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沉稳冷静的男人, 用一种近乎祈求的声音低语,像是在求她施舍一点怜悯。
她本来还有些生气的,心顿时软下去一半。
“林骁,你无理取闹。”她瞪着他, 但语气已经没那么硬了:“明明你也没联系我, 你说要追我,就是这么追的吗?”
“宁宁?”男人蹭了蹭她的额头, 和她对视。
于宥宁一巴掌拍在他下巴上,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林骁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香, 好软。
她的手掌又香又软, 他甚至顺着她的掌心蹭了蹭, 像一只被主人摸了头的狗。
“所以你没有拒绝我, 对吗?我以为不联系你,是尊重你,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原来……”
他气恼地摇了摇头, 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是我太笨, 你没有不要我!”
于宥宁抬手就又是一巴掌,这次打在他另一边脸上:“耍什么酒疯!”
林骁挨了打, 非但没躲,反而笑了。
她好小一只,坐在他的大腿上, 不安地扭动,林骁觉得心里像有猫爪在挠,挠得他心痒难耐, 每一寸被她碰过的皮肤都在发烫。
“抱歉,我会多学的。”他说。
“学什么?你说什么呢?语无伦次的。”于宥宁双手捧住他的脸,自己一个劲地往后仰,想和他隔开些距离。
她眯着眼睛看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霸总剧看多了?”
被她说中,男人有些难为情地别开了脸。
“我想女孩子都喜欢看,那我如果照着学的话……”
“借口!”于宥宁打断他:“你就是这么追我的?发酒疯?占我便宜?”
“没有,宁宁,没有。”他赶紧解释:“你别生气,我没有喝醉,我只是……只是需要喝一点酒,才敢面对你不要我的事实。”
“可我没有不要你。”
“我知道了,我刚刚知道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你没有不要我,是我太笨了,我会好好追求你的。”
于宥宁无语了,可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让她又气,又觉得有点可爱。
气他喝了酒跑来发疯,气他把自己拽进屋里又搂又抱,气他说什么“别不要我”搞得好像她在欺负他。
可她看着眼前这个微醺的男人,双眼迷离、深情地看着自己,衬衫领口大咧咧敞着,露出锁骨旁大片肌肤,胸肌轮廓若隐若现,扣子被撑得紧紧的,几乎要崩开。
还有他的大腿,好热,好烫。
肌肤相接处的热气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导进她的身体,从腿侧蔓延到腰腹,从腰腹蔓延到胸口,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她该怎么形容?
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被他的美色所迷惑。
林骁如果是想用美男计,那他成功了。
于宥宁的目光从他敞开的领口滑过,从他滚动的喉结滑过,从他微醺泛红的眼尾滑过,她不自觉的吞咽。
动作很细微,可林骁还是看到了。
他看到了她吞咽的动作,看到了她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那几秒,他心里那股燥热几乎要溢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撑得他呼吸都重了几分,他圈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瑜伽服,感受到她腰侧的温度。
软的、热的、微微起伏的。
他想亲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目光就落向她的嘴唇:粉色的,微微抿着,因为紧张而轻轻颤抖。
他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不是现在,不能是现在。
可目光切越来越灼热,像一团火,从她的眼睛烧到鼻尖,从鼻尖烧到嘴唇,从嘴唇烧到脖子,烧得她整个人都酥了。
她知道自己脸红了,她也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站起来,可她没有动,她坐在他大腿上,被他圈在怀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能看到他眼底那簇小小的、跳动着的火焰。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动,安静极了。
窗外传来远处的车声,楼下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于宥宁的呼吸乱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节奏和她的一样快。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一个抬头就能亲到。
林骁显然也意识到了,目光落在她唇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
他在问她,用眼神问:可以吗?
于宥宁已经彻底被他所迷惑,她想起叶可欣的话:他就是长在了你的审美上。
没错,林骁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上,尤其现在被他这样抱着,她几乎失去了抵抗力,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意志这么不坚定,竟然会有被男色迷惑的一天!
终于,她看着他的双唇,没有犹豫地吻了下去,从轻啄到吮吸,像在品尝一颗还没熟透的草莓。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瞬,环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气息越来越重,然后开始学着她的样子回吻她,笨拙的,试探的,却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认真。
他学得很快,没吻一会儿就掌握了主动权,甚至无师自通地勾住她的舌尖。
这下真是天雷勾动地火。
他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于宥宁的双腿本能地圈住他的腰,他的两只手掌托着她的臀,将她稳稳地固定在身前。
只消两步,就将她抵在墙上。
漆黑又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唇齿纠缠的声响,暧昧的,黏腻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她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吻了多久,总之她几乎要缺氧了,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顺着嘴角溢出,滑过下巴,凉凉的。
他将她紧紧地抵在墙上,不留一丝缝隙,于宥宁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嘤咛。
也是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清醒过来,勉强刹车。
“宁宁,”他剧烈地喘息,胸膛起伏,紧贴着她的,弄的她忍不住又闷哼出声,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拼命压抑的克制:“你答应我了,对吗?”
于宥宁被吻得浑身发软,全靠他托着才不至于滑落,她勾着他的脖颈,手指插在他微湿的发间,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和滚烫的体温。
她必须承认,她对林骁有生理性的喜欢,她对他的吻、他的身体、他的一切毫无抵抗力。
整整一周,她假装不在意,克制自己不去想他,她告诉自己,冷静几天就好了,不见他就不会想了,不想了就没事了。可全都是自欺欺人,直到此刻被他抱在怀里,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她才不得不承认,她其实也想他。
他刚才说“别不要我”的时候,她所有的防线就已经松动了,那个一贯沉稳克制的男人,用那种近乎祈求的语气说出这四个字,把自己最脆弱的那一面摊开来给她看。
她那些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的犹豫,他是林屿的小叔怎么办,他们长得太像怎么办,家里人知道了怎么办,在这一刻全都被她短暂地抛到了脑后。
不是想通了,是不想想了,她彻底被林骁所迷惑,不是那张脸,是那双看着她的时候,卑微到尘埃里的眼睛,她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爱意,没有女人能够抵抗这种爱意!
两个人就这么额头抵着额头,平复了好久,安静的客厅里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她甚至感觉到了他的灼热。
“还不可以。”她轻声说,这是她最后的理智。
“我喝了酒,宁宁。”他睁开眼,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欲望,有克制,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借着酒劲才做这些事。”
他顿了顿:“我爱你。”这三个字,他说得郑重其事,像是在说一个他已经确认了很久很久的事实。
于宥宁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没有等她回答,而是抱着她进了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那枚戒指,又返回客厅,全程就这么抱着她,舍不得放下。
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拿起戒指:“我替你戴上。”
戒指被推进她的中指,不是钻戒,是简约素雅的对戒,银色的戒圈上刻着细细的纹路。
于宥宁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忽然笑了:“你的呢?”
林骁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知道这是对戒,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我的在床头柜里。”
“你不戴吗?”她歪着头看他:“你不戴的话,下次别的女孩子给你送水,你就有借口收下了。”
林骁立刻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另一枚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动作快得像怕她反悔。
他走回来,重新坐下,把戴着戒指的手伸到她面前:“戴上了。”
于宥宁看着他手指上那枚同款的银色素戒,嘴角弯了弯。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她说:“不许喝这么醉。”
“好。”他答得飞快:“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她奖励似的在他额头印了一吻,男人蹭着她的脖颈,鼻尖抵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爱你。”他说,声音闷闷的:“我爱你,宁宁,我爱你。”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没机会说出口的话,一次性说个够。
于宥宁抱着他,搂着他的背脊轻轻摩挲,好吧,她必须承认,她现在离不开他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此刻,她只想抱着他。
而林骁,他抱紧了心爱的姑娘,他又赌对了,他赌她对自己是有感情的,所以他推了自己一把,也推了她一把,哪怕手段卑劣。
他用怜悯和勾引换取了心上人的爱,可那又如何,从此,他们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他和她,会被并称为“我们”!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盆玫瑰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那盆玫瑰又开了一朵,红艳艳的,在夜色里轻轻晃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恋爱的第一天, 他又给她做了午饭,两个人还是约在便利店,还是林骁先到,他买了两瓶水, 请服务员帮忙加热饭菜, 然后坐在吧台边等她,玻璃窗外的阳光白晃晃的, 晒得柏油路面泛着一层油光。
于宥宁撑着伞走得慢, 进到便利店才觉得凉快了,长舒一口气:“好热哦。”
林骁接过她的伞收到一边, 拧开椰子水递过去:“先喝口水。”
于宥宁仰头喝水的时候, 才看清他今天做了造型, 寸头已经长成了有些厚度的短发, 发顶抓了一点发胶, 微微耸起, 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发际线,看上去有点像美式前刺,衬的人更精神。
她放下水瓶, 撑着下巴看他, 真帅,五官硬朗, 眉目偏偏又含情,鼻梁是怎么长的?这样高挺,还有嘴唇, 上薄下丰,又饱满红润,别样的性感!
被她看的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吞咽:“怎么了?”
于宥宁故意逗他:“林总今天很不一样嘛。”
林骁微微侧了一下脸,牵动嘴角,想笑又没完全笑出来,他垂下眼,假装整理桌上的碗筷,红了耳尖。
那种表情,该怎么形容呢,就是明明心里爽得要命,偏要装作不在意,可又忍不住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于宥宁在心里给他总结了一下:暗爽,但端着。
再看衣服,All black。
黑衬衫,黑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
她收回视线,压着笑低头摆弄筷子。
“喜欢吗?”他故作随意,语气里藏着期待。
于宥宁故意顿了一下,歪着头思考,然后慢悠悠地说:“怎么?打扮得这么好看,就是为了让我喜欢呀?”
林骁没说话,但那个微微扬起的下巴,那个抿着又压不下去的嘴角,那个“你说对了但我不好意思承认”的表情,已经替他回答了。
大概是因为昨晚的亲密,他们俩今天其实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尤其是林骁,一直端着,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吃饭的动作都慢了半拍,于宥宁刚才看他发型的时候,他还用掌根捋了捋耳发,带着一点不自在的可爱。
她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那个沉稳淡定、万事从容的林骁,今天像个第一次约会的毛头小子,一会儿捋捋头发,一会儿扯扯衣角,坐得端端正正,生怕哪里不得体。
“你好像比较喜欢我穿正装。”林骁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于宥宁端起碗筷吃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咬了一口,眯起眼睛:“今天的红烧排骨也很不错呢。”
今天也是三个菜:红烧排骨,小炒吊龙,清炒时蔬。林骁观察着,她好像不太喜欢吃牛肉,上次的午饭也是只尝了一块儿牛肉。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于宥宁跑去冰柜前转一圈,拿回支巧克力味的冰淇淋,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林骁不爱吃甜食,就坐在旁边陪她。
“你有没有觉得今年热得好早?”于宥宁一边咬着冰淇淋一边说:“要不是你煮的饭太好吃了,我今天中午都只打算吃冰淇淋的。”
不知道她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哄他,但林骁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他侧过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笑意,就是那种“被夸了很开心但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的暗爽。
“那晚上要不要也吃我煮的饭?”他问。
“晚上你不到我家吃饭了吗?”于宥宁咬着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
从他受伤起,他就一直都是在于宥宁家里吃的饭,当然,除开上周,上周他没有联系她,为了给她“充足的空间考虑”。
听她说“到我家”,林骁刚刚平复下去的嘴角又勾了起来,她已经要带他见父母了,虽然一直有见面,但这次不一样。
他垂下眼,假装看手机,但屏幕都没亮。
于宥宁一边咬着冰淇淋,一边看着他这副故作淡定的模样,突然就相信他是“没经验”了。
那昨晚,岂不是他的初吻?
可他把她抵在墙上,又野又欲,吻得她几乎窒息,好像下一秒就要……就要那样……难道是天赋异禀?
她咬着冰淇淋,天马行空地想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来。
她的嘴角沾了一点冰淇淋,嘴唇亮晶晶的,微微张着,眼神有些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着那个嘴角,不自觉吞咽了一下,然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大拇指擦掉她嘴角的冰淇淋,放进自己嘴里,吮掉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甚至还保持着那副端庄的坐姿,但她的心跳已经因为他的动作失控。
表面克制,内心闷骚,她在心里给他下了定论。不过,还挺帅,她觉得心里甜滋滋的,比嘴里这支冰淇淋还要甜。
明明上周还在纠结、犹豫,但经过昨晚,她好像突然就开窍了一样,她确定自己是喜欢林骁的。
咬下最后一口冰淇淋,她舔了舔嘴角,林骁又伸手想替她擦,她却哼唧一声躲开:“你手都擦不干净。”
“那我去买包纸。”
“不用了。”她瞄了一眼收银台,店员正在整理货架,背对着他们,没注意到这边:“这不是有现成的嘛。”说完,她飞快地在他嘴上啄了一口,然后拿起伞,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林骁坐在吧台边,愣住了。
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冰淇淋的甜味,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压不住的弧度。
他想笑,又觉得在公共场合笑出来不太合适,抿了抿唇,没忍住,又弯了,最后干脆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但屏幕还是没亮。
过了几秒,他偷偷瞄了一眼收银台,店员还在整理货架,压根没往这边看,他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好像希望被人看到,又不好意思被人看到。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把饭盒收进袋子里,擦桌子,摆椅子,把两瓶水的盖子拧紧,一切都收拾得妥妥当当。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她的对话框:【下班我去接你。】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拎着饭袋走出便利店,一点也不觉得热,就觉得甜了,只剩下甜了。
整个下午,林骁都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多年的夙愿达成,嘴角的笑是压不住的,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财务总监来汇报工作,项目回款滞后,想请老林总出面组个局,是个麻烦事儿,他小心观察着这位新老板的表情,不像平时那么严肃,反倒挂着一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温和笑意。
总监说完战战兢兢地退出去,跟同事嘀咕:“林总今天怎么了?笑得我发慌。”
林骁不是个怕麻烦的人,不过这种事情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儿,他高兴完全是因为于宥宁,心情好,麻烦事也不觉得麻烦了,做起事来效率也高。
下班时间还没到,他就已经坐不住了,提前十分钟到了银行门口,车停稳,熄火,从后座拿出一束花放到副驾上。
花是中午让花店配的,他加了公司楼下花店店员的微信,从对方朋友圈里挑了一束:粉色玫瑰配白色洋甘菊,浅灰色的包装纸,系了一条米白色的丝带。他也不知道好不好看,就觉得这束花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像她。
于宥宁换了自己的便服从营业厅小跑着出来,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林骁已经替她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她弯腰坐进去,一眼就看到那束花。
她抬眸睨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和一点不好意思,然后低下头,抿着唇,羞涩又欢喜地把花抱起来。
“快走啦,”她小声说,往车窗外瞥了一眼:“一会儿又被同事们看到了。”
林骁往她单位的方向瞥一眼,没说话,但心里想的是看到才好,都知道她有男朋友了才好。
车子启动,空调吹出凉凉的风,把车厢里的热气一点点驱散,于宥宁低头摆弄那束花,把丝带理了理,把花瓣正了正,抱在怀里举起来看看,然后又抱回去。
林骁开着车,一到红灯就扭头看她。
第一次,她没注意。
第二次,她感觉到了,没抬头。
第三次,她又感觉到了,耳朵尖红了。
第四次,她终于忍不住了,侧过头瞪他:“你好好开车呀。”
林骁收回视线,嘴角弯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于宥宁看着他那个藏都藏不住的笑,心里也跟着高兴,不过今天是他们恋爱第一天,他又没有经验,大男人上轿头一回,腻歪一点也正常。
她想了想,把花轻轻放到后排,因为有话想跟他讲,而且他听了估计会不高兴。
“林骁。”她叫他。
“嗯?”
“我们恋爱的事情……能不能晚一点再告诉家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果然, 林骁嘴角的笑意慢慢消散,红灯路口他扭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不解和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明明中午她还问“晚上你不到我家吃饭了吗”,他以为这是要带自己见父母的意思, 后备箱里烟酒茶全都准备好了。现在却又说先不告诉家里, 难道是后悔了?林骁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收紧。
于宥宁侧过身子,抬手握住他的手臂, 嗯, 触感意外的好,又硬又烫又紧实, 她差点走神, 赶紧收回思绪:“我们相亲是两边长辈撮合的, 我妈又那么喜欢你, 我怕一说, 他们就会开始催婚, 林骁,我们才刚在一起,还没享受恋爱呢。”
她顿了顿, 看着他的侧脸:“你答应过要追求我的, 都还没追呢,哪个女孩子不享受被追求的过程呀?”
林骁没说话, 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捏他手臂,语气软下来,带着一点撒娇的意思:“林骁~”
她拖长了尾音, 像在哄一只不太高兴的大狗。
林骁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宁宁说的对,是他求她给一个追求的机会,也是他还没有开始追求就勾引了她答应, 现在还得寸进尺就想见父母。
林骁啊林骁,你还真是…呵,他忍不住在心里唾了自己一句,
再看她噘着嘴,一副“你不答应我就继续撒娇”的表情,心软的一塌糊涂。
“好。”他说:“听你的。”
她笑着继续捏他手臂:“那你也不能生闷气。”
“没生气。”
“有。”
“没有。”
“你刚才脸都黑了。”
男人怎么肯承认,只是听着她娇软的声音,感受着她的手在自己手臂上捏来捏去,嘴角忍不住的上翘。
看他那个又要绷着又绷不住的表情,她忽然想起什么:“你今天是不是一整天都在端着?”
林骁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她比划了一下:“坐得笔直,说话慢条斯理,连笑都要抿着嘴,你平时在公司也这样?”
林骁没回答,只是再次红了耳尖。
于宥宁看着他红透的双耳,忽然就笑了,她想起自己之前还说叶可欣恋爱以后很会哄男朋友,现在看来,自己好像也一样。
在他面前就是莫名的放松,觉得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娇都可以撒,而且他一看就吃这套。
她歪着脑袋,故意逗他:“林总,你该不会是紧张了一整天吧?”
林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中午在便利店,你坐得比开会还端正。”她继续说:“吃饭的时候都不敢看我,说话还捋头发,你平时捋头发吗?”
这下好了,不止耳朵红,脖子也跟着遭了殃,一片绯红从耳根蔓延到衣领。
于宥宁看着他那个又窘迫又想笑的表情,心里甜滋滋的。
今天回来得早,单元楼下头就有停车位,林骁刚停好车,于宥宁就牵了他的手往楼上跑。
“宁宁,慢点。”林骁怕她绊到,握紧了她的手。
“快点啦,免得被看到。”
于宥宁说完,就感觉牵着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下。
晓得他不高兴,她自有办法,一进402,就搂着他脖子亲了两口,左边一下,右边一下,亲得林骁面红耳赤。
“说好不生闷气的嘛。”
被亲得晕头转向的男人搂着她的腰,耳朵红得能滴血,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来:“刚刚是有一点……现在没有了。”
她贴着他胸口笑,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不像是香水,但就是好闻得很,干净的、温暖的,安心的。她再次确认自己对林骁的“生理性喜欢”,难怪之前在健身房,眼睛就止不住地想看他。
“那花放你这里,我先上去,你过会儿再上来哦。”
林骁虽然不乐意,但她肯哄自己,他就知足了。他点点头,松开手,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了。
等于宥宁上楼,他才走到阳台去抽了支烟,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热意,烟雾散得很快。
他明白她为什么不想公开。
昨晚是他勾引了她:酒精、昏暗的灯光、那个将她抵在墙上的吻。
如果不是他先越界,她不会答应得这么“冲动”,她心里其实还有犹豫,但不是因为不喜欢他,是因为林屿。
虽然他说自己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等她爱上自己,但从知道她想跟自己“说清楚”开始,他就急了,哪怕她昨晚已经答应了自己,他心里也还是急,急着让她忘掉林屿,急着让她再也离不开自己。
一支烟的功夫,他才上楼吃饭。
看到整整一周没来的林骁,谢芳可高兴!趁于成军和于宥宁在客厅看电视,她把林骁悄悄拉进厨房,压低声音问:“闹别扭了?”
林骁拉开橱柜拿碗筷,语气自然:“没,上周忙了点。”
谢芳瞥了一眼他精心打理的头发,又瞥了一眼客厅里窝在沙发上的女儿,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叔叔都看到了,宁宁抱着一大束花进的单元门,花却没带回来。”
说罢,两人同时朝客厅看了一眼,谢芳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林骁脸上。
林骁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和一点恳求:“那您先别说破。”
谢芳愣了一下:“难道是宁宁没答应?”她以为林骁那束花是为了表白,以为女儿还没点头。
林骁笑得含蓄,但语气里全是维护:“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宁宁答应了,但还不想让你们知道,您就当不知道吧。”
谢芳琢磨了一下,林骁一双眼睛都快粘女儿身上了,估计不是他的问题,总不至于是自家女儿不想负责吧?
怕她多想,林骁赶紧解释:“是我的问题,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我也没有好好追求宁宁。”
看他又开始往自己身上揽,谢芳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了句“那你们慢慢处”,就端着菜出去了。
晚上于宥宁要追剧,没有下楼散步,她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林骁坐了一会儿,看她没有要跟自己说话的意思,就起身告辞了。
“那我先下去了。”
“嗯,晚安。”于宥宁冲他挥了挥手,眼睛都没离开屏幕。
林骁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秒,转身下楼。
他也还有事要忙,白天工作抽不出时间,只有这会儿才能抓紧时间学习一下怎么安排约会,可以去哪些地方,玩点什么。
他没谈过,又比于宥宁大了六岁,总担心她会觉得自己无趣。
这下他和顾原有的聊了。
林骁打开微信,给顾原发去条消息:【你都在哪儿找的那些约会方法?】
他记得于宥宁问过他顾原谈过几个,因为叶可欣觉得顾原“很会”,那说明叶可欣认同顾原的约会安排,叶可欣和于宥宁是闺蜜,喜欢的东西应该差不多。
顾原秒回:【这个帖子。】后面跟了一条小红书的链接。
林骁点开,果然是那个红色的软件,宁宁也喜欢用这个。
顾原:【成了?】
林骁:【低调。】
顾原:【那咱们正好一车,能出去玩。】
林骁:【不急。】他还没有好好和宁宁单独约过会,没兴趣和他们一起。
他没再理顾原,打开这个标题为“女朋友最爱的约会地点”,点赞好几万的帖子。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
评论区里,女性用户居多,有人推荐游乐园,说“旋转木马和摩天轮最出片”;有人推荐“漂亮饭”,就是那种摆盘精致、环境好看、适合拍照的餐厅;有人推荐周边小众旅行地,说“一天来回刚刚好,不会太累”。每一条推荐下面都跟着好几张照片,女孩们笑得很灿烂。
也有男性用户留言,有的说自己采用了哪条建议女朋友很高兴,有的说哪条在女朋友那里踩了雷、被嫌弃了一整天。
林骁翻了很久。
点赞最多的是迪士尼烟花秀,评论区里全是城堡和烟花的照片,女孩们站在城堡前,背后是漫天的金色烟火,每一张都像电影海报。他想象了一下于宥宁站在那里的样子:她大概会举着手机拍个不停,眼睛亮亮的,嘴里喊着“好漂亮好漂亮”,然后扭头冲他笑。
他往下滑,又看到一条推荐,密室逃脱或者类似的沉浸式游戏,评论区说“密闭空间里保护对方最能展示魅力”,但这条下面男性用户的留言更多,女性偏少。
再往下是近郊游,他想起上次去桃源给她拍的那些照片,暗自摇了摇头,终于明白顾原为什么要买相机。
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还是顾原:【想好了吗?】
林骁想了想,打字:【叶可欣最喜欢哪儿?】
顾原:【我安排的她都挺满意。】
林骁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发过去一串省略号:【……】
顾原:【以后咱俩就是连襟了,亲上加亲。】
林骁没接这个话茬:【那你推荐一个。】
顾原这回认真了:【第一次约会的话……要不就游乐园吧,买个晚场的票,我昨天刷到了,这周六晚上有烟花秀。】
林骁:【不去迪士尼?】
顾原:【才在一起你就约人家出去旅游,小心被当做用心不良!】
林骁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顾原确实比他会。
他退出去,打开浏览器,搜索“榆阳游乐园烟花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然而, 林骁的第一次约会还没来得及落定,于宥宁就已经知道了,因为顾原告诉了叶可欣。
叶可欣立刻打电话质问她:“有情况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正在看电视的于宥宁穿上拖鞋跑回房间,压着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叶可欣语气里带着“抓到你了吧”的得意:“先交代问题!”
“没想瞒着你, ”于宥宁趴在床上, 下巴抵着枕头:“这不是昨晚才答应的嘛,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叶可欣看了一眼时间, 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刷手机的顾原, 对着话筒说:“24小时了,抽不出时间告诉我?”
于宥宁在床上滚了两圈, 把脸埋进枕头里, 声音闷闷的:“哎呀, 欣~欣~我这不是觉得昨晚答应的冲动了点儿嘛。”
叶可欣“啧啧”两声:“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那倒不是。”于宥宁翻个身, 望着天花板, 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就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嗅到八卦的味道, 叶可欣立刻追问:“那先交代一下是怎么冲动的?”
于宥宁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全说,但以叶可欣对她的了解, 直接就做出了总结:“美色当前!哈哈哈哈, 我就说嘛,他完全长在了你的审美上, 你逃不掉的。”
于宥宁没否认,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昨晚的画面,他蹲在她面前, 仰着头看她,眼神坚定又虔诚,就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我也没想到, 他竟然会那么……委屈地、小心翼翼地求我。”于宥宁的声音轻下来:“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对他毫无抵抗力。”
叶可欣在电话那头笑得更欢了:“人家林总在挑选周末的约会地点,你却在这儿后悔,啧啧,宁宁,他要是知道了,又得委屈巴巴了。”
“约会地点?你怎么知道的?”
叶可欣脱口而出:“他问顾原平时都怎么安排约会的……”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顾原?”于宥宁立刻抓住了重点:“他在你家?这个时间?”
面对三连问,叶可欣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沙发上的顾原,声音小了下去:“我俩在家看电影呢,看完他就回去了。”
于宥宁“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提醒她:“注意安全!”
叶可欣立刻就炸毛了,冲着顾原喊:“顾原,你快走了!快走!”
顾原还真是来看电影的,电影已经看完了,两个人正腻在沙发上刷手机,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逐客令弄得莫名其妙,一脸委屈:“我……我……”
结果“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一个理由。
电话那头传来于宥宁的笑声,她赶紧说:“哎呀,挂了挂了,待会儿顾总该不高兴了。”
叶可欣瞪了顾原一眼:“他敢。”
电话挂断,于宥宁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忽然笑了。
因为叶可欣的通风报信,于宥宁提前得知了林骁的约会计划,不过她其实是不喜欢去游乐园的,她一坐那些设施就头晕,而且对那些需要排队、闹闹哄哄的场所也完全没兴趣,所以第二天,她直接给林骁发了消息,说周末要练车。
林骁回得很快:【好,那我陪你去。】
于宥宁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没回复。
转眼到了周五。
临下班的时候,于宥宁收到林骁的消息:【宁宁,抱歉,我这儿谈事情还没结束,我给你打个车,你先回家。】
她看了看时间,回他:【那你先忙,我陪娟儿去买衣服。】
林骁:【好,先吃饭。】
于宥宁:【又不是小朋友了。】他总是这么操心。
林骁:【定位给我,结束过去接你。】
于宥宁把商场的定位发过去,然后收拾东西下班。
两个女孩儿在商场里吃了个快餐,就开始逛,主要是陈娟想买换季的衣服,于宥宁陪逛,逛着逛着,她自己也看中一条裙子,奶白色的,收腰,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点,简单又清爽。
“这条好看。”陈娟怂恿她:“去试试。”
于宥宁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出来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也觉得不错,就买了下来。
买完衣服差不多八点半,两个人从商场出来。
于宥宁:“娟儿,我让林骁送你吧。”
陈娟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不当电灯泡。”说着已经抬手拦下辆出租车。
“那你路上慢点儿啊。”
“知道了,快去找你家林总吧。”
目送陈娟离开,于宥宁掏出手机打给林骁:“你在哪里呀?”
林骁扫视一眼路边的店铺:“M咖啡门口。”
“那就在我旁边诶。”她拐过路口:“林骁~”
听到声音,男人嘴角立刻勾起弧度,明明才一天没见,就是想得不行,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恋爱是这种滋味。
于宥宁也笑,可目光却被左手边的海报吸引住,是最近很火的那个玻璃唇釉,她在小红书上刷到过好多次,水光感的,涂上去嘴唇像果冻一样。
她脚步一转,拐进店里,走了两步才想起林骁还在后面,赶紧停下来,扭头伸手:“快点呀~”
男人快走两步,握住她的手,再侧身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买新衣服了?”
“嗯,买了条裙子。”于宥宁晃了晃他的手。
林骁却突然说:“下次和我逛街好不好?”
“嗯?”
他想和她一起逛街,看她试穿各种好看的裙子,或许她还会替他也挑上一两件。
她故意逗他:“这么黏我呀?”
林骁没说话,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心。
于宥宁看着他的眼睛,其实她也没想明白林骁怎么会这么喜欢自己,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还故意避嫌来着,转变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她松开他的手去拿口红,货柜的灯光很亮,照得那些小小的玻璃瓶晶莹剔透。
她先拿卸妆巾卸掉自己嘴上原本的口红,然后拿起一支唇釉,旋开盖子,抽出一支棉签,涂完抿了抿唇,扭头问他:“好看吗?”
林骁看着她的嘴唇,亮晶晶的,像裹了一层薄薄的糖浆,他点头:“好看。”
于宥宁又拿起另一支,涂完又问:“这个呢?”
“好看。”
“这个呢?”
“好看。”
她瞥他一眼,假装不高兴:“就没有一点建设性的意见吗?”
林骁认真地看着她的嘴唇,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你涂每一支都好看。”
他是真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都是红色,有的淡一点,有的浓一点,但涂在她的嘴唇上,全都亮晶晶的,像果冻,像樱桃,像他每次看到都想亲一口的样子。
看她还要继续试用,但嘴唇已经有些泛红了,林骁握住她的手:“别试了,嘴唇都泛红了。”
“可我觉得这几支都不是特别衬我。”
“都买吧。”林骁看了一眼价格,几十块一支,都买了也没多少钱。
于宥宁当然不会采纳他的建议,她正对着镜子研究自己的嘴唇,略略抬头,目光忽然落在他的嘴唇上。
唇形很好看,上唇薄,下唇饱满,唇峰弧度分明,唇色是天然的那种粉,不深不浅,干干净净的,这么漂亮的唇形,不用来试妆都可惜了。
“林骁~”她拉长了尾音。
“嗯?”
“你心疼我呀?”
男人点头,目光温柔,爱意含蓄而内敛。
“那不如,”她拿起那支唇釉,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替我试?”
男人的视线落在那支小小的玻璃瓶上,然后看了看左右,这个时间点,店里除了收银台的工作人员,没有其他顾客了。
他犹豫半秒,点了头:“好。”
于宥宁高兴得眼睛都亮了,她拧开唇釉,抽出一支干净的棉签,正要沾取,忽然又停了下来。
“你的嘴唇……”
“我的嘴唇?”林骁下意识抿了抿自己的唇。
“本身的颜色就已经很好看了,得遮一下。”
“什么?”他只听懂了前半句,她喜欢自己的唇。
她让林骁拿住棉签,自己从旁边的货架上取下一支试用装的遮瑕,用指腹蘸上一点,轻轻点铺在他的嘴唇上,然后才重新拿回棉签,沾取唇釉,仔仔细细地涂在他的下唇上,让他抿一下。
涂完之后,她退后一步,歪着头看。
他的嘴唇变成了粉嘟嘟的、水光感十足的颜色,像刚摘下来的水蜜桃,又像裹了一层蜜糖的果冻,那颜色衬的他原本硬朗的五官忽然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柔和。
于宥宁满意地点头:“你要是戴个假发,也算是美人了呢。”
林骁侧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一秒,然后转过头来,表情有点认真:“宁宁,你觉得我不够男子气概吗?”说罢,还挺了挺胸。
于宥宁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男子气概,特别男子气概,我是夸你帅呢。”
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了,男人紧绷的表情松弛下来,他俯身靠近她,抿了抿唇,好让她看得更清楚:“那你看看,喜不喜欢这支。”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近到她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她伸手捏住他的嘴唇:软软的,凉凉的,唇釉的质地滑溜溜的。
“继续试下一支~”她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林骁直起身,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弯弯的嘴角,心里那点宠溺都快溢出来了。
“好。”他也说:“下一支。”
于宥宁拿起第二支唇釉,这次是偏橘调的,她又抽了一根干净的棉签,沾取,涂在他的嘴唇上,这次她没让他自己抿,而是用手指轻轻点开,把颜色晕染得更自然。
她涂得很认真,微微蹙着眉,睫毛垂下来,一颤一颤的,林骁低着头看她,一动不动,生怕打扰了她。
“好了。”她退后一步,歪着头看:“这个也好看。”
她又拿起第三支,这次是偏紫调的浆果色,涂完之后,她自己先笑了:“这个太深了,像中毒了。”
林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跟着笑。
他今天的笑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总是淡淡的,嘴角微微弯一下就算笑了,可现在,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整个人都变的柔和。
于宥宁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林骁。”她叫他。
“嗯?”
“有你真好。”说罢,她踮起脚尖,在他涂满唇釉的嘴角轻轻印了一下,然后飞快地退开,拿起那支她最喜欢的颜色,走向收银台。
“买单。”
林骁站在后面,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唇釉是甜的,他尝到了,他快步跟上去,掏出钱包付钱。
两个人走出店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回家?”他问。
“回家。”她说。
他握紧她的手,往停车的方向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大,一个纤细,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恋爱总是甜蜜的, 尤其对于他们这样刚刚在一起的情侣。
林骁只要不忙,就一定会去接她下班,他的车准时停在银行门口,有时候早到了, 也不催, 就安安静静地等着,看她在营业厅里忙忙碌碌地收东西、换衣服, 然后小跑着出来, 冲他笑一下,一天的疲惫就都没了。
只是江湾公园项目已经进入稳定期, 他常常要跑其他项目, 午饭就没法儿一起吃了。
于宥宁倒还好, 可林骁不一样, 他像是有戒断反应似的, 一到中午就准时发来消息, 拍一张盒饭的照片,配一句“今天吃这个”,好像不报备一下, 这顿饭就白吃了。
还有就是关于散步, 林骁似乎特别喜欢散步,一吃过晚饭就拉着他出门, 一开始还在小区里走,可走着走着就碰上了这个阿姨、那个叔叔的,谢芳的广场舞姐妹们嘴可快了, 每次碰上都要笑眯眯地问一句“散步呢”“什么时候吃喜糖啊”,弄得于宥宁怪不好意思的,所以她提议, 把散步地点改到家附近的公园。
周六,他们约好一起出去练车,没约陪练,林骁教她,他车开得稳,脾气也好,她拐弯拐大了、刹车踩猛了,他从来不说重话。
路上又说起散步的事,于宥宁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瞥了他一眼:“哎呀,你怎么这么喜欢散步呀?”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林骁靠在副驾上,语气一本正经。
“这么养生,那还抽烟。”
于宥宁说这话的时候没多想,只是随口一提。
林骁沉默了一瞬,侧过头看她:“你不喜欢烟味吗?”
“哪个好人会喜欢烟味?”于宥宁说完,又觉得语气有点重,补了一句:“不过不强求你戒烟。”
她晓得他干工程,社交圈里难免抽烟应酬,所以不强求他戒掉,而且他爱干净,身上总是清清爽爽的,车里也从来不留烟味,她其实没怎么被困扰过。
“你不喜欢的话,我就戒掉。”男人语气认真:“只是,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于宥宁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忽然觉得,林骁好像太在乎她的感受了,这当然很好,但她并不希望他为了自己去改变固有的生活方式。
“林骁,你……”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不用这样的。”
“宁宁。”林骁看着她的侧脸,目光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你可以向我提要求,我希望你向我提要求。”
“哈?”于宥宁愣住,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我想你需要我。”他说,声音低下去一点:“我希望我对你是有用的。”
有用?
于宥宁咀嚼着这两个字,没有完全懂他的意思,但她感觉到林骁在她面前似乎总有那么一点点不安,或者说缺乏一点安全感,好像他总在担心自己不够好,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担心她会后悔、会离开。
她想,大概是因为他们才刚在一起不久,等再熟悉一些,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她把话题拉回去:“还没说完呢,去公园散步好不好?”
“好。”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喜欢散步呢。”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细的风声,好一会儿他才说:“就是觉得和你一起散步,很好,很平静,很浪漫。”
于宥宁眨了眨眼。
浪漫?他说散步很浪漫。
“和你散步、逛超市、吃饭,都很浪漫。”
于宥宁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在他的意识里,只要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是散步,只是逛超市,只是坐在便利店的吧台上吃盒饭,全都是浪漫的。
不是因为那些事本身有多特别,是因为有她在。
“林骁。”她叫他。
“嗯?”
于宥宁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她把车靠到路边,然后伸手捏了捏他手指,附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可爱死了!”
林骁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有力的手,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放在他的膝盖上,像一只被驯服的大型犬。
“那以后每天都散步。”她说。
“好。”男人觉得车厢里空气都是甜的:“每天都散。”
又练了两圈,她觉得自己上路应该是没问题了,就是倒车入库和侧方位停车还不够熟练。
“咱们找一个停车场,你教我倒车入库吧。”她提议。
“行,刚过来那块草坪旁边就有个停车场。”
“可那里人好多呀,”于宥宁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有点心虚:“我都怕我会蹭到人家的车。”
“有我在,不怕。”
只要林骁在,就总能叫她安心,反正她就听进去了,直愣愣的开进停车场,然后找了个两边都停好车的位置开始练习。
林骁侧过身,手搭在她的座椅靠背上,目光扫过两侧的后视镜:“看到这儿了吗?前车门与后车门之间这根立柱叫B柱。”他指着车窗中间的位置:“B柱对齐车位中间后,朝左侧打满方向往前开,右后视镜看到车位线就停车,然后朝右打满方向倒车。”
“听起来很简单,”于宥宁握紧了方向盘:“你帮我看着点儿哦。”
她完全按照他的提示去靠点位,左打满,往前开,看后视镜,停车,右打满,倒车;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拆弹,在林骁的提示下往前往后稍稍挪动了一点,果然很顺利就入了库。
“宁宁,你看你停得多好。”林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哼,又诓我。”于宥宁看了看左边的车门,又看了看右边的:“我这边车门都没法开了,一会儿出去会不会挂到人家呀?”
“不怕,我指挥,咱们出去再来一把。”
于宥宁按照他的指挥,把车正对着开出去,一直到后车门越过停车线才打方向盘,不过这次能成功,完全是因为对面停车位上正好空出来两个位置,宽敞得很。
第二把就没那么简单了,她才开出去,对向就来了两辆车,一下子把对面的空车位全占满了。
于宥宁拧着眉毛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求助:“这下怎么办呀?这边停上车了,我就打不过去了。”
“往前再走点儿,越过咱们要停的这个车位,后视镜能看到咱们前头这辆车车头就停下,朝右打满方向盘,然后直接倒车。”
她严格执行,可越走越觉得和右侧白车的距离实在太近了,那辆车的后视镜就在她车窗旁边,近得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
“不行了,感觉要蹭到了。”她的声音都紧了起来。
林骁往外头瞥了一眼:“还有十公分,不怕,往前走一点儿再退。”
“好。”于宥宁把P挡调成D挡,手忙脚乱地打方向盘,却忘了先回正,这下好了,车头斜斜地冲着右侧那辆车,差一点儿就蹭上了,前头也因为停了车,距离太近,她这辆车的车头被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于宥宁摇下车窗,伸出脑袋去看距离:“怎么办,太近了。”
“没关系,还是能停的,咱们一点一点慢慢调。”
看出她的犹豫,林骁继续鼓励:“宁宁,你可以的,咱们一点一点的挪动,能停好的,就算蹭了也没关系,走保险。”
“林骁~”她求助的喊他名字:“这把你来嘛,我都还不熟练,不能上这么大的难度,要循序渐进的。”
“我握着你的手,咱们一块儿完成好不好?”
“可是好近呀,蹭到了好麻烦的。”
“有我在,我会处理的。”
于宥宁撇了撇嘴,心里想:林骁真的好有耐心,要是换成她爸,早就急得下车换人了。
“那……你要握着我的手哦。”她小声说。
林骁朝她这边挪动了一点,伸出左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暖暖的,干燥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挂D挡,脚下松开刹车……好,停;挂P挡,方向盘往左……好,停;最后一把,方向盘再往左一点……好,停。”他顿了顿:“宁宁,你看,车正了。”
其实第二把的时候,于宥宁就已经知道车头回正了,她踩住刹车,忽然转过头看他。
“林骁!”
“嗯?”
她想说还好他刚刚是鼓励自己,没让自己放弃,原来并不难!
有了这一把的经验,于宥宁直接挂D档往前开,按他刚刚教自己的方法,一把就倒进了车库,整个人都自信起来:“你看!”
“真棒。”他一边鼓励,一边揉了揉她的头发。
掌握了基础知识,再加上从林骁的鼓励里获得的自信,整个下午不论是变道、会车、还是复杂路段的处理,于宥宁全都做的非常好。
只是她全神贯注,所以傍晚就又饿又累,只好换了林骁开车。
路过老城区一处老桥的时候,她忽然坐直了身子,指着桥下:“我一直听说这儿有个夜市,都没来过。”
林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桥下摊位一个挨着一个,人声鼎沸。
“走吧,去看看想吃什么。”他停好车,自然而然的牵上她的手,于宥宁想起他下午说希望自己能需要他,立马就把包递给了他:“你帮我背嘛,”这样空出来的那只手就可以抓着他的手臂,这个姿势足够展示她对他的需要了吧。
果然,林骁垂眸,他左手牵着她的右手,而她的左手也正扶在他的左臂上。
她还是依恋他的,林骁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夜市里,摊贩以烤串居多,最火爆的那家是小海鲜,于宥宁凑过去看菜品,听说还得排个把小时,果断放弃。
“想吃吗?想吃我去排队,你回车上休息会儿。”
“不要,我最不喜欢排队了,咱们去吃烧烤吧。”
“好,那明天我给你做海鲜?”
“明天呀?明天也想和我约会呀?”她故意逗他。
林骁捏捏被自己握住的那只小手,声音低低的:“每天都想。”
“林骁,你真的太黏我了。”她笑着晃晃他的手臂:“咱们每天都在一起,爸爸妈妈早就猜到了吧。”
她说让林骁先低调,结果他倒好,天天往自己家跑,买菜,买水果,买茶叶,啥都买,吃了饭就拉着她去散步,周末也没有一天是着家的,爸妈怎么会猜不到,于宥宁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男人抿唇笑笑,没说话。
选好菜品,她指挥林骁去给自己买杯喝的。
等林骁端着饮料回来,烧烤也陆陆续续端上桌了,两个人坐在矮凳上,吹着河风,吃着烤串。
于宥宁刷了会儿短视频,刷到士兵突击的内容:“我跟你讲,现在这个大数据太可怕了,咱们说个什么它都给录下来,然后转头就开始给我推荐,最近我的主页全是士兵突击还有各种军旅内容。”
林骁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他小红薯的主页内容:约会指南,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你们以前在部队,周末能出来玩吗?”
“当然,也是双休,不过离队需要打报告。”
看吧,林骁在特种作战部队都能双休,林屿那时候却总说自己忙,十天半个月也不回一条信息。
于宥宁以前从来不去想这些,异地的时候,她每天数着日子等他休假,等他的电话和信息,他总说忙,她就信了;他说等这段时间过了就好了,她也信了;她把自己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压下去,告诉自己他在部队不容易,自己要懂事,要体谅。
可那些被压下去的东西从来没消失过,它变成对话框里越来越长的间隔,变成她对着手机屏幕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消息,变成她慢慢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看电影,变成她在深夜翻来覆去地想“他到底还喜不喜欢我”,然后第二天早上收到一条“早”,就又觉得一切都没问题。
那些细小的、说不出口的委屈,像水滴一样,一滴一滴地落进同一个位置,起初没什么感觉,落得多了,就在心里凿出一个洞,风从那个洞里灌进来,把曾经滚烫的东西一点一点吹凉。
所以那天吵架,她说的不是气话,她说出口的那句“要不就算了吧”,在心里已经说过一百遍了,只是以前每次都自己哄自己,说再等等,等他忙完,可等来的,是越来越远的距离。
或许他们的分开,从来不是一时之气。
而林骁出现的刚刚好,哪怕她当初是因为林屿才格外的关注他。
“宁宁?”看她想的出神,林骁轻唤她一声。
“那你周末都干嘛呀?”她甩开那个念头,继续问。
“我的周末……有点无聊。”林骁想了想:“给自己加练,看看书,打打球,偶尔和战友出去吃个串,喝两杯。”
“那不无聊呀。”于宥宁咬了一口烤串:“不过的确是挺宅男的。”
她嚼着肉串,冷不丁地发问:“你们部队的领导,就没想着给你介绍个对象?我们单位那些领导同事都成天想着给我介绍呢。”
“有介绍过,我没去见。”
“领导介绍的也不去?”
“不去,这种事情去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那你都找的什么理由呀?”
“我有对象了。”
“你骗人呀!”
林骁没说话。
他心里一直想着她,再换任何人他都不愿意,所以干脆想了这么个招:说自己有对象,一劳永逸。
后来知道她和林屿在一起了,他也想过要不就算了,可他就是想她,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林屿的朋友圈,甚至一度成为他了解她近况的窗口,她去了哪里,吃了什么,笑得开不开心,他都看过,隔着屏幕,隔着一个人。
于宥宁看着他安静下来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个人吃得饱饱的,回到家又在小区里逛了两圈,于宥宁挽着他的手臂,步子慢悠悠的,整个人都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
“林骁,”她嘀咕了一句:“咱们俩这恋爱谈得跟老夫老妻似的。”
她只是觉得自己谈上了一段很正常、很健康的恋爱,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就是每天一起吃饭、散步、聊些有的没的,所以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林骁又给听进去了。
老夫老妻。
他咀嚼着这四个字,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段恋情太过乏味,缺乏情趣。
他得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关于缺乏情趣这回事儿, 林骁是怎么改的呢?
他秉承着浪漫与务实相结合的理念,一大早就去超市买了海鲜,到家哐哐备菜,等于宥宁下来的时候, 他已经重新洗过澡了。
于宥宁有他家的钥匙, 一进客厅,就恰好看到他从浴室出来, 下半身裹了条浴巾, 上半身赤裸裸的,小麦色的皮肤上甚至还隐约能看到没擦干的水痕。
怎么就这么巧呢?回回洗澡都能让她碰上?开始那两回, 他还“羞涩”地遮一遮, 现在好了, 就这么大咧咧地走向她。
于宥宁一双眼睛就跟黏他身上了似的, 视线跟着他脖颈上那滴水, 从宽阔的肩膀滑落到胸膛, 又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走,最后消失进浴巾的边缘,她看得入了神, 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林骁俯身吻她的脸颊, 又捧着她的脸蹭了蹭她的鼻尖:“宁宁?在想什么?这么专注?”
于宥宁的视线被他的目光吸引,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全是自己的倒影, 他高出自己许多,这样仰着头实在是太累,她觉得自己需要撑着什么靠一下, 于是伸出手抵住他的胸膛。
是硬的,不是说肌肉在放松状态下是软的吗?
她收拢手指去感受,得出结论:很有弹性, 像裹了丝绒的钢铁。
“喜欢吗?”他继续刚才的亲吻,从额头到鼻尖到嘴唇,从轻啄到吮吻。
她手顺着胸膛上移,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软绵绵的:“光天化日的~”
他低笑出声,放浅了这个吻,断断续续的问:“那,要不等晚上再继续?”
“你故意的!”她咬他嘴唇。
腻腻歪歪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分开,可也只是嘴巴分开,她踩在他的脚背上,搂着他的脖子,两个人像跳舞似的挪进他卧室。
于宥宁问他:“你为什么不住主卧呀?”
林骁搂着她转上半圈,放到床沿,好腾出手来拉开衣柜:“楼上是你,你在上,我在下。”
于宥宁反应了两秒,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在上,我在下!
这句话堪比她在某网站看的那些小说了。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平淡而幸福的生活里给她来上这么一下子,刺激的她血气上涌,心跳加速,不过偶尔血液循环一下也蛮好的,说不定还能长命百岁!
她看着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背心,黑色的,也不晓得到底是背心太小还是他太壮,反正胸口那块被撑得鼓鼓囊囊,布料绷在肌肉上,勒出好看的弧度。
然后是裤子,
不过拿在手里没穿。
于宥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还沉浸在刚才那句话所带来的震撼里,脑子里循环播放“你在上我在下”,嗡嗡的,像有一群蜜蜂在飞。
“宁宁,我要换一下裤子。”男人终于开口。
“好呀。”她心不在焉。
“你,要看吗?”
看?看什么?
她猛的回神,瞪大眼睛,虽然昨天她才说他们相处的像老夫老妻,可他们截至目前最多也才到接吻。
她目光下意识的往下瞟了一眼,真的是下意识的,不是故意的,但林骁看到了,他自己也低头瞟了一眼。
还好,并没有来到不礼貌的状态。
两个人同时抬眸,视线交汇,她蹭的站起来,跑出去的时候还顺带关上了房门。
等林骁再次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条牛仔裤,深蓝色的,修身款,裤线笔直,衬得那双腿又长又直。
于宥宁端坐在沙发上,还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心虚,她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和一点藏不住的欣赏:“你还有牛仔裤呢?我还以为你衣柜里只有西服和西裤。”
林骁拿起早上随手放在餐桌上的围裙:“以后还会有更多。”
“更多什么?”
“更多你没见过的样子。”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慢慢看,不着急。”
于宥宁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就觉得“老夫老妻”这个词,可能说得太早了。
午饭她吃得很满足,因为对面坐了个光膀子的大帅哥,还给她提供剥蟹服务。
饭后她扒着厨房的推拉门看林骁洗碗,越看越觉得他今天格外高大,后背上那两块肌肉到底怎么长的?从他左肩到右肩怕不是得打个车,还有他身上那件背心,她愿称之为男人最□□的衣服之一,该遮的都遮了,但该露的也全露了,若隐若现比不穿还要命。
她回忆起自己昨晚看的小说,先前还觉得和林骁的爱情像白开水,细水长流,平淡安宁,现在看,这个结论下得太早。他其实也是个闷骚的人,总在不经意间给你一点小惊喜,而且总能精准抓住她的喜好,就像他今天这件衣服,她甚至不用猜就知道是特意穿给她看的。
于宥宁很满意!
她从后头抱住林骁,他往左去放碗筷,她就跟着往左;他往右去擦灶台,她也跟着往右,像一只挂在身上的小考拉。
这种小把戏在林骁这里实在管用,让他产生了于宥宁非常需要自己的感觉,但这还远远不够,他要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他年龄比她大,又没有经验,连如何恋爱都要跟着网上学,也难怪她会觉得自己无趣,所以他要把自己现有的优势发挥到极致,给她最好的体验,让她再也离不开自己。
就这么和林骁腻歪了一会儿,于宥宁开始犯困,她本来是打算回楼上去睡会儿的,可林骁说自己早上大扫除才换的床单被套,还拉着她去看了阳台上晾晒的被子,让她就在自己的卧室睡。
于宥宁觉得自己也是经不住劝,没两句呢,她就已经躺下了,反正她晓得林骁又不会欺负自己,他骨子里的教养摆在那儿。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原本是打算吹着空调、看着小说或者电视剧度过这个周末的,没想到林骁又给了她新一轮的惊喜。
睡着这会儿,他把客厅给改造好了,原来放茶几的位置新增了一张焦糖色地毯,沙发左右两边多了两盆绿植,家里一下子变得宽敞又温柔。
“诶,茶几呢?”她揉着眼睛问。
“放主卧去了。”
她脱了鞋踩上地毯,松松软软,然后盘腿坐下,背靠到沙发上:“哇,很不错呢,就是不好清洁。”
“这些事情我会做,你只管好好儿享受就行。”
她扭头,用手肘撑住沙发看他,她不是随便给承诺的人,所以也不轻易相信别人的承诺,可林骁说这话她却一点也不怀疑。
于宥宁伸手握住他的手,把他也拉下来坐到自己旁边,然后靠到他肩膀上去把玩他的手掌。
他手背的颜色比手臂更深,浅浅一层汗毛又黑又粗,青筋从小臂蜿蜒到骨节,像树根一样虬结有力,手指修长却不纤细,骨节大大的,掌心里一层厚茧,硬硬的,糙糙的,是长年累月握枪、拉单杠留下的印记,虎口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疤,已经泛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她摸着他掌心的茧,忽然有些心疼,这双手,扛过枪,握过钢索,在边境的丛林里扒开过荆棘,在废墟里搬开过石块,现在握着她的手,却轻得像怕捏碎什么。
林骁靠在沙发上,撑着脑袋看她玩,她一会儿翻过来看他的手背,一会儿摊开看他的掌心,一会儿又把自己的手掌贴上去比大小,他的手比她的大出一圈还多,手指长出整整一个指节。
男人合拢手指,同她十指相扣。
“要不要玩游戏?”他问。
这种话从林骁口中说出来,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玩什么呀?”
林骁起身,从鞋柜上拿过来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包装得挺精致。
于宥宁期待地揭开,竟然是飞行棋。
“飞行棋?”她把软布棋盘铺开,首先看到的是上头的卡通画:两只小狗,有亲亲的,有抱抱的,毛茸茸的,画风又甜又腻,然后她才看到内容。
“用撒娇的语气叫老公/老婆” “蒙眼亲亲” “土味情话” “拥抱一分钟” “模仿小动物的叫声” “喜欢被触碰的部位” “三种不同的接吻方式” “掌心猜字” “异性亲密度挑战”
……
于宥宁眯了眯眼,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林骁观察着她的反应,看她撅了撅嘴,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太刺激了?”
“你哪里买的这些呀?”她拿起包装盒看商标:“又是顾原教你的?”
“不是他。”林骁顿了顿:“我不跟他说这些。”
“那是?”
“军师。”
“嗯哼?”于宥宁挑起眉毛,心想他什么时候还有军师了?除了顾原、叶可欣,她好像只见过他那群球友,林骁更是没怎么见过自己的朋友,会是谁呢?
林骁已经把骰子和棋子拿出来了,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如果有你觉得太过的,咱们就跳过。”
他精心安排的约会项目,她怎么能扫兴呢,而且她也觉得新奇呢:“跳过不就不就够刺激了?”
林骁微微偏头,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其实买这副飞行棋的时候,他还看到过更刺激的,或许将来用得上。
看他又露出那副暗爽的表情,她伸手捏住他脸颊:“可爱鬼!”
“那……开始了?”林骁把骰子递给她。
“你先来。”
“好。”
他拿起骰子,轻轻一掷,四点。
“往前走四步。”于宥宁趴在棋盘上帮他数格子:“一、二、三、四,到了,‘用撒娇的语气叫对方的名字,并说一句‘我想你了’。”
她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看热闹的笑意。
男人沉默两秒,张了张嘴,又闭上,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宁宁……”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硬邦邦的“撒娇”感:“我想你了。”
于宥宁憋着笑:“就这?你这那儿是撒娇,你这是在做工作汇报。”
他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荣获她的评价:“有菜又爱玩!”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认命:“宁宁,我想你了。”声音放的又轻又软,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轻得像风。
于宥宁听的心头一颤,立刻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本来是想看他笑话的,可他这副硬汉撒娇的模样,竟然意外的……可爱,于是决定放过。
“行吧行吧,算你过关。”她挥了挥手,拿起骰子:“轮到我了。”
她掷了个三点,走到“模仿一种小动物的叫声”。
只稍加思索,就“汪”了一声,干脆利落。
“就这?”林骁学她的语气。
“你还想怎样?”
“我以为你会学猫叫。”
“想得美。”于宥宁瞪他一眼,把骰子递回去。
林骁又掷了一个五点,走到“拥抱一分钟”。
他放下骰子,张开双臂,看着于宥宁,目光里带着一点期待。
于宥宁挪过去,窝进他怀里,他合拢手臂,把她圈在胸前,下巴抵在她发顶。
他心跳的很快,咚咚咚的,身上暖烘烘,却不热,味道也好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两个人谁都没松开,还是林骁想继续玩,才轻声打断:“超时了。”
“那就多抱一会儿。”她在他怀里蹭了蹭:“一点也不刺激。”
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又过了好一会儿,于宥宁才从他怀里退出来,拿起骰子:“继续继续。”
她掷出个六点,走到“说一句土味情话”。
于宥宁想了想,清了清嗓子:“林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像我的身份证。”
“……为什么?”
“因为,我有你了,就不用带身份证了,走到哪儿都能证明我是谁的人。”
男人被她撩的一愣一愣的,笑的眉眼弯弯,整个人都亮起来,觉得这个游戏真好,不枉他翻了那么久的攻略。
“轮到你了。”于宥宁推了推他。
林骁掷出个五点,走到“最喜欢被触碰的部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她看了一眼任务卡, 又看了一眼林骁,期待着他的答案。
好一会儿他才答道:“我最喜欢被碰的地方是,耳朵。”
“耳朵?”
“嗯,就是……后耳根那块儿。”
宥宁伸出手, 指腹轻轻贴上他的耳根。
男人就像是被烫到, 耳朵肉眼可见地红起来,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尖, 连带着侧脸的线条都绷紧了。
她没收回手, 指腹沿着耳廓慢慢滑上去,碰到他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 故意用指甲轻轻一刮, 就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连呼吸都明显重起来。
林骁瑟缩下肩头, 耳朵由粉色逐渐升温成红色, 睫毛轻颤, 下颌绷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可能断, 却还在硬撑。
看他这副又窘迫又隐忍的样子, 她脑子里闪过坏主意,故意凑近, 对着他耳廓说话:“林骁,你是不是……怕痒?”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轻得像羽毛, 扫的他心痒。
他没说话。
于宥宁缺觉得自己听到了吞咽的声音,于是满意地收回手,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林骁这才抬起眼看她, 目光里有一点无奈,有一点纵容,还有一点,她看不太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指尖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然后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你故意的。”
“嗯,”于宥宁理直气壮:“我就是故意的。”
“轮到你了。”他说。
于宥宁拿起骰子一掷,骰子在棋盘上滚了两圈,稳稳地停在“六”,正好是“三种不同的接吻方式”。
她盯着棋盘上那行字,沉默了五秒钟。
林骁怕她尴尬,刚要开口说“跳过吧”,她却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光。
“我想好了。”
林骁喉结滚动一下,没说话。
于宥宁挪到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碰到膝盖,客厅里很安静,空调的风声细细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第一种,”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又点了点他的:“蜻蜓点水。”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很快,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涟漪还没荡开就已经消失。
林骁下意识的撅嘴配合。
“第二种,停留三秒。”
她再次靠近,这一次没有马上离开,嘴唇贴上他的,软软的,凉凉的,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微微拉开一点距离,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睫毛扫过他的眼睑。
“第三种,”她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了:“你教我。”
林骁的眼眸沉下去,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掌心贴上她的后颈,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拢住,拇指在她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然后吻住她。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停留三秒,是带着温度的、缓慢的、认真的吻,他先是用嘴唇轻轻含住她的上唇,然后松开,又含住下唇,慢慢品尝,于宥宁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他的气息渐渐加重,吻也从轻柔变得有力,他微微侧头,让两个人的嘴唇贴合得更紧密,舌尖轻轻描摹过她的唇线,却没有深入,像是在等一个许可。
于宥宁闭上眼睛,攥着他衣角的手松开,慢慢攀上他的肩膀,搂住他的脖子。
得到许可,他立刻吻的更深。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细碎的,潮湿的,像夏天的雨打在荷叶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骁才慢慢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在一起。
“这是第几种?”于宥宁的声音有点哑。
“不算在三种里。”林骁的声音也哑了:“送的。”
于宥宁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没有退开,反而凑上去,在他嘴角又啄了一下。
“那刚才这个算第几种?”
林骁低低笑出声:“算你耍赖。”
于宥宁也笑,但笑意只停留在嘴角,眼底翻涌着别的什么,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又从嘴唇滑到他的耳廓,他的耳朵还红着,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像被火烧过。
她忽然凑过去,嘴唇贴上他的耳垂,轻轻吮了一下。
很轻。
林骁整个人僵住。
然后呼吸骤然加重,像是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他的手从她的后颈滑到她的腰侧,手指收紧,攥住她腰间的衣料。
于宥宁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甚至是颤栗。
她松开他的耳垂,嘴唇贴着他的耳根,继续逗他:“林骁,你抖了。”
他没说话,手指却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在拼命克制什么。
于宥宁退开一点,去看他的脸,他的眼睛比平时深了很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燃烧,烧得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沉稳淡定的林骁,而是一个被她撩拨到边缘的、正在努力维持最后一丝理智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我还没玩够。”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撒娇,一点挑衅,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林骁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一把将她捞起。
于宥宁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仰头看她,目光灼热而克制,像是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野兽,明明已经快要失控,却还在等她的许可。
她垂下眼,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林骁,”她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很危险。”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弧度,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淡淡的微笑,而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让人腿软的笑。
“那你还坐在我身上?”
于宥宁没回答,她俯下身,吻住他。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保留,手指插进他的头发,吻得又深又用力。
林骁闷哼一声,手掌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把她压向自己,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她学着他的样子,舌尖描摹过他的唇线,然后探进去,勾住他的舌尖。
男人呼吸彻底乱了,手掌在她后背上下游走,像是在寻找一个支点,又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这个吻又久又深,一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才松开,额头抵着额头,双双喘息。
“你,你好像很喜欢这样。”她轻声说,止不住的喘息。
他没否认,拇指在她腰侧画圈,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平复心跳,又像是在点火。
“你呢?”他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回忆刚才的亲密,心里涌上来的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怪的、满足的、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属的感觉。
“我也喜欢。”她说。
林骁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暗成一种更深沉的颜色,他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然后吻上去。
这一次不是她主动,也不是他克制,是两个人同时向对方靠近,嘴唇贴在一起的瞬间,于宥宁脑子里忽然冒出他说的那句:你在上,我在下。
她之前觉得这句话又羞耻又撩人,现在才知道,真正坐在这里的时候,那种感觉不是羞耻,不是撩人,而是一种,完完整整的、被人接住的安心。
她在上,他在下。
她把整个人都交给他,他在下面稳稳地托着她。
窗外阳光慢慢移过去,落在两人交缠的影子上。
房间里只剩下痴缠的声音,谁都没有结束,也谁都不想结束。
这个漫长的拥吻,一直到他电话响起,才被迫终止。
她因为缺氧,坐在他身上久久难以平复,就这个晕晕乎乎的听他说话。
挂断电话,林骁继续搂着她,低声问她:“还玩吗?”
“玩呀,后面还有呢。”她把骰子推给他:“你继续。”
林骁掷出个六点,走到“用撒娇的语气叫老公/老婆”。
他又沉默了。
于宥宁看着他,忽然就不紧张了,甚至还有点期待。
林骁深吸一口气,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老……”他发出一个音节,然后卡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
于宥宁捂着嘴,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婆。”他终于说出来,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那两个字落地的时候,于宥宁的心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算你过关。”她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那你呢?”他问:“什么时候叫我?”
于宥宁没回答,只是拿起骰子,一掷,竟然又是一个六点,而且又走到了“用撒娇的语气叫老公/老婆”。
她盯着棋盘看了三秒,然后把骰子一扔:“不玩了不玩了,你作弊。”
“我没有。”林骁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那为什么每次都走到这个?”
“运气好。”
“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于宥宁悔了棋,把东西收起来,然后想到什么:“林骁。”
“嗯?”
“下次,我想看你学猫叫。”
林骁的手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她,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眼睛亮亮的。
“……好。”他说。
于宥宁笑出声,整个人窝进沙发里,抱着靠枕,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七月, 气温开始长久地维持在三十五度往上,体感温度更是直逼四十,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蒸腾的焦灼气息。
工地上, 工人的防暑、施工等安全成了头等难题, 林骁不是吝啬的人,绿豆汤、藿香正气水、遮阳棚、错峰施工, 能做的保障工作一样没落, 但还是有工人中暑晕倒。
不少班组收了工回家歇着,唯独滨河湾项目要赶工收尾, 一天都停不得, 于宥宁的淡季, 成了林骁的旺季。
连着好几天, 他都回得晚, 而且身上还带着酒气, 应酬免不了,方方面面都得打点到。于宥宁每次问他,他都说不累, 可她看得出来, 他眼底的青色一天比一天重。
周末,林骁回了趟江映溪谷见林庆成, 父子俩聊了会儿工作,无非是公司转型的事、新项目的进度、下半年几个重点工程的安排。
晚饭前,林秉川也到了。
“大哥。”林骁起身打招呼。
林秉川扶了扶眼镜, 笑着在他肩上拍了拍:“骁子,你可有段时间没回了。”
林骁的母亲李云从厨房端出水果放到茶几上,笑眯眯地接话:“不回好, 说明有事情忙。”
林秉川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相上了?什么时候办事?”
李云瞥一眼大儿子,眼底带着笑:“秉川,你以为还是你们那个年代呢,相中就结?现在讲究自由恋爱。”
林骁笑了笑,没搭话。
和于宥宁恋爱的事,他已经告诉了家里,按照他的规划,年底求婚,明年办酒席,至于孩子,还是要尊重宁宁的想法。
林庆成把话题拉回正事:“你转型这事,我看行,只是人工智能这事情我不懂,怕是帮不上你。”
“爸,学校那边我给骁子联系好了。”林秉川接过话:“下学期开学就会成立人工智能学院,几个重点项目都发给他看过了,到时候会和众志科技组建联合实验室,成立科技公司,磐石入股,后续的研发成果也能应用到磐石。”
“好啊。”林庆成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欣慰:“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我是靠工程发家的,赶上了地产的风口,现在你们抓住科技的机遇,把咱们林家的家业再往上推一推。”
阿姨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李云笑眯眯地打断父子三人的讨论:“好了好了,三句话不离工作,开饭。”
父子三人加上李云,坐的是小方桌,李云看了一眼饭厅里那张大圆桌,忽然想起什么:“秉川,小屿是下周回吧?”
“是,周末的飞机。”
“咱家这张大圆桌啊,除了过年就没用上过。”李云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现在好了,小屿回来,骁子你再把女朋友带回来,咱们吃顿团圆饭。”
林骁夹菜的手微微一滞,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小屿要回来?”
“说是给批了假,也没说待多久。”林秉川答。
林骁“嗯”了一声,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他知道林屿所在的部队是什么性质,和他当初一样,特种部队。只不过是他是陆军,林屿在海军。一出任务好几个月联系不上是常事,家里除了他,没人知道。
一顿饭吃完,他又陪林庆成喝了两杯茶,聊些有的没的。
回到盛利小区已经快晚上十点,他坐在车里没动,点了支烟,慢慢地抽,烟雾在车厢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忽然觉得,从江映溪谷回市区这条路,今天格外长。
想了想,他还是给于宥宁发去信息,让她下来。
于宥宁已经在床上躺着看小说了,收到他的信息撒娇说不想动。林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打字,翻出表情包:一只白色小狗,耳朵耷拉着,眼睛湿漉漉的,委委屈屈地看着屏幕。
她秒回:【……你真的很懂。】
然后是一条:【下来了。】
林骁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点笑意很快就被别的什么吞没。
他推开车门,上楼,然后等在402门口。
于宥宁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还没来得及说话,林骁就已经把她搂进了怀里。
“宁宁。”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想你。”
于宥宁被抱得脚尖离地,只好踮着脚踩上他的脚背,拍他后背:“唔,轻一点啦。”
林骁松手,但下一秒就把人抱进了屋。
“哎呀,好热!”于宥宁搂着他的脖子,感觉到他身上从外面带回来的暑气:“你刚回来?”
“嗯。”
“一身汗。”
“嗯。”
他把人抱进卧室,打开空调。
于宥宁已经洗过澡了,本来在屋里吹着空调看小说的,被他这么一折腾,身上就开始出汗。
她挣扎一下想下来,林骁却搂着她不肯松手,缠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
她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是不是太累了?最近忙成这样。”
“想你。”他说,声音很低。
于宥宁笑了一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蹭:“嗯,我们铁血硬汉私底下就是粘人小狗来的。”
对于她形容自己是小狗,林骁已经习惯、并从中品味到一些小小的、不足为外人道的甜蜜,他蹭蹭她的掌心,像一只被摸了头的狗。
他把她放到床上,自己撑在她上方,就这么看着她,不说话。
于宥宁抬手玩他的睫毛,长长的,又黑又密,像两把小扇子,她的手指顺着睫毛滑到眉骨,怎么会生得这么漂亮?眉骨高而锋利,眼睛却亮亮的、柔柔的,双眼皮窄窄的,像一道浅浅的月牙。
她又去玩他的鼻子,指腹从他的鼻梁滑到鼻尖,就连鼻尖都是翘翘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林骁由着她玩,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伸手扯松领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宁宁。”他叫她,声音放得很软,软到不像他:“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于宥宁正在轻抚他鼻尖的手顿住。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泪,是某种更浓稠的、她说不清的东西,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绷得很紧,像在忍耐什么。
于宥宁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林骁已经俯下身,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别说话。”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锁骨处传上来:“让我抱一会儿。”
他不会告诉她,今天饭桌上,母亲说起那张圆桌时,他脑子里闪过的是什么画面,他不会告诉她,“林屿要回来了”这六个字,在他心里砸出了多大的窟窿,他不会告诉她,从江映溪谷到榆阳这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里,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同一个问题,如果林屿回来找她,她会怎么选?
她会不会发现,自己对他的好感,只是因为那张相似的脸?她会不会在见到林屿的那一刻,忽然明白,自己真正放不下的人是谁?她会不会,离开他?
他闭着眼睛,鼻尖抵在她颈侧,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独属于她的气息,让他觉得安心,又让他觉得贪婪。
他想把她揉进骨头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他从小就被教育要克制、要体面、要拿得起放得下;可此刻,他趴在她身上,搂着她的腰,听着她的心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不能让她走,不能让她回到林屿身边,不能,绝对不能。
他不在乎体面了。
林骁抬起头,撑在她上方,看着她因为疑惑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那双干净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
他不知道林屿是怎么对她的,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那两年,他有没有这样看过她,有没有这样吻过她,有没有这样,想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现在在他怀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然后又移开,落在她的眼睛上,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
“宁宁。”他叫她,声音很轻。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于宥宁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平常的温柔与克制,是一种近乎脆弱的、小心翼翼的祈求。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你今天怎么了?”
林骁没回答,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掌心里,蹭了蹭。
“没什么。”他说:“就是太想你了。”
于宥宁的心软成一滩水,她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额头上印了一吻:“我不是在这儿吗?”
这个在外头独当一面、说一不二的男人,一回到她这儿就变成了缺乏安全感的、会撒娇会委屈会怕被丢下的小狗。他不自卑,他身上没有那种卑微到骨子里的怯懦,可他在她面前总带着一种怕自己不够好的小心翼翼,恰恰是他这种不叫自卑的自卑,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一个那么强大的人,愿意在她面前卸下所有的盔甲,把柔软和脆弱显露出来,这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安心。
果然,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林骁睁开眼,看着她,他们在一起这段时间,从来没有真正地、彻底地拥有过彼此。他知道她还在犹豫,还在观察,还在确认自己的心意,他一直在等,等她准备好,等她主动,等她心甘情愿。
可他不想等了。
不,不是不想等,是他怕等不到。
怕林屿一回来,她就会发现自己选错了,怕她看到那张更年轻、更热烈的脸,就会忘记身后还有一个他,怕自己这么多年的等待、这么多年的克制,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他不在乎体面了,不在乎什么“慢慢来”,不在乎什么“等她准备好”,不在乎什么“尊重她的节奏”。
他要她。
现在,立刻,马上。
他要让她再也离不开他,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那张相似的脸,是因为她在他身上留下的每一道痕迹,都会深到抹不掉。
林骁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潮,他的手指从她的眼角滑到她的耳侧,指腹轻轻揉着她的耳垂,动作很慢,他喜欢这个动作,他知道她也喜欢。
“宁宁。”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于宥宁眨眨眼, 没听懂。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六年前在小农县,她站在废墟里递给他两个馒头,问他“哥哥, 够吗”。从那以后, 她就住进了他的梦里,他在边境的丛林里趴着, 蛇从手边爬过, 蚊虫在耳边嗡鸣,他闭上眼睛, 看见的是她的笑脸, 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她了, 可命运把她送到了他面前。
他以为这就够了。
可现在他发现, 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她的全部, 她的过去,她的现在,她的未来, 她每一个笑, 每一滴泪,每一次皱眉, 每一次心跳,他都要。
林骁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 气息拂过她的耳根,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宁宁,我想让你……只属于我。”
说完, 他轻轻咬住她的耳垂,不重,但也不轻,像是在做一个记号。
于宥宁呼吸骤然混乱,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领。
他松开她的耳垂,嘴唇沿着她的下颌线滑到她的嘴角,停在那里,细细的吻。
于宥宁看着他的眼睛,从里头看到了克制到极致后反而更加汹涌的暗流,她又一次想起他之前说过的那句“你在上,我在下。”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吻他:“我的小狗有心事了却不告诉我,这可怎么办呢?”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潮湿的:“抱抱我。”林骁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究竟该隐藏好还是让她发现,他的那些不安、那些恐惧、那些见不得光的占有欲,他把这些全都压在了风光霁月的皮囊底下,如果被她发现了,她是会害怕还是更加怜悯他,如果能因为怜悯他而留在他身边,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呼吸交缠在一起,于宥宁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把他拉向自己。
“抱抱我的小狗。”她说。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骁搂紧了她,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温柔的拥抱,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融进血液里,藏到心脏最深的地方,谁也抢不走。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一边移到了另一边,久到两个人的嘴唇都微微发麻,谁也不肯先松开。
于宥宁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了上去,他的手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掌心的厚茧擦过她柔软的小腹,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床单,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像被夹在冰与火之间,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她没躲。
林骁的吻从她的嘴唇滑到她的下颌,从下颌滑到脖颈,停在锁骨处,轻轻地吮。
她攥紧了他的衬衫,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我希望我对你有用。”
“林骁。”她叫他的名字,然后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微微泛红的眼角。
“嗯。”
“我没想走。”
林骁的动作顿住。
“不管你在担心什么,我没想走。”
那三个字落进林骁耳朵里的时候,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下,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抵在她锁骨上方那块薄薄的皮肤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味道充满他的胸腔,把那点不安、那点恐惧、那点快要把他吞噬的占有欲全都压了下去。
他吻了吻她的锁骨,然后往下,吻在她心口的位置,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和他的一样快。
林骁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只有他,没有犹豫,没有退缩,没有他害怕看到的任何东西,他用舌尖辗转,吻得很深,深到于宥宁的呼吸彻底碎成了片段,只能被动地攀着他的肩膀,手指陷进他肩胛的肌肉里,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于宥宁的身体不自觉地弓了一下,像是要躲,又像是要迎,细密的酥麻从脊柱往上窜。
她轻轻掀开被子,注视着胸前痴迷于此刻的男人,原来他也会有这样没有安全感的时刻。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指甲陷进他的肌肉里。
交缠的不止是呼吸,还有他快的像擂鼓的心跳;他的呼吸又重又烫,每一次都拂在她的皮肤上,像被火苗舔过。
空调的冷风把屋里的温度吹得很低,可他们两个之间的空气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火星。
他好温柔,可她还是紧张,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那种,又酥又麻,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痒得她想躲,又舍不得躲。
林骁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沾着一点潮气,嘴唇微微张着,脸颊绯红得像被火烧过。
他的理智在那一刻差点第二次崩断。
“宁宁。”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没喝过水。
于宥宁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迷迷蒙蒙的,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浪潮里回过神来。
“嗯?”她的声音也哑了。
林骁看着她那双迷离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没有那个。”他说,声音闷闷的。
于宥宁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她的脸更红了,红得能滴血,但她没有推开他,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嗔怪:“又要人家留下来,又不准备好。”
林骁的身体颤了一下,然后像是得到了某种认可:“准备好了的。”
就留下这么一句话,人就钻进了被子里。
她真没想到他的准备好了是这个意思,于是呼吸像被吹散的蒲公英,断在天空里,连不成线,偶尔有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哼从喉咙里漏出来,又立刻被她咬住嘴唇吞回去。
于宥宁闭着眼,睫毛颤得很厉害,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带着薄茧的、粗糙的、有力的手指,做着世界上最温柔的事,她的身体在他的掌心里慢慢融化,像一块被放在阳光下的冰,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一滩水。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她的身体终于从紧绷中松弛下来,瘫在他怀里,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那颗同样疯狂跳动的心脏。
林骁抽出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指,他的耳朵好红,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红得像被火烧过,连带着颈侧那条青筋都还在突突地跳。
于宥宁靠着他闷闷地说了一句:“你……”
“嗯?”
“你……”
她说不下去了,脸烫得能煎鸡蛋,耳朵尖红得和他如出一辙。
林骁低低地笑了一声,下巴抵在她发顶,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不紧不松,刚好能让她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那双手刚才做过的事,还在她脑子里一帧一帧地回放。
“林骁。”她闷闷地叫他。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他没说话,但搂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你回答我。”于宥宁翻过身,瞪着他,可那双眼睛里全是水光,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是。”他说,坦坦荡荡:“很早以前就想了。”
于宥宁抬起手想打他,手抬到一半又没了力气,软绵绵地搭在他肩膀上。
“你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
她想了半天,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最后还是放弃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算了,不跟你说了。”
林骁搂紧了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嘴角慢慢弯起来,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空调吹着凉凉的风,被子被踢到了床尾,两个人都没去捡。
于宥宁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眼皮越来越沉。
“林骁。”她迷迷糊糊地说。
“嗯。”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那时候在早餐店,你还说我。”
他低笑了声,那时候是他太刻意了。
他正思索着该怎么告诉她,自己其实已经喜欢她好多年,就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安静地垂着。
林骁在她额头上印了一吻。
“宁宁,我已经爱了你很多年。”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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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暑,林屿终于执行完任务。
重新站上陆地的那一刻,脚下是久违的踏实感,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被烈日晒得快要化了,歪歪扭扭地贴在地上。
这一趟出海,一走就是大半年,任务是密级,代价很大,成长也很大。
他打开微信想要联系于宥宁,可看到半年前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条信息,以及信息旁边的红色感叹号,才想起来她早把他删了。
狠心的女人!亏他日思夜想!
他又翻出她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不到三秒,就说服了自己。
这个电话还得他来打,没别的,他是男人!
可连拨五遍都是不在服务区,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十秒钟,脑子里嗡嗡的,比船上的引擎声还吵,又翻来覆去地检查好几遍,确认不是系统故障,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宁宁把他电话也拉黑了。
看他站在烈日下头发呆,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
他握着手机,目光有些呆滞。
队长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女朋友生气了?嗨,正常,干咱们这行的,长期两地,一走就是好几个月,音信全无,家属都不一定能受得了,更何况是女朋友。”
林屿扯了下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那你平时是怎么哄嫂子的?”
队长掏出钱包:“走吧,跟我们一块儿买礼物去。”
战友们集体直奔市中心,买礼物的买礼物,买特产的买特产,难得的长假,脸上全都挂着笑,就他一个人闷闷不乐,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林屿跟着队长走进一家金店,队长看了眼今天的挂牌价:“还行,又涨了,给我媳妇儿整个一百克的。”
听到一百克,几个销售全都凑了上来,再一看是几个大男人给媳妇儿挑礼物,就知道今天的大单是稳了。
队长指了指林屿:“帮他也挑一个吧,女朋友都把他拉黑了。”
销售倒上一杯冰水,笑着打趣:“那不得买个两百克才哄的好了。”
林屿没接话,他的目光穿过一排排金饰,落在了墙上挂着的那串珍珠项链上,银白的链条上坠着五颗粉色珍珠,圆润饱满。
他看着那串项链,想起了他们的初吻,那也是他们的第一次旅行,两个人瞒着家里去了北海,旅途中她看中一条珍珠项链,拿起来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来,只可惜那个价格对当时的他们来说,太贵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大三结束的那个暑假:
于宥宁和林屿悄悄踏上了去北海的动车, 这次旅行是于宥宁想去的,原本约的是叶可欣,结果叶可欣家里帮她找了个实习,旅行计划被彻底打乱。
林屿不想她失望, 所以推了自己同学的约, 主动抢好车票,跟她一起踏上旅程。
第一次单独出远门, 两个人都有点紧张, 也有点不好意思,可动车越往南开, 窗外的天越蓝, 于宥宁的心情也越好, 紧张被兴奋一点点取代, 她开始翻包里的零食, 拆开一包薯片, 两个人同时伸手,指尖相触,谁都没躲, 反倒是相视一笑。
民宿是于宥宁找的, 当地人老房子翻新扩建,房间不多, 但胜在景美,推门就是沙滩,美得像明信片, 缺点是价格稍贵,为了省钱,她和林屿只订了一间双床房。
办理好入住, 两个人上到二楼。
推开房门,于宥宁就被房间落地窗外的海景折服了。
“哇!好漂亮!林屿,你快来看呀!”她小跑到窗边,整个人几乎贴在玻璃上:“我原本还担心网图会不会是骗人的,没想到几乎一模一样,这扇落地窗就已经值回房费了!”
林屿把行李箱放到角落,走到她身边。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阳光之下,海面上碎金点点,远处几艘渔船慢悠悠地漂着,她笑的好开心,眼睛都是亮的。
“嗯,好看。”他说。
“就这?”于宥宁扭头看他,撅了噘嘴:“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林屿想了想,认真地说:“美呀,真的美。”
他说的是真心话,但脑子里其实还转着别的念头,林屿的妈妈是初中老师,爸爸是大学老师,两口子都有寒暑假,一放假就带他到处旅行,国内不少地方他都已经去过,面对这样的海景,他的第一反应其实是“这里的海没有三亚的蓝”。但他没说,虽然是个大直男,该有的情商还是有的,他绝不会在她说“好美”的时候泼冷水,破坏掉她的好心情。
趁于宥宁拍照的间隙,林屿环视一遍不大的房间,两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靠门这边是洗漱台,浴室外头是一扇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轮廓,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耳根有点热。
来之前,于宥宁就犹豫过要不要多订一间房,但暑假是旅游旺季,民宿价格翻了一倍不止,林屿主动订好酒店以后她又非要把费用A给他,所以他才主动提出住一间,并且跟她保证,两个人住一间只是为了节约一点,算拼房,自己绝不会有什么越界的举动。
发完这条消息,他自己还紧张了半天,生怕她觉得自己有其他想法,毕竟他们在一起快一年了,除了牵手,连吻都没有接过。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太在乎她,光是追求她,就花了整整两年,再加上她家里比较传统,平时和自己出来玩都要报备地点和回家时间,所以每次约会他都规规矩矩。
室友说他怂,他从不反驳,因为这是尊重,他太喜欢她了,所以才会这样珍视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生怕哪一步走错,她就跑了。
林屿捧着手机,想着要是她拒绝了,自己该怎么继续促成这次的旅行,结果她几乎是秒回。
【知道啦。】
就这三个字,给林屿高兴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儿。
终于,终于能和她一起出去旅行了!
放好行李,两个人租了一辆小电驴出去逛,于宥宁坐在后座,两只手虚虚地搭在他肩膀上,风把她头发吹起来打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她问:“我重不重?”
“不重。”
“真的?”
“真的,你还没有我的书包重。”林屿想,自己肯定一只手就能把她抱起来。
两个人手牵着手在夜市闲逛,原本想吃的海鲜店因为前头等位还有四百多桌,被于宥宁果断放弃,然后吃了一堆的小吃填饱了肚子。
巷子深处的几家珍珠饰品店成了最吸引于宥宁目光的地方,她一家家的挨着逛,打算给自己选一个礼物,最后目光落在一条粉色的珍珠项链上,一条银链上穿了几颗粉色珍珠,饱满又圆润,她试戴一下,很衬肤色。
店家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热情倒是热情,就是一直在给她推荐其他项链手链,唯独没推荐这条。
于宥宁翻过吊牌,立刻就明白了。
她捏了捏林屿的手:“走啦,还是去刚才那家吧。”
林屿当然看的出来她最喜欢这条:“这条好看,也很配你。”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拿那条项链:“老板,这条多少钱。”
“小伙子眼光好哈,这是海水珍珠,稍微贵点儿,这串八千八。”
林屿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脑子里飞快回忆自己支付宝、微信还有学校发的那张银行卡全部加起来还有多少钱,哎,都怪自己平时大手大脚惯了,没存下来多少钱。
于宥宁拉着他想往外走:“太贵了。”
老板娘也看出两个人都是学生,随口聊着:“海水珍珠,这个价格真的不贵,商场里你去看,同样品质翻一番。”
于宥宁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项链,粉色的珠子在灯光下确实好看,她卡里的余额其实也够,但没必要。
林屿垂眸,低声说:“宁宁,我送给你吧。”
于宥宁摇头:“太贵了,我们都还是学生,没必要戴这么贵的,还是要量力而为,对不对?”
要是今天只有林屿一个人,那他肯定就会冲动消费了,但于宥宁在,他就会听她的,不是因为小气,他愿意听她的话,她聪明、理性,上学期选课、竞赛她帮着给他出的主意,最后都证明是对的。
两个人回到上一家店,买了一条淡水珍珠的手链,两百多块,这下林屿抢着付钱,她也就没再推辞啦。
太阳开始西下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开始往回走了,沙滩附近的几家民宿每周都会一起组织篝火晚会,她还想回去一起玩。
他们到的时候,火已经点燃,沙滩上大家手拉着手围成一圈跳舞,有年轻人,有带着孩子的夫妻,甚至有头发花白的老人,音乐声、笑声、拍手声混在一起,被海风吹得远远的,在往前,还有不少人席地而坐、喝酒聊天。
民宿老板抱着吉他坐在篝火旁唱歌,唱的是最近正流行的民谣,嗓子沙沙的。
于宥宁凑近林屿,小声说了句:“声音还挺性感的。”热气呵在他耳廓上,像一片羽毛蹭过去,林屿的耳朵唰地就红了,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她说什么?性感?谁性感?那个胡子拉碴的老板?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心里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甚至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儿,他不比那个老板帅多了!
一曲唱完,老板问有没有人想献歌一曲,还真有几个年轻人站出来,唱得一般,但胜在胆子大,跑调了也不怕,大家笑着鼓掌,气氛好得不像话。
天际只剩一道微弱的橘红,气温降下来以后,冲浪的人反而多起来。
“哇,你看那个女孩儿,她刚刚连转了三下,好帅啊。”
林屿顺着于宥宁手指的方向看去,海面上几个人踩着冲浪板,被浪推着往岸边滑,动作算不上专业,但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让她看得挪不开眼。
“你想试?”林屿问。
“想!但我不会。”
“我教你。”
“你会冲浪呀?”
“会,我还会潜水!”他说着就往商店跑去:“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租个板。”
于宥宁站在浅水区,海水刚没过脚踝,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沙子和偶尔冲上来的白色泡沫,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过来。”林屿抱着板冲她招手:“不深的,你走过来就行。”
她踩进水里,裙子被浪打得湿了半截,贴在腿上,凉凉的。
他把冲浪板放在水面上,让她趴上去,推着她往深处走了一段。
“站起来,别怕,我扶着你。”
于宥宁抓住冲浪板,才收起小腿就开始重心不稳,前后晃动,还好被林屿一把扶住。
他的手稳稳卡在她腰侧,掌心的温度隔着那层薄薄的湿布料传过来,她垂眸,他的手很大,几乎把她的腰整个圈住。
“别看我,看前面。”林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抬起头,目视前方,夕阳刚好卡在海平线上,光铺满整片海面,温柔得不像话,她沉浸其中,但新手就是新手,下一秒就被浪掀倒,连带着林屿也一起摔进了海里。
于宥宁扑腾两下,从水里钻出来,紧张的搂住林屿的脖子,头发全粘在脸上,睫毛上挂着水珠,嘴里喊着“好咸好咸”,但笑得眉眼弯弯。
林屿看着她的笑容,不自觉就收紧了手臂,她穿的那件白色带网纱的小背心,被海水打湿以后,紧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膀上,实在是,实在是,太性感了,他都有点不好意思看她了,只好悄悄把目光移开。
“还来吗?”他问。
“来!”于宥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重新爬上冲浪板。
就这样反复几次,她终于能勉强站稳,虽然只坚持了三四秒就又掉进了水里,但那份开心是真的。
等他们玩够了从水里上来,两个人已经湿透了,林屿的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但结实的身体线条,于宥宁的网纱背心半透明地贴在皮肤上,头发一缕一缕地挂在脸侧。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倒是林屿,目光刚落在她身上就迅速移开去看海,耳尖红红的。
篝火晚会快结束的时候,老板点了几只烟花,金色的火花窜上夜空,明亮又闪烁。
旁边有人大喊“我捡到海星了”,于宥宁踮起脚尖去看,眼里全是羡慕。
“我也想要。”她说,声音不大。
林屿低头,退潮后的沙滩湿漉漉的,浅浅的海水漫过脚背,他弯腰,手伸进水里摸索,三两下就摸到一个硬硬的、有五条棱的东西,他捞起来,在海水里涮了涮:“看,宁宁想要,宁宁得到!”他把海星递到她面前。
于宥宁低头看着那只小海星,眼睛一下就亮了:“你怎么一下就摸到了?”
“运气好!”
烟花还在放,一束接一束,金色的火光映在于宥宁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格外亮。
她什么也没说,上前一步抱住林屿,海水还漫在他们脚踝上,湿透的衣服贴在一起,海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的脸上,痒痒的。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她的腰上,轻轻地圈住。
他们就这样抱着,谁都没说话,海浪声在耳边,烟花声在远处,近处有人在笑闹,可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朦朦胧胧的。
于宥宁从他胸口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海水,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海水味和防晒霜的味道混在一起,咸咸的,甜甜的。
“林屿。”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想不想……”她顿了顿,垂下眼,又抬起来:“亲我一下?”
林屿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击中,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只剩下她刚才说的那几个字在脑子里来回转。
他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紧张得连脚趾都扣紧了。
“可以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于宥宁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大笑起来,那个在她面前总是大大咧咧、嘻嘻哈哈、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的林屿,此刻连呼吸都在发抖。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闭上眼睛。
林屿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很轻,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嘴唇该用多大力气,角度该偏左还是偏右,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本能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
几秒钟后,他就退开了。
于宥宁睁开眼睛,看着他,哪怕是在月色之下,都能看清他脸红了,不止脸,整个脖子,耳朵全是红的,身上也烫的不像话。
她忍不住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睫毛颤颤的,嘴角弯弯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笑什么?”林屿的声音闷闷的:“我,我下次会亲的更好的!”
她摇摇头,又埋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两个人浑身湿透地回了民宿,于宥宁让他先洗,他却说女士优先,她推门要进去的时候,他又忽然叫住她,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水很热,你多冲一会儿。”
浴室门关上,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林屿坐在床边,攥着自己湿漉漉的裤腿,心里那头小鹿终于开始疯狂地撞墙,撞得他整个人都快坐不住。
他想起刚才那个吻,她的嘴唇是软的,凉的,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像被烫到一样把手放下来,耳根烧得能煎鸡蛋。
他起身想推开窗户透透气,可这一整扇落地窗上就右侧有一小扇纱窗,而且还被上了锁,怎么推都推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隔着那扇磨砂玻璃门,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可他脑子里就是止不住的
他垂眸看了一眼某处,然后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龌龊!
又过了几分钟,才终于缓下去。
于宥宁冲完澡出来换了件干净的睡裙,头发用毛巾裹着,整个人冒着热气。
她飞快的看他一眼,眼神有点飘,说了一句“我洗完了”就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林屿更是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拿着换洗的衣服低着头就钻进了浴室。
两个人的视线心照不宣地避开彼此。
浴室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他站在花洒下面,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她的味道所包裹,他猛地把水温调低一点,又调低一点,最后干脆拧到冷水那边。
冷静,冷静。
……
这场冷水澡洗的时间稍微有点长了,因为怕她尴尬,他听着她在外头把头发吹好才出来。
两个人躺到床上以后,全都把杯子拉到了下巴,只露出一个脑袋。
黑暗里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海浪的声音。
安静了很久。
“林屿。”
“嗯?”
“晚安。”
她的声音从隔壁床上传过来,轻轻的,软软的。
“晚安。”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听着她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在脑海里把那个吻翻来覆去回放了很多遍,他想,下一次,他一定回表现的更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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