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在诡物农场里当管理员 > 11、混乱之夜
    更多黄黑相间的绒毛汹涌而出,宛如蛛网般将他牢牢束缚在身前。


    “哗啦——”


    半透明的巨大翅膀在身后豁然展开。


    一人多长的翅膜上遍布漆黑的脉络,以一种轻柔而急促的节奏颤动着。


    细碎的金黄磷粉抖落。


    啊……


    雪诺终于认出了眼前的生物。


    ——是熊蜂啊。


    这只巨大的、半疯的……


    放大了上千倍的恐怖巨蜂伏在他的胸口,翅膀不断颤动,脖颈处涌出的黄黑色浓密绒毛,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每一根绒毛都仿佛拥有生命,贪婪地缠绕着他的四肢,拼命将他往自己的怀抱里拉扯,似乎恨不得将他彻底揉进身体,融为一体。


    香气更重了。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金黄色的蜜液开始缓慢地渗出,整个房间都被笼罩在一股致命惑人的甜香之中。


    靠近一些。


    想要更靠近一些……


    不够。


    还是不够!


    为什么不能再靠近一点呢?


    妈咪。


    最喜欢、最喜欢的妈咪……


    不管是什么兔子、鸽子,还是其他那些恶心的小崽子。


    为什么——


    不能从母亲的身边全部消失呢!!!


    椭圆形的漆黑复眼转动着,数千个小眼中的每一个都反射出眼前人的样子。


    棉絮横飞!


    带着锯齿的镰刀状腿节轻而易举地划开被褥,雪白的皮肤暴露在外。


    漆黑的跗节小心翼翼地探了过来,像是对待一件珍贵而易碎的瓷器,轻轻贴上清瘦的后背。


    想要触碰。


    想要把母亲永远藏起来……


    一抹鲜红突兀地出现在雪白的肌肤上。


    锋利的爪尖划破了皮肤,沿着脊骨留下细长的血痕。


    “——滴答。”


    殷红的血珠宛如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顺着雪白的腰背滑落。


    “唔……”


    几乎完全被掩埋在绒毛中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好疼。


    “哐当!”


    主屋的客厅里,有人一脚踹开了大门。


    “让开。”


    狂风骤起!


    血红色的翅膀如刀刃般豁然展开,撕裂空气,直直扑向挡在卧室门前的青发男人。


    “铛——!!!”


    翅膀边缘与镰刀悍然相撞,刺目的火光迸溅开来!


    “喂。”


    阿利斯泰尔歪了歪头,火焰般的红发顺着颈侧流泻而下。


    “你没看见母亲受伤了吗?”


    他咧开嘴。


    “还不快点让我进去杀了那个小崽子——”


    “……”


    凯无动于衷。


    “现在还不是时候。”


    “哈?”


    “他已经没救了啊!”


    红发男人嗤笑一声,又往前走了一步。


    任由那柄青色的长镰落在自己的咽喉,只需要稍稍用力,便能将气管彻底切断。


    “距离堕落就只差一点,连自己的形态都管理不好的小崽子——”


    “有什么资格留在母亲身边?!”


    青色镰刃倏然下压!


    红发男人身子后仰,胸口绽开一道狰狞的伤口,却毫不在意地转腰扭开。


    “砰!!!”


    长靴狠狠踹上凯的小腿!


    青发男人的身体骤然发生异变,庞大的身躯撞在墙上,整座房屋猛然一抖,石灰粉簌簌掉落。


    “啊哈,那就连你一起杀掉好了。”


    阿利斯泰尔用拇指摸了一下嘴角的血,金黄色的竖瞳里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兴奋。


    “妈咪如果醒来看见你们死了,应该会很难过吧?”


    “真可怜……”


    “不过没关系,我会负责好好安慰妈咪的。”


    长镰自弥漫的烟尘中再次扬起。


    来不及看清动作,便已倏然抵住红发男人的脖颈,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节咔嚓声,骤然收紧。


    “我说了,还不是时候。”


    凯收回扣住阿利斯泰尔脖颈的镰刀,青色的镰刃在身侧重新化为手臂。


    他轻轻咳嗽了一下,平淡如初。


    “——而且不要在这里打架,善后会很麻烦。”


    唐站在两人身后,抱臂漠不关心地看着眼前的混乱场景。


    只是时不时将视线投向卧室的方向。


    “喂,唐!”


    随着时间逐渐流逝,阿利斯泰尔渐渐不耐烦起来。


    “还不和我一起杀了面前那个碍事的家伙,难道你要看母亲受伤吗——”


    黑发男人冷淡地靠在墙壁上,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思。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又要再次打起来时……


    凯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嘘——”


    “安静。”


    ……


    卧室里,柔软的大床上。


    诡异恶心的虫族躯体和纤长漂亮的人类身躯交缠在一起。


    原本只是缠绕在腰际和四肢的绒毛,此时却逐渐向上蔓延,攀上脖颈,盖住了口鼻。


    “唔……”


    好难受。


    雪诺挣扎着想要抬起手。


    可这个动作却被误会了。


    细长的触角欢欣鼓舞地向前探去,缠上了他伸来的纤瘦手腕。


    妈咪!


    妈咪想要摸摸它吗?


    好高兴。


    好高兴好高兴好高兴……


    半透明的翅膀骤然加快了振动的频率。


    嗡嗡嗡嗡——


    浓郁的甜香几乎令人窒息。


    “等……”


    雪诺艰难地张开嘴。


    会死掉的。


    真的会死掉的!


    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过他的颈侧。触角愉快地摆动着,绒毛开始吮吸他的皮肤,想要弄成漂亮的淡粉色。


    小垃圾所变化成的怪物,此时已经完全陷入到了和母亲接触的欣悦之中。


    直到——


    “好疼……”


    低柔的声音从绒毛里传出。


    “停一下,你弄疼我了。”


    “……”


    翅膀的振动戛然而止。


    母亲……?


    庞大的身躯迟缓地挪动了一下。


    数千只小眼里,原本被疯狂占有欲填满的视野中,终于浮现出一点不同的颜色。


    红色。


    白色的床单上沾上了一点刺目的血。


    狂怒迅速涌入心头。


    ——谁做的?


    是谁把母亲弄伤了?


    !!!杀掉。


    必须,杀掉那个该死的家伙!!!


    漆黑的复眼中,无数细小的视觉单位仿佛同时颤动起来。


    接着他看见了自己——


    尖锐的、漆黑的、还沾着鲜血的爪子。


    “……”


    原来,是我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我啊是我啊是我啊是我啊是我啊是我啊是我啊是我啊是我啊是我啊是我啊是我啊是我啊是我啊。


    更多黄黑相间的绒毛从身躯内部疯狂涌出,六只节肢扭曲着收拢,庞大的腹部剧烈痉挛。


    母亲。


    母亲。


    母亲……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再碰母亲了!


    可是……


    如果松开的话。


    母亲是不是就要离开它了?


    如果松开的话……


    母亲是不是就会被抢走,再也不会爱它了?


    “呜……”


    “呜呜,呜呜……”


    一边拼命收拢自己的利爪,一边却又控制不住地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松开。


    不想松开。


    必须松开。


    不要,不要!


    两种截然相反的本能在身体内部疯狂撕扯,仅存的理智在眼中飞速流逝。


    ——它正在飞速地、无可挽回地向下堕落而去。


    而此时,房间外的某个家伙正在迫切地等待着,磨刀霍霍。


    等待着……


    可以不受阻拦,光明正大地在母亲的面前杀死它的那一刻。


    “……”


    它看起来,好像很难受。


    目睹着眼前这诡异魔幻的一幕,雪诺的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阿尔法。”


    他仰头,单手轻柔抚上那怪物的侧脸。


    “名字,我想到了。”


    “——你以后就叫阿尔法好不好?”


    “……”


    “……”


    不会丢下你的。


    我会给你一个名字,给你新的生活,给你一切崭新的事物。


    因为……


    你就是你,崽崽就是崽崽。


    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


    ——我都会喜欢。


    “呼哧。”


    仿佛那句话是一道魔咒,浓密的绒毛随之渐渐消失……


    怪物不见了。


    一个年轻的卷发青年跪坐在了雪诺的身上,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头顶上耷拉下来两只棕褐色的柔软狗耳。


    ——正可怜巴巴地瑟缩着。


    “呜呜,妈咪。”


    狗耳青年一边哭,一边低头胡乱亲着他的侧脸和脖颈。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对不起妈咪,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做的,对不起呜呜呜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忍住……”


    亲着亲着,又忍不住开始舔。


    一边舔,一边却哭得更加厉害。


    身后的狗尾巴还在左右啪嗒啪嗒地摇,拍在雪诺的大腿上,抽得有点疼。


    雪诺被他亲得迷迷糊糊。


    本来呼吸就不畅,却还是抬手努力胡乱地揉着他头顶的卷发,只觉得温暖而潮湿。


    他们家小垃圾,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别哭了。”


    昏过去之前,他喃喃自语。


    是我的错。


    “让你没有安全感……是我的错。”


    ……


    屋内渐渐平静了下来。


    屋外。


    凯淡淡地看着眼前的红发男人,朝大门的方向点了点下巴。


    “事情已经解决了,还不走么?”


    “呵呵,谁说解决了。”


    他径直推开卧室的门,放轻脚步,皱眉看向眼前相拥的两人。


    “你要做什么?”


    凯快步跟了进来。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浓郁得近乎醉人。


    一片狼藉的大床之上。


    黑发青年几乎完全被拥入怀里,只露出一截雪白而潮热的脖颈。


    “啧。”


    也许是消耗过大。


    拥抱着他的阿尔法身体迅速缩小,转眼便恢复成了一只棕色的中型卷毛犬。


    阿利斯泰尔冷笑一声。


    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揪住后颈,将这个碍眼的狗东西直接从窗口扔了出去。


    “你……”


    凯眉心微蹙。


    再抬眼时,阿利斯泰尔已经俯下身,将昏睡过去的黑发青年揽进了怀里。


    唇舌相交。


    是一个黏腻的、要将一切都掠夺殆尽的深吻。


    舌尖被迫纠缠起舞,每一条敏感的上腭纹路都被扫过,还要向着更深处侵入。


    “呼……”


    昏迷中的雪诺呼吸愈发粗重,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火焰一样的红色长发蜿蜒地落在身下人的皮肤上,诱人缠绵。


    一吻完毕。


    阿利斯泰尔起身,和神色平淡的凯擦肩而过。


    “啊,母亲身上的痕迹,你会帮忙清理干净吧?”


    他歪了歪头。


    用拇指暧昧地擦过下唇,轻轻嗤笑了一声,大步迈出。


    只敢在旁边看着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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