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屁股下面是除了简怀瑾之外谁也没骑过的vera？简怀瑾让别人骑她的马？
私生女骑vera也就算了，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怀瑾姑姑会像stablegirl一样，让一个私生女坐在马上，自己牵着引马绳在地上走？
她今天中午吃菌子吃中毒了？
大脑一片空白之际，手已经自动伸进兜里掏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传给家里其她长辈。
……
简怀瑾近两年来马场的次数不多，此番要和简颂柠比试，在马场绝对称得上是大事件。
负责人、经理、groom、打杂小工……或近或远地站着，目光汇聚在起跑线的两个女人和两匹马。
简颂柠笑容勉强。
这么多人，今天注定要丢脸丢个大的。
自我安慰着：没事没事，输给怀瑾姑姑不丢人。
实则欲哭无泪。
裴宝辞问简怀瑾要不要戴护具，简怀瑾说不用。vera比简颂柠的白马高出一截，毛发乌黑油亮，完美适配简怀瑾的气质，宛如中世纪君主巡视领地。
两骑站在一块儿，一个装备齐全严阵以待，一个穿的甚至还是软底皮鞋，像是来玩儿的，简颂柠简直想画个圈圈诅咒裴宝辞，都怪她不会骑马，不然就不会是怀瑾姑姑来比。
场地已清好，旗帜亟待落下。
忽然。
“等等。”
所有人一齐看向简怀瑾。
简怀瑾看着简颂柠：“赌约。”
简颂柠：？
“什么？”
简怀瑾：“你提出和小瓷比赛时，给出过赌约。我替小瓷和你比，赌约当然也要继续。”
此言一出，裴宝辞表情顿时僵硬，简颂柠更是脸都绿了。
输，她出十万，十万在简怀瑾耳朵里都听不到一个响。
赢？且不说她赢不了，就算真赢，让简怀瑾当她的stablegirl吗……
她活腻了。
在里面穿戴护具的时候，这私生女到底跟怀瑾姑姑说了什么！
给简颂柠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提让简怀瑾伺候她骑马。慌乱之余，只说了另一半赌约：“怀瑾姑姑，我跟怀瓷约的是输的一方给赢的一方十万块。”
简怀瑾：“小瓷，是这样吗？”
“是，是这个赌约，姐姐。”
简颂柠含在嘴里的心往回落了落，重新悬回嗓子眼儿。
“那好。”简怀瑾重新目视前方。
开始的瞬间，一黑一白两匹马便几乎同一时间冲了出去。前几秒距离不大，百米过后，黑马渐渐占了上风，逐渐拉开距离。
裴宝辞目不转睛地追随着vera的身影。
她是外行，不懂其中的专业技术，只觉得vera奔跑起来的样子好帅气。
骑vera的人更是。
简怀瑾微微俯身，重心稳稳贴住马背，手腕控缰的力道冷静克制，没有多余夸张动作。风撞上来，掀动她的衣摆，额前碎发向后平直掠起，整个人像是和vera融为一体。
直线，加速，转弯，收缰。
简怀瑾平稳停下，骑着vera往回慢走，简颂柠还在气喘吁吁地继续，她转弯技术太差，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简怀瑾。
好不容易追到终点，下马时太着急，脚在脚蹬上绊了一下，被简怀瑾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没有摔个狗啃泥。
hannah不在，没人替简怀瑾发红包，简怀瑾给马场经理转账，在场每位工作人员都将得到四位数bonus。
转账完，特意提醒简颂柠：“你输了。”
愿赌服输，简颂柠恨恨地从联系人里找到简怀瑾，当场转了十万过去，表面上还得假装高兴。
简怀瑾看了眼手机，确认收到。
接着，当真给简颂柠指出了几个骑术问题。
简颂柠现在哪儿还有精力去琢磨精进骑术，本身就是用来社交和消遣的玩意儿，她又不是简怀瑾，非得事事做到最好。
敷衍地点头，假装自己有在认真反思学习，勉强笑着，一刻钟也呆不下去，简怀瑾刚说完，就迫不及待地道别：“怀瑾姑姑，那下次见，有机会再请您指点一二。怀瓷也拜拜。”
“等等。”
简颂柠快要被简怀瑾的“等等”搞应激了。
简怀瑾：“小柠，虽然你和小瓷年龄相仿，但确实不是同一辈分。”
“按规矩，你也该叫她一声姑姑。”
简颂柠的脸一点点涨红，红到耳根。
在简怀瑾的注视下，极为艰难地挤出一句“怀瓷姑姑”。
……
天边暮色渐浓。简怀瑾遣了工作人员回去休息，带裴宝辞回家了。
简颂柠又丢面子又丢钱，气鼓鼓地坐进新买的粉色法拉利296gts——高考完妈妈送她的毕业礼物。
一脚油门飞驰而去，头发在夏夜的风中乱舞，偏偏到了城区限速，开着不够爽，气地砸了几下方向盘。
正等红灯，手机亮了一下。有新消息进来。
简歆姑姑在半小时前打来了微信电话，简颂柠没接到。
准备拨回去，视线被聊天记录里偷拍的照片吸引走。顺手点开，大图占满屏幕。
夕阳西下，穿休闲运动装的少女在马背上羞怯垂头，一旁的女人脚踩薄底皮鞋，真丝衬衫收出腰线，更显身姿高挺，成熟禁欲的气质浓到几乎要溢出屏幕，却甘愿为少女牵马，引马绳如同连接两人的红线。
人物出现在画面下半部分，上半部是暗色天空，草场栅栏作为分界线水平居中分开，光线从右侧橡树林当中穿过斜射过来，恰好形成丁达尔效应，一束束落在两人身上。
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一根引马绳却给足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好像把两人紧紧缠在一起。
啧，怎么还有点唯美。
跟拍婚纱照似的。
果然无意之间拍出来的照片最质量。
要是能保持这个水准，她都能去给明星当站姐了。
不对不对，现在是欣赏自己拍照技术的时候吗？
简歆姑姑还在等她回电话！
简颂柠被迫从自己超绝摄影技术中清醒，手忙脚乱地退出照片大图，给简歆姑姑回电。
忘记是在十字路口，绿灯都快过了，还没起步。后面一辆剁椒鱼头怨气冲天地按了长达三秒的喇叭，简颂柠如梦初醒，怒骂一句“催什么催赶去投胎啊”，弹射起步，直直撞上一辆刚右拐到直行道上的奔驰大g。
哗嚓。
法拉利前车灯和简颂柠心脏同时发出破碎之声。
……
上车后，裴宝辞手机“叮”的一声，银行卡进账十万。
简怀瑾：“简颂柠输给你的钱。”
裴宝辞捧着手机，莫名觉得这钱烫手。
“可是是姐姐和她比的，钱是姐姐赢的。”
她全程只是给简怀瑾加了个油而已。
简怀瑾在这方面算的很清：
“是替你比，所以赢的钱该是你的，我只是你选中的骑手。”
裴宝辞低头，把“1”后面的五个“0”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浮起一股异样。
在赌金转过来之前，她还能告诉自己，简怀瑾是为了温习骑术才和简颂柠比，不是为别的。
可钱也转给她，裴宝辞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猜测简怀瑾为她出头的可能性。
真的是她自作多情吧。
和简颂柠的关系里，她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任何将她从困境中拖出的人，她都容易给其附上一层“拯救者”滤镜，哪怕对方并没有要拯救她的主观意愿。
可能在简怀瑾眼里这只是随手一笔的小额转账，转给她时根本就没想到背后的赌约，顺手给她当零花钱而已。只有她这种没拥有太多钱的人才会在这里纠结，推测每一分钱蕴含的意义。
耳边又响起简颂柠的奚落。
“怀瑾姑姑不是真的看重你。”
“真想找你，用得了十二年？”
还有简怀瓷的绝望。
“晏晏，你忘了我的腿是怎么断掉的了吗。”
“简怀瑾。是简怀瑾故意把我带到游乐场丢掉的。”
……
昨天收独栋时裴宝辞没纠结，这十万块反倒让她犹豫了。
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姐，你一分钟能赚多少钱？”
简怀瑾不懂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随口答：“去年集团分红到我这里是三十九亿。”
裴宝辞花了五秒钟心算。
简怀瑾每分钟能赚七千二百块。
骑马一共五分钟，算起来是三万六千。
转回三万六千块。
简怀瑾看过来，裴宝辞赶紧说：“姐姐替我的出场费。”
说完，心里直打鼓。
简怀瑾会不会觉得被她侮辱了？
京市豪门圈子里比赛一场，奖金最低也是七位数。
而她只给简怀瑾三万多块钱……可是她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来更好的，把钱退还给简怀瑾的理由。
谨慎观察简怀瑾的反应。
脸庞依旧冷若冰霜，嘴唇却忽然很小幅度地上扬。
笑容上一次是米粒那么大，这次变成了黄豆大小。虽然依旧是很快闪过，但裴宝辞看的真切，简怀瑾确实是在笑。
“好。我收着，劳务费。”
话音刚落，一声惊雷。紧接着，雨珠劈里啪啦地拍打车身。
京市又下暴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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