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展现的视野中,那点水色凝结于睫,终星眼神欲碎,目光却牢牢禁锢着他,眼也不眨。
谢斋的伪装褪去,终星终于眨了下眼,说:“你终于承认了?”
终星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对于谢斋来说,什么都敌不过那一点眼泪。
遮掩也没了用处。
谢斋伸手擦掉终星脸上的湿痕,哑声道:“对不起。”
终星扑到他怀里,张嘴一口咬住谢斋的下唇。
一点刺痛伴随着血腥味自口腔蔓延,谢斋什么都没说,手掌在终星后背轻轻拍,安抚着。
或许他那时候真的不应该隐瞒,谢斋看着担心坏了的恋人,淡淡的后悔攀爬上心头。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还是谢斋顾虑终星今天忙坏了,拉着人在床上坐下。
终星坐在谢斋腿上,像一只失而复得主人的不安幼犬,紧紧圈着谢斋的脖颈,嘴巴胡乱在谢斋脸上亲着。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脸颊,谢斋想说话都不行。
等终星亲够了,心里积攒的情绪爆发完,谢斋脸都被嘬红了,特别是眼皮上面那一块,湿漉漉的。
终星有些心虚地探身拿了张纸巾,给谢斋擦脸。
没办法,蛇就是用信子来感知气息的,谁让谢斋离开太久,他已经很克制地没吐信子,只亲亲了。
脸上变得干爽,谢斋终于发现,他对终星柔软单纯的印象,似乎有那么点点偏差了。
但管他的,都是他不回家的错。
谢斋心生愧疚,主动亲了亲终星的唇,问道:“还要亲吗?”
终星看着谢斋微微红肿的唇瓣,感受着自己发烫发麻的嘴巴,遗憾地摇头。
记起谢斋看不见,终星闷声说道:“明天还要。”
“好。”谢斋一口答应。
终星又说:“每天都要。”
谢斋有些迟疑,每天这么亲,他的脸会不会秃噜皮?但愧疚作祟,仍是道:“好。”
终星这才满意,指尖轻轻碰了碰谢斋的眉眼:“眼睛,真的会好吗?”
“真的。”谢斋估摸着日子,“大概再有两个星期就能恢复。”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谢斋解释:“是异能的后遗症,只要使用异能太多,身体承受不住,偶尔会出现一点小病症,一般两三个月就好,没关系的。”
终星隐约听说过,一些异能强大的异能者会这样。
他忽然想起发现小雀斑是谢斋后,去荆棘公会得到的消息。
张天两个多月前出现,一出现就是小雀斑的样子,展现出的异能也没有会易容这一项。
而荆棘公会里全是堕落者,根本不会招收异能者,谢斋肯定是伪装身份进来的……
“你从一开始就是异管局的卧底?”终星微微睁大眼。
谢斋尴尬地点点头,不太敢说自己进去卧底,是为了杀终星崇拜的对象灾厄。
终星也没多想,同样卧底的他很快接受了谢斋的身份。
只是任务是为了刺杀恋人敬仰的神域,这事儿摊开来,他眼神乱瞟,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谢斋。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两人的阵营是敌对状态,不亚于土匪跟官兵相爱,爱到最后只要三条路。
要么土匪为爱从良,要么官兵为爱成匪,要么哪一方或者彼此无法接受对方的身份,从此就一拍两散。
怎么办?
终星反正绝对不会和谢斋分开,正冥思苦想。
“张天那个身份已经没用,我不会再回荆棘公会。”
谢斋摸了摸终星如缎子般的长发,诱哄道:“异管局现在缺人,堕落者只要没杀过人都能加入,如果你愿意,要不试试进入异管局?”
终星对发展一段办公室恋情比较有兴趣,可惜……
他迟疑着,小声问道:“不小心杀过一点点怎么办?”
脑袋上的手顿住,终星连忙补充道:“都是罪有应得的坏人,他们主动来招惹我,我不杀好人。”
成为荆棘公会的打手那几年,终星杀过不少人,但他也是有原则的,没犯过事的他不会杀,工作之余碰见异种在追杀人类还会帮一把。
不过都是看在记忆里善良的小少爷份上,随手帮一把,否则异种可没有什么好心与良善,有一半血脉的堕落者也不会有。
空气沉默好半晌。
虽然知道那个冷面阎王一般的李笛是终星后,谢斋隐隐有些预感,或许善良小白花般的恋人不是他想象中那么柔弱。
但亲耳听到他杀过人,还是有一种什么东西碎碎的感觉。
可能是当初巷子里抱着小猫,神情温柔的青年太过美好且根深蒂固,谢斋无法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很快接受了。
“没关系,末世谁没杀过几个人?”谢斋镇定地选择了溺爱,道:“只要你没有滥杀无辜。”
终星松了口气,严肃点头,他绝对没有滥杀无辜,顶多滥杀异种。
以前吴老头有些脏活要甩给他干,自从他亮过武力值后,老头再也没有逼迫过他接活干,也是后来提防他的原因。
“不过我暂时不能和异管局投诚,我跟吴老头签了异能契约,要在异管局卧底三个月。”
“是因为那个任务?”
谢斋想起来终星的任务貌似就是刺探神域的情报,最好暗杀对方,只是他没想到终星竟然跟对方签订了契约。
终星轻轻地应了一声,略微有些不自在,揪着谢斋的睡衣扣子,“他知道你,用你来威胁我,我就答应了。”
谢斋恍然,怪不得之前他抓住了两个荆棘公会的堕落者,只是后面没查出什么,来了一堆事,就抛之脑后了。
他眉心微拧,把荆棘公会默默登上记仇本,问道:“能解开吗?会不会伤害你?一定要完成任务杀了神域?”
听出满满的关心,终星唇角微翘,像树袋熊一样抱着谢斋。
终星说道:“不能解开,但契约底线是在异管局卧底三个月,要是必须杀死神域我不干。”
神域老是东躲西藏,万一三个月后都不出现,他总不能平白接受契约处罚,如了老东西的意。
终星并不蠢,他知道吴会长打着让他和神域两败俱伤的主意,但谁让他确实跟神域有仇,那就将计就计,螳螂捕蝉,焉知谁是黄雀?
只是没想到一切计划因谢斋打乱。
但什么都没有小少爷重要。
终星把头埋在谢斋颈间,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那就好。”
谢斋稍微放下心,既然有契约在,那就先这样吧,实在不行,他就让神域去挨终星一根铁链然后原地去世,反正也不想要那个马甲了。
见谢斋听见“杀死神域”四个字也不生气,终星心情大好,果然他比那个装模做样的神域在小少爷心里地位更高。
不知道终星在想什么,谢斋捏了捏终星的脸颊肉,发现瘦了许多,一时有些心疼。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陈程撞见终星上楼的那天,估计终星就知道了张天是他。
这些天背后默默守着他的人,必然是终星了。
或许热水器爆炸也有终星的手笔,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出现,把他带回家。
两人黏糊一阵子,重新去刷牙洗脸,不知不觉就躺在了一张床上。
等意识到的时候,谢斋浑身僵硬,呼吸都放轻了。
终星也不遑多让。
两人直挺挺地躺在楚河汉界两边,紧张得不行,一个瞪着眼看天花板,一个闭着眼装睡,脑中各自胡思乱想。
一只微凉的手鬼鬼祟祟摸了过来,搭在了谢斋僵硬似铁块的手臂上。
没被拒绝,终星就当谢斋默许了,当即胆大许多,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
他们蛇是这样的,和伴侣在巢穴里就要缠在一起,缠在一起就要咳咳。
仗着谢斋看不见,垂落的长发半遮半掩,终星眼睛变成了渴求期盼的红色竖瞳,手悄悄去解谢斋的睡衣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他早就摸好了怎么解开,等谢斋反应过来按住终星的手时,扣子已经解开到腹部,露出紧实的腹肌。
谢斋没想到终星的动作这么大胆,似乎印象中的单纯又有点偏差,无奈道:“很晚了。”
终星歪头,彻底不演了:“交-配不就是晚上做吗?”
反正谢斋都知道他是堕落者,还见过他当李笛时的性格,终星认为再装就不礼貌了。
谢斋噎了一会儿,又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毕竟恋人如果太过懵懂单纯,他压力还是有些大的,像是诱骗无知少年。
“现在不太合适。”谢斋拉过终星,将人抱在怀里,禁锢住对方的手脚,在他耳边闷笑道:“等我眼睛好了,你的任务也该完成了,到时候新婚夜再说。”
谢斋对这件事相当重视,想把所有的美好都留给他们结婚的时候,反正都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么些天。
更何况这会儿他还瞎着眼睛,不用异能都没办法看清终星的神色表情,以后回想起来多遗憾呢。
终星纠结片刻,动了动手脚,谢斋抱他紧紧的,很有安全感,身边全是谢斋的气息,也慢慢让他那根绷紧的弦松弛下去。
“好吧。”
虽然没有从内而外沾染上谢斋的气息,但这样也勉强可以。
终星心满意足地蜷缩在谢斋怀里,宛如一只餍足的小猫,惬意地眯起眼,暗下决定。
以后他每天都要跟小少爷睡觉。
***
暴露出张天的马甲后,谢斋干脆让张天暴毙了,专心在家养病。
终星每天去异管局打个卡,象征性暗暗打听一下神域的消息就回来,当然是照顾老攻最重要啦,契约只规定卧底三个月,他也不算违规。
毕音每天都会上门治疗,看着不知为何变得更为黏人恩爱的两人,狠狠吃一波狗粮。
谢斋的眼睛正在逐渐恢复,模糊能看清人影时。
毕音和陈程一起上门,告诉了他一个消息:“最后一个深渊裂缝已经关闭,测算到所有还活着的异种正在集合,预谋攻打各大安全区,估计三天后就会抵达。”
曙光安全区在这片地区最大,集结攻击的异种多不胜数,哪怕有准备,依然是一场硬战。
毕音压低声音忐忑问道:“张局的请求,问你退休前,愿不愿意最后出战一次?”
谢斋没说话。
陈程张了张口:“谢哥,这是关乎整个安全区的事。”
谢斋沉吟片刻,说道:“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两人大喜过望,连忙询问。
谢斋望着窗外庭院里正给花浇水的长发青年,眸中浸着点点笑意。
“结束后,我需要一场盛大的婚礼。”
那样一场战争,吴会长和灾厄必然会出现,他可以把吴会长和灾厄一起杀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和终星举办婚礼。
一定会特别浪漫完美,值得回味许多年。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