颔首点评:“嗯,好多了。”


    她装模作样:“要收钱么?”


    许至濯坐回高处:“微信转我两百就行。”


    “你丫的,”文采忽然京腔:“今天吃饭吃我两千多怎么不说?”


    许至濯失笑,静静看她几秒:“文采。”


    “嗯?”文采眼瞳里映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以后周末没什么事,就过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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